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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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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褚意前些日愁腸百結又寢食不安,身子十分虛弱,這次小產幾乎要了她半條命。

墨臺璟擔憂而悔恨。他意識到只要他還處於皇子鬥爭之中,他就無法保證褚意的安危,他甚至還要為了大計而犧牲褚意。

先是讓褚意受委屈受嘲諷,再是讓褚意被追殺被行刺,接著又是帶病奔波到邊境那種偏遠危險的地方,還有身陷暴徒老巢,如今又是……傷害無窮無盡,褚意簡直是被傷得體無完膚,危如累卵。

而他,他背後還有太多人指望著他,母妃、皇姐、外祖父母、舅舅舅母、表妹表弟……陷入泥潭的眾人需要他,他肩上的擔子很重。忍辱負重好幾年,他必須要堅持下去,否則會功虧一簣,讓所有人都墮入萬丈深淵。

他左右為難,又左右都幫不了,無奈而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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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臺璟思前想後,最終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但這個決定要先瞞著褚意,他得確定一切可行再告訴褚意,再說服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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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意小產後臥床不起,這次真的是傷了根本,現下又是寒冷的冬日,格外難熬,希望溫暖的春日快些來,開春後應該能好一些。

褚意日日都在喝藥,整個人跟藥罐子似的,頭發絲都散發著藥味兒,可養了好幾日,始終不見好,說幾句話都會氣喘籲籲。

知月、照晴還有京雨都在照顧褚意。

屋裏必須隨時是暖和的,但又得按時通風透氣,透氣時開窗前還得觀察風向,不敢讓褚意吹到一點寒風。

煎藥的火候特別講究,該大的時候大,該小的時候小,而且要熬足一個時辰,火不能斷,最後熬出來的藥不多不少就一碗。

用膳時要需十分仔細。褚意現在吃東西最是困難,身體不舒服就不想吃東西,可不吃東西身體會更差,所以想方設法都得讓褚意多吃點東西。並且每日每餐吃了哪些東西,吃了多少都得記下來,次日才好調整。

還有褚意時刻的狀態,都得有人看著,若是哪裏不舒服,得立刻讓大夫來診治。在忙事務的墨臺璟也需要知道褚意的狀況才能安心。

墨臺璟之所以沒有常常陪伴褚意,一是他確實有事要忙,二是如果要實施那個計劃,他就必須繼續冷落褚意。他心裏難受至極,可再難受也得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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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精心養了好幾日,褚意的情況終於好了不少。

這日,知月剛給褚意餵完藥,去廚房拿東西的照晴忽然折返了回來。

“夫人——”照晴提著裙子跑進屋裏,帶進來幾片雪花,“夫人,褚澤將軍回來了!”

褚意瞬間坐直了身子,雙眼放光,嘴角上揚,喜上眉梢。

“大少爺回來了!”知月正準備放下藥碗,聽到消息她捧著碗,笑容滿面地看向褚意。

“褚澤將軍要先進宮述職,等那邊的事情結束就來看望夫人。”照晴繼續道,“聽聞褚澤將軍立了功,聖上龍顏大悅,要賞賜褚澤將軍呢!”

“太好啦!”知月抱著碗,高興得快蹦起來。

褚意緩緩擡起手,撫在胸口,欣喜萬分:“哥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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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澤來看褚意時已是傍晚。

出宮後褚澤在馬車上換下鎧甲,換上家人熟悉的一身青衫。

一年了,他回來了。可惜,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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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意太開心,一直眼巴巴地望著,當飽經風霜的褚澤終於出現在眼前,她恨不得立刻下床去擁抱對方。

褚澤見妹妹太過激動,趕忙上前,滿臉擔憂:“意兒,哥哥回來晚了。”

褚意實在是抑制不住內心覆雜的情感,坐在床上的她俯身往前,一把抱住半跪在床邊的褚澤:“哥哥……”

這輕輕的一聲,有想念,有歉疚,有喜悅,有悲傷,有委屈,有無奈……

“哥哥知道意兒經歷了太多,哥哥沒能幫上忙,讓意兒受委屈了。”褚澤也伸出手抱住褚意,“怪哥哥能力不夠,怪哥哥……”

“沒有……”褚意的聲音有些嘶啞,“哥哥是為了我們……哥哥才是出生入死……我真的好怕……好怕哥哥出事……終於……哥哥終於平安歸來。”

“有哥哥在,哥哥會保護好你的。”

“哥哥……阿爹……”

“我都知道了。”褚澤抱緊懷中顫抖的妹妹,“阿爹的事交給我,你好好養身體。”

“阿爹離開時我沒能陪在阿爹身邊……如果我……阿爹是被害……”褚意忽地泣不成聲。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褚澤難過地抱著褚意,等著褚意哭泣,等著褚意好好發洩。

褚意哭得肝腸寸斷,將往日壓抑的悲傷全部放在眼淚當中。

半晌,終於舒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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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你的身子怎麽樣了?”褚意哭完後放開了褚澤,褚澤看到褚意面容憔悴,憂心而憤怒,非常擔心褚意的身體。

“好多了。”一想到失去的孩子,褚意不免難過,悲傷很難徹底掩飾,她只好垂眸不看褚澤,“知月她們時刻都照顧著我,這些日真的好多了。”

“哥哥回來了,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褚澤這話說得有些咬牙切齒,“我一定會讓傷害你的人付出代價,大不了魚死網破。哥哥一定會救……”

“哥哥,沒有的……”褚意意識到褚澤說的是墨臺璟。太多事還沒來得及跟褚澤說,褚澤當然會覺得褚意一直在受墨臺璟欺負,委屈至極。

褚意正想先讓其他人出去,然後跟褚澤說實情,然而秦管家卻來報說墨臺璟回來了。

“意兒,我有些話要跟九皇子說,你好好休息。”褚澤跟褚意說話時十分溫柔,然而說完話轉過身一臉殺氣,怒氣沖沖地往屋外去。

褚意先有些茫然,聽到褚澤走出門外,秦管家跟褚澤說話,她才明白定是褚澤來時就給秦管家說了他要單獨見墨臺璟。而不知道實情的褚澤單獨見墨臺璟可沒什麽好事。

“知月!”褚意急忙朝知月揮手,“知月你快跟上去!讓哥哥千萬別沖動行事!”

“是,小姐!”知月明白褚意的意思,連忙跑出去追褚澤和秦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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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意的擔心是正確的。

褚澤一見到墨臺璟就上前狠狠給了墨臺璟胸口一拳,將墨臺璟打得趔趄了好幾步。

褚澤原本是想跟墨臺璟好好談一談的,可他看過瘦削憔悴的褚意後實在是忍不了。他想好了,就打這一拳為褚意出氣,之後不管墨臺璟怎麽打他,只要不傷他性命,不斷他手腳,他都忍著,再之後他會主動請罪,打皇子的懲罰他會一一受下。

然而,墨臺璟被打後不僅沒有還手,甚至都沒有發怒。

褚澤更氣了,墨臺璟難不成是想著單方面挨揍更好借機生事?或者是準備把賬都算到褚意頭上?這也太有心機了吧?難怪自己的妹妹被欺負成那樣!褚澤越想越氣,於是不由得再次舉起拳頭去揍墨臺璟。

“大少爺!”倉皇而來的知月趕忙拉住了褚澤,“別……別別打……大少爺別沖動!”

青蘭離世後褚意和知月前前後後聊了不少事,知月漸漸明白了褚意和墨臺璟之間產生了感情,還是那種情真意切的感情。她自然得阻止褚澤打墨臺璟,不然褚意該心疼了。

“我沒事,都退下。”墨臺璟揮手攔住萬影,又用眼神示意秦管家也退下,“讓他打。”

萬影和秦管家都驚呆了,但又不敢違抗墨臺璟的命令。

同樣驚呆了的還有褚澤,在他看來,墨臺璟那句“我沒事”頗有挑釁之意,可之後那句“讓他打”又實在莫名其妙。緊握的拳頭停在半空中,他一臉疑惑,這墨臺璟到底唱的是哪出戲?

“大少爺,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知月慌慌張張,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別打……先別打……請您先別打……”

褚澤舉在半空中的拳頭最後還是沒打出去,他生氣地甩開拳頭,對知月道:“跟意兒說我先回褚府處理事情了,等我忙完那邊的事再來看她。”

“是,大少爺。”知月戰戰栗栗,生怕褚澤再打墨臺璟。

褚澤憤怒地離開,經過墨臺璟身邊時停了一下:“你要再敢欺負我妹妹,我能跟你玉石俱焚!”

說完,褚澤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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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結束在此處,決不可傳出去半分。”褚澤離開後墨臺璟朝在場的三人吩咐。

“是。”

秦管家是嘴嚴的人,不會亂說話,萬影和知月分別是墨臺璟和褚意的心腹,當然不會說。這件事不會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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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臺璟讓萬影和秦管家先離開了,接著他隨知月往小院去。路上,他開口問褚意今日的情況:“夫人今日怎麽樣?她見到兄長後可開心了些?”

“是,夫人今日心情好多了。”知月笑瞇瞇地回答,“夫人見到大少爺後說了不少話,還……還好好哭了一場,心中應當暢快了。”

“那便好。”

“夫人聽聞大少爺要單獨找殿下,急得不得了,是夫人讓我跟來,說千萬別讓大少爺沖動行事。”

聽到這話,墨臺璟嘴角帶笑,不禁加快步伐回小院去:“方才發生的事別告訴她,別讓她擔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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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意還是知道了墨臺璟被褚澤打了這件事。因為她了解褚澤的性子,褚澤單獨去找墨臺璟準沒好事,她逼問知月幾句,知月不得不將實情告訴了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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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也真是……”褚意看著墨臺璟胸口烏青一片,不禁心疼,“下手太狠了……唉,都怪我,怪我沒早點跟他說清楚……弄得哥哥也稀裏糊塗……”

“我該被打,這都算打得輕了,況且還沒打我的臉呢。”墨臺璟抓住褚意欲撫摸他胸口的手,“我沒事的,你別擔心。”

“都傷成這樣了還沒事?”褚意皺起眉頭,被抓住的手稍微用力往前,輕輕摸了摸墨臺璟胸口的烏青。

褚意執意要摸他的傷,墨臺璟當然不敢使勁兒阻止,只能讓褚意觸碰。盡管胸膛沒有破皮,烏可青一片還是會痛畢竟出拳的可是久經沙場的褚澤。不過墨臺璟笑著忍住了,像個沒事人一般:“皮肉傷而已,又沒傷到筋骨,就是看著有點不好看。”

褚意嘆了口氣,放下手:“還是要擦點藥,好得快些。”

“好,都聽你的。”墨臺璟笑意加深,褚意關心他,他開心,可同時他不願褚意擔心。

“對了,今日哥哥離開得太匆忙,我還有好些事沒跟他講。等這兩日他忙完父親的事,我就把青藤齋的事告訴哥哥。”提到褚振,褚意免不了傷感,她咬咬唇,“按以前得到的消息分析……可能……阿爹死後……某些東西會出現。”

“你先別想那麽多。”墨臺璟怕褚意傷感,連忙開玩笑道,“此事我去跟你哥哥說,大不了再被他打一頓,正所謂不打不相識,我和他以後相處的日子還多著呢,得熟悉熟悉。”

“怎麽,你還被打上癮了不成?”說了這麽多話,褚意其實已經有點累了,但她還是被逗得笑出聲。

墨臺璟是真的覺得自己該被打,活該被打。

當初青蘭離世,就該好好照顧褚意,讓衛大夫為褚意調理身子,他卻信了褚意說一切過去就會好,為何要在那種時候理解順從對方?明明只是把個脈的事,他若堅持讓衛大夫來把個脈,確認下平安,褚意也不會拒絕。

之後褚振離世,褚意都傷心虛弱成那樣了,為何不讓衛大夫來看看?況且褚府中還有李大夫。那麽多的大夫……

他明明有那麽多機會保住他們的孩子,可如今……褚意不僅身子受了傷,心裏也是難過至極,甚至還不願表露出來。

他清楚褚意因為沒保住孩子萬分自責,悲痛欲絕,哭過太多次,但從來都只悄悄傷心,因為褚意知道他也自責也傷心,褚意不希望再兩人一起傷心,傷心無用還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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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臺璟溫柔而珍視地抱住了褚意:“無論如何,你一定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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