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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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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又隔了幾天,應沅、應渝、應溪、應淇和應沛都回府城了,家裏重又恢覆了安靜。

天一天天的暖了起來,地裏菜清一清,翻翻土,施施肥,就該把辣椒種下了。

羅玨和應洲抽空去了趟城裏,一是為了感謝吳老板雪中送炭,兩人上門送謝禮;二是把不合格的壇子送還,若只有幾個壇子不合格,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可有三分之二都不合格,便是故意為之了,他們不能白吃這個虧。

那賣壇子的商號是關家的,是安城的老商號了。兩人訂壇子也是本著安家的信譽來的,卻不料出來這麽一檔子事。

二人不欲把事情鬧大,壞了商號的聲譽,因此是把車子推到了後巷,從後門進去和管事的說了此事。

管事的瞧了買賣文書和上面落的印,心裏知道此事不妙,便把兩人請到了樓上雅間,招呼夥計去叫老板過來。

“實在不好意思,我瞧兩位面生,這文書簽訂的日期,我正好是外出談生意了,不在店裏。因此具體如何,還得老板過來。”

羅玨聽著話意不對,和應洲對視一樣,不出聲等關老板過來。

等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關老板才撇著大肚子推門進來了,一聲招呼不打,只拿了文書瞧了一眼,“這不是我店裏的文書,兩位請吧!”竟是要攆人了。

羅玨等了這麽久火氣已經上來,關老板輕飄飄的一句話他都要炸了。應洲及時按住他的手,淡淡道,“煩關老板仔細看看。”

“再仔細看也不是我家的,當時我在店裏,不曾接待過二位。二位若是想訛錢,怕是來錯地方了。”

羅玨冷哼一聲,“關老板,這壇子上有你家的商號,文書上有你家的大印,你說不認便不認,這可是做生意的道理?”

關老板斜著眼睛看和他叫板的年輕人,“我經手的貨品我自然認,可你這文書一不是我簽的,貨品我更是沒有經手。市面上打著我關家招牌的假貨不再少數,二位莫不是貪了便宜,從別處拿了不合格的貨品,再來汙我家的正字招牌吧,用心當真險惡!”

羅玨句句不讓,“我竟不知,關家商鋪破落至此,每筆生意都要經過關老板的手。在你鋪子裏簽下的文書,你鋪子裏的夥計親自送到我家的,還能作假不成。”

“我鋪子裏的夥計?”關老板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你來的巧,今日我鋪子裏的夥計都在,用不用我叫出來你認認,瞧瞧是哪個送貨到你家的。”

羅玨氣急反笑,“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你這般不要臉的。你若不想叫我認出來,人怎麽可能還在?



應洲一旁補刀,“關老板打的一手好算盤,辭退一個無關緊要的夥計,賣出一批次品,好會賺黑心錢。”

“你,你,”關老板幾時受過這樣的氣,他在生意場上多少有些名氣,如今連番被兩個毛頭小子落了面子,大手一揮,“來人,把這兩個鬧事訛錢的給我打出去!”

關老板一聲令下,幾個打手依此上了樓來,個個拿著長棍,一看就是練家子。

羅玨和應洲來不及活動筋骨,就迎了上去。不過那幾個打手也就看著嚇唬人,實際上花拳繡腿,對付平常人綽綽有餘,對付羅玨和應洲就不夠了。

不過一會兒,兩人就把這些打手打了個落花流水,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叫喚。

羅玨拍拍手,“關老板,原是我們高看了關家商號,高看了你,既然你不想好好解決事情,我本也不懼把事情鬧大。”

關老板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裏已慌了,面上還是一副凜然的樣子,“你想怎樣,別以為這樣我會怕了你,我關某人經營多年,不是你惹得起的!”

羅玨白他一眼,拉著應洲走了。兩人從後巷推著車子拐到了大路上,把車停到了關家商鋪的正門前。應洲和羅玨小聲耳語幾句,先離開了。

剩下羅玨在這裏,商鋪裏的夥計看著羅玨,卻不敢攆人,只得告訴了管事。

羅玨從車上卸下壇子,一個個砸到了關家商鋪門前。“啪嚓”聲不絕於耳,等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把手中的文書拿出來,在人群裏傳閱。

“年前關家商號賣與我幾百個廢棄壇子,今日我本想關老板把錢退了就算,誰知他竟不認,還叫打手打我。”

關老板躲在鋪子裏,聽著門外傳來的聲響,心裏叫苦不疊,“叫個夥計去家裏一趟,告訴夫人,今天誰敲門都不能應,尤其把那逆子看好,莫叫他出來,天黑了就把他送去外祖家,別再叫我瞧見他。”

“哎呦,老爺,這陣仗生意還怎麽做呀!”鋪子裏的管事做了這些年生意,哪被這樣砸過門,“不如報官吧!”

“怎麽報官,那文書上的印就是我關家商鋪的印,報了官,那便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我以後還如何擡得起頭,”關老板捂著心口,“都是我那逆子,趁著鋪子裏沒人,偷了我的印,接了這一單生意,把廢品賣了出去。”

“老爺,錯了就要認,咱們是老商號了,有一次錯手不算大事,好生商量著哪至於鬧這麽大!”

“若是我錯了,我也就認了,可我那孽障,頭一筆生意做成這樣,若我認了,他以後在安城還如何立足。”

“不過兩個散戶,咱們好生協商一番,現在還有挽回的餘地。”

“天下沒有不漏風的墻,多少人盯著我關家。你真當我和他好生解決了,這事就沒人知道了?”

“啪嚓!”

“老爺,那就任由他這般鬧去?”管事的搖頭,“既然你已鐵了心不認這筆賬,這時也該出面,不該躲著。”

“是,”關老板整整衣襟,“我若一味躲著,假的也成真的了。”

管事的心裏說不清的滋味,服侍了多年的主家,原本多少的一個人,竟因為一個不成器的兒子變成了這樣。

“關老板,終於舍得出來了?”羅玨瞧見關老板出來,停了手,人群也靜了。

關老板並不看羅玨,只道,“各位,我關家商號從我父親那輩就在經營了,在安城已有幾十年了,我關家商號如何,大家清楚。若位了區區幾百個壇子,我還真犯不著毀了我家幾十年的聲譽。”

圍觀的人想想,也是這個道理。

關老板面色稍好了一些,對著羅玨和應洲正色道,“我不知你們從哪兒買的這批壇子,想來也是花了不少錢的,我很同情。可我關家商號向來是童叟無欺的,若你們非要汙我家的聲譽,我不能輕饒。”

羅玨輕飄飄道,“那請問關老板,你想怎麽個不輕饒法?”

“報官吧!”下面有人起哄。

羅玨又砸了幾個壇子到關老板腳下,“挺好,關老板請吧!”

管事的趕緊出來打圓場,“哎喲,年輕人,我瞧你是鄉下來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當報了官你們有好果子吃,賠錢不說還要再挨頓打。我們家老爺宅心仁厚,不欲與你多計較,你快走吧!”

羅玨的打扮不算寒酸,只是比著城裏的貴人,稍顯遜色了幾分,因此圍觀的人越來越把心裏的天平傾斜向關老板了。

“唉,不對呀,”這時人群裏有人喊道,“這買壇子的我瞧著像田螺鴨腳煲的老板,人家生意做的時間也不短了,可有缺你們一兩,少你們一兩,我看著不像是訛人的。”

羅玨瞧見有人替他說話,便知這是應洲找的人。

“只聽過店大欺客,小老板的生意才起步,想來也是不敢豁豁自己的名聲的。”

“哎呦,田螺鴨腳煲我買過,買的多了都有添頭,還真沒吃過虧。”

“是這樣。”

“想起來了,這小老板去年推著車子擺攤,如今臉圓了些,一時竟沒認出來。”

應洲此時也擠過人群站在羅玨身邊,“管事的,你聽見了,我們是鄉下來的不假,卻不是沒有見識的人。若要說我們是故意來訛錢的,我們是萬萬不能認的,不若以後我們該怎麽在府城行走呢?我倒覺得報官是個好註意!”

“那不是應家的人嗎?”

“應家的?”

“可不是,小老板身邊站著的是應家的長孫應洲,關老板呀,這次是碰上硬骨頭了。”

“那你說,這次的事真是關家理虧?”

“文書你瞧見了,大印是不會假的。關老板說他沒有經手,所以不認這筆訂單。那你想想,他一個大老板,鋪子裏平時有管事的照應,怎麽能筆筆都經他的手,那麽多筆沒有經他手的,怎麽單單不認這筆?”

“是,”那人手指指一個方向。

“想來是他那個愛往賭坊跑的兒子幹的,肯定是輸急了眼,去鋪子裏搜刮錢財,恰好碰見這倆人過去,正好被坑了。”

“那?”

“只是猜測,做不得準的。關老板只要不讓他兒子出來,應洲和這小老板指不出誰和他們做的這筆生意,這件事,怕只能不了了之。”

“關老板不怕名聲壞了?”

“又沒有真憑實據,安城的生意肯定也會受些影響,但不妨礙他做外地的生意。”

人群裏小聲的議論已傳入關老板耳中,關老板已黑了臉,躲著羅玨和應洲道,“我一而再再二三想放過你們,倒是你們盡玩些不入流的手段,別以為找些不想幹的人說幾句不想幹的話,道理就在你們那邊了?”

“關老板,道理在誰那邊,你我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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