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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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神跡
寂靜的深海，五彩斑斕的魚兒們來往穿梭於瑰麗的珊瑚群中，壯觀綺麗。
銀色的帶魚尾巴一甩，憂愁地道：“藍奶奶去了，六殿下一定很傷心，可憐的藍寶現在還在六殿下身邊哭鼻子呢！”
粉色的章魚觸須亂舞，道：“阿光姐，快去喊你的小姐妹們給藍寶跳段舞吧，它最喜歡追著你們玩了。”
藍色的水母熒光一亮，沒好氣道：“還用你說，我們早就試過了！”
“可藍寶看都不看我們一眼，六殿下眉頭一皺，五公主就把我們全趕走了！！”
大家正冥思苦想之際，紅色的龍蝦蹦跶過來，慌張地說：“快跑啊，十殿下又要找人演戲啦！！”
一時間，幽靜的深海忽地喧鬧了起來，連珊瑚群附近打盹的海龜都掙紮著快速游走，深怕被十殿下給抓去演戲。
月泊路過珊瑚群，壓根沒看見有條藍色的魚尾正憤怒地左搖右擺，她面無表情地從中游過，冷不防被人拽著紗袖不放。
聽完十弟想要排演話劇逗六弟開心，而海族眾魚卻不肯配合的始末，月泊語重心長地拍著他的肩膀道：“十弟啊，你的心意五姐知道了，但你這哭喪似的話劇還是別去刺激你六哥了，上回藍寶差點被你心血來潮扮演的魔鬼給醜哭。”
“藍奶奶的鯨落儀式剛過，你憋幾天再瘋啊。”
“等你六哥心情好點，就有空陪你玩了。”月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慈愛地看著他道，“十弟乖啊！”
“好的六姐，你忙！”
“我找九哥去！！”
說罷，他藍尾猛甩，唰地遠離他五姐，唯恐他五姐再拍一下，就又把他給拍進泥地。
隨便教育兩句，十弟就變得如此懂事乖巧，月泊見此格外滿意。她魚尾一甩，卷起一道小漩渦，轉身離去。
月驚洛帶著藍鯨寶寶回到鮫人宮殿，迎面就看見他五姐甩著粉色的魚尾向他游來，他不動聲色地往藍寶身後躲了躲，成功地避開了他姐制造的水波攻擊。
藍寶看到月泊來接他們，側頭高興地蹭蹭月泊的臉頰。奈何藍鯨寶寶體型太大，即便月泊力氣大沒有被它一腦袋給撞飛，她看起來也像是被拍扁在一面大山上。
“藍寶乖，五姐等會就帶你去找阿光她們玩！”月泊摸了摸藍寶的眼皮，擡頭就對月驚洛道，“六弟，還是你有辦法！”
藍寶出門前還悶悶不樂的，這出去逛一圈回來就被她弟給哄好了。六弟不愧是她海族第一美人，誰多看兩眼都控制不住身心愉悅。
“這次出去沒遇到什麽危險吧？”
“沒事。”月驚洛紫金色的魚尾慢悠悠地搖擺著，靠著藍寶身上昏昏欲睡。
就藍寶那體型，除了海嘯襲來，一般魚類哪敢自討沒趣。
藍寶積極回答道：“五姐姐，路上有只又醜又兇的鯊魚偷偷跟在我後面，但驚洛哥哥說它不是想吃我，你不用擔心！”
傻孩子，估計小時候被鯊魚吃人的故事嚇壞了，到現在還覺得自己打不過鯊魚呢。
月泊剛想和六弟商量一下藍寶的防身問題，轉頭就看見自家又美又懶的弟弟躺在藍寶腦袋上睡著了。
她無聲地勾唇一笑，罷了，等他醒來再說吧。
**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老祖宗傳下來的話，總是沒錯的。
山有山神、海有海神，餘家村人謹記著祖先傳給他們的習俗，每年按時祭祀海神，從來不敢偷懶。
海神祭日當天，縱使是村裏的惡霸也會乖乖地給海神磕頭上香，不敢造次。
哪個村子沈的祭品讓海神滿意，哪個村子的人未來一年出海都會受到海神保佑“出海平安，捕魚豐收”，這是漁村中人人認定的事實。
漁村人信奉海神，有時甚於當朝天子。
餘家村連續十年出海捕魚無人死亡了，大家都說餘家村的祭品討海神歡心，是被海神賜福的村子。十裏八鄉的姑娘、哥兒，都以嫁到餘家村為榮。就連二十裏外靠山吃山的村民，都覺得自家兒郎要是能夠娶到餘家村的姑娘和哥兒，那都能偷著樂半天呢。
所謂哥兒，就是形似男子卻又有女子生育本事的一類人。
相傳前朝南風盛行，家家戶戶子嗣雕零。滿朝文武大臣為了江山社稷，逼迫當朝皇帝嚴懲南風之行，廢除男皇後，另立新後。
前朝皇帝不想自己深愛的男皇後受苦，便帶著他到祖廟祈福，希望神靈憐見，能夠施展奇跡讓男皇後生子，以此解決斷袖帶來的子嗣問題，順便堵住朝臣別有用心的嘴。
天神垂憐，就在皇帝心灰意冷準備放棄時，禦醫診斷出厭食的男皇後懷有皇嗣，從此世上多了一類能生子的男人，“哥兒”一詞也因此橫空出世。
男皇後出生時，眉心自帶一朵蓮花印，他是史上第一位“哥兒”。所以大家都說，出身自帶花印的男人便是“哥兒”，且花印紅艷是能生的象征。
果不其然，無數的事實證明：花印紅艷的確就是哥兒能生的證明。不過經過歷代傳承，哥兒的花印漸漸變成蓮子形。
史書中偶有記載非蓮子形花印的哥兒，他們的花印形狀獨特，個個都是當時才貌雙全的神仙人物。因此若有奇特花印的哥兒出生，周圍的人便會斷言他將來必有神奇造化。
其中眉心蓮花印，便是最受哥兒們追捧的絕世好花印。
“鱗哥兒，又下海采珠啊，有看到特別好的蚌不？”朱錦正在曬漁網，猛地瞧見餘浮鱗背著魚簍回來，立馬揚起笑容問好。
“采珠區睡著海蛇，我沒敢靠近，就在淺水裏采了些。”餘浮鱗笑著回覆朱錦的話，他右眼尾下的粉色魚鱗形花印沾著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哎呦，那可不得了，你沒驚著它吧？”朱錦嚇得差點把手裏的漁網給扔了，心裏慶幸自己兒媳今天沒有下海采珠。
等會可得告訴村長，讓他通知大家采珠的時候當心點。
前端時間連日大雨使得海水渾濁，村裏也就鱗哥兒膽大，雨水一到，就敢在這個時候下海采珠。
“沒有，我離得遠，還沒來得及采就走了。”餘浮鱗身後的魚簍看著沈，其實裝的都是海邊撈的花蛤。
“那就好。”朱錦松了一口氣，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滿臉關切地道，“我們雖然靠海吃海，但也不能跟海裏的霸王爭兇鬥狠，這命要是沒了，東西帶不走還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你說是不？”
朱錦去鎮上采買的時候，聽到街邊說書先生講了一個“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故事，回來後只要找到機會，就愛對人感嘆一聲“賠了夫人又折兵”。
餘浮鱗背著沈重的魚簍，好脾氣地聽她老調重彈，微笑著點頭附和。
“你知道就好，要說你也老大不小了，上回阿珠給你說親，你怎麽又給拒了？”
朱錦想到這事忍不住開始念叨，餘浮鱗一聽這話就頭大，趕緊轉移話題：“好香的味啊，誰家的飯熟了！”
“差點把這個忘了！”朱錦想到家裏今天煮了白米飯，有點心急想嘗嘗味，趕緊把剩下的漁網鋪好，順口催道，“你也趕緊回家吧，別讓你娘擔心！”
“這就回。”餘浮鱗把撈到的花蛤分了些給朱錦，提醒道，“放點花椒爆炒，味道會更香。”
朱錦裝著一衣兜花蛤回來，把它倒進水盆裏吐沙，準備晚上加個肉菜。
漁村人不可能餐餐吃豬肉，但是海貨倒是可以經常吃點。畢竟靠海吃海，他們的海貨是管夠的。就是值錢的海貨都要拿去換錢，漁村人不舍得，平日裏是吃不到什麽好魚的。
像花蛤這樣的海貨，因為村外人不喜歡吃，所以一般賣不了幾個錢，漁村人就會留著自己吃。但最近鎮上有位大廚，研究出花蛤的多種吃法，讓鎮上人都喜歡上了吃花蛤，花蛤也變得好賣了，村裏人吃花蛤的機會就沒以前多了。
漁村人花蛤吃多了有點膩，現在花蛤能賣錢了，就不喜歡留著花蛤自己吃了。他們一般會吃些死掉的小魚小蝦，這個不值錢，漁網撈的數量也多。
不缺錢的人家還會給自家留活魚吃呢，可朱錦家是不舍得的。
朱錦想著這花蛤也好久沒吃了，偶爾換個口味也不錯，鱗哥兒送的花蛤不多，就留著自家吃吧。
“彩娘啊，鱗哥兒說采珠區那有海蛇，你明天先不要去采珠了，等那海蛇走了再說。”朱錦怕等會忘了，一看到兒媳從屋裏出來便趕緊提醒她。
“曉得了娘。”
彩娘看到鱗哥兒這幾天去采珠，也有點心動，本來是打算等明天天氣好點就跟著鱗哥兒一塊去采珠的，此時聽到海蛇的事，也不惦記明天去采珠了。她好奇朱錦怎麽會清楚海蛇的事，一問才知道是鱗哥兒跟她說的。
“鱗哥兒都有十八了吧，蓮嬸怎麽還不給他說親啊！”說到鱗哥兒，彩娘想到自家弟弟的囑托，趁機和她娘打聽兩句。
“就阿蓮那個身子，鱗哥兒走了誰伺候她，和他家的小霸王啊？”
人都是愛享福的，有人好好伺候著，誰想自己幹苦活啊。朱錦要是有個孝順又能幹的哥兒，也不舍得早早放他出嫁，最少也得收個二十兩彩禮錢才會松口。
“那也不能讓鱗哥兒一直不嫁人啊，你說這兩年她推了村裏多少上門說親的人，蓮姨總不能留他一輩子吧？”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嫁出去的哥兒也是同樣的道理。
彩娘才不會對朱錦說“鱗哥兒就是嫁出去，也能偶爾回來照看她”這樣的話，否則不是顯得她心裏老想著回娘家嗎？！
這話說出去，背地裏肯定要被人取笑的。有些心胸狹小的婆母聽了這話，更是會明擺著擠兌你，以後你在這家啊，就別想擡起頭來了！！
彩娘轉眼又想，蓮姨看著不像是會狠心磋磨自家孩子的人。她不是還有一個小兒子可以養她嗎，怎麽就非要阻礙鱗哥兒的大好前程呢？！
總不可能是為了讓鱗哥兒伺候餘越吧！
要是我娘為了弟弟想把我留成老姑娘，我才不幹呢！
彩娘一邊想著，一邊把大蔥洗好。
“阿蓮是個心軟的，那做得了他的主啊，還不是鱗哥兒說得算！”朱錦倒了碗熱水，喝了口才接著道。
彩娘驚得把剛撈起的大蔥都掉回了水裏。她是萬萬想不到，還有哪家哥兒竟然這麽不愁嫁的！
雖說鱗哥兒是村裏的香餑餑，不僅長得好、會燒菜，還能出海捕魚補貼家用，可這年紀大了的哥兒不成家，像什麽樣啊！！
這不，兩年前村裏人人誇鱗哥兒是個有福的，現在都在背地裏說他壞話。嫌他沒有那個公主命，卻非要學公主挑駙馬，嫌東嫌西的，不是個安分哥兒。
彩娘一開始還覺得是蓮嬸眼光高，想給鱗哥兒說個好親事，這才以鱗哥兒年紀還小為借口，拒絕了那麽多上門說親的人。村裏人定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又嫉妒鱗哥兒能幹才說他壞話。
現在聽到是鱗哥兒自己不肯嫁人，彩娘又覺得村裏的閑話還是有點道理的。
看看這天底下的哥兒，哪個不是往柔美嬌嫩裏的長，就算是有個別長得和男子一樣高的，又有哪個不是腰細腿長的高瘦美人。
可這鱗哥兒啊，長得是高，腿也夠長，就是腰不夠細。他這臉也不是時下哥兒喜歡的柔美精致款，硬朗的輪廓倒是現下男子自己喜歡的樣子。
但這硬朗放到男子臉上是英俊的，放到哥兒身上就有點太刺人了。
也就是漁村人覺得哥兒能出海捕魚又長得硬朗是海神的恩賜，這硬朗的哥兒要是放到山村和鎮上，那可是要被嫌棄長得克夫的啊！
況且誇鱗哥兒長得俊的，也就是前幾年的事了。那時候鱗哥兒還小，對外能出海捕魚養活幼弟寡母，對內又能料理家務劈柴燒飯，村裏誰見了不誇他一聲聰明能幹啊！
鱗哥兒的花印是魚鱗形的，這在漁村就是海神賜福的象征，誰家兒郎不想托村裏媒婆上門求親，甚至連縣令的公子都曾派人來打聽鱗哥兒的事呢！
可如今他都十八了！！
俊朗的面容硬是把村裏所有的男人都給比下去了！
誰家敢娶這麽個珠玉回家，把自己照得黯然失色啊！
不說他那容貌，就說他的年齡擺在那，成日不顧家的往外和一群爺們比捕魚的本事，像什麽樣啊！！
本來以為這都是鱗哥兒他娘害得，誰曉得竟是鱗哥兒自己選的！
你說他還真當自己是海神之子，學人公主挑駙馬啊？！
彩娘到廚房切蔥時還暗自後怕，還好她沒給自家弟弟上門說親。否則這不管是說親被拒丟人，還是說親成功娶個主意大的回家鬧得家宅不寧，都不是什麽好事。
難怪她娘不喜歡弟弟誇鱗哥兒，原來是早就提防著他嫁進家裏呢！
回頭她還得勸勸弟弟，讓他徹底歇了這心思。
只要彩禮夠大方，什麽媳婦不好娶啊！又不是只有鱗哥兒一家要嫁人，哦，鱗哥兒沒準還不想嫁人呢！
餘浮鱗對朱錦婆媳兩人的對話是一概不知的，他邁著步子快速往家裏走，老遠就看到一個頭發花白、佝僂著腰的老人，在他家荊門前探頭探腦。
他眼神好，認出了那人是鄰村的村長。
“林村長，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他娘不管事，他弟不懂事，除了找他有正事，總不可能是青天白日地躲他家門口準備偷雞摸狗吧。
林村長被突來的喊聲嚇了一跳，發現是鱗哥兒後倒也松了口氣。他往鱗哥兒身後探了探頭，發現沒人後，悄聲對鱗哥兒道：“鱗哥兒，你也知道，這海神祭快到了，你看，你家裏有什麽剩下的大珠子嗎？”
“我也不要最好的，把你們村挑剩下的，賣點給我就行！”林村長怕鱗哥兒拒絕，緊接著補充道。
餘家村是附近有名的漁村，每年的祭祀活動總是被其他漁村羨慕，因為大家都覺得餘家村的祭祀有秘訣，所以次次都是祭祀最成功的漁村。
漁村的祭祀都是再正派不過的，斷然沒有什麽獻祭童男童女的說法的，誰要是給漁村出這個餿主意，是要被漁村人綁去釣魚的！
海神的祭品很是環保，就是每到海神祭典的時候，每個漁村將自家村裏采到的最大最美的珍珠、捕撈到的最大、最珍貴的魚，以及當時能買到的最甜美的蔬果，當成給海神的祭品就行了。
等到祭祀當日，全村人跪拜在海岸上目送祭船遠行，村子裏水性最好的兒郎會劃著船到安全範圍的最遠處，把船上的祭品一件件扔進水裏，旁邊還會有村裏公認的小福星念著祝賀海神的吉祥話。
祭品扔完後，小福星還會代表村裏說出大家的期望，希望海神一如既往的保佑大家。
之後祭船上的人會在海上待半天，若是海面風平浪靜的話，就代表海神接受大家的祭祀，答應會保佑漁村的人平安出海。這時候，祭船上的人就可以回村了。
餘家村的人年年出海都平安無事，其他漁村的人都覺得是餘家村的珍珠夠大夠亮、魚果夠肥夠甜，不然怎麽大家都學著餘家村上貢一樣的祭品，卻偏偏還是餘家村的人次次出海次次無事，而別的漁村的人，就總有那麽一兩個人出海有去無回呢！
種類和數量一樣，那一定是因為質量不一樣啊！！
沒準海神他老人家就喜歡餘家村捕的魚，采的珠呢？！
眼見著自家漁村的村民老想著搬到餘家村，林家村的村長沒辦法，只好在今年的海神祭品上，多下點功夫了。
“鱗哥兒啊，我也不白要你的東西，你看你開個價，只要老夫出得起，斷不會打壓你！”
鱗哥兒看著林村長拍著胸脯保證的樣子，想到他一大把年紀還要大老遠跑來買海神祭品，實在是於心不忍。但海祭是大事，他可不敢越過村長擅自做主，否則出了事算誰的？
而且不管是作為餘家村的一份子，還是作為他個人，他都想把自己找到的最好的珍珠獻給海神。
他斟酌了一會兒，道：“林村長，我這幾日采的珠子，都挑最好的送到我們村長那了，要是您有需求，不妨找我們村長商量下？”
餘浮鱗看林村長難掩失望的神色，又道：“不過您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家還有一些小珠子，雖然個頭不大，但樣子很好，個個都圓潤發光，您需要嗎？”
圓潤發光的珍珠，林家村也不是沒有，但林村長想著沒準海神就喜歡鱗哥兒采的珠呢，所以林村長還是接過了鱗哥兒的好意，拿了十幾顆鱗哥兒采的珠回去。
餘母在屋裏聽到外頭的動靜沒了後才出來，問過鱗哥兒始末後，誇他辦事妥當。
“海神祭是大事，你謹慎點是沒錯的。”
餘母看到鱗哥兒在撬珠蚌，便問：“你又去采珠了？”
鱗哥兒把拈起的珍珠丟到水盆裏，半天才想起餘母剛才的問話，淡淡地回了個“嗯”，便繼續手裏剖珠蚌的活。
餘母看著鱗哥兒麥色的側臉，心裏心疼他為這個家的操勞，有心勸他找個好人嫁了以後就能輕松點，又知道他不愛聽，話到嘴邊她只好轉口道：“昨日不是送了一顆大珠子給村長嗎，今天怎麽又去采珠？”
“我看別人家采的珠兒定不如你，這幾天你不妨在家歇歇，昨晚不是還說骨頭疼嗎？”
“知道了娘，你快去屋裏坐著吧！等會吹著風又頭疼了！”鱗哥兒一邊數水盆裏的珍珠數，一邊頭也不回的勸餘母。
每年送給海神的珍珠都是我采的，我才不想輸給別人呢！
鱗哥兒瞧餘母還沒進屋，便道：“餘越是不是又跑出去玩了？”
看到餘母欲言又止的模樣，餘浮鱗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把手裏最後一顆珍珠丟進水裏，擦擦手道：“你別急，我先去做飯，等聞到飯香他自己就回來了。”
聞言，餘母果然轉身進屋了。
餘浮鱗進廚房前，想順便看看自己水缸裏養的金尾魚，不料他低頭一瞧，水缸裏半片魚鱗的影子都沒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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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深海，五彩斑斕的魚兒們來往穿梭於瑰麗的珊瑚群中，壯觀綺麗。
銀色的帶魚尾巴一甩，憂愁地道：“藍奶奶去了，六殿下一定很傷心，可憐的藍寶現在還在六殿下身邊哭鼻子呢！”
粉色的章魚觸須亂舞，道：“阿光姐，快去喊你的小姐妹們給藍寶跳段舞吧，它最喜歡追著你們玩了。”
藍色的水母熒光一亮，沒好氣道：“還用你說，我們早就試過了！”
“可藍寶看都不看我們一眼，六殿下眉頭一皺，五公主就把我們全趕走了！！”
大家正冥思苦想之際，紅色的龍蝦蹦跶過來，慌張地說：“快跑啊，十殿下又要找人演戲啦！！”
一時間，幽靜的深海忽地喧鬧了起來，連珊瑚群附近打盹的海龜都掙紮著快速游走，深怕被十殿下給抓去演戲。
月泊路過珊瑚群，壓根沒看見有條藍色的魚尾正憤怒地左搖右擺，她面無表情地從中游過，冷不防被人拽著紗袖不放。
聽完十弟想要排演話劇逗六弟開心，而海族眾魚卻不肯配合的始末，月泊語重心長地拍著他的肩膀道：“十弟啊，你的心意五姐知道了，但你這哭喪似的話劇還是別去刺激你六哥了，上回藍寶差點被你心血來潮扮演的魔鬼給醜哭。”
“藍奶奶的鯨落儀式剛過，你憋幾天再瘋啊。”
“等你六哥心情好點，就有空陪你玩了。”月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慈愛地看著他道，“十弟乖啊！”
“好的六姐，你忙！”
“我找九哥去！！”
說罷，他藍尾猛甩，唰地遠離他五姐，唯恐他五姐再拍一下，就又把他給拍進泥地。
隨便教育兩句，十弟就變得如此懂事乖巧，月泊見此格外滿意。她魚尾一甩，卷起一道小漩渦，轉身離去。
月驚洛帶著藍鯨寶寶回到鮫人宮殿，迎面就看見他五姐甩著粉色的魚尾向他游來，他不動聲色地往藍寶身後躲了躲，成功地避開了他姐制造的水波攻擊。
藍寶看到月泊來接他們，側頭高興地蹭蹭月泊的臉頰。奈何藍鯨寶寶體型太大，即便月泊力氣大沒有被它一腦袋給撞飛，她看起來也像是被拍扁在一面大山上。
“藍寶乖，五姐等會就帶你去找阿光她們玩！”月泊摸了摸藍寶的眼皮，擡頭就對月驚洛道，“六弟，還是你有辦法！”
藍寶出門前還悶悶不樂的，這出去逛一圈回來就被她弟給哄好了。六弟不愧是她海族第一美人，誰多看兩眼都控制不住身心愉悅。
“這次出去沒遇到什麽危險吧？”
“沒事。”月驚洛紫金色的魚尾慢悠悠地搖擺著，靠著藍寶身上昏昏欲睡。
就藍寶那體型，除了海嘯襲來，一般魚類哪敢自討沒趣。
藍寶積極回答道：“五姐姐，路上有只又醜又兇的鯊魚偷偷跟在我後面，但驚洛哥哥說它不是想吃我，你不用擔心！”
傻孩子，估計小時候被鯊魚吃人的故事嚇壞了，到現在還覺得自己打不過鯊魚呢。
月泊剛想和六弟商量一下藍寶的防身問題，轉頭就看見自家又美又懶的弟弟躺在藍寶腦袋上睡著了。
她無聲地勾唇一笑，罷了，等他醒來再說吧。
**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老祖宗傳下來的話，總是沒錯的。
山有山神、海有海神，餘家村人謹記著祖先傳給他們的習俗，每年按時祭祀海神，從來不敢偷懶。
海神祭日當天，縱使是村裏的惡霸也會乖乖地給海神磕頭上香，不敢造次。
哪個村子沈的祭品讓海神滿意，哪個村子的人未來一年出海都會受到海神保佑“出海平安，捕魚豐收”，這是漁村中人人認定的事實。
漁村人信奉海神，有時甚於當朝天子。
餘家村連續十年出海捕魚無人死亡了，大家都說餘家村的祭品討海神歡心，是被海神賜福的村子。十裏八鄉的姑娘、哥兒，都以嫁到餘家村為榮。就連二十裏外靠山吃山的村民，都覺得自家兒郎要是能夠娶到餘家村的姑娘和哥兒，那都能偷著樂半天呢。
所謂哥兒，就是形似男子卻又有女子生育本事的一類人。
相傳前朝南風盛行，家家戶戶子嗣雕零。滿朝文武大臣為了江山社稷，逼迫當朝皇帝嚴懲南風之行，廢除男皇後，另立新後。
前朝皇帝不想自己深愛的男皇後受苦，便帶著他到祖廟祈福，希望神靈憐見，能夠施展奇跡讓男皇後生子，以此解決斷袖帶來的子嗣問題，順便堵住朝臣別有用心的嘴。
天神垂憐，就在皇帝心灰意冷準備放棄時，禦醫診斷出厭食的男皇後懷有皇嗣，從此世上多了一類能生子的男人，“哥兒”一詞也因此橫空出世。
男皇後出生時，眉心自帶一朵蓮花印，他是史上第一位“哥兒”。所以大家都說，出身自帶花印的男人便是“哥兒”，且花印紅艷是能生的象征。
果不其然，無數的事實證明：花印紅艷的確就是哥兒能生的證明。不過經過歷代傳承，哥兒的花印漸漸變成蓮子形。
史書中偶有記載非蓮子形花印的哥兒，他們的花印形狀獨特，個個都是當時才貌雙全的神仙人物。因此若有奇特花印的哥兒出生，周圍的人便會斷言他將來必有神奇造化。
其中眉心蓮花印，便是最受哥兒們追捧的絕世好花印。
“鱗哥兒，又下海采珠啊，有看到特別好的蚌不？”朱錦正在曬漁網，猛地瞧見餘浮鱗背著魚簍回來，立馬揚起笑容問好。
“采珠區睡著海蛇，我沒敢靠近，就在淺水裏采了些。”餘浮鱗笑著回覆朱錦的話，他右眼尾下的粉色魚鱗形花印沾著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哎呦，那可不得了，你沒驚著它吧？”朱錦嚇得差點把手裏的漁網給扔了，心裏慶幸自己兒媳今天沒有下海采珠。
等會可得告訴村長，讓他通知大家采珠的時候當心點。
前端時間連日大雨使得海水渾濁，村裏也就鱗哥兒膽大，雨水一到，就敢在這個時候下海采珠。
“沒有，我離得遠，還沒來得及采就走了。”餘浮鱗身後的魚簍看著沈，其實裝的都是海邊撈的花蛤。
“那就好。”朱錦松了一口氣，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滿臉關切地道，“我們雖然靠海吃海，但也不能跟海裏的霸王爭兇鬥狠，這命要是沒了，東西帶不走還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你說是不？”
朱錦去鎮上采買的時候，聽到街邊說書先生講了一個“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故事，回來後只要找到機會，就愛對人感嘆一聲“賠了夫人又折兵”。
餘浮鱗背著沈重的魚簍，好脾氣地聽她老調重彈，微笑著點頭附和。
“你知道就好，要說你也老大不小了，上回阿珠給你說親，你怎麽又給拒了？”
朱錦想到這事忍不住開始念叨，餘浮鱗一聽這話就頭大，趕緊轉移話題：“好香的味啊，誰家的飯熟了！”
“差點把這個忘了！”朱錦想到家裏今天煮了白米飯，有點心急想嘗嘗味，趕緊把剩下的漁網鋪好，順口催道，“你也趕緊回家吧，別讓你娘擔心！”
“這就回。”餘浮鱗把撈到的花蛤分了些給朱錦，提醒道，“放點花椒爆炒，味道會更香。”
朱錦裝著一衣兜花蛤回來，把它倒進水盆裏吐沙，準備晚上加個肉菜。
漁村人不可能餐餐吃豬肉，但是海貨倒是可以經常吃點。畢竟靠海吃海，他們的海貨是管夠的。就是值錢的海貨都要拿去換錢，漁村人不舍得，平日裏是吃不到什麽好魚的。
像花蛤這樣的海貨，因為村外人不喜歡吃，所以一般賣不了幾個錢，漁村人就會留著自己吃。但最近鎮上有位大廚，研究出花蛤的多種吃法，讓鎮上人都喜歡上了吃花蛤，花蛤也變得好賣了，村裏人吃花蛤的機會就沒以前多了。
漁村人花蛤吃多了有點膩，現在花蛤能賣錢了，就不喜歡留著花蛤自己吃了。他們一般會吃些死掉的小魚小蝦，這個不值錢，漁網撈的數量也多。
不缺錢的人家還會給自家留活魚吃呢，可朱錦家是不舍得的。
朱錦想著這花蛤也好久沒吃了，偶爾換個口味也不錯，鱗哥兒送的花蛤不多，就留著自家吃吧。
“彩娘啊，鱗哥兒說采珠區那有海蛇，你明天先不要去采珠了，等那海蛇走了再說。”朱錦怕等會忘了，一看到兒媳從屋裏出來便趕緊提醒她。
“曉得了娘。”
彩娘看到鱗哥兒這幾天去采珠，也有點心動，本來是打算等明天天氣好點就跟著鱗哥兒一塊去采珠的，此時聽到海蛇的事，也不惦記明天去采珠了。她好奇朱錦怎麽會清楚海蛇的事，一問才知道是鱗哥兒跟她說的。
“鱗哥兒都有十八了吧，蓮嬸怎麽還不給他說親啊！”說到鱗哥兒，彩娘想到自家弟弟的囑托，趁機和她娘打聽兩句。
“就阿蓮那個身子，鱗哥兒走了誰伺候她，和他家的小霸王啊？”
人都是愛享福的，有人好好伺候著，誰想自己幹苦活啊。朱錦要是有個孝順又能幹的哥兒，也不舍得早早放他出嫁，最少也得收個二十兩彩禮錢才會松口。
“那也不能讓鱗哥兒一直不嫁人啊，你說這兩年她推了村裏多少上門說親的人，蓮姨總不能留他一輩子吧？”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嫁出去的哥兒也是同樣的道理。
彩娘才不會對朱錦說“鱗哥兒就是嫁出去，也能偶爾回來照看她”這樣的話，否則不是顯得她心裏老想著回娘家嗎？！
這話說出去，背地裏肯定要被人取笑的。有些心胸狹小的婆母聽了這話，更是會明擺著擠兌你，以後你在這家啊，就別想擡起頭來了！！
彩娘轉眼又想，蓮姨看著不像是會狠心磋磨自家孩子的人。她不是還有一個小兒子可以養她嗎，怎麽就非要阻礙鱗哥兒的大好前程呢？！
總不可能是為了讓鱗哥兒伺候餘越吧！
要是我娘為了弟弟想把我留成老姑娘，我才不幹呢！
彩娘一邊想著，一邊把大蔥洗好。
“阿蓮是個心軟的，那做得了他的主啊，還不是鱗哥兒說得算！”朱錦倒了碗熱水，喝了口才接著道。
彩娘驚得把剛撈起的大蔥都掉回了水裏。她是萬萬想不到，還有哪家哥兒竟然這麽不愁嫁的！
雖說鱗哥兒是村裏的香餑餑，不僅長得好、會燒菜，還能出海捕魚補貼家用，可這年紀大了的哥兒不成家，像什麽樣啊！！
這不，兩年前村裏人人誇鱗哥兒是個有福的，現在都在背地裏說他壞話。嫌他沒有那個公主命，卻非要學公主挑駙馬，嫌東嫌西的，不是個安分哥兒。
彩娘一開始還覺得是蓮嬸眼光高，想給鱗哥兒說個好親事，這才以鱗哥兒年紀還小為借口，拒絕了那麽多上門說親的人。村裏人定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又嫉妒鱗哥兒能幹才說他壞話。
現在聽到是鱗哥兒自己不肯嫁人，彩娘又覺得村裏的閑話還是有點道理的。
看看這天底下的哥兒，哪個不是往柔美嬌嫩裏的長，就算是有個別長得和男子一樣高的，又有哪個不是腰細腿長的高瘦美人。
可這鱗哥兒啊，長得是高，腿也夠長，就是腰不夠細。他這臉也不是時下哥兒喜歡的柔美精致款，硬朗的輪廓倒是現下男子自己喜歡的樣子。
但這硬朗放到男子臉上是英俊的，放到哥兒身上就有點太刺人了。
也就是漁村人覺得哥兒能出海捕魚又長得硬朗是海神的恩賜，這硬朗的哥兒要是放到山村和鎮上，那可是要被嫌棄長得克夫的啊！
況且誇鱗哥兒長得俊的，也就是前幾年的事了。那時候鱗哥兒還小，對外能出海捕魚養活幼弟寡母，對內又能料理家務劈柴燒飯，村裏誰見了不誇他一聲聰明能幹啊！
鱗哥兒的花印是魚鱗形的，這在漁村就是海神賜福的象征，誰家兒郎不想托村裏媒婆上門求親，甚至連縣令的公子都曾派人來打聽鱗哥兒的事呢！
可如今他都十八了！！
俊朗的面容硬是把村裏所有的男人都給比下去了！
誰家敢娶這麽個珠玉回家，把自己照得黯然失色啊！
不說他那容貌，就說他的年齡擺在那，成日不顧家的往外和一群爺們比捕魚的本事，像什麽樣啊！！
本來以為這都是鱗哥兒他娘害得，誰曉得竟是鱗哥兒自己選的！
你說他還真當自己是海神之子，學人公主挑駙馬啊？！
彩娘到廚房切蔥時還暗自後怕，還好她沒給自家弟弟上門說親。否則這不管是說親被拒丟人，還是說親成功娶個主意大的回家鬧得家宅不寧，都不是什麽好事。
難怪她娘不喜歡弟弟誇鱗哥兒，原來是早就提防著他嫁進家裏呢！
回頭她還得勸勸弟弟，讓他徹底歇了這心思。
只要彩禮夠大方，什麽媳婦不好娶啊！又不是只有鱗哥兒一家要嫁人，哦，鱗哥兒沒準還不想嫁人呢！
餘浮鱗對朱錦婆媳兩人的對話是一概不知的，他邁著步子快速往家裏走，老遠就看到一個頭發花白、佝僂著腰的老人，在他家荊門前探頭探腦。
他眼神好，認出了那人是鄰村的村長。
“林村長，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他娘不管事，他弟不懂事，除了找他有正事，總不可能是青天白日地躲他家門口準備偷雞摸狗吧。
林村長被突來的喊聲嚇了一跳，發現是鱗哥兒後倒也松了口氣。他往鱗哥兒身後探了探頭，發現沒人後，悄聲對鱗哥兒道：“鱗哥兒，你也知道，這海神祭快到了，你看，你家裏有什麽剩下的大珠子嗎？”
“我也不要最好的，把你們村挑剩下的，賣點給我就行！”林村長怕鱗哥兒拒絕，緊接著補充道。
餘家村是附近有名的漁村，每年的祭祀活動總是被其他漁村羨慕，因為大家都覺得餘家村的祭祀有秘訣，所以次次都是祭祀最成功的漁村。
漁村的祭祀都是再正派不過的，斷然沒有什麽獻祭童男童女的說法的，誰要是給漁村出這個餿主意，是要被漁村人綁去釣魚的！
海神的祭品很是環保，就是每到海神祭典的時候，每個漁村將自家村裏采到的最大最美的珍珠、捕撈到的最大、最珍貴的魚，以及當時能買到的最甜美的蔬果，當成給海神的祭品就行了。
等到祭祀當日，全村人跪拜在海岸上目送祭船遠行，村子裏水性最好的兒郎會劃著船到安全範圍的最遠處，把船上的祭品一件件扔進水裏，旁邊還會有村裏公認的小福星念著祝賀海神的吉祥話。
祭品扔完後，小福星還會代表村裏說出大家的期望，希望海神一如既往的保佑大家。
之後祭船上的人會在海上待半天，若是海面風平浪靜的話，就代表海神接受大家的祭祀，答應會保佑漁村的人平安出海。這時候，祭船上的人就可以回村了。
餘家村的人年年出海都平安無事，其他漁村的人都覺得是餘家村的珍珠夠大夠亮、魚果夠肥夠甜，不然怎麽大家都學著餘家村上貢一樣的祭品，卻偏偏還是餘家村的人次次出海次次無事，而別的漁村的人，就總有那麽一兩個人出海有去無回呢！
種類和數量一樣，那一定是因為質量不一樣啊！！
沒準海神他老人家就喜歡餘家村捕的魚，采的珠呢？！
眼見著自家漁村的村民老想著搬到餘家村，林家村的村長沒辦法，只好在今年的海神祭品上，多下點功夫了。
“鱗哥兒啊，我也不白要你的東西，你看你開個價，只要老夫出得起，斷不會打壓你！”
鱗哥兒看著林村長拍著胸脯保證的樣子，想到他一大把年紀還要大老遠跑來買海神祭品，實在是於心不忍。但海祭是大事，他可不敢越過村長擅自做主，否則出了事算誰的？
而且不管是作為餘家村的一份子，還是作為他個人，他都想把自己找到的最好的珍珠獻給海神。
他斟酌了一會兒，道：“林村長，我這幾日采的珠子，都挑最好的送到我們村長那了，要是您有需求，不妨找我們村長商量下？”
餘浮鱗看林村長難掩失望的神色，又道：“不過您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家還有一些小珠子，雖然個頭不大，但樣子很好，個個都圓潤發光，您需要嗎？”
圓潤發光的珍珠，林家村也不是沒有，但林村長想著沒準海神就喜歡鱗哥兒采的珠呢，所以林村長還是接過了鱗哥兒的好意，拿了十幾顆鱗哥兒采的珠回去。
餘母在屋裏聽到外頭的動靜沒了後才出來，問過鱗哥兒始末後，誇他辦事妥當。
“海神祭是大事，你謹慎點是沒錯的。”
餘母看到鱗哥兒在撬珠蚌，便問：“你又去采珠了？”
鱗哥兒把拈起的珍珠丟到水盆裏，半天才想起餘母剛才的問話，淡淡地回了個“嗯”，便繼續手裏剖珠蚌的活。
餘母看著鱗哥兒麥色的側臉，心裏心疼他為這個家的操勞，有心勸他找個好人嫁了以後就能輕松點，又知道他不愛聽，話到嘴邊她只好轉口道：“昨日不是送了一顆大珠子給村長嗎，今天怎麽又去采珠？”
“我看別人家采的珠兒定不如你，這幾天你不妨在家歇歇，昨晚不是還說骨頭疼嗎？”
“知道了娘，你快去屋裏坐著吧！等會吹著風又頭疼了！”鱗哥兒一邊數水盆裏的珍珠數，一邊頭也不回的勸餘母。
每年送給海神的珍珠都是我采的，我才不想輸給別人呢！
鱗哥兒瞧餘母還沒進屋，便道：“餘越是不是又跑出去玩了？”
看到餘母欲言又止的模樣，餘浮鱗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把手裏最後一顆珍珠丟進水裏，擦擦手道：“你別急，我先去做飯，等聞到飯香他自己就回來了。”
聞言，餘母果然轉身進屋了。
餘浮鱗進廚房前，想順便看看自己水缸裏養的金尾魚，不料他低頭一瞧，水缸裏半片魚鱗的影子都沒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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