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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仄的單人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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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仄的單人浴室

在右側大腿內看到“月亮和星星組合”的疤痕與痣時,簡紓感覺自己就像在沙漠裏走了很久的旅人,終於找到了甘甜的水源。

一放松,按在阮世禮後腰上的手松了力。

天旋地覆間,一股極大的力量將他從地上拽起,按到墻上。

那張簡紓總是刻意回避直視的容顏在眼前無限放大。

黑色的睫毛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濃密,還要長;深得可怕的瞳孔裏倒影著簡紓一張慘白的臉,平時籠罩在阮世禮眼上的朦朧消散殆盡,一片清明。

直挺的鼻幾乎貼在簡紓的臉上,低低的喘氣就在耳邊,少年似貓兒沙啞的嗓音正逐漸轉變為成年男人會有的低磁。

簡紓只覺得渾身發軟,像是有人把有著細軟羽毛的白色蘸水筆倒轉,塞進他耳朵裏,輕轉。

癢得難耐。

“怎麽,欣賞褲頭已經滿足不了你的欲望了?”

“我……我哪裏有欣賞你的褲……”

簡紓結巴,根本說不出這個詞。

他,他他……從來沒有和任何一個人貼得如此近過,近到可以清晰地聽清楚對方的心跳。

而且,這還是一個裸著的少年!

“你剛剛在看什麽?簡紓——”

簡紓的名字被少年故意拉長,在狹小的浴室內回蕩。

蓬頭的水還在嘩啦嘩啦流,似瀑布飛流而下打在阮世禮的後背上,偏高的水溫讓他們倆人的臉都泛上了淡粉。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無比熟悉的聲音念出來,簡紓從靈魂深處開始發顫,說不出一句話。

“你知道自己看我的眼神像什麽嗎?”

“像是一條祈求主人憐愛的小狗。”

“像是神明腿邊匍匐的忠實信徒。”

阮世禮的手不知何時撫上簡紓的左臉,在曾經滿是紅紫傷痕的位置打轉,指尖與光滑的臉頰相接,留下一道又一道酥麻。

“你到底是誰?”

“簡紓?一個從來沒有來過城裏的農村少年?”

“可是你的眼睛不是這麽說的。”

“你看我的表情,就好像已經認識我很久很久了。”

“如果不是想要殺掉我的刺客。”

“那,只能是愛——”

被熱水惹濕的紅唇一張一合,像是要將靈魂吸進去。

被按在墻上的簡紓呼吸一滯,忘了心跳。

“簡紓!”

“阮世禮!”

“你們在裏面嗎?”

鮑裏斯先生響亮的喊聲打破了一室的旖旎。

原本牢牢錮住他的雙手一下子松開,蓬頭的水停止了流動,簡紓的腦門突然被阮世禮彎曲的右手食指關節輕敲。

“下次,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語罷,少年扯過掛在欄桿上的白色浴巾,出了狹小的單獨浴室間。

這都什麽和什麽啊!

簡紓彎著腰,伸手扶上自己的額頭。

敞開的浴室門外,占滿了一整面墻的巨大鏡子倒影著濕透了的少年。

在他修長的手指後,是一張紅得可怕的臉。

*

最終,在鮑裏斯先生的幫助下,簡紓直接留在澡堂洗了澡,熱水和獨處讓他失常的心跳逐漸冷靜下來。

簡紓終於想起了自己要找阮世禮做什麽。

這該死的小孩,敢給他交白卷!!都說了讓他多檢查幾次!這倒好,嗯?當他說話是放屁呢?就是平時對他太好了,才讓他敢這樣做!

夜,B201。

“阮世禮!你幹什麽去了,啊!給我交白卷!”

驚人的咆哮聲響徹整棟第六宿舍。

住在二樓的男生紛紛開門探頭,好奇地朝B201看去,有膽大的幹脆直接圍到宿舍門口。

簡紓進門時沒有把門關好,一道縫隙為走廊裏一批激動的觀眾提供了絕佳的視角。

“考試的時候睡著了?”

“肚子痛掉廁所了?”

“突然中二病犯了,要叛逆?”

“嗯?別一聲不吭坐在那兒!”

“這樣看著我也沒用,今晚你不把事情說清楚,就別睡!”

簡紓語罷,便爬上阮世禮的床,氣鼓鼓地坐在他的被褥裏,雙手交叉在胸前。

“嘶——”

門外的觀眾們一齊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從來沒見過有誰敢這麽罵財政大臣家的貴公子。

更恐怖的是,這家夥還敢上貴公子的床。

要知道,上一個非要上阮世禮床玩的人已經退學了。

由於畫面過於稀奇恐怖,擠在門口想要看上一眼的人一個擠一擠,於是,站在最前面的科赫基與翊剋不知被誰一推,猛地沖進了B201室。

一黑一藍兩道視線瞬間射向兩個“不速之客”。

“有事嗎?”

清朗和慵懶的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同時響起。

“沒事!”

科赫基一向看誰都一臉不爽的表情有一絲破裂,他垂在身邊的手忙掐住翊剋的手腕。

“我父親前幾天送了不少產自東方的麻薯面包來,說讓我送一點給你,方便來我們房間一趟嗎?”

翊剋淡定從容,毫無畏懼地迎上簡紓和阮世禮的視線。

被掐住的手微微一轉便從科赫基粗壯的手裏逃脫,反過來包上比他大很多的手。

“嗯。”

阮世禮深深看了簡紓一眼,什麽都沒說,起身便和翊剋去了B204。

門外看戲的少年們早就飛速逃回各自的房間,昏暗的走廊上空空蕩蕩,仿佛剛才的熱鬧只是幻象。

走在最前面的翊剋沒忍住輕笑出聲。

阮世禮直眉微皺,但懶得說話。

走在最後的科赫基一臉陰沈,這TM也太丟臉了!

等阮世禮拿著用木籃仔細包裝好的面包回到房間時,原本盤踞在他床上的人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統一發放的印有索爾校徽的被子突出一塊。

“簡紓?”

阮世禮輕聲道。

回覆他的只有墻上鬧鐘指向Ⅸ時發出的整點輕響。

唇角微揚,黑頓時降臨在走廊盡頭的房間。

一陣細碎的衣物摩擦聲後,房內陷入了完全的靜謐。

等到大約過去十幾分鐘後,簡紓才敢將自己的頭從被子裏放出來,右手緊緊地捂上自己的額頭。

剛剛阮世禮走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裏一股熟悉的香味像是蛇纏上了脆弱的脖子。

在一個下午強制的靜心學習後,浴室裏的場景在此刻再也壓制不住,似海潮瞬時湧入簡紓的腦中。

被子上的味道和中午阮世禮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被滾水燙到般,飛快地從床上彈起,沖回自己的被窩。

這副場景如果被簡媛看到了,一定會用能掀翻世界的尖叫宣告世界。

在一片寂靜中,簡紓過分積極的心跳被不停放大。

你瘋了啊,簡紓!

這是未來的首相!而且還喜歡男人……不對,喜歡男人?他不正好就是男的?

簡紓活了三十二年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奇妙的感覺,整個人像是要著火了一般,躁動不已。

他短暫的一生乏善可陳,上了索爾公學後,身邊除了歷史資料還是歷史資料。

見人都少,更不要說戀愛這種八竿子跟他無關的事。

在他生活的年代,異性戀,同性戀,無性戀……都能被社會所接受,沒有人會因為在這方面有特殊的傾向而遭受歧視,更不要說判罪。

所以,明確自己的性向是青少年的一個重要的任務。

像他姐曾經以為自己是異性戀,直到在中學期間被正確科普了知識並在一些專業人員的幫助下,才最終確定自己喜歡的是同性。

他不會因為找不到薩基之戰的答案,對阮世禮因“恨”生情了吧?

但無論是否有答案,“阮世禮”確乎是世界上他最在意的人。

他知道他的每一個癖好,他的每一篇演講,他去過的每一個地方。

想到這兒,簡紓不自主地打了個顫。

不是吧?

*

“簡紓,你的班還招學生嗎?”

“同學,我願意出十倍的價格,請讓我加入你的講堂!”

“你好,請問你是簡紓嗎?”

“老兄,你也太他媽牛逼了,阮世禮這樣的都能被你拉起來,華佗轉世啊!”

簡紓:這個他救不了,華佗轉世都能說出來……

“求求你!我要是掛了,我爸能給我打包扔到F國去參軍!我我肯定得死在那裏!”

“教我。”

……

簡紓還沒走到教室就已經收到一百多個寫著聯系方式的紙條,以及全校的矚目圍觀。

就連平時完全目中無人的帶著鷹制古銅色徽章的貴族子弟,都朝他禮貌地點了點頭。

一臉懵,簡紓路過一樓教學樓前的信息墻。

墻上一張他無比熟悉的臉,讓簡紓瞬間石化在原地。

巨大的信息墻中間掛著一張同樣巨大的“海報”。

海報的左側畫著一個更巨大的正在認真講課的他自己,油畫細膩的筆觸將他眉目間的專註表達得淋漓盡致,其餘的地方不用多說,簡紓覺得這畫技能比上大畫家楓丹·維爾茨。

除了極其寫實生動的人像,畫面中還運用了極其巧妙的設計。

畫者著用淡藍色的海浪元素從他的小腿起開始做畫,灰色的西褲用漸變的顏色轉換成灰藍,最終變成淡藍色和白色的波浪從畫面低端延伸至右側。

視線從顯眼的他身上脫離,被自然地引導到右側,同色系的淡藍色成績單張揚明目。

正是簡紓昨天看到的那張有著兩個零分成績單。

在成績單的左側,有些放蕩不羈的幾個大字是世界上最好的“廣告語”。

“簡紓教的(左邊畫裏那個),500冰吉幣一節課,每晚九點第六宿舍。有意者將錢轉至RSLIxxxxxxxx,並把個人信息交至簡紓處——阮世禮。”

“零分是沒參加考試,非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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