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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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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冰吉幣一節課?!這幹脆直接去路邊搶錢算了。

簡紓難以置信地看著用紅筆標粗的數字,他一直以為160冰吉幣可能都高了,畢竟其他開班的都是至少有教師資格證的老師。

但現在,低頭看向手裏一百多張紙條,他深深地沈默了。

水太深……

大廳裏擠滿了趕早課的學生們,無論是否要參加補考,都被信息墻上這副巨大的海報所吸引,圍在墻前的人越來越多。

有的看到站在一旁的簡紓,立刻從筆記本上撕下一片寫上信息交給他;有的摸著下巴驚於栩栩如生的繪畫;有的則不停感慨。

“阮世禮?是那個阮世禮嗎?”

“我們學校哪裏還有第二個阮世禮?”

一個男生無語地翻白眼。

“不是,這成績有點唬人啊,貴公子呃……那啥成績不太好,不是一直是索爾共識麽?這是變異了?”

“不不不,我覺得統考這種東西,好好準備都能考起來,這個畫技才恐怖好嗎?不過是他畫的嗎?沒聽說過貴公子畫畫很好啊?”

“我覺得這事兒就很詭異,貴公子不像是會搞這些的人,我從來沒見過他在信息墻前駐足過,更不要說搞這種宣傳了。”

嗯嗯,這話合理,小屁孩確實沒有這樣的習慣,簡紓讚同地點點頭。

在信息墻前站了足足有十幾分鐘他才去教室,離開時步伐輕快,嘴角微揚。

大有一種兒子沈冤得雪的快感。

等到上午的課完全結束,簡紓已經收獲了整整兩大籃的便條以及各科任課老師投來欣賞的目光。

咳,除了A語和歷史老師。

想到這兒,簡紓那因為未來生活有了保障加上教學成果極佳的快樂即刻被撲滅。所以,這小屁孩是有什麽大病會交白卷啊?

他如果好好考,名正言順地出現在前七成績公示單上,也就沒這麽多事了!

不行,他必須問清楚!

簡紓飛快地收拾好東西沖出教室,顧不上正擠成一團給他塞紙片的同學,忙道,“大家有需要的麻煩把紙條送到第六宿舍的學生郵箱!”

所有人的目光都註視著成功一躍成為索爾大紅人的簡紓,沒人註意到站在教室後門站著一個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棟屬於四年級生樓的光頭老生。

他一臉陰沈,左側嘴角微揚,馱著背像是伺機而動的野狼。

*

B201室。

簡紓站在宿舍門口,面無表情地註視著手上提著黑色塑料袋,慢慢挪著步子的阮世禮。

他等在這裏足足一個中午也沒見阮世禮回來,一個下午在學校裏也找不到他。

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A語和歷史為什麽零分?”

索爾公學的補考安排是這樣:一共六門科目,每門科目的考試時間是一個小時,期間休息20分鐘。上午考三門,下午考三門。其中,A語和歷史正好是最後的兩門科目。

所以,為了趕索爾一日三餐中最豪華的晚飯,不少同學會選擇提早交卷,導致歷史成績在所有科目中一般都是最低的。

但,簡紓去問了A語和歷史老師,全校就阮世禮一個人這兩門零分!!!

“就不想考,這個給你。”

阮世禮黑眼微閃,即刻垂眸,將手上的黑色塑料袋遞給簡紓。

“你不說清楚,今……”

簡紓在看到敞開黑色塑料袋裏藍花花的、成疊成疊的百元冰吉幣時,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此時看起來肯定就像從來沒有見過錢的鄉下土包子外加見錢眼開沒有任何原則的小人,但,問題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確實沒有見過這麽多錢啊!

簡蘿給他的錢多是皺得不能再皺的紙幣,面值大多是十元二十元,一百元的冰吉幣他一共就只有五張,還全在咖啡店花掉了……他甚至沒來得及好好看幾眼,這些在百年後非常珍貴的錢幣。

還有,他是真的缺錢啊,人是鐵飯是鋼,吃不飽真的很痛苦……

阮世禮看到簡紓誇張的表情後,一臉滿足,將沈甸甸的黑色塑料袋塞進他的懷裏,轉身毫無阻礙地進了房間。

“那個,謝謝你。”

簡紓完全忘了自己要問交白卷的事,反而感恩地望向阮世禮寬闊的後背,快兩個月,他好像又長高不少。

少年略微沙啞的悠悠聲音從宿舍中傳來,“不用,我也賺了不少。”

“哈?!”

“你六我四,作為廣告商加試點宣傳對象,再加經紀人,我收的不算多吧。”

簡紓:“……”

他就不該覺得這人好心!!白瞎了他一上午滿心感恩!!!!

“阮世禮!我每天一把屎一把尿伺候你,你一點感恩之心都沒有的嗎!還有,模考裏哪道稍微有點難度的題我沒壓中?!啊!你六門考滿分都不過分!!你就375這麽點還好意思說?交白卷很牛逼,很光榮是不是?你就是沒遭遇過社會的毒打……”

還四六分,我呸!數學才九十分,學清楚了嘛!腦子都放在這種地方!

縱然在罵人,少年聽起來依然悅耳的嗓音在長長的走廊裏回蕩。

仔細觀察會發現,看似緊閉的十幾個深棕色宿舍門都並沒有關緊,統一地開著一道小縫。

小縫後又統一長著兩雙亮晶晶滿是笑意的眼睛。

貴公子又被罵了。

*

賺了錢的簡紓痛並快樂著。

飯是吃飽了,但面對幾百個阮世禮同款也確實糟心……他也寄了點錢回家,簡夢然的回信把他逗樂了。

“親親老哥,你是中彩票了嗎?能不能告訴一下親親妹妹,有沒有什麽秘訣呢?跪謝,麽麽麽。PS:老媽讓你不要太累多休息,學習不要太辛苦。”

很快,正式統考補考的日子就到了。

“這次就算是天塌了,地震了,小行星撞擊地球了,你也不許給我提前交卷,知道沒有!”

考場門口,簡紓嚴肅地拉住就要進去的阮世禮。

“你聽到沒有?出聲!跟我保證。”

阮世禮只是凝視著簡紓,並沒有說話。

摸不清這小孩現在一臉面無表情到底是在想什麽,簡紓深深嘆了口氣,“阮世禮,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要對自己負責。”

“你可能覺得有比這更重要的事,但答應我乖乖把試卷寫完,好嗎?就算在你考試時,我被綁架了,被誰殺了,我也依然是這句話,你要把考試考完。”

低著頭的簡紓,沒有發現身前人黑色的瞳孔猛縮,緊閉的嘴微張。

“這樣打比方可能很奇怪,但是,我想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很多時候我們沒有選擇,在大是大非前很多的事必須讓路。”

“連一個人的生命都可以不顧嗎?”

沈默的少年終於說出第一句話。

“可以。”

簡紓回答得幹脆堅定,他擡頭直視阮世禮深不見底的黑眸。

在將來世界上成千上億的人面前,一個人的生命只能不顧。

或許對於大多數人而言,可能自己的親人能比那根本不認識的千萬人要重要,他們可以做出選擇一個人的決定。

但,“阮世禮”不行。

要扛起將來那段人類最黑暗歷史的阮世禮不行。

在未來,他還將面臨上百上千次這樣的選擇。

寸斷肝腸也好,痛入骨髓也罷。

決定不會改變。

白紙黑字的歷史是他自己給出的答案。

“好,我答應你。”

攥住阮世禮衣袖的手緩緩松開。

“當——”

停止入場的鐘聲響起。

*

“考得怎麽樣?”

“別問了,下午第二場馬上就開始了,老師發的範文你帶了沒,快借我看看。”

“完蛋了,我已經有兩道題錯了,不會吧……”

考場外的走廊上滿是穿著統一深藍色校服的少年,幾乎人人手上都拿著準備好的資料,嘴裏碎碎念著什麽,臨時抱佛腳無論在哪個年代哪所學校都是一樣的。

當然,每場考試總是有幾個不擔心,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餵——你猜貴公子在想什麽?這表情這麽陰沈,怕是沒考好吧?之前還那樣大肆宣傳,等分數出來臉怕不是要打腫了。”

“他以前不也這個表情?”

“不,根據我的仔細觀察,眉微皺,眼神沒有飄而是固定地盯著一個地方,雙手叉在兜裏,他這是生氣了——”

男生話還沒說完,便被似利劍般指向他的視線嚇得趕忙閉了嘴。

“阮世禮,你考得怎麽樣?”

感覺非常不妙的科赫基錘了錘阮世禮的肩膀,他當初真應該去上簡紓的課的,剛剛好幾個上過課的人說壓中題了。

阮世禮側身躲開落在胳膊上的重拳,轉身就進了考場。

“你要死啊!一副見鬼了的表情!”

被忽視的科赫基怒哄。

“當——當——當——”

抱著密封袋裏的老師很快進了考場。

宣讀考場規則,拆袋,公示,分組,分卷,貼標簽……

似蠶食桑葉的聲音很快就在考場內響起。

每個人的手上的鉛筆都飛速地搖動著。

只有坐在窗邊第二排的一個黑發男生手上空無一物,死死地盯著窗外。

監考老師想過去提醒,但在看清男生絕美的面容後默默退回到講臺。

這不是他能管的人。

阮世禮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似魔鬼的步調。

窗外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突然猛晃。

一顆光頭從茂密的深色葉子中率先鉆出來。

接著是一張巨大的白紙,紙上歪歪曲曲地用不知道什麽深紅色的東西寫著兩個字——“簡紓”。

過多的不明紅色液體像是血,從字上脫離,流下。

醜陋惡心。

“呼——”

阮世禮深吸一口氣。

模擬考那天,在倒數第二場考試開始時,同樣的場景曾一模一樣地上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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