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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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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荊

卯正時刻,我睡眼惺忪正打著哈欠。這時一道生冷的聲音傳來,睡意被嚇到九霄雲外去了。

“您還挺逍遙自在的。寧王殿下,可想好怎麽向官家解釋借兵之事?”夏酌冷漠的問我。

我底氣不足地說:“夏…夏叔,我還沒想到。”

“不是夏叔催您。借兵這件事逾矩了。您不給說法,官家會怎麽想?更何況您還有前科?別忘了,您是怎麽來燕雲的。”

我閉著眼嘆氣道:“夏叔,我沒忘。只是有些事兒不適合說,只能埋在心底。唉!想想都煩。我這過的是什麽日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夏叔也感覺很頭疼無可奈何道:“這還不是您作的?您就不能消停點嗎?靈均,作為長輩,我得勸勸你三思而後行啊。在大岳,官家的理就是對的,其他的就算再對也是錯的。殿下,官家疼您不假。請您記住您只有一個父親,官家卻有多個兒子。”

我唉聲嘆氣理虧道:“沒法子呀!”走到大門前,我指著外面的行人問夏叔:“您看看,這些百姓。倘若不去借兵,估摸著還在打仗。打個不恰當的比方,燕雲城破了,他們會如何?定會死在阿史那部的鐵蹄下。”

夏叔摸著鼻子質問我“我知道又能如何?我的話管用嗎?我何嘗不知白圭做的有理。所以你借兵我沒阻攔。現在的問題是怎麽向官家交代借兵之事?”

“夏叔,我們回去再議。”我往後退了幾步。

“好。提醒殿下一件事兒,那就是您自己上書陳述狀況要比官家主動問責您要好。”

“不好了,二少爺。”阿祿喊道。

“什麽事兒?”我語氣不好的問。

阿祿分別給夏叔和我作了個揖,然後說:“討債的來了。”

“討什麽債?除了夏叔,我沒欠別人的錢呀!”我蹙眉疑問道。

阿祿有些懊惱敲了自個的腦門“唉呀!您瞧我話都沒說明白。不是您欠錢,是燕雲管事之前找人借錢。如今,時限到了錢沒還上。於是就來討債了。”

夏叔聽了,向我拱手道:“您先去忙吧!上書一事先擱置。還有,實在沒銀子的話,就讓嚴將軍寫個欠條。”

我感激涕零“多謝夏叔!”

我帶著阿祿到了鬧事的地方。嚴煦見我來了立馬跑來。這小子不懷好意的推卸責任道:“這是燕雲太守,現在的管事。”說完,就猴急的跑了。

要債的人有二十來個。領頭的是一個七尺穿著藏藍破舊衣裳的帶刀男子。他惡狠狠的威脅道:“你就是管事的?當初借錢時,我們掌櫃就不同意。是剛才那個跑路的小子擺道理,掌櫃的才肯借錢。如今,時限到了錢卻沒還上。我們來討債也是有理的。”

我點頭認同他“掌櫃的大義,來討債也有理。這事兒確實是我們的錯。”然後我笑著問帶刀男子“這位仁兄能否告知本官你的尊姓大名嗎?”

帶刀男子抱拳回我:“大人,餘叫作陳去非。”

“哦!陳去非,好名字。陳兄,來來,咱們兄弟倆來坐著好好談。”我一邊讚賞一邊拉住陳去非往裏走。

“陳兄,來喝茶。”說完,我吩咐阿祿“阿祿你叫一些小廝給外面遠道而來的弟兄們送些茶點。諸位,舟車勞頓,需要好生安置。”

我拿出燕雲的賬本與最近準備的文書。“陳兄,說句實在話,燕雲沒錢。”然後我翻開賬本和文書擺在陳去非的面前道苦:“陳兄,你看看!這是剛上任時的賬本。天知道,我看到這個賬本時在想什麽。我想馬不停蹄的離開燕雲。一想到燕雲的百姓便又忍了下來。陳兄,你看看這些文書。這是我最近與手下人商議的解決之法。”

陳兄看了一會兒好奇的問:“何謂山藥豆籽?愚兄從未聽過。”

我見有商量的餘地開心的為陳去非介紹“陳兄,可知海運?”

“海運?愚兄知道。山藥豆是海運來的新品種嗎?”

我點頭“是,新品種。”看陳兄的茶杯快見底了,我給他滿上。“陳兄,覺得如何?這些法子正在實施,估計等到年末就有結果了。”

陳去非抿著唇擰著眉道:“大人,愚兄知道這些法子可行。但是呢,一行有一行的規矩。一個人欠錢不還,另一個人也會跟風。愚兄知道大人您的難處。但錢還是要討的。”

“哈哈哈,是這個理。給陳兄看這些是告訴陳兄我們能有能力把賬給換上。在燕雲,本官灑了不少銀子。目前嘛,手裏沒什麽錢了,墊付不起。陳兄非得現在要的錢話,本官只能耍無賴。要錢沒有,要命也沒有。本官是從京城來的。在京城有一處宅子,叫作醉眠居。這地段可值錢了,一般人買不到。不知陳兄是否有膽量和本官對賭。本官把醉眠居的地契壓給你。條件是年末再還賬。要是燕雲還不上賬,地契就是你們的了。成嗎?”

陳去非有點遲疑的開口“成。大人,地契能先給愚兄看看嗎?愚兄想辨別真偽。這年頭騙子防不勝防。不是草民不信您,是草民回去後要向掌櫃的交代。”

“小事兒,不成問題。我這就叫小廝喊阿與把地契送來。”

在等阿與的時候,我與陳兄聊了一些關於山藥豆的事兒。聊完後,陳兄對此非常感興趣。我來看了看爐裏的刻香,時間還充足,便對陳去非說:“陳兄,百聞不如一見。前幾日,山藥豆籽已種下了。要去看看嗎?”

“行。先等愚兄交代手下人,再跟著大人去看山藥豆苗。”說完,陳兄就去找他手下的人了。

到了一片綠油油的山藥豆田,陳去非驚訝極了。他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大人,草民失禮了。只是太震驚了。燕雲在北疆,天冷地貧瘠水還少。有許多作物種在燕雲要麽是活不了,要麽是產量少。從未見過長這麽好的作物。大人,只要沒有戰亂,您就贏定了。”

“那本官就借陳兄吉言了。前些時日,剛打勝仗。阿史那部至少三年不會來犯。”我向陳兄比了個三。

“是呀!此次大捷,阿史那部不會輕易南下了。”陳兄沖我笑了笑。

“二少爺,這是您要的地契。小的給您送來了。”此時一道響亮的聲音傳來。

“知道了。阿與你把地契遞給我旁邊的陳兄。”

阿與把手裏的地契遞給陳去非,說道:“這是醉眠居的地契,閣下看看。”

陳去非認真比對各項信息後,點頭道:“是真的。大人,咱們去畫押吧!”

“陳兄,好。阿與,走。”

訂立契約後,陳去非行禮告退了。我想了想,然後讓阿與幫我把嚴煦叫來。

嚴煦扭扭捏捏的來了,然後語氣不足道:“大人,您喚下官來有何事?”

“嚴煦,剛才你跑的挺快的呀!靜如處子動如脫兔啊!”

阿煦臉漲紅了,小聲說道:“大人,是下官的錯。您是不知道他們向下官催了多少次債,下官又不敢得罪他們。沒錢還,下官理虧。這不您上任了,有主做的人。所以下官就跑了。”說完,然後用欽佩的眼神看我“還是您厲害!一出手就擺平了。”

阿與沒好氣的說:“厲害個什麽,京城醉眠居的地契都壓出去了。二少爺的錢和前途全砸裏面了。燕雲簡直是個……”

“好了,阿與,別說了。”我立刻制止阿與。

“無底洞。”阿與還是堅持說完。

看嚴煦低下頭耳朵通紅,我鼓勵他說:“阿煦啊!真覺得過意不去就好好執行我們討論的計策。錢足夠了,我抵押的地契就能回來了。”我又補充道:“這兩天小事你做主,大事你為主。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兒就來找我。我要想想怎麽向官家解釋借兵一事。替我轉告安之,就說讓他自個先學兩日。等我忙完了就去檢查他的學的怎樣,不許偷懶。”

回府後,夏叔就坐在中堂等我。夏叔面色不虞的說:“來,想想怎麽向官家解釋。別想著召集手下的人商議。在坐這兒之前,我就幫白圭問了。”

“知我者,夏叔也。怎麽樣?有主意嗎?”

夏叔點頭又搖頭道:“有個損他利己的法子。就不知殿下肯不肯?我們討論的結果是要誠心誠意。上次,您畫給官家的畫就不錯。官家看了很高興,甚至多給了兩包山藥豆籽。官家位居高位,有多個皇子,勾心鬥角。您的優勢之一就是對那個位置沒有渴望。這才是官家最在意的事。”

我沈吟片刻,猶豫道:“夏叔的意思是隱晦告訴父皇有皇子向謀反,然後本王再呈上奏折。這時父皇的心思就全被謀逆之事吸引了。相比之下,本王借兵就不算大事了。”

夏叔點頭:“寧王聰慧。就是這個意思。”然後夏叔遞給我一張名單,用眼神示意我仔細看看。

“原來如此!本王知道了。唉!就是有點對不住三皇兄呀!不過也算不上過分,本王只是讓這件事更早的暴露出來。畢竟事關父皇的安危。謀逆之事是三皇兄親自幹的,與我沒有任何關系。”我笑逐顏開道。

我把名單捏成一團,然後讓阿與拿火盆來。看著紙團燒成灰燼才放心。我重重嘆了口氣道:“夏叔,阿喜雖擅長與人打交道,但做事不老成。萬一辦砸了,此事還會牽連太子與外祖一家。這事兒還得您去辦。”

夏叔點點頭“好。”

“那就辛苦您了!您的老毛病好了嗎?白圭來給您按摩疏松經絡。”我討好的說道。

“老樣子。卻之不恭,按吧!”夏叔回。

我邊按邊吩咐道:“阿與,準備墨寶。阿祿,叫阿喜過來。”

阿喜來了後,向我和夏叔行禮,然後問:“二少爺,有什麽吩咐?”

“交給你一件大事。你親自督辦,不然本王不放心。這跟荊條要完整無缺的交給皇後。皇後問的話就說白圭知錯,荊條先幫白圭呈給父皇,等任期滿回京後自會領罰。快馬加鞭,但也要註意安全。”我鄭重的囑托道。

阿喜點頭道:“好,小的這就出發。”

按完摩後,我問夏叔“夏叔,感覺如何?好了一點嗎?”

夏叔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著我說:“手藝不錯。負荊請罪,想法不錯。願殿下能得償所願!”

“這兩天本王什麽事都不幹就寫奏折。本王能不能如願全看夏叔的了。”我信誓旦旦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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