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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紓總覺得這副場景似曾相識,每次在病房就沒什麽好事。

“是嗎?哈,哈,哈。”簡紓下一刻做出的回應令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他什麽都沒說,掀了床單就把自己悶進去,幹脆直接裝死。

阮世禮見狀輕笑,就這還三十二歲?

五道視線聚焦在病床中突出的那一團上,房內陷入了深深的沈默。

簡夢然:好丟臉,他以後就不是我哥了。

溫景行停住了掙紮,心裏大聲咆哮,兄弟你這樣不就坐實了那小子說的“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嗎?他現在非常能理解簡媛姐當年吐槽簡紓時說的話,不談戀愛可以,有本事就單身一輩子,否則將來都是要還的。

“砰——”

季成名實在受不了房內的氣氛,起身大步沖出了病房,他為什麽會比不過阮世禮這種又懶又傲,現在還戀愛腦的人啊!

他剛跑出門,原本坐在簡紓身邊的簡夢然一僵,整個人心不在焉。

所有人都覺得尷尬得不得了,只有被晾在一旁的阮世禮仍怡然自得,“害羞害羞,大家見諒,估計第一次談愛戀所以沒什麽經驗,大家包容。”

被子中,簡紓滿臉發紅,心跳砰砰亂撞,散開的黑色長發纏在身上,剪不清理還亂。

“畢竟簡教授第一次嘛,三十二歲還沒有……”

簡紓一聽猛地從被窩裏彈出來,光著腳幾步就沖到阮世禮身邊,避開他受傷的左肩,捂上那張下一秒就要把他穿越的事和盤托出的人。

溫景行和他一樣是穿過來的到沒事,但簡夢然要是知道了他不是親哥,就她那種表面不甚在意但心裏在乎得要死,不知道會是什麽反應;約瑟夫到現在還是個謎團,簡紓覺得這一切都是他主導的,問題是一百多歲的老者現在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啊!

簡紓還沒緩過來,手掌又傳來熟悉的酥麻感,濕濕的,軟軟的。

“阮世禮!別舔!有多臟你心裏沒數嗎?”

那天晚上簡紓就想說他了,但礙著這人一臉下一秒就要死的樣子,硬生生忍了回去。然而,他自以為中氣十足的訓誡在現場眾人的耳朵裏完全就是小貓一樣裝腔作勢順帶秀恩愛的虐狗發言。

因為渾身無力所以變調的尾音還在空曠的病房內回蕩,簡紓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無助過,房內剩餘四人都“奇怪地”看著他,活了三十二年,他也從來沒被別人這麽盯著看過。

當然那些覬覦他研究成果的老頭子們不算數。

此時病房內,原本好好分別睡在兩張床上的少年不知怎麽就擠到了一張床上,一個躺在病床上,背靠著軟軟的枕頭,因為左肩上的傷病服只套了一半,露出勁瘦的肌肉;他的身邊跪著另一個看上去要小一點的男生,和受傷少年那副不真實的美比起來,更容易讓人產生保護欲和愛欲。

但那張總是帶笑的臉上此時無比委屈,藍色的瞳孔無助又有些生氣地瞪著身邊的人,甚至溢出了點透明的液體,眼角因為著急而泛紅,一頭黑色的長發散在身側,淩亂中給正委屈的人平添一份脆弱。

簡紓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的突然就很想哭,也不是因為他們調侃傷害到他三十二歲的靈魂,就是有種後知後覺的難受。

在四人無比驚恐的目光下,那一層薄薄的液體終是凝成了水珠“啪嗒——”落在阮世禮身上的病服上。

與此同時,緊閉的病房門忽然被打開,幾名穿著西裝的年輕人正打算魚貫而入,深深譴責A國的代表人怎麽能在大陸會議遲到,但為首的人在看到病房內的場景時,猛地停住步伐,身後的人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張狀況,多米諾骨牌似得紛紛撞到前人身上。

“什麽情況……”

被夾在中間的F國代表怒道,但在看到床上衣衫不整,緊貼在一起的兩人,其中一個還泫然欲泣的場景時,瞬間大氣不敢出。

於是,在全場加起來不下十人的強勢圍觀下,簡紓哭得更厲害了。

“能麻煩你們都出去一下嗎?”阮世禮起身坐直,伸手將簡紓攬到自己的懷裏,“處理點家事。”

什麽鬼?

統一穿著黑色西裝的代表人們目瞪口呆,縱然嘴裏有一萬個反駁,被阮世禮那雙朦朧帶著微微憂慮的黑眸一瞥瞬間沒了脾氣,在盛世容顏的攻擊下毫無抵抗力,尤其還是看著很脆弱身上還纏著繃帶的美人!

此時床上的兩人就像兩只可憐的小天鵝交頸在池塘裏,周遭圍著兇狠的人類。

五分鐘後。

病房外貼墻站著一排人,七國身份最高貴的代表,心情覆雜的簡夢然,暫時無話可說的溫景行,一臉笑意的約瑟夫。

“你們在做什麽?”控制好情緒回來的季成名入目就是這副奇怪的場景。

簡夢然怯生生擡頭,語氣輕柔,“阮哥哥說要處理點家事,我們就都到門口等著。”

“啊?”

季成名並沒有註意到簡夢然臉上泛著的淡粉和閃閃發光的大眼,幾步走到門前側耳。

“不哭了,嗯?不喜歡這樣以後就不鬧你了,好不好?”

努力壓下想要破口大罵的欲望,季成名默默繼續聽。

“沒有,作為一個言出必行的人,我答應你了就是答應你了。”

“哦——”懶懶的有些許沙啞的聲音顯而易見地變得開心,“那哭什麽?說出來給你男朋友聽聽——唔——”

病房內傳出被痛擊的悶哼。

“你以後不要這樣了好不好?”

“嗯?”

“不要把自己的生命當作玩笑,可能你不太能體會到我的感受,但如果你死了,我真的可能會自殺,說出來有點不好意思,”清朗的男聲有些許無奈,“第一天去到你宿舌時,我真的是想痛揍你一頓!我首相大人的形象全毀!”

“哦?可我本來就是這樣,倒是你說的那個首相大人比較奇怪。”

“我知道,歷史本就不是真實的,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但照理我本應該很討厭你的,畢竟差得也太遠了,但被你氣到的同時也不是沒有開心的時候……”

聲音漸漸地低下去。

“嗯。”

“所以,我答應你是認真的,並沒有要因此強迫你成為書上那個人的意思,無論你是否會成為首相,這份情感都只是對你,但是,也麻煩您認真對待自己的人生好嗎?該好好學習的時候好好學習,不喜歡也請去找到為什麽不喜歡的理由,然後采取解決方法。”

“對家族也是,無論你是怎麽想的最終是怎麽決定的,都沒有錯,但前提是你好好尊重自己的生命……”

病房外不知何時全圍到門邊偷聽的各國代表:“為什麽好好的互訴衷腸發展成了人生教育?”

“不懂,我母單……”

“加一。”

病房外的人看不到的是,被說教的阮世禮沒有一點惱怒,而是目不轉睛地看著炯炯有神地在自己身前碎碎念的人,臉上帶著寵溺的笑容。

骨節分明的手揩去簡紓臉頰上的淚痕,紅唇親啟,“說完了?”

“你說的我都答應,順道成為一下你崇拜的那個首相大人也不是什麽難事,但同樣你也要留在我身邊。”

“你只要在,這個承諾就永久成立。”

“我只會比書上那個人更好。”

微垂的黑色長睫之下,那雙朦朧的雙眼熠熠生輝毫無畏懼,與生俱來的貴傲足以讓看到他的所有人臣服。

“所以,現在能幹點正事了嗎?”

上一秒還溫柔撫摸的手用力插入如絲綢般的黑色長發,輕輕一扯,身前的人被迫擡頭仰視,將整張臉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

潮濕的瞳孔,因為震驚而微張的雙唇,含苞待放的花朵。

絕世的美人微微低頭,便將一切都收入囊中。

*

國際酒店,會議廳。

“誰說今年阮昆丁不來可以向A國大撈一筆的?他這兒子比老子做事TM還要絕!A國和G國對裏斯庫島的問題早就達成共識了,他現在想要回去?!說什麽屁話!”

“老中啊,是你先想要人家的島的,他才提那舊事,再說……”

在被稱為“老中”的G國代表的怒視之下,默默想為17歲少年辯解一句的某小國代表默默閉上嘴。

“不過倒是沒想到,之前阮昆丁從來沒有帶兒子上過任何政治場合,還以為這個兒子有多麽見不得人,現在看來倒是在藏珠啊。”

“我覺得這其中有問題,我外甥在A國索爾公學讀的書,和那小孩是同學,應當不是這樣一個人。”

“我也覺得有問題,你們看他那個樣子,光天化日之下摟著個男孩,當法律都是不存在的嗎?!什麽樣子!”

“對我意見這麽多?提議環節怎麽都啞巴?”

眾人談話中的少年正單手插兜站在會議室門口,右手攬著同樣出現在談話中的“男孩”。

簡紓現在只想找個洞把自己埋了,他已經忍了好幾天了。

出院後,阮世禮就開始參加大陸會議的日常活動,簡紓這才理解他所謂的“你說的我都答應”是什麽意思。

形象點說,以前的阮世禮除了自帶的收不住的貴氣,能有多低調就有多低調,成績墊底不說,索爾任何有點政|治價值的活動也是從來不參加,但,現在他就像是開屏的孔雀似的。

開會時一張嘴就能不打草稿地講兩個小時,重點是還沒有一句廢話!坐在後面和一眾秘書一起做記錄的簡紓覺得自己的手都要廢掉了。

反正一旦有給他發揮的環節一點不漏,而且顯然是以吊打眾代表為目的去的,不留一點情面。

簡紓一個三十二歲的歷史教授有時候都會羞愧得不行,因為自己對很多問題的看法和17歲的阮世禮一比完全就是小巫見大巫,班門弄斧,更不要說長桌上某些一頭白發,被他嗆得臉色發紅的長者。

阮世禮完全就是一副“老子就是牛逼,你來打我啊”的架勢。

對此他在深夜抱著簡紓親親時的回答時,“他們請我來的,當然是我想怎麽做怎麽做。”

總之,主打“自作自受,與我無關”。

坐在最高處中心位置的大陸聯合主席清了清嗓子,“既然都到全了,我們就開始吧。”

“今天主要是解決最近一個突發的惡劣事件,前天,索爾當地的黑象黨向我們提出緊急起訴,他們聲稱自己的黨主席和副主席被兩個少年所殺。”

“一個兇手是南郅阮家的少公子,一個據說是有著黑色長發的少年。”

會議室內所有人即刻將目光射到阮世禮和簡紓身上。

偌大的房內陷入死一般的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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