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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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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

幾分鐘過去了,現場依然一片死寂,簡紓努力保持得體的微笑,“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實際上,他插在阮世禮嘴裏的手指正被柔軟的舌頭包裹,粗糙的舌苔與神經極其密集的指尖無縫貼合,傳來絲絲麻麻奇怪的感覺。

這讓簡紓不得不想起某些夜晚,身上更加敏感的地方被這舌苔包裹時傳來的奇妙感受,那能讓人腦海中炸開煙花的旖旎。

從單身三十二年沒有任何性經歷這點來說,簡紓是個不重欲的人,甚至能說性冷淡,他之所以理論知識豐富,也是因為身邊的環境。

就拿他姐簡媛來說,當初為了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不知道糟蹋了多少花季少男少女。

其他貴族就更不要說了,床|伴,情人,炮|友……曾經有學者做過研究,整個A國平均一個貴族與十五個人發生過性|關系,是普通人的五倍!

雖然在阮世禮上臺後,貴族制被廢,平民貴族再無差別,但貴族經年累月積累下的資本也不可能在短短一百多年內消耗殆盡,他們依舊在無形中掌握更多的資源。

此外,不知道哪裏來的風氣,祖上是貴族的人在婚戀以及炮|友市場中更受歡迎。像溫景行這種旁支的不知道第多少代的,勉強能算得上是貴族的人,如果不看臉,光拿著名號出去,也比普通人更好找到對象。

總之,對比之下,簡紓就是在淤泥中倔強生長的一朵蓮花,幹凈得不能再幹凈。這也就導致,每次他把理論教給阮世禮,再引導他去實踐,最終“受傷”的都是自己。

在一眾夜間生活的實踐中,簡紓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阮世禮用嘴來取悅自己,除了生理本能對事兒反應更激烈,更要命的是,做這種事時的姿勢能讓簡紓清楚地看到阮世禮的臉,看到他不斷輕顫的睫毛,看到他總是忘了剪的長劉海在自己的腹前輕擦。

“你臉紅什麽?”

阮世禮松開簡紓的手,打了個飽嗝。

簡紓這才回過神,他的手僵在空中,什麽都沒撈出來,每根修長的手指上只粘著透明的唾液,連一點食物的殘渣都沒有!

吞下三個面包的人正眨眼無辜地看著他,如果阮世禮有尾巴此時一定非常歡快地左右搖晃。

吸取了之前的教訓,簡紓默默收回自己沾滿唾液的手,什麽都沒有說,起身走到坐在洛克身邊的小姐面前,微微彎腰,禮貌地詢問,“您好,能和您換個位置嗎?”

正搖著尾巴,好奇地看著簡紓的阮世禮瞬間渾身炸毛,沖上前就把晚上抱在懷裏的香香哥哥拉回來。

此時,之前被打斷的人已經迅速結束了自己的發言,聽眾的註意大多在行為奇怪的阮世禮和他的同伴身上,沒人提出質疑,現場進入了自由活動的休息時間。

“松手。”簡紓冷冷地拍開阮世禮扯著他西裝外套的手。

“不要。”明明比簡紓要高的人,借著奶音硬生生把自己變成只有一米三的小孩。

“松手。”

“不要。”

倆個平均身高有一米八,即使在這麽多人中也鶴立雞群的成年人,就這麽吵了起來。最終,成功遺傳到父親能屈能伸立身訣竅的阮世禮率先敗下陣來,“我錯了,我以後不亂吃東西了。”

簡紓被阮世禮這突然的服軟驚到了,任由他拉著自己坐回原來的位置,認錯態度良好的阮世禮給簡紓捧來一個剛剛端上的面包。

“您好,方便聊一下嗎?”

低醇的男聲在簡紓和阮世禮突然身前響起,於是,還沒來得及把面包遞給簡紓的阮世禮就被一大群穿著黑色西裝一看就非常有權有勢的中年男人帶走了。

“沒事吧?”

簡紓第N次想要起身,第N次被洛克拉回。

“能有什麽事,”洛克不屑地看了眼正滿臉笑容,如沐春風地被一眾南郅權貴圍在中間的阮世禮,他有多少年沒見過這種場景了,久到他都快不記得了。

但,再次重現時,卻又仿佛是昨天才發生的事,不過以前那個只到眾人腰部的男孩已經長成和身邊的人一樣高了。

“嫉妒?”

簡紓輕笑,洛克這表情簡直和簡綺一模一樣,索爾每年也少不了類似的晚會,他哥也常常這樣看著索爾的第一公子。

“老子才不嫉妒!”洛克狠狠地扭過頭。

“好好好。”

簡紓被洛克這一臉“你再敢說一個字我就要原地爆炸”的表情逗樂了,他和簡綺根本就不是一類人啊。

“請各位先生女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我們即將繼續。”

即使沒有擴音器,也響亮到足以讓全場人都聽清的聲音在演講臺響起。

“下一個是誰?”

看著一旁阮世禮眾星拱月的快樂樣兒,簡紓的心情也不自覺變好,他伸手拿過之前阮世禮遞給他的面包。

“阮,世,禮。”

洛克一字一頓地道。

“啪——”淡黃色的面包滾落在地,沾上一層灰,滾了幾圈後停在演講臺前,講臺上正站著剛剛還在眾人中的阮世禮,他的身邊站著洛克家主。

完蛋了!簡紓心跳一滯。之前出門著急,到了這裏阮世禮又亂吃東西,他一下子忘記和他說神會法案的事!

洛克家主拍了拍阮世禮的肩膀邊從臺邊下去,此時已經沒有喊停的餘地了!

一旁洛克無比配合地問道:“簡紓,你知不知道阮世禮他支持廢除法案還是不廢除?從早上到現在,廢與不廢的支持者幾乎持平,但無論是廢還是不廢,現場的人都不滿意。”

在A國,正式的演講場合,除非現場沒有一個人有反對意見,或是演講內容實在太差無話說,總是有聽眾會當場質疑,提出自己的意見。

簡紓還沒開口,臺上的阮世禮已經鏗鏘有力地道,“法案不廢。”

“喲,這倒是和我想得一樣。”

洛克不自覺揚起嘴角,他早上講完可是沒少受那批老家夥的罵,他倒是想看看從來沒有在政見上輸過的阮世禮該怎麽把這事兒說通。

“無論選哪方都不是正解,”簡紓的臉色有些發白,搖了搖頭。

坐在簡紓身邊的貴族們都被這話吸引了,有人不自主地問,“那怎麽辦?總是要做點什麽。”

簡紓苦笑了一下,事實上,在神會的資金不足時什麽都不做,才是最好的選擇,神會法案的出現反而激化了平民和神會間的矛盾。

如果在座的南郅人和他一樣來自未來會知道,大約半年後經濟就會有所回轉,D國開始大量制造兵|器,軍艦,坦克……因為本國的生產力不足,他們向A國租借了不少的工廠,整個A國的生產以及就業都因此回溫。

神會資金不足的問題會不攻自破,百姓有了錢,為了感謝神的保佑,反而掀起了一股捐贈的高潮。

但,人們過於急躁地想要解決問題,所以有了神會法案,有了這樣一場無論怎麽選擇都是錯誤的政治爭論。

所以,要想贏下這場爭論,重要的不是選擇哪方,而是怎麽說服眾人相信半年後經濟會回轉,這樣無論是神會沒有拿到錢,還是百姓被迫多交稅,都是可以暫時接受的。

畢竟也才半年時間,熬一熬就過去了。

可,除了簡紓又有誰會相信因為戰爭跌倒谷底的經濟也會因為戰爭迅速回溫?除非,這個人知道D國的動向,對A國經濟狀況了如指掌,同時也清楚A國和D國暫時不會開戰!後兩個大多數權貴都清楚,但對D國的動向除非親自去過D國或接觸D國各個政黨的人,否則在消息極其閉塞的這個時代,只能聽千人千言的傳聞。

想到這兒,簡紓猛地擡頭看向阮世禮,臺上的少年雙手撐在身前的桌上,微微俯身,眼睛裏閃著光。

“不過,廢與不廢其實都無所謂,最多半年,經濟危機就會結束。”

簡紓只想到自己來自未來會知道事情的發展,但他忘記了阮世禮那“先知”的能力。

這裏的“先知”不是真的知道未來,而是通過合理的推斷以及實際操作達到預料歷史發展的效果!

阮世禮不就正是一個完全符合三個條件的人麽!他剛從薩基回來,跟阮懷樂接觸過,對D國狀況有清楚的認識;父親是全國的財政大臣,A國的經濟狀況於他而言就是七大姑八大姨在飯桌上常聊的閑話!

更何況即使沒有這一切,阮世禮也一定能推斷出這個發展,簡紓堅信。

這位首相在中年時曾對世界將來一百年的發展做出過預料,結果完全和歷史重合。

然而,現場除了簡紓一臉恍然大悟,幾乎所有的貴族都嗤之以鼻,有偏激的甚至直接站起來打斷阮世禮的話。

“阮公子,您家是全國第一貴族,您爹是財政大臣,區區經濟危機當然影響不到你們咯——”

但,反應更激烈的實際是在外圍站了一天已經身心俱疲的平民!大批人已經聽不進臺上的權貴在說什麽了,他們看不到希望。

此時阮世禮的話就像是貴族找不到方案,所以編制出騙人的謊言!沒起到安撫的作用,反而火上澆油!

一浪高過一浪的嗤笑和諷刺讓坐在臺下的簡紓都感到頭皮發麻,然而,阮世禮此時卻不說話了,反而坐了下來,懶懶地靠在桌後的椅子上,手靠在桌上撐著下巴,一副無聊的樣子,仿佛幾萬人在罵的人不是他。

感受到簡紓的目光,阮世禮低頭看向他,嘴無聲地一張一合。

簡紓照著阮世禮的口型,翻譯出他說的話,“餓,了,想,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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