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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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旋
阿史那部來襲前，我軍嚴陣以待。嚴正則、雲雁和蘇承佑等精銳將士們齊心協力奮勇殺敵。最終打得敵軍落花流水，大敗而歸。
另一邊，我和阿與他們正在軍營裏給李元釋和雲鳶等醫官打下手。忽然，聽見士兵們此起彼伏的大喊：“前線捷報，勝了，我軍大敗敵軍。大捷。”
阿與立馬放下手裏的麻布，淚水像野馬一樣奔騰而下。他轉向我聲音有些發抖的喊道：“殿下，大捷。”
我點頭示意“知道了。”並閉上眼去感受勝利的喜悅。我在心裏想：“這就是勝利的聲音嗎？真好聽。就算京城最擅長彈琵琶的樂工也演奏不出這樣的喜悅之音。”
我整理儀容，笑著回阿與：“情理之中。阿與，明日你和阿祿繼續幫李大夫打下手。我和阿喜、阿福商量如何辦一場壯觀且盛大的凱旋儀。”
阿與點頭“好，小的會告知阿祿的。”
戌時，我正準備回去碰到了嚴正則。我停下步子回頭道賀“恭喜將軍！大捷。”
嚴將軍楞了一會兒才回我：“最近有些累。不全是我的功勞。同喜同喜！”
我表示理解，又拍了拍他的肩“師傅，回去好好休息。過幾日，我給你們辦慶功宴。回見。”
“好，我等著。”
第二日，我請夏酌夏叔討論慶功宴之事。看見我獨自喝茶，夏叔三步並做兩步走很快就坐在我對面。我給夏叔遞了一杯茶“夏叔，喝茶。”
夏叔蹙眉擔心的問：“白圭啊！你又要幹什麽？不許胡來。”
我喊冤“沒有亂來。這不是打勝仗了嗎？兵是我借的。我想給將士們舉辦慶功宴。對比借兵，這不算亂來。”
夏叔用一副“你小子終於讓人省心了”的神情看著我，接著我的話“你想怎麽辦慶功宴？我可警告你，不能獨自擔著，也別想做老好人。你的銀錢也來之不易。兵雖是你借的，卻是用來守衛燕雲。你與嚴將軍五五分。”
我沈思了一會兒，擡頭小心翼翼的看著夏叔，用商量的語氣說：“五五分怕是不合適。燕雲的賬本還是虧空的。嚴將軍怕是沒有錢。”
夏叔想也不想就拒絕“殿下，您體諒他。誰來體諒您呢？辦慶功宴是項技術活。辦小了，人說您摳門，不尊重人；半大了，又說您浪費。指不定會問‘有錢浪費，怎麽沒錢撥軍糧？’之類的問題。別忘了，您是如何來燕雲的。如果您一意孤行，我就給相爺和太子寫信參您一本。”
我：“……”
阿與及時活躍氣氛“夏大人，殿下知您用心良苦。您是為了殿下好，殿下辦慶功宴則是為了燕雲百姓好。畢竟燕雲是真的窮。”
我給阿與鼓掌，又給夏叔擺道理“夏叔，阿與所說正是我所想。您想想。兵是我借的。官家不喜武將，武將同樣對上頭不滿。問何定方何老將軍和鐘離軻鐘離將軍借兵時，我承諾會以禮相待。在戰場上，每個將士都沒有必勝的把握。但他們願用生命去換取勝利的機會。怕死是人的本能。將士也是人，也會怕死。他們克制住本能是為了保護家人、保護百姓。此次大捷不僅保護了燕雲的百姓，更摧毀了阿史那部南下的野心。同時，也讓周邊蠢蠢欲動的敵人知道大岳不是任人可欺的懦夫。我們有三路兵強馬壯、銳不可當、極有潛力的軍隊。面對這樣的將士，我又怎能讓他們寒心呢？慶功宴必須辦，還要辦的漂亮。正如阿與所說燕雲窮，嚴將軍沒有財力五五分。夏叔，你說的也有理。要不我讓嚴將軍寫契貼？先借錢給他，您看行嗎？”
夏叔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嘆氣道：“我看？我能怎麽看？我明明是為了您好，怎麽反倒成了惡人？寫借條，一式三份。殿下一份，嚴將軍一份，我一份。”
我好奇道：“三份？”
夏叔被我氣笑了“您還記得前頭是怎麽買藥的嗎？上次抄書，可把我們累壞了。話好說，事難辦。您現在還有多少銀錢？慶功宴想辦的漂亮需要大筆的銀子。您的錢肯定不夠。阿與，我沒說錯吧！”
阿與點頭：“錢確實不夠。”
夏叔接著說：“我還有些積蓄，加上就夠了。所以說一式三份。”
我感激不盡，抱了抱夏叔“您真好！”
“行了。多大的人，還要抱，不知羞。阿與，我們走。”語畢，阿與就跟著夏叔一起走了。
我發了一會呆，然後去找嚴煦。嚴煦看見我，稀奇的問：“大人，您怎麽來了？”
“有事商議。”
嚴煦一邊放下手裏的算盤一邊問：“何事？”
我也不繞彎子直言：“凱旋儀一事。本來打勝仗就有慶功宴，更何況我們借了四個縣的兵。要盡地主之誼，好吃好喝招待遠道而來的將士們。但是呢，銀子不夠。”
聽完，嚴煦焦急的抓了抓頭發“您是來找找屬下要銀子的嗎？關鍵是屬下沒錢。”說完，嚴煦又指了指賬本“我這兒還有銀子沒還給人家。”然後用“你是閻王來催命”的眼神幽怨的看著我。
我也哀聲嘆氣道：“唉！本官也不想啊！我有一個法子能解決銀子不足的問題。”
嚴煦睜大眼詢問：“什麽法子？您快說說。”
“本官的銀子不夠。知曉我的困境，我的長輩夏酌夏叔願意借銀子給我。但有個條件：將軍與本官五五分。”
嚴煦悟性高、一點就透“下官明白了。您銀子不足，長輩給您借銀子。父親沒有銀子，可以向您借銀子。”
“聰明。你回去後，告知嚴將軍此事並讓他寫一式三份的借條。本官一份，夏酌夏叔一份，嚴將軍一份。”
嚴煦拿出毛筆一邊寫一邊問：“夏酌怎麽寫？”
我仔細的介紹夏叔的名諱“春夏秋冬的夏，坐酌泠泠水的酌。”
嚴煦寫完遞給我看“下官沒讀過多少書。您看看是不是對的？”
我看了一下點頭道：“夏叔的名字就是這兩個字。字寫的不錯，蒼勁有力。”
“多謝大人的誇讚！下官辦完公事，再回去轉述給父親。寫完借條後，下官親自給您送去。”
我給他做一個“勉之”的動作“行。本官不在府上的話，就交給阿與。本官就不打擾你辦事了，不必送。”
回府後，我叫阿與、阿喜、阿福和阿祿來討論怎麽操辦慶功宴。我笑了笑“辦慶功宴嘛，最重要的是席上的美酒佳肴。阿福，你廚藝精湛，做的菜色香味俱全。有什麽好的想法嗎？”
阿福想了片刻，然後問我：“二少爺，參與宴會的將士有多少？根據人定菜肴樣式。”
我蹙眉用手撐著額頭“嗯…我想想啊！還是辦兩次比較妥當。雲將領和蘇副將等人一次，嚴將軍和秦副將等人一次。”
語畢，鴉雀無聲。阿與最先打破靜寂說：“二少爺、阿福，這不是次數的問題而是銀子的問題。小的與夏先生討論過。目前，手裏的銀子只能辦一次大的宴會。如果想辦兩次，那就得省了。”
我望著天長嘆一口氣道：“是呀！銀子才是主要的。唉！改日再談吧！”
阿與、阿福、阿祿和阿喜齊道：“好。有事您就叫小的。”
我正翻著《食珍錄》《山家清供》《本心齋蔬食譜》等美食書。這時，阿與急忙跑進來大聲喊“二少爺，嚴將軍給您送契貼來了。”
我無精打采道：“知道了。”
看見我悶悶不樂的樣子，嚴師傅關心的問：“白圭，有何事心煩？為師這不是寫了借條嗎？”
聽見“借條”，我就想起銀子，便火冒三丈。我用力的把《食珍錄》拍在桌上，皺著眉咬牙切齒道：“別給我提借條。我不想聽見這兩個字。銀子，銀子…一天到晚都是這些破事。我沒錢！”
無緣無故挨了一頓罵，嚴正則看了看我。無需多言，我就知道自己失禮了，便低下頭小聲認錯“我不是在生師傅您的氣。這不是銀子不夠，我怕把慶功宴辦砸嘛。”
嚴師傅隨手翻開桌上的《食珍錄》掃了幾眼，開解我“這不算什麽。慶功宴招待的是諸位將士，沒有你們貴族子弟規矩多。白圭不必愁。你看師傅我，欠債多，照樣活的好好的。你不是常跟阿煦說‘辦法總比困難多。’怎麽生氣了？這點小事不值得你生氣。”
我嗤笑“小事？師傅您有解決辦法嗎？”
嚴師傅給我倒了一盞茶“消消氣。為師給你一條思路。本將征戰多年，比你更了解將士心中所想。我們挺好應付的。看這些書是沒用的。書上的菜肴都是名菜，一個字貴。不僅貴還耗時。不妨多做幾道將士們家鄉的特產。離家在外，大家都挺想念家鄉的味道。慶功宴重在心意而不是形式。待會兒，我讓阿煦給徒兒介紹幾個燕雲的好廚子。”
我豁然開朗，對嚴師傅眨眼“徒兒明白。我有要事與阿福商議。沒時間招待師傅了。師傅慢走，不送。”
嚴正則：“……”
徒兒太急了吧！這河都沒過就把橋給我拆了。真是個毛手毛腳、乳臭未幹的臭小子。
三日後，慶功宴如期舉行。作為東道主，嚴將軍在開宴前發表了自己的敢想。然後底下就傳出哈哈大笑聲，有人回應：“嚴將軍，別搞這套文人作風。嚴將軍，是俺要感謝您。俺的親人死於阿史那部的鐵蹄下。如今，總算報仇了。”還有人說：“嚴將軍，小的真佩服您！就是沒文化，不知道該咋說。”
蘇承佑教他“一個字，誇。使勁誇。”
嚴將軍瞪了他，然後虛心請教雲雁“雲將領，我有事一直想問，但沒找到機會。”
雲雁停下筷子問：“什麽事？”
嚴將軍做了個揖“雲將領率領的軍隊紀律嚴明。本將想向你去取經。”
雲雁跟嚴將軍解釋“這是我師傅想的。離開前會一一告知。”
“誒！雲小哥，你可不能偏私。何將軍的方法也告訴我唄！”蘇副將不滿道。
雲雁的臉立馬就紅了，賭氣道：“就是不告訴你。誰叫我有個好師傅呢？蘇副將是羨慕不來的。”
見雲將領和蘇副將要吵了起來，我做和事佬。“雲將領，蘇副將性子就是這樣。多見諒，別和他一般見識。”
“好，聽殿下的。”雲雁回我。
愜意的時光轉眼即逝，到了離別時刻。我單獨叫來雲雁和蘇承佑等領頭人並塞給他們一些銀子。我向他們做了個揖“小小心意，權當盤纏。”送別這些驍勇善戰的將士們後，我站在城樓上目送他們遠去。頓時，我心緒繁雜。
嚴正則拍了拍我的肩“舍不得嗎？很正常！”
我嘴硬道：“沒有，只是有了畫面感。”
嚴正則很給面子的問：“什麽畫面感？”
我給嚴師傅念了首詩“邊服胡塵起，長安漢將飛。龍蛇開陣法，貔虎振軍威。詐虜腦塗地，征夫血染衣。今朝書奏入，明日凱歌歸。”
嚴師傅拍掌道：“好詩！”
我起了捉弄嚴師傅的心思，板著臉不高興的問：“除了好詩，師傅還會說什麽？我聽膩了。”
嚴師傅被我問懵了，理屈詞窮道：“好詩就是好詩。為師說的就是理。白圭，你要尊師重道。”
“徒兒若不尊師重道，您待如何？殺了我，以正門風嗎？”我反問嚴師傅。
嚴師傅竟然真的考慮了一會兒，嚴肅的跟我說：“那得看你不尊師重道的程度了。涉及底線的話就殺了。為師的底線就只有兩條：一條是不能做對大岳不利的事，如販賣情報；第二條是不能對我珍視的人下手，即使以後道不同。”
見他如此鄭重，我就不再逗他了。我不做思考脫口而出承諾道：“我絕不會越過師傅的底線。”
作者有話說：
1.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塵。無由持一碗，寄與愛茶人。——[唐]白居易《山泉煎茶有懷》
2.邊服胡塵起，長安漢將飛。龍蛇開陣法，貔虎振軍威。詐虜腦塗地，征夫血染衣。朝書奏入，明日凱歌歸。——[唐]李隆基《旋師喜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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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部來襲前，我軍嚴陣以待。嚴正則、雲雁和蘇承佑等精銳將士們齊心協力奮勇殺敵。最終打得敵軍落花流水，大敗而歸。
另一邊，我和阿與他們正在軍營裏給李元釋和雲鳶等醫官打下手。忽然，聽見士兵們此起彼伏的大喊：“前線捷報，勝了，我軍大敗敵軍。大捷。”
阿與立馬放下手裏的麻布，淚水像野馬一樣奔騰而下。他轉向我聲音有些發抖的喊道：“殿下，大捷。”
我點頭示意“知道了。”並閉上眼去感受勝利的喜悅。我在心裏想：“這就是勝利的聲音嗎？真好聽。就算京城最擅長彈琵琶的樂工也演奏不出這樣的喜悅之音。”
我整理儀容，笑著回阿與：“情理之中。阿與，明日你和阿祿繼續幫李大夫打下手。我和阿喜、阿福商量如何辦一場壯觀且盛大的凱旋儀。”
阿與點頭“好，小的會告知阿祿的。”
戌時，我正準備回去碰到了嚴正則。我停下步子回頭道賀“恭喜將軍！大捷。”
嚴將軍楞了一會兒才回我：“最近有些累。不全是我的功勞。同喜同喜！”
我表示理解，又拍了拍他的肩“師傅，回去好好休息。過幾日，我給你們辦慶功宴。回見。”
“好，我等著。”
第二日，我請夏酌夏叔討論慶功宴之事。看見我獨自喝茶，夏叔三步並做兩步走很快就坐在我對面。我給夏叔遞了一杯茶“夏叔，喝茶。”
夏叔蹙眉擔心的問：“白圭啊！你又要幹什麽？不許胡來。”
我喊冤“沒有亂來。這不是打勝仗了嗎？兵是我借的。我想給將士們舉辦慶功宴。對比借兵，這不算亂來。”
夏叔用一副“你小子終於讓人省心了”的神情看著我，接著我的話“你想怎麽辦慶功宴？我可警告你，不能獨自擔著，也別想做老好人。你的銀錢也來之不易。兵雖是你借的，卻是用來守衛燕雲。你與嚴將軍五五分。”
我沈思了一會兒，擡頭小心翼翼的看著夏叔，用商量的語氣說：“五五分怕是不合適。燕雲的賬本還是虧空的。嚴將軍怕是沒有錢。”
夏叔想也不想就拒絕“殿下，您體諒他。誰來體諒您呢？辦慶功宴是項技術活。辦小了，人說您摳門，不尊重人；半大了，又說您浪費。指不定會問‘有錢浪費，怎麽沒錢撥軍糧？’之類的問題。別忘了，您是如何來燕雲的。如果您一意孤行，我就給相爺和太子寫信參您一本。”
我：“……”
阿與及時活躍氣氛“夏大人，殿下知您用心良苦。您是為了殿下好，殿下辦慶功宴則是為了燕雲百姓好。畢竟燕雲是真的窮。”
我給阿與鼓掌，又給夏叔擺道理“夏叔，阿與所說正是我所想。您想想。兵是我借的。官家不喜武將，武將同樣對上頭不滿。問何定方何老將軍和鐘離軻鐘離將軍借兵時，我承諾會以禮相待。在戰場上，每個將士都沒有必勝的把握。但他們願用生命去換取勝利的機會。怕死是人的本能。將士也是人，也會怕死。他們克制住本能是為了保護家人、保護百姓。此次大捷不僅保護了燕雲的百姓，更摧毀了阿史那部南下的野心。同時，也讓周邊蠢蠢欲動的敵人知道大岳不是任人可欺的懦夫。我們有三路兵強馬壯、銳不可當、極有潛力的軍隊。面對這樣的將士，我又怎能讓他們寒心呢？慶功宴必須辦，還要辦的漂亮。正如阿與所說燕雲窮，嚴將軍沒有財力五五分。夏叔，你說的也有理。要不我讓嚴將軍寫契貼？先借錢給他，您看行嗎？”
夏叔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嘆氣道：“我看？我能怎麽看？我明明是為了您好，怎麽反倒成了惡人？寫借條，一式三份。殿下一份，嚴將軍一份，我一份。”
我好奇道：“三份？”
夏叔被我氣笑了“您還記得前頭是怎麽買藥的嗎？上次抄書，可把我們累壞了。話好說，事難辦。您現在還有多少銀錢？慶功宴想辦的漂亮需要大筆的銀子。您的錢肯定不夠。阿與，我沒說錯吧！”
阿與點頭：“錢確實不夠。”
夏叔接著說：“我還有些積蓄，加上就夠了。所以說一式三份。”
我感激不盡，抱了抱夏叔“您真好！”
“行了。多大的人，還要抱，不知羞。阿與，我們走。”語畢，阿與就跟著夏叔一起走了。
我發了一會呆，然後去找嚴煦。嚴煦看見我，稀奇的問：“大人，您怎麽來了？”
“有事商議。”
嚴煦一邊放下手裏的算盤一邊問：“何事？”
我也不繞彎子直言：“凱旋儀一事。本來打勝仗就有慶功宴，更何況我們借了四個縣的兵。要盡地主之誼，好吃好喝招待遠道而來的將士們。但是呢，銀子不夠。”
聽完，嚴煦焦急的抓了抓頭發“您是來找找屬下要銀子的嗎？關鍵是屬下沒錢。”說完，嚴煦又指了指賬本“我這兒還有銀子沒還給人家。”然後用“你是閻王來催命”的眼神幽怨的看著我。
我也哀聲嘆氣道：“唉！本官也不想啊！我有一個法子能解決銀子不足的問題。”
嚴煦睜大眼詢問：“什麽法子？您快說說。”
“本官的銀子不夠。知曉我的困境，我的長輩夏酌夏叔願意借銀子給我。但有個條件：將軍與本官五五分。”
嚴煦悟性高、一點就透“下官明白了。您銀子不足，長輩給您借銀子。父親沒有銀子，可以向您借銀子。”
“聰明。你回去後，告知嚴將軍此事並讓他寫一式三份的借條。本官一份，夏酌夏叔一份，嚴將軍一份。”
嚴煦拿出毛筆一邊寫一邊問：“夏酌怎麽寫？”
我仔細的介紹夏叔的名諱“春夏秋冬的夏，坐酌泠泠水的酌。”
嚴煦寫完遞給我看“下官沒讀過多少書。您看看是不是對的？”
我看了一下點頭道：“夏叔的名字就是這兩個字。字寫的不錯，蒼勁有力。”
“多謝大人的誇讚！下官辦完公事，再回去轉述給父親。寫完借條後，下官親自給您送去。”
我給他做一個“勉之”的動作“行。本官不在府上的話，就交給阿與。本官就不打擾你辦事了，不必送。”
回府後，我叫阿與、阿喜、阿福和阿祿來討論怎麽操辦慶功宴。我笑了笑“辦慶功宴嘛，最重要的是席上的美酒佳肴。阿福，你廚藝精湛，做的菜色香味俱全。有什麽好的想法嗎？”
阿福想了片刻，然後問我：“二少爺，參與宴會的將士有多少？根據人定菜肴樣式。”
我蹙眉用手撐著額頭“嗯…我想想啊！還是辦兩次比較妥當。雲將領和蘇副將等人一次，嚴將軍和秦副將等人一次。”
語畢，鴉雀無聲。阿與最先打破靜寂說：“二少爺、阿福，這不是次數的問題而是銀子的問題。小的與夏先生討論過。目前，手裏的銀子只能辦一次大的宴會。如果想辦兩次，那就得省了。”
我望著天長嘆一口氣道：“是呀！銀子才是主要的。唉！改日再談吧！”
阿與、阿福、阿祿和阿喜齊道：“好。有事您就叫小的。”
我正翻著《食珍錄》《山家清供》《本心齋蔬食譜》等美食書。這時，阿與急忙跑進來大聲喊“二少爺，嚴將軍給您送契貼來了。”
我無精打采道：“知道了。”
看見我悶悶不樂的樣子，嚴師傅關心的問：“白圭，有何事心煩？為師這不是寫了借條嗎？”
聽見“借條”，我就想起銀子，便火冒三丈。我用力的把《食珍錄》拍在桌上，皺著眉咬牙切齒道：“別給我提借條。我不想聽見這兩個字。銀子，銀子…一天到晚都是這些破事。我沒錢！”
無緣無故挨了一頓罵，嚴正則看了看我。無需多言，我就知道自己失禮了，便低下頭小聲認錯“我不是在生師傅您的氣。這不是銀子不夠，我怕把慶功宴辦砸嘛。”
嚴師傅隨手翻開桌上的《食珍錄》掃了幾眼，開解我“這不算什麽。慶功宴招待的是諸位將士，沒有你們貴族子弟規矩多。白圭不必愁。你看師傅我，欠債多，照樣活的好好的。你不是常跟阿煦說‘辦法總比困難多。’怎麽生氣了？這點小事不值得你生氣。”
我嗤笑“小事？師傅您有解決辦法嗎？”
嚴師傅給我倒了一盞茶“消消氣。為師給你一條思路。本將征戰多年，比你更了解將士心中所想。我們挺好應付的。看這些書是沒用的。書上的菜肴都是名菜，一個字貴。不僅貴還耗時。不妨多做幾道將士們家鄉的特產。離家在外，大家都挺想念家鄉的味道。慶功宴重在心意而不是形式。待會兒，我讓阿煦給徒兒介紹幾個燕雲的好廚子。”
我豁然開朗，對嚴師傅眨眼“徒兒明白。我有要事與阿福商議。沒時間招待師傅了。師傅慢走，不送。”
嚴正則：“……”
徒兒太急了吧！這河都沒過就把橋給我拆了。真是個毛手毛腳、乳臭未幹的臭小子。
三日後，慶功宴如期舉行。作為東道主，嚴將軍在開宴前發表了自己的敢想。然後底下就傳出哈哈大笑聲，有人回應：“嚴將軍，別搞這套文人作風。嚴將軍，是俺要感謝您。俺的親人死於阿史那部的鐵蹄下。如今，總算報仇了。”還有人說：“嚴將軍，小的真佩服您！就是沒文化，不知道該咋說。”
蘇承佑教他“一個字，誇。使勁誇。”
嚴將軍瞪了他，然後虛心請教雲雁“雲將領，我有事一直想問，但沒找到機會。”
雲雁停下筷子問：“什麽事？”
嚴將軍做了個揖“雲將領率領的軍隊紀律嚴明。本將想向你去取經。”
雲雁跟嚴將軍解釋“這是我師傅想的。離開前會一一告知。”
“誒！雲小哥，你可不能偏私。何將軍的方法也告訴我唄！”蘇副將不滿道。
雲雁的臉立馬就紅了，賭氣道：“就是不告訴你。誰叫我有個好師傅呢？蘇副將是羨慕不來的。”
見雲將領和蘇副將要吵了起來，我做和事佬。“雲將領，蘇副將性子就是這樣。多見諒，別和他一般見識。”
“好，聽殿下的。”雲雁回我。
愜意的時光轉眼即逝，到了離別時刻。我單獨叫來雲雁和蘇承佑等領頭人並塞給他們一些銀子。我向他們做了個揖“小小心意，權當盤纏。”送別這些驍勇善戰的將士們後，我站在城樓上目送他們遠去。頓時，我心緒繁雜。
嚴正則拍了拍我的肩“舍不得嗎？很正常！”
我嘴硬道：“沒有，只是有了畫面感。”
嚴正則很給面子的問：“什麽畫面感？”
我給嚴師傅念了首詩“邊服胡塵起，長安漢將飛。龍蛇開陣法，貔虎振軍威。詐虜腦塗地，征夫血染衣。今朝書奏入，明日凱歌歸。”
嚴師傅拍掌道：“好詩！”
我起了捉弄嚴師傅的心思，板著臉不高興的問：“除了好詩，師傅還會說什麽？我聽膩了。”
嚴師傅被我問懵了，理屈詞窮道：“好詩就是好詩。為師說的就是理。白圭，你要尊師重道。”
“徒兒若不尊師重道，您待如何？殺了我，以正門風嗎？”我反問嚴師傅。
嚴師傅竟然真的考慮了一會兒，嚴肅的跟我說：“那得看你不尊師重道的程度了。涉及底線的話就殺了。為師的底線就只有兩條：一條是不能做對大岳不利的事，如販賣情報；第二條是不能對我珍視的人下手，即使以後道不同。”
見他如此鄭重，我就不再逗他了。我不做思考脫口而出承諾道：“我絕不會越過師傅的底線。”
作者有話說：
1.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塵。無由持一碗，寄與愛茶人。——[唐]白居易《山泉煎茶有懷》
2.邊服胡塵起，長安漢將飛。龍蛇開陣法，貔虎振軍威。詐虜腦塗地，征夫血染衣。朝書奏入，明日凱歌歸。——[唐]李隆基《旋師喜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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