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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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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褚澤要回京的消息對於褚意來說簡直是一劑良藥,她不僅心情好了起來,吃東西也香了,睡覺也能睡整夜了,整個人從內到外地好了起來。

褚澤失蹤的確是因為他帶的那一路兵中了敵人的埋伏,他死裏逃生,卻發現己方有細作,於是他悄悄找到了信任的將領,與將領一起明暗合作,把細作給揪了出來,還利用細作傳出假消息,讓敵方吃了個大虧。

不過西北的戰事還未結束,之後怕是會有一場惡戰,褚澤這次回京是帶著任務回來的。他沒死,怕是會讓一些人不悅,所以他是秘密回京,知道的人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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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褚意的狀況逐漸轉好,褚澤又要回來了,似乎一切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然而,一個突如其來的噩耗重擊了褚意,將褚意推入谷底。

褚振溘然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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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意趕回褚府時,褚府上下一片哭聲。

據說趙氏哭暈了過去,已經被擡回房間,大夫也趕去診治了。

當褚意見到褚振的屍體,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就默默跪在床邊,呆呆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褚振,腦子一片空白,像被塞滿了冰冷的雪。

半晌,她感覺眼前模模糊糊,似乎有些看不清褚振的模樣,耳畔仿佛總有轟隆隆的聲音,吵得耳朵疼,還有心,不僅抽抽地疼,而且冰涼一片。

她很難受,從頭到腳都在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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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跪得太久了,身子會受不住的,起來休息一會兒吧。”哭得面紅眼腫的知月一直陪褚意跪著,她看到跪在前面的褚意已經搖搖欲墜,擔憂地上前勸說。

“是啊,地上太涼,夫人您先起來吧。”照晴也趕忙上前小心謹慎地相勸,“或者喝點熱水也好,您的身子本來就沒完全恢覆,這樣跪下去,肯定受不住的。”

臉色蒼白的褚意沒有說話,依然跪著,雙眼呆滯地望著床上的褚振,她渾身上下都已經麻木了,感覺不到疼痛。

知月和照晴沒辦法,只能繼續陪褚意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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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會兒,周管家匆匆而來。

“夫人,九皇子殿下來了。”

其實褚意都沒聽清周管家說墨臺璟來了,直到墨臺璟出現在她身邊,她才知道墨臺璟來了。

周管家已經提前讓其他下人退了出去,墨臺璟進房間後周管家也退了出去,只剩知月和照晴守在屋內,屋外還有萬影守著。

墨臺璟心疼地抱住了跪在地上的褚意,這單薄無助的身子光是看著就讓人痛心。

感受到墨臺璟寬闊有力的身軀,褚意驀地哭出了聲,淚水涔涔,她心如刀割,難受得天昏地暗,此刻終於發洩了出來,哭得肝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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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府的事有周管家處理,墨臺璟將心力交瘁的褚意帶回了九皇子府。

褚振離世的消息很快傳開,墨臺璟特意吩咐過九皇子妃不見任何人,九皇子府也不接待客人。

回到九皇子府的褚意仍然悲不自勝,她很累很累,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可她一點也不想休息,不僅沒法躺在床上入睡,甚至坐立不安,怎麽都不舒服,痛苦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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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京雨的聲音在屋外響起。京雨沒有詢問是否可以進入,看來是需要墨臺璟出去。

墨臺璟看了看蜷縮在矮榻上的褚意,皺著眉頭走出房間。

“殿下,李嬤嬤說褚將軍是被害死的,她知道下手的是誰。”京雨的神情十分嚴肅,“要她說出兇手的條件是放她離開。”

墨臺璟和褚意都清楚褚振的死不簡單,已經派人去查了,並且原本就想試試從李嬤嬤那裏能不能問出些什麽有用的東西,沒想到對方主動說了。

“放了她……”墨臺璟眼底劃過一絲狠戾。

“她說兇手的手法很難查出,只有她知道兇手,再拖下去兇手很有可能被滅口,到時候就什麽線索都沒有了。”京雨一一轉述李嬤嬤的話,“她還說逼問她是沒用的,除非放了她,否則她寧願死。她連如何放她都想好了。”

“呵。”墨臺璟倒是來了點興趣,“如何放她?”

“她說把她送出城,送到碼頭,準備兩條船,一條船送她離開,一條船先跟著,還要把她的金銀珠寶都放在她坐的那條船上。等她遠離了碼頭,她就把兇手的名字寫在紙上,放在竹筒裏,扔到另一條船上,之後我們可以派人去拿竹筒。”

墨臺璟聽完冷笑了一聲,這計劃真是有夠膚淺的,他轉身往屋裏走去:“告訴萬影,立即用盡一切手段逼問出兇手是誰,越快越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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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影做事很利索,當晚就從李嬤嬤嘴裏逼問出了兇手。

害褚振的是褚府中的一個小婢女,算是李嬤嬤的手下。但是墨臺璟的人去晚了,準確來說是去再早也沒用,因為婢女在害人前就已經服下劇毒,然後以休沐為借口離開,也就是說這個婢女死在褚振之前,而且是借趙氏的手下毒害了褚振,此事想查還不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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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府掛上了喪幡。

褚振去世,褚意堅持守靈,身子再虛弱她也堅持守著,誰都勸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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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靈的第三日,褚尋回來了。褚尋因為命案的事被關在牢中,這次能讓他回家服喪也是費了好大的周折。

這日大寒,天寒地凍,褚尋頂著風雪回到褚府。臥病在床的趙氏聽聞兒子終於回來,激動地起身去迎接兒子。

在牢裏待了太多日的褚尋面黃肌瘦,雙眼無神,衣服大了不少,看起來風一吹就能倒,趙氏見了心疼得涕淚交垂,不禁又狠狠咒罵褚意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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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領著褚尋去了靈堂,褚意還跪在靈堂之中。趙氏和褚尋都恨極了褚意,但此時應當先關註褚振。

褚尋看到褚振的棺材,頓時聲淚俱下,立刻跑上前去哭天喊地:“爹啊!孩兒不孝!孩兒身為褚家唯一的血脈,卻連您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是孩兒不孝啊!”

“您肯定很想孩兒吧?孩兒也很想念爹爹,日思夜想啊!”褚尋趴在棺材旁,展開雙手抱著棺材,把臉緊緊貼在棺材上,“孩兒知道爹爹病重,臥病在床,孩兒早就想快些回家在床前盡孝,可惜啊……可惜回不來啊……孩兒實在是沒辦法啊……”

“是娘親沒用,娘親沒能把你救回府!”趙氏一把鼻涕一把淚,仿佛要哭暈在婢女懷中,“你爹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呀,你爹爹對你亦是日思夜想,無奈你爹爹起不了床,開不了口,無法救你啊!”

“不怪爹爹,不怪娘親,怪我!怪我太單純,被惡人陷害!”褚尋繼續大聲哭著,“如果有我在爹爹身邊守著爹爹,爹爹一定能好起來的!老天爺啊,你為何不睜開眼看看啊!為何要將我爹爹帶走啊?”

“尋兒,你別太傷心了,你絕對不能再出事!”趙氏拿著手帕一個勁兒擦眼淚,“你爹爹離世前一直叫著你的名字,他知道褚家需要你,你是褚家最後的血脈,從今往後,整個褚家都指望你了呀!”

“爹爹,您放心,我一定會撐起整個褚家的。”褚尋越哭越兇,“我不在乎功名利祿,我只在乎褚家,我會讓褚家發揚光大的!”

……

褚意知道趙氏和褚尋的很多話都是說給她聽的,但是現下在靈堂,該褚尋為父親哭一哭,她也不想在靈堂跟趙氏和褚尋爭論,那樣會打擾父親。

然而,哭鬧好一會兒的趙氏和褚尋見褚意沒反應,跟他們預計的不一樣,達不到他們的目的,於是趙氏便直接走向褚意。

“就怪你!怪你不救你弟弟,還不讓我救!”趙氏一手用帕子擦眼淚,一手指著褚意罵道,“結果老爺都沒能見尋兒最後一面,老爺走得好難過。你真是不孝,你要遭天打雷劈的!”

褚意不想在靈堂跟趙氏爭論,於是沒有回應。

褚尋見褚意不理睬自己的母親,又想起這些日自己在牢中受的苦,氣不打一處來,於是他也走上前指著褚意吼道:“我現在是褚家家主,你給我滾出去!”

知月見趙氏和褚尋氣焰囂張,趕緊撲到褚意前面,展開雙手將褚意護在身後。方才照晴出去了,還沒回來,她一定要好好護著褚意。

褚意從容地擡起頭,看著面目猙獰的趙氏和褚尋,緩緩道:“這裏是靈堂,不要吵著阿爹。”

“那你就滾出去!”褚尋叉起腰,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我現在是褚家家主,這裏我說了算!”

“你回來是給阿爹盡孝的。”褚意依然一動不動,“哭過了,就該上香磕頭燒紙錢,而不是在這裏大吵大鬧。”

“你現在竟然還敢教訓我?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褚尋說著朝旁邊的仆人吼道,“你們幾個,把她給我拖出去!我現在是褚家家主,都得聽我的!”

“父親才去世幾日,你一回來就在這裏說自己是褚家家主,簡直是大逆不道!”褚意慢慢站起身,她跪太久,雙腿十分疼,但她起身時依然挺直腰身,“再說了,哥哥還在,你個弱冠都沒到的小孩算什麽褚家家主?”

“褚澤早就死了!”褚尋齜牙咧嘴,“你們都該死!讓你們欺負我和我娘!活該!去死吧!”

“不要在靈堂吵鬧!”褚意強壓怒氣,竭力讓自己的聲音鎮定。

“那你滾出去啊!”褚尋絲毫不讓。

褚意本想讓周管家跟其他仆人一起將趙氏和褚尋拉出去,但她想著趙氏和褚尋肯定會大吵大鬧,那樣還是會擾得褚振不得安寧,於是她轉身往外走,想著先平息這場鬧劇再說其他的。

“所有人聽好了,從今往後褚家的家主就是褚尋!”趙氏得意洋洋,洪亮的聲音都快飄到天上去,“以後我家尋兒說什麽,你們就得做什麽,誰敢違抗尋兒,或者暗地裏做壞事,我一定將他打發了!當然,忠心於尋兒的人也會有賞賜,我和尋兒可是賞罰分明的人。”

褚意往外走著,耳朵裏全是趙氏得意忘形的聲音。

就在眾人的註意力都在趙氏身上時,忘乎所以的褚尋鬼鬼祟祟地跟上褚意,當褚意走出靈堂,正準備走下臺階之際,他霍然沖上前去,用盡全力一把將褚意推下臺階。

趙氏的聲音太大,褚意和知月壓根兒沒聽到背後跟著人。而且褚意這兩日都在守靈,身子虛弱得很,根本經不住褚尋突然一推,旁邊的知月也沒能抓住她,她猛地從臺階上摔了下去。

靈堂門口的臺階足有七層,褚意這一摔,可摔得不輕。

“小姐——”知月慌慌張張跑下臺階,差點摔倒。

褚意感覺眼前模糊一片,肚子特別疼,像要將她撕碎一般疼,疼得她連話都說不出。

“夫人!”匆忙趕回來的照晴看到眼前的一幕,大驚失色,飛速沖到褚意身邊,將褚意抱了起來,“快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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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晴將褚意抱回了褚意的房間,然而她將近乎暈厥的褚意放到床上後,發現自己小臂上的衣袖上全是血。

“血……怎麽流了這麽多血?”知月驚惶萬狀,伸手去找褚意身上的傷口在哪兒,她想著先幫褚意止住血,“大夫快來啊!小姐……小姐傷到哪兒了呀?”

是照晴抱回褚意,她自然大概知道血從哪兒來,可是從臺階上摔下不該如此嚴重,冬日穿得挺厚實,還滲出這麽多血……一個可怕而震驚的想法出現在照晴腦海當中,剎那間她身體戰栗了一下,回過神來的她立刻抓住知月的手:“別動夫人!等大夫來……找……快找大夫!大夫快來啊!大夫!”

照晴說著倉皇地往屋外跑去。

……

-

墨臺璟趕來褚府時,褚意的房間房門緊閉,大夫還在裏面診治。

“殿下——”照晴痛心疾首地跪在墨臺璟面前,“是奴婢沒照顧好夫人……奴婢罪該萬死。”

墨臺璟來之前周管家已讓婢女們去小院外等候,只留了幾個嘴嚴的跟知月一起在屋裏聽大夫吩咐,所以現下小院裏說話還算方便。

“她怎麽樣了?怎會摔了一跤就如此嚴重?可是磕碰到哪兒了?”墨臺璟得到的消息是褚意摔了一跤,摔得十分嚴重,其他的細節還不知道,他實在是著急擔心,無法淡定。

“夫人……”照晴戰戰兢兢,但她清楚自己不能吞吞吐吐,要立刻把情況告訴墨臺璟,她咽了下口水,“大夫說,夫人有近兩個月的身孕,孩子保不住了……夫人……大夫還在診治夫人。”

墨臺璟心裏咯噔一下,不由得一楞,仿佛有什麽東西四分五裂,劇烈的疼痛從胸口蔓延到全身。是他沒保護好褚意,是他沒保護好……褚意不能再出事,絕對不能!

他悔恨到雙眼發紅,他要看看褚意,他邁步朝緊閉的房門走去。

“殿下!”照晴趕忙攔住墨臺璟,“殿下,您不該進入……”

墨臺璟沒有理會照晴,繼續往前走去,隨後推開房門,邁步進入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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