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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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羅玨剛被收養時,羅家對他也是呵護備至。可沒兩年,羅家兒媳就懷上了,有了自己的親生骨肉,看外來的羅玨就不順眼了。

因此後來不過是給羅玨口飯吃,再大些,就把他當作小廝來使喚。

彼時應家還是安城首富,羅家在他們面前連小門小戶都算不上。

後來應父外出做生意,偶遇山賊,慌亂中和夥計走散,身無分文,狼狽異常。途徑洛城羅家,受了羅家的恩情。為了報恩,也存了長久拉拔的心思,給兩邊還在肚子裏娃娃定了親。

只可惜世事弄人,現如今羅家的小生意做的紅紅火火,住到了城裏;應家一大家子從城裏的大宅裏搬到山中,勉強混個溫飽。

現下世道逐漸安穩了,求親迎娶,彩禮豐厚,羅家早動了悔婚的心思。而且自家女兒長的好,攀個好親不難,說不定還能讓自己的生意還能再上一層樓,無論如何是不會認應家這門親了。

可羅家生意的本錢是應家給的,路子也是借了應家的路子。應家又親自找上門來讓履行婚約,若明面上悔婚,難免落個恩將仇報的壞名聲。

羅家人一思索,索性玩了招偷梁換柱。

羅家不是沒有其他女兒,只不過同樣存了借著女兒們多攀幾門好親的心思。思來想去,把註意打到羅玨身上。

抱養羅玨的事,只有羅家鄉下的老街坊知道。羅家搬到城裏許多年,旁人也只當羅玨是個普普通通的下人。把他一個棄兒“嫁”過去,沒人問沒人找,一個小廝的去處,誰又會深究呢。

而羅家無緣無故多出一個女兒,就更好糊弄了,因為這個女兒身體有不足之癥,小時候找大師算了,說十八歲之前只能生活在外祖家,對外也不能提起,要不然容易夭折。

如今身體養好了,正正好接回來履行婚約。

應家現在的情形,發現嫁過去的是個男子,也是不敢聲張的。當下不聲張,以後自然也不會了,要不然誰信呢!

只不過,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羅玨雖然從小被羅家養大,品性卻和羅家人大有不同,一聽說要他替嫁,這樣缺德的事他當然不會同意。

他從小被羅家收養,受了恩,因此甘心被羅家使喚這麽些年,可使喚也是有限度的,他自覺這份情還的差不多了,早打算準備偷跑出去,就算是乞討也不願再待在羅家。

可羅家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狠狠打了一頓,關在柴房裏餓著。

他在羅家吃的少幹的多,二十歲的人還比不上十七八的少年壯實,這一頓打,又餓了兩天,眼瞧著就撐不過去了,突然和現代的羅玨互換了靈魂。

現代的羅玨穿過來才將將理清思緒,就被羅家人灌了一碗迷藥,送上了花轎。

羅玨這邊被應家的人七手八腳的送上了一張床,想著該如何面對這一家人,先被一陣粥香味喚醒了五臟六腑,也裝不下去了,緩緩睜開了眼睛。

“醒了,”應洲一手轉動輪椅,一手拿著粥來到床前,“先喝碗粥墊墊肚子。”

羅玨迷迷糊糊接下粥,覺得不對勁,這娶進門來一個男子,新郎官怎麽能這麽鎮定呢,難道粥裏下毒了!

應洲似是知道他在想什麽,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

羅玨不好意思的笑笑,接過粥慢慢喝下了肚子。

“還要嗎?若是吃好了就隨我去前廳。”

羅玨最後一口粥還沒來得及咽下,聽見這話嚇的卡到嗓子眼,咳個不停,應洲又遞給他一杯水,讓他順一順。

羅玨把嗓子眼的癢意壓了下去,幹脆把空碗遞給應洲,“我還想再喝一碗。”

應洲看他一眼,接過碗,出去了。

使喚一個腿腳不方便的人,羅玨心裏很過意不去。可他確實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應家一大家子人,能拖一點時間是一點。

不過羅玨不是扭捏的性子,只片刻就想的清清楚楚,靠拖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不如坦誠相待。

稍刻應洲又進來,遞給他一碗溫熱的粥,羅玨三兩口就把粥喝完了,痛快道,“走吧!”

應洲詫異看他一眼,也沒細究這人怎麽轉變如此之快,前面帶著路,很快把羅玨帶到了前廳。

廳裏坐滿了人,老得少的,男的女的,應家十來口人都在這兒了。

饒是羅玨想的清楚明白,看見這麽多雙興師問罪的眼睛望著他,頭皮還是一陣發麻。想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就幹脆打消了主動說的念頭,閉嘴等人來問。

應爺爺坐在大廳中間,先開了口,“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多大了,是羅家的什麽人?”

“我叫羅玨,今年二十整,是羅家收養的棄兒。”

“代嫁之事,你可有什麽要說的?”

“有,我是被逼無奈。”

應深眼睛紅紅地沖出來,拽著羅玨的衣領,“什麽叫被逼無奈,你既是羅家的養子,他們怎麽會逼你?難不成拿到架到你脖子上!”

羅玨苦笑,“倒也沒有,不過……”

“不過什麽?”

應深心裏難過的很,他哥哥的腿是為救他傷的,今天叫自己去替他迎親,卻迎來一個男子,這讓他恨極了羅家,也恨極了羅玨,一個用力,就將羅玨推到在了地上。

羅玨無奈的很,他自幼習武,武藝不算弱,甚至能稱得上高強了,如今竟然淪落到接二連三被推倒的地步。

不過羅玨倒地時,衣領也被扯開了一大截,露出裏面青青紫紫的傷痕。

應洲低下身,扯開衣服往裏面看,不可謂不驚心,“被羅家人打的?”

羅玨點頭,“羅家收養我,是為了求子,後來得償所願,就把我當下人用了。替嫁的事,我不同意,他們就把我打了一頓,關在柴房,又餵了迷藥送上了花轎。”

應深不死心,也扯開衣服看到羅玨的傷痕,還嘴硬道,“誰知道是不是苦肉計。”

應洲面無表情,“爹平時怎麽教我們的,道歉。”

應深雖知自己錯怪了人,可羅玨到底是羅家的人,他開不了口,只梗著脖子不理會。

“罷了,”應父起身將羅玨拉起,越看羅玨越覺得面熟,看到他眉間藏的一顆朱砂痣猛地想起來,“你是當年把我拉進羅家的小娃娃!”

原來當時應父和夥計走散後,沒有錢,無處容身,白天趕路,晚上只能找破廟睡覺,恰逢雨季,被雨淋了幾日,身上又臟又臭。

這日走到黃昏,經過幾個村莊,連口水都沒討到。正覺頭暈眼花,被路邊一個趴在地上玩耍的小娃娃顫巍巍拉進了一家農戶,吃了飯,換了衣,歇息了一晚上,臨走時還被塞了幾十文盤纏。

後來他回羅家,專門給小娃娃帶了一個長命鎖,給小娃娃系長命鎖的時候,就看見了他眉間的紅痣。

那時小娃娃兩歲,算算到現在可不就二十了嘛。

應父拉著羅玨細細問了一番,聽完也是感嘆,當初自己真是瞎了眼,看錯羅家,也報錯了恩。

“說來羅玨才是我的恩人,我信他,而且他的身量還不如咱家應沅,”應父看向應爺爺,“所言也不會有假的。”

應爺爺自然知道應父這是在替羅玨求情了,事到如今,他也知道這事不該怪罪羅玨,要怪也只怪自己一開始心思就是歪的。

再者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鬧市無人問,既然失勢,被人踩也是正常的,便問應父,“那你如何打算?”

“這,羅玨是成年人了,”應父轉向羅玨,“你如何打算呢,還回羅家嘛?”

羅玨搖頭,“羅家對我有養育之恩,可這些年我也替他家幹了不少活兒,除了吃飯,一文錢不曾得,這份恩情也算還夠了,我不打算回去了。”

應父道,“是個掂的清的好孩子,既然不想回去,就留下吧。”

“這怎麽行,”應二叔率先出聲反對,“這只是他的一面之詞,誰知道他心裏有沒有打壞主意。”

多一個人,就多一口糧,現在家裏生計艱難,應二叔反對也是正常。

“應洲腿腳不便,需要人照料,讓他留下來也好,”應母起身,“至於他的口糧,從我們一家子裏面來出,望爹應允。”

“那就這樣吧。”應爺爺點頭,“你們都回去歇息吧,老大一家留下,我有話要說。”

應二叔一家和應四叔一家便先起身離開了。

應二叔一家和應四叔一家走後,廳裏除了應爺爺、應父、應母、應洲、應深,還有一對三胞胎,三胞胎緊緊挨著應洲,想來也是應洲嫡親的弟弟妹妹。

“應洲,你們都先出去吧,我有話想單獨和你爹娘說。”

“爹,我們是一家子,應洲的事情不打算瞞著弟弟妹妹,他們都大了,就都留下來聽聽吧。至於羅玨,以後要在應洲身邊照顧,也不該瞞著他。”

應深眉頭緊鎖,一臉憂愁,“大哥怎麽了?”

“你大哥,”應母看向應洲,得到應洲的應允,“你大哥他是斷袖。”

三胞胎圍在應深身後,小聲問道,“斷袖是什麽?”

應深已經被這消息砸懵了,張了幾次口,不知道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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