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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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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佛珠

許畫麟聽聞曾經被趕上山的夏國人下山後,帶著幾位丫鬟小廝自發去城門口布施白粥給受災害的流民。

許畫麟身穿身著一襲天藍色細絲褶緞裙,裙角有幾縷銀絲勾茹,眉心一點朱砂痣,帶著木佛珠的手雖然纖細卻平穩地一碗碗白粥親歷親為地倒去,接到粥的流民紛紛下跪行禮,許畫麟都紛紛扶起。

突然一匹馬發瘋地沖向他們的布施攤,沖撞著排隊領粥的百姓,直直將裝滿的白粥的大缸撞翻。許畫麟被推翻的木桌撞倒,突然一雙手扶著許畫麟的腰將其扶住才不至於摔在地上。

馬上的士兵隨意地道歉道:“這馬突然受了驚,突然失控,還請姑娘見諒。”

許畫麟雖受驚嚇,卻並沒有慌亂,她起身拂去身上的灰塵,聲音溫柔眼睛卻不卑不亢地對士兵說道:“你應該道歉的不是我,是這群剛剛沖撞的百姓。”

那士兵嗤笑道:“我可是統屬於鄴國最精銳羽衛軍,怎會向這群低賤的夏民下跪?”

許畫麟聞言笑道:“自政慶國號起始,皇上已說夏國百姓和鄴國百姓並沒有什麽不同,你現在便將你的上頭將領姓名報上與我,我去找他問問,當朝皇帝的話算不算數?”

那士兵見該女子如此難纏,只好轉頭漫不經心地向百姓道歉道:“剛剛多有得罪,還請見諒。”說罷,他知失了面子便轉身上馬,頭也不回地策馬而去。

見士兵離去,許畫麟才有空向身旁接住她的人道謝,她側頭,發現接住她的是一位帶著面紗體型高大的女子。

許畫麟行禮道謝,請她來府上喝茶,那女子緩緩摘下面紗,面紗下的臉五官淩厲,周身氣質英姿颯爽,她爽朗地笑著開口道:“姑娘不必拘禮,這幾日來金陵游玩,恰巧路過於此,舉手之勞罷。”

許畫麟見此,知道自己也不便強求,禮貌的答道:“那剛剛多謝小姐了。”

見粥已被撒,今日的布施只能到此為止,那姑娘幫著許畫麟一直收攤,兩人路上一路交談,她將人送至許府門口,看著許畫麟進門的背影才緩緩離開。

她回到剛剛處,問周邊的居民今日那位布施的許小姐是何許人也,被問到的老人見眼前姑娘不像作惡之徒,老人才開口開口道:“你說的是許畫麟姑娘吧,她可是大善人啊,她在金陵時常布施,教貧苦女子讀書寫字,平時也多接濟我們這些小老百姓,還開辦了女子學堂,我見你年紀正好,應該也是來問我女子學堂罷。別擔心,我們許小姐的學堂並不受學費,不分年齡,家世,長相,只要是女子皆可報名,就在許府周邊的小書屋裏,不過今日天色已黑,說明已然下課,我勸你還是明天去罷。”

蘇曌玥聽完此話,謝過老人,轉身離去,心裏覺得驚奇,這是她聽聞的第一個開辦女學的女子。

回到軍營之中,她重重處罰了今日那為橫沖直撞的士兵。可直至入睡時她腦內還是許畫麟今日的音容笑貌,她覺得自己許是魔怔了,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她決定明天再去見這位女子最後一眼,就最後一面。

另一邊的還未入睡的許畫麟也在思考今日所發生之事,今日那個士兵竟自稱自己是羽衛軍,羽衛軍乃是駐守邊疆的精銳部隊,今日竟突然來到金陵,此去定是為了去京城而途徑金陵,她思考良久,絕對還是不將此事告與哥哥。她吹滅蠟燭,緩緩入睡。

第二日,桃笙帶著那封信前往知府住宅,在大堂上,他直接將信甩在跪著的吳齊臉上,他語氣冰冷疾言厲色地說:“太子此次保不了你了,你趕緊把私藏的白銀交出來,我就當此事沒有發生,此事就一筆揭過。”

吳齊看到信件面色慘白,拭去頭上豆大的汗珠,他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卑職......卑職,是真的拿出來那麽多啊。“

桃笙坐於高堂之上威嚴地招了招手,召來旁邊的侍衛說道:“ 來人 ,去搜他的家。”

桃笙漫不經心地輕抿著茶,看著手下清點剛剛從金陵知府中搜出來的幾個大箱。

侍衛清點完行禮道:“稟右丞,這裏共五十萬銀子。”

桃笙將杯子一摔,怒形於色地呵斥道:”你一個小小金陵知府哪來的五十萬銀子,你坦白從寬,最好想清楚再開口,此次賑災款朝廷前前後後撥了快一千萬兩白銀,你這裏才是九牛一毛,其他錢財到底在哪!“

見跪在地下的吳齊還在苦苦掙紮,遲遲不開口,他冷笑道:”外面百姓忍饑挨餓,你在這揮霍無度,來人抓他下獄用刑,看他什麽時候交代。“

吳齊在地上跪著爬向桃笙哭道:”右丞,右丞,你千萬要救我啊,我說,我說,錢又都拿去給皇帝作壽去了,此錢都在國庫啊,你就算殺了卑職,卑職也拿不出著一千萬兩白銀啊。“

聞言,桃笙的表情深不可測地問道:“你說的,可千真萬確?”

“事到如今,卑職說的句句屬實,不敢欺瞞。”吳齊跪著痛哭流涕的說道。

桃笙聞言冷笑,來之前以為皇帝要扣他帽子,如今才發現是要他出錢罷,安王剛回朝哪裏拿的如此多白銀,就將他視為冤大頭。

他威脅知府說道:“你們將這幾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全都都老實交出來,以你的金陵知府的名義募捐,將他們的錢能吐多少吐多少,不然的話,你這顆頭可以換個住處了。”

“是是是,卑職現在就去。”吳齊戰戰兢兢起身,馬上跑出衙門。

桃笙出了衙門,坐上馬車吩咐下人去許府。馬車裏,桃笙冷冷一笑勾起唇角,心想,自己硬要拿出千萬白銀也不是不可,只是現在才知曉許只夏原來竟然在這裏等著自己。

桃笙緩緩走入許府,許只夏早已坐在大堂恭候多時。

“許公子早就知道我會有來求你的一天。”桃笙看著許只夏肯定地說。

“天地不仁,此等事又非一日兩日,我只是順水推舟罷了,右丞又如何不明白,若我沒猜錯此次賑災款一千萬兩左右銀子,最後大概從哪裏來又回到哪去了罷。”許只夏雲淡風輕地說道。

坐於高位之人想要中飽私囊,就有千種萬般地理由來搪塞百姓。庶民之怒,不過頭投擲地爾,也無人在乎。

”你想要什麽。“桃笙開門見山地問道,他要看看許只夏到底安的什麽心。

‘桃君應該也知我有個妹妹,我需要安王以安王妃的地位八擡大轎迎娶我妹妹許畫麟。那一千兩白銀就作為小妹的嫁妝罷。”

“若許公子想讓你妹妹當上皇後,嫁與太子或者景王不是更容易?”桃笙自知許只夏打得什麽算盤,都是聰明人,他直接問道。

“右丞也知,太子和景王已有正宮,我不忍心妹妹為人妾室。”許只夏眼神看著桃笙說,“況且安王可有桃君保駕護航,桃君手段通天,依我看,安王才是最後的贏家。”

“我是景王的幕僚,斷不會幫助安王上位。”桃笙平心靜氣解釋道。

“我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坐在穩第一富商的位置,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我不是朝廷那群屍位素餐之徒,桃君哄哄那群蠢材就夠了,景王才入不了你的法眼。我是個商人,我才不在乎這個國家姓鄴還是姓夏,我只要切切實實的利益罷。”

“你若想你妹妹嫁與安王,為何不直接問安王?”桃笙故意將問題拋給許只夏。

許只夏搖了搖頭道:“沒有用的,這幾天下來,安王的視線一直在你身上,他只聽你的話,要是你讓他娶,他絕對會娶。”

話音剛落,桃笙暗中的手緊握成拳。看出了桃笙的猶豫,許只夏不解道:”右丞在猶豫什麽,安王要是娶了我妹妹,在朝廷內有你,在朝廷外有我助力,前途可謂光明,你與我皆能得償所願。莫不是現在你要告訴我,你與安王兩情相悅,桃笙,你可不是如此兒女情長之人。”

桃笙聽到此話,像下定某種決心對許只夏說:“今日我會回去轉告安王,明日將他帶來這裏於你妹妹相見,你放心即可。”

許府門口,蘇曌玥根據送許畫麟回府昨日的記憶來到許府,在周圍找到那個學堂,緩緩推門進去,看到角落有個空餘位置,她便悄悄過去入座聽課。

今日的許畫麟身穿淺藍色錦緞衣,披著雪白色杜鵑披風,她明眸皓齒,眉眼間溫柔可親,此時正認真地講著功課,雖然知道多了一個人,但並沒有沒有多餘的註意力給到蘇曌玥。

看著許畫麟上課時若隱若現地露出木佛珠,蘇曌玥心想,自己身上的血腥味過重,自是不能讓這般幹凈地女子沾到自己手上的殺孽,她苦笑地搖了搖頭,暗罵自己的輕浮,才第一面就已想到以後。

知道以後沒有機會再見到,蘇曌玥將這視為最後一面,在學堂的角落暗自落寞。

今日的課是介紹鄴國從古至今的了不起的女子,待到介紹完後,許畫麟講到:”諸君,我們是女子,女子在此世道有千千萬萬種不公之事,就像剛剛我所介紹的了不起的女子,她們雖做的是頂天立地的大事,但在史書卻有一些連姓名都沒有,有些人妄圖在歷史中抹去女子的名字,有些人妄圖在女性身上強加枷鎖,有些人在往我們女子的頭上潑臟水想看我們自相殘殺,可自怨自艾不是出路,我們定要團結起來,團結千千萬萬的姊妹,我們寧願憤怒,不要麻木。”

“  若世道不公,我們便與它抗爭到底,直至推翻這個世道,就讓這句話作為我現在的最後一句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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