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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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應父應母跪在應爺爺面前,“爹,之前你就答應過,只逼應洲這一次。天意如此,不該叫應洲娶妻,還請爹以後對應洲的婚事放手,隨他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是呀,天意如此,我自當遵守我的承諾。”應爺爺嘆道,“本就是我錯了,動了不好的心思。”

“爹,你的苦心我們都明白,為人父母,又怎麽會不想自己的兒女好呢!”應父拉著應母的手站在幾個孩子身後,“咱家經歷了這麽大的變故,應洲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我們夫婦二人所求就只有家人健康開心了,咱們一家人能好好的在一起,比什麽都重要。”

“你說的是,”應爺爺捋著長須,心裏明亮了許多,“我半只腳踏進棺材的人了,還沒你們看的通透。”

“爺爺瞎說,爺爺長命百歲!”

應洲的三胞胎弟妹個個都是機靈鬼,齊刷刷的童聲把應爺爺哄的笑出了一臉褶子,應爺爺眼角餘光看到羅玨,又忍不住嘆了口氣,“若不是我以死相逼,非要應洲娶妻,羅家也不會找人替嫁,白白害得你挨了一頓打!”

羅玨正看著一家人父慈子孝,看得眼熱,突然聽到應爺爺提到他,忙搖頭,“沒事的爺爺,我平時也經常挨打。”

“好孩子,苦了你了,”應母心疼的拍拍羅玨,她為人母,最看不得孩子過的不好,想到羅玨身上的傷,大罵羅家不做人。

不過羅玨說的他常挨打,是練武的時候被打是家常便飯。羅家待羅玨只是少給他口飯吃,不讓他吃飽,只逼親時打了這一次,不過下了十足的狠手,因此羅玨也沒有反駁。

一旁的應父冷笑了一聲,“爹,咱和羅家本就是有婚約的,他們若不想履行,明明白白說出來,咱家也不會強求。不過如此也好,看清了他家的真面目,算是好事一樁!”

應爺爺點頭,又對羅玨說道,“羅家你想不回去也好,你是我們家的恩人,應家無論如何都有你的一席之地,不用非留下來照料應洲,他……”

羅玨突然來到一個陌生的朝代,什麽也沒有,什麽也不知道,應家知恩圖報,眼下留下來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他向來幹不出白吃白喝的事,爽快道,“我願意照顧應洲。”

“你不介意?”

羅玨搖頭,“不介意。”

應爺爺面色覆雜,“既然你不介意,那就留在他身邊好了。”

折騰了一天,應爺爺累的不行,先回去休息了。

應父則是又對應深和三胞胎交代了一番,“你哥哥雖是斷袖,和咱們並沒有什麽不同,人品德行更是沒有問題,你們以後也要像以前一樣待他,敬他重他,言行上不許沖撞他,知道嗎?”

“是,爹。”

應深好似還沒有接受這個事實,一臉呆滯,眾人暫時不理會他,給他想清楚的時間。

應母則拉著羅玨,“如爹所說,你是我們一家的恩人,要你留下照料應洲也是當時的權宜之計,你不用真的照料他。”

“應家能給我一處容身,我已是感激不盡了,總得做點什麽才能心安理得。”

應母苦笑,“你是個好孩子,不過家裏的情況你也看了,這麽一個院子,住了十來口人,實在沒有空餘的地方了。應深和弟弟住在一起,兩個女娃娃都在我們屋裏,現下也就應洲屋裏有地方住,是以得你倆擠一擠了。”

羅玨點頭應下,以前在武校更苦,十幾個孩子睡大通鋪,這樣的條件,對他來說已經很好了。

“以後把這裏當自己家,有什麽你盡管找我開口,你長我這幾個孩子幾歲,以後把他們當弟弟妹妹使喚就是了。”

……

一切都交代的差不多了,時候也不早了,應父發話,一家人各自回了各自的屋裏休息。

羅玨推著應洲回去,看到房間裏的紅綢紅被還有紅燭,格外尷尬。想上前把紅色的東西都收起來,被應洲拉住,“不早了,先休息。”

“好,我去打水洗漱。”

“我去吧,你不知道在哪裏。”應洲說著已調轉了輪椅往外走。

羅玨自然也跟了過去,兩人索性就著月光洗簌了一番,省的屋裏屋外的來回折騰了。

這裏用水倒是方便,是山裏引下來的泉水,泉水流向一個池子裏,池子裏養著魚。池邊原是花圃,改成了菜地。綠油油的小菜苗正勃勃的生長著。

泉水甘甜,羅玨漱完口不禁喝了兩口,很是爽快。

應洲攔他不住,“屋裏有燒好的水。”

羅玨笑笑,推著應洲回屋,看著屋裏的一張床,尷尬問道,“怎麽睡?”

“一起睡,”應洲平靜道,“咱兩個先擠幾日,過幾日我做個小床放在屋裏。”

“哦,好。”

……

躺在床上,羅玨的困意就消了,他一閉上眼睛就清楚的意識到自己處在一個陌生的時空,心裏難免有些慌亂,翻來覆去睡不著。

應洲累了一天,被羅玨的動靜吵的難受,在他背上拍了一掌,“老實點兒。”

應洲這一巴掌拍的實在,羅玨更難受了,索性坐了起來,“我睡不著,你陪我聊會天兒。”

應洲不欲理他,感受到羅玨灼灼的眼光,只能強撐著困意,說了聲好。

羅玨來了精神,扶著應洲半坐起來,自己坐在床尾,將應洲的腿放在自己腿上,揉捏著,“你這樣坐一天肯定不舒服,我幫你按按,算是答謝你陪我聊天。”

應洲被羅玨一連串的動作弄的有些不自在,可腿被羅玨揉捏的舒服的很,便也不再拒絕。

“你的腿是怎麽傷的?”羅玨試探問道,怕問道人家的痛處,又急急補充道,“你要不想說可以不說。”

應洲閉著眼睛,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家的事你應該知道吧?”

“知道,”安城幾家富戶被流民聯合山賊搶掠的事,動靜鬧的不小,周邊幾個城的人都知道。

“那一晚上,山賊劫了我家人要挾我爺爺,爺爺把家財都交出來後,他們喪心病狂,把我們鎖在了一個屋子裏,放了一把火,想把我們都燒死。火勢太大,我們想法子逃出來的時候,應淇他們幾個小的都昏迷了,我和應深只能一趟趟把他們背出來。”

應洲說道一半,眼裏閃出恨意,閉著眼睛喘了一口長氣,才又繼續道,“後來應深體力不支,倒在裏面,我再去救他時,一根房梁掉了下來,我把他推開,便砸到了我的腿上。”

黑暗中,羅玨看不清應洲的表情,發自內心讚嘆,“你真是個好哥哥。”

“或許吧,也或許只是本能反應。”

羅玨細想,就覺得聽到的傳聞經不起推敲,“你們深宅大院,按說守衛齊全,怎麽能那麽容易被山賊劫了去。”

應洲冷冷道,“說是流民勾結山賊,不過是騙騙外人罷了。實際上是知府勾結了山賊,從把流民引來安城,就是他的一步棋,目的就是從我們幾大家中抽調安插人手,摸清布局,再伺機讓山賊進來,搶奪家財。”

羅玨聽的目瞪口呆,“那沒人管管嗎?”

“誰管呢?”應洲嘲諷道,“有兩家想去越級告狀,可轉眼一家全死了,一個活口沒留。搶走那麽多錢財又怎麽可能落到一個人的口袋裏,自是上下勾結一氣。”

“官官相護,真是可惡。”羅玨思緒有點兒跳躍,“你爹娘幾時知道你是斷袖的?”

“剛知道不久,我到了娶親的年紀,又有婚約在身,不願擔誤羅家姑娘,就坦白告訴了我爹娘,讓他們去退親。”

羅玨順理成章想到後面的事情,“然後被你爺爺知道了,他無法接受,逼著你一定要你成親?”

“是。”

“幸虧沒娶成,羅家姑娘可配不上你,你爹娘可真好,這樣的事也樂意順著你。”

應洲淡淡一笑,“等你也經歷了生死就明白了,我們一家都是死裏逃生的人,爹娘只想我們開心健康,別的不會奢求太多。”

羅玨小聲嘟噥,“誰說我沒經歷過?”

應洲沒有聽清他說什麽,困意翻湧,伸手去拉羅玨,“你可憐可憐我這個病人,快睡吧。”

羅玨還憋了一肚子的話想問,此時也只能乖乖閉嘴躺下了。

羅玨感覺才剛睡著,就被身邊的動靜吵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外面還是黑的,又閉上眼睡去。等再睜開眼,天已經大亮了。

屋裏空蕩蕩的,應深不在,只聞到一股濃濃的藥草香,羅玨看見門外探頭探腦的三胞胎,招呼他們過來。

“你好懶呀。”

三胞胎得了應允走了進來,其中一個個子最高的女娃膽子最大,上來豪不留情的一句話讓羅玨紅了臉。

羅玨也不解釋,只問三胞胎叫什麽。

幾個問題下來,羅玨了解到三胞胎剛剛八歲,男孩叫應淇,最先出生,兩個女孩兒中個子高的叫應溪,個子低的叫應涵,都是伶伶俐俐的招人稀罕。

“你們大哥呢?”

“在做飯。”

羅玨也不好意思再慢慢悠悠的,忙拾掇好洗了手去幫忙。

去到廚房,應深已經把飯做好了,旁邊幫忙的是接親那天跑來報信的少年,應二叔家的老大,叫應沅。

“你起啦,”應沅見到羅玨大大方方的打招呼,“正好來幫手盛飯,我們去外邊吃。”

“好。”

羅玨幫著把飯菜端到外邊有一張大圓桌子上,一同吃飯的除了他們幾人就只有幾個小豆丁。

羅玨疑問地看向應洲,應洲道,“其他人都去地裏幹活了,這個孩子小,吃過飯,上山撿柴挖菜。”

應沅拿了個餅子道,“今天托了你的福,我不用去地裏,一會兒帶你在附近熟悉熟悉。”

羅玨怪不好意思的,“那我明天也去地裏幹活兒。”

應洲遞給他一個餅子,“你是照顧我的,自然是留在我身邊。”

應沅聽了嘿嘿一笑,埋頭呼嚕呼嚕的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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