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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針木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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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針木錘

美白珠粉方以珍珠為主要原料,輔以蚌粉、滑石、香草等物即可做成。

由於月驚洛之前用桃花研究染紙,於是幹脆回憶起了帶色彩的胭脂、口脂方,順帶的連爽身粉、香粉等一連串的方子也一道開始琢磨。

在鮫人上岸皮膚容易幹的情況下,月驚洛首先研究出清涼護膚的爽身粉,然後再接著研究美白養顏珠粉和胭脂,現在正等著檢查新做的口脂效果如何。

“娘試過了,說很喜歡。”餘浮鱗道。

月驚洛接過鱗哥兒遞給他的小罐子,用食指挑了點裏面的紅膏抹到手腕上,見其顏色均勻細膩,觸感柔潤,勾唇輕笑道:“阿鱗真棒,你自己也試試。”

作為一只鹹魚,月驚洛帶著餘浮鱗試驗出爽身粉後,便將剩下的工作交給了餘浮鱗完成,他則繼續去搗騰他的折紙作品。

理論到實踐成功的過程,總是要克服許多意想不到的困難的。

鱗哥兒能獨自按照他那些不太齊全的方子做出合格的成品,的確是值得稱讚的一件事。

他將手中剩餘的紅色口脂塗抹到鱗哥兒略顯幹燥的嘴唇上,“是不是又忙到忘記喝水了?”

餘浮鱗微微彎腰,配合月驚洛的動作,感受著柔嫩的指尖自他幹燥的唇皮上滑過,似一朵粉嫩的桃花在他的唇瓣上慵懶打滾,來回反覆,一晃而過,卻甜香久留。

“好了。”

月驚洛收回手指,見鱗哥兒蜜色的臉頰中間,朱紅的薄唇異常鮮艷耀眼,稀奇而怪美。

他輕咳一聲,掩飾住喉間即將溢出的笑意,眼含笑意道,“之前做的無色口脂呢,不是讓你吃完了就重新塗一點嗎?”

他給的口脂方子都有滋潤雙唇、防止口裂的功效,不管是夏天唇幹還是冬天唇凍都很適用。

鱗哥兒容易出汗脫水,一家人一起去地裏幹活,就他嘴唇幹燥起皮最明顯,月驚洛讓他塗口脂他還覺得不自在,說:“一抿嘴就沒了,塗了浪費。”

月驚洛聽了樂道:“沒了就沒了,本來就是滋養唇部的,你就當它是應急的水,吃了還能提醒你該喝水休息了。”

無色唇脂吃起來有點甜味,炎日下還真莫名的有點提神醒腦的感覺。而這短暫的感覺,就能讓人暫緩疲勞,想要停下來喝口水先,不必等到渴的不行後再喝。

當然,這是月驚洛的想法,依蓮娘的意思“渴了自然會喝,哪用得著口脂提醒,還耽誤事”,她認為哥婿就是多此一舉,沒事找事,閑得慌。

可月驚洛這麽說的話,餘浮鱗還是無奈地答應了,私底下他確實經常不記得這回事。倒也不是故意不喜,就是沒這個習慣,單純不記得而已。

月驚洛見他沈默不語,便知鱗哥兒準是又忘了,他笑了笑,說:“罷了,誰讓你不記得,這口紅你就先湊合著用吧,反正吃了後也沒人瞧見。”

“很難看嗎?”鱗哥兒問。

蜜色的皮膚加上紅色的嘴唇,雖說有點突兀閃眼,但在鱗哥兒端正俊美的五官加持下,並不顯得難看,反而有種奇異的美感。

“不難看,阿鱗怎麽樣都好看。”月驚洛拉著鱗哥兒的手背親了口,隨即晃著他的手臂道,“好阿鱗,推我回去休息吧。”

“晚上還練嗎?”餘浮鱗問。

今天的走路練習量已經達到了,月驚洛果斷地搖頭說:“不,累了。”

“不,你不累。”

餘浮鱗傾身勾著月驚洛唇齒相依,事後兩人額頭相抵,月驚洛聽到鱗哥兒對他說:“親親就不累了。”

月驚洛眼神一亮,瞬間來了精神,“走,我們回屋走路去!”

次日一早,餘越起床洗漱,見到鱗哥兒在雞棚旁餵雞,熱情地湊過去說:“哥,我幫你餵,你去做早飯吧!”

也不知道鱗哥兒讓林朵和林游傳了什麽話,總之餘越終於擺脫了即將發瘋的邊緣,因此他這段時間看他哥都格外順眼,一見鱗哥兒幹活便趕著過去幫忙。

鱗哥兒知道餘越的心思,並不以為他是為了早點有口吃的才來主動幫忙,只是他自有打算,不想讓餘越插手他養雞的過程。

“不用,包子已經蒸好了,你洗把臉就去吃吧。”餘浮鱗從雞圈找出一個一打眼過去就瞧著十分精神的雞仔,給它撒了幾粒完好無缺的玉米粒。

嘴饞玉米排骨湯的餘越見狀眼睛都直了,他非但不走還拉著他哥追問:“哥,你不是說玉米沒了嗎,你怎麽還有剩的拿去餵雞?!”

漁村的雞鴨都是糙養的,平日都是讓它自己抓蟲子吃,偶爾餵它些青菜葉子都算好的,像大米這般貴重的食物是半點都不會給它吃的。

玉米是從外地運回來的,價錢比上等白米還要貴點,餘越平時連掉在地上的半粒玉米都想撿起來洗洗再吃,他實在不明白鱗哥兒哪來的剩玉米粒拿去餵雞。

“咱家有掉這麽多的玉米粒嗎?”餘越一臉疑惑。

雖然糧食珍貴,但目前並不是饑荒的時候,餘家在整個漁村都比較富裕,還不到需要撿掉在地上的熟食吃的地步,因此家中若是有剩菜剩飯掉到地上,都會被拿去餵雞鴨。

只是蓮娘他們又不是手抖的病人,所以一般很少會掉吃的到地上。

在餘越的記憶中,壓根不記得家裏有哪個人掉了玉米的片段,他合理懷疑鱗哥兒是專門留了些玉米給雞仔吃。

“給小畜生吃那麽好幹嘛?!”餘越憤憤不平地瞪著啄玉米粒的雞仔,“我都不夠吃,你還給它吃!”

“它養肥了能吃,你養肥了能幹嘛,給我添堵嗎?”鱗哥兒冷眼看著啞口無言的餘越,說,“上學遲到的話,我就讓林游好好管管你。”

鱗哥兒勸林游別管餘越的說法是“孩子叛逆,越管越不好學,將他當成普通學生對待就行”,林游想著“他一個外人肯定不如人家親哥了解餘越”,所以林游聽進了鱗哥兒的建議,不再抓著餘越一個人死盯。

畢竟林游課後輔導餘越也是想回報餘家的恩情,他可不想餘越因此厭學,那就有違他的初衷了。

在此前提下,鱗哥兒自然不會再去勸林游“這孩子就是要多管管才好”,如此那般反覆無常不易取信於人,鱗哥兒是不會做這種虧本買賣的。

況且鱗哥兒真想管餘越自己就能管,實在沒必要為此麻煩別人,還多添事端。

餘越沒聽明白他哥嚇嚇他的意思,以為他哥真的會去勸林游多管他,當場嚇得閉緊嘴巴,轉身就跑。

“站住。”鱗哥兒拉住餘越的衣領,對忐忑不安的餘越說,“這事不準和你哥夫說。”

聽到要求後,本以為大事不妙的餘越狠狠地松了口氣,連聲保證道:“不說,我肯定不說,我連娘都不說!”

鱗哥兒被他那就差指天發誓的怪樣氣笑了,道:“滾吧。”

餘越剛想滾,又被他哥掐住了命運的後衣領,他回頭小心翼翼地問:“親哥,你還有什麽事嗎?”

“洗完手,把包子端上桌。”鱗哥兒松手,拍了拍餘越的肩膀,道,“去吧,記得把碗筷拿好。”

餘越黑臉一垮,覺得他哥是故意的,但他沒有證據,只好憋著口氣走了,決定從今天開始,他一定要離他哥遠點,以防又被他哥戲耍。

鱗哥兒確實是故意的,他本來從家裏剛孵出的雞仔中挑了幾個實驗,看看多少量的玉米飼料能讓母雞生出玉米蛋來。

但餘越多次不知情的一巴掌丟出去,少了他大半的玉米碎粒,他不得不改變“玉米蛋母雞”飼養計劃,讓多只母雞吃少量的玉米碎粒,變成兩只母雞多吃玉米粒,以此提高母雞生玉米蛋的可能。

若不是怕一只母雞容易意外死亡,鱗哥兒便要將有限的玉米粒,全拿去專門餵養一只母雞仔。

現如今,母雞已經長大不少,再過不久就可以下蛋了,到時候就能看出它到底能不能生出,月驚洛喜歡吃的玉米蛋了。

“驚洛啊,東西做好了,我拿給你看看。”

胭脂和口脂的配方中有一味名為“甲煎”的材料,是以各種香料調制而成,在香坊中售價頗高。

為了節省成本,餘浮鱗便照著月驚洛給的甲煎配方自己制作甲煎。

甲煎除了主料甲香外,還得輔以其他香花香草才能炮制成功,鱗哥兒上午料理完田裏的事後,便去深山裏采集香花香草,準備多做點甲煎一起賣。

鱗哥兒不在家,餘二叔有事就只能和月驚洛商量。

“可以,二叔,你就按這個做就是了。”

驗證珍珠滾輪效果的支架不用太好,能完好地承載珍珠滾動就行。

可那些準備拿出去賣的推臉神器,木材就不能太差,尤其是打算賣貴點的海珠太平車,故而月驚洛讓二叔以自己的經驗尋找合適的木材,先用各種木材做個樣品讓他看看效果,最後再決定湖珠和海珠太平車,最終各自分別選用什麽木材做支架。

“對了二叔,你能不能做個小機關,像這樣,轉一下就能讓裏面的支柱上升,再轉一下就能縮回去?”月驚洛拿出紙折口紅管,向右轉動底層基座,拉動最上面一層細棍紙筒上升,又左轉基座,按下最上面一層細棍紙筒下降。

餘二叔面無表情,默默地喝了一口酒。

“很難嗎?”月驚洛見狀疑惑,“你們木匠不是會學一些機關術嗎?“

“二叔你不會?”

餘二叔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沈重地說:“侄婿啊,我只是個村裏木匠,不是魯班在世,你就不能問我點簡單的活?”

月驚洛搖頭嘆氣:“二叔,你這可不像我。”

餘二叔樂道:“我是沒你聰明,腦子沒你靈活。”

“非也。”

月驚洛拿出機關扇給自己扇風,納悶道,“你之前不是還對著機關紙扇研究,做出了機關木扇嗎?”

“怎麽如今不能研究出機關管來?”

“我還以為您老和我一樣,該懶的時候懶,碰上自己感興趣的事,你還是很有鉆研精神的,”月驚洛癱在椅背上挑眉道,“你這樣可就不好玩了啊!”

“謀生的手藝談什麽興趣,不都是為了糊口嗎。”餘二叔不惱,又喝了一口酒道,“再說了,我可不懶,不像你,每天躺著都有人抱。”

上回餘二叔來給鱗哥兒送藥碾子,也不知道他這侄婿是滾地上了還是幹嘛,總之他一進門就見到鱗哥兒橫抱著月驚洛往輪椅上放。

想到蓮娘說他這侄婿整天看著懶洋洋的,除了吃飯和折紙,其他時候基本上都沒個有骨頭的樣子,餘二叔便順口取笑道。

月驚洛一樂,笑說:“您要是願意,也可以讓喜嬸抱你啊!”

“盡胡扯!”餘二叔白了他一眼,“說正事,你要做的這個管子,是幹什麽用的?”

“給鱗哥兒用的。”見餘二叔面露不明,月驚洛解釋道,“我讓鱗哥兒帶罐口脂在身上,但他老不記得用,還說手上有灰弄臟口脂就不好了,我這一想也是,就想給他做個口紅管子,這樣塗抹起來就方便了。”

“你這口脂不是無色的嗎,為什麽要叫口紅?”得了鱗哥兒給的一小罐無色口脂的餘二叔說,“不能直接叫口脂管嗎?”

他能怎麽說,他能說他知道這玩意的時候,前世的人都怎麽叫嗎?!

雖然他不知道發明口紅的人是怎麽想的,但是月驚洛跟餘二叔說:“雖然是給鱗哥兒準備的,但以後可以做成口紅管賣給別人啊,買的姑娘大多喜歡紅色的口脂,自然喊它口紅比較貼切。”

餘二叔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他對此依舊表示惋惜:“還是你小子思路活,可惜我不會做,你這口紅管,沒戲了。”

“唉,沒事,把口脂切成條狀,拿紙包一包也是可以的。”

月驚洛扇累了,把機關扇放下來,想到昨天拿來捶背的木槌不舒服,又挺直腰板對餘二叔說:“二叔,機關你不會做,打個千針錘你總會了吧?”

“千針錘?”

餘二叔酒壺空了,人也茫了,“這什麽玩意??”

“也是捶背的錘子,只不過它是一個扁平球形,上面立著一些細圓柱,瞧著像紮滿了粗針似得。”

月驚洛期待地望著餘二叔問,“二叔,你會做嗎?”

“這個倒是不難,只是,”餘二叔皺眉道,“你想出這麽多好東西,怎麽不自己開個店鋪?”

還能是什麽,當然是懶唄。

這話當著長輩的面不好說,而且這話蓮娘也問過,他給了餘二叔一個同款回答:“縣裏租金貴,交的商稅也多,還得雇人天天在店裏守著,萬一有人坑了你的錢也不知道,還是直接賣給胭脂鋪比較省事。”

“也是,咱們做點小買賣還成,開了鋪子上下都要打點,別鋪子還沒開成,錢就被騙了不少。”餘二叔想起以前熟人說租鋪子被騙的事,忽然覺得侄婿說得不錯,還是不開鋪子比較安穩。

餘浮鱗對月驚洛不開鋪子的說法不置可否,只是按照兩人商量好的,他打算第二天帶著新做的口脂去彩珠縣問問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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