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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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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起

萬延四年冬,帝大怒。遂謫嫡次子岳靈均守燕雲郡。

“陛下的旨意就是這樣,殿下快領旨吧!官家正在氣頭上,等氣消了,就會召殿下回京的。”魏公公向我如此說道。

太子岳靈澤笑道:“這趟多謝魏大人了。此番,是靈均失禮了。我代他賠個不是。”

魏公公向太子行禮回道:“太子殿下,言重了。這是咱家職責所在。咱家有事,著急回宮,就先行告退了。”

等魏公公走遠,太子皺眉呵斥我:“白圭(我的字),你這次不該出風頭的。父皇平時最疼你了。這次竟舍得把你派到燕雲去。燕雲是什麽地?窮兇其惡之地。你不悔嗎?”

我從地上站起來,坐到附近的凳子上說:“我不悔。哥哥,你知道的。天寒地凍的,前線戰士不容易。王大人竟然克扣軍糧。這本就不對。我說的是事實。只是沒想到,父皇竟……”

太子坐在一旁,用手沾茶杯裏的水在桌子上點塗。聽了我的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笑了笑:“有理,又如何?這天下就只有兩種理。一種是父皇的理,一種是非父皇的理。父皇的理就是對的,其他的都是錯理。父皇的理,說穿了,只有一條——忌諱武將。你為武將說話,更何況你還是他最疼愛的皇子。所以這次真的被你氣著了。”

我嘆了一口氣:“唉!我以為我是特殊的。我想著父皇疼我,便不會有事。想為燕雲地區的將士謀一點福利。哪知……”

太子立馬打斷了我的話:“不必說了。有些話是不能說的。倘若當初是我為燕雲地區的將士說話,這會兒已經拜見閻王爺了。父皇還是疼你的。”

我站了起來,為太子按摩道:“哥哥,辛苦了!是白圭不聽話,讓你和母後擔心了。哥哥點的可是邊塞地區的圖?”

太子閉上眼:“沒錯,這是燕雲地區的概圖。你按摩手法又有長進了。我何嘗不知你是對的。朝堂中,文官和武將的沖突是越來越大了。當初,大將軍聯合逆王謀反,差點就成了。我朝立國之初就重文輕武,歷任官家都不喜武官。父皇比先輩們更不喜武將。”

我“嘻嘻”的笑了並對太子的話表示讚同:“沒有本事,哪能在眾多的的兄弟姊妹中脫穎而出。父皇疼我是有原因的。哥哥也知父皇好文墨。我恰巧在這方面有一點點天賦。或許這就是我與父皇之間的緣分吧!”

太子看向我,拉著我的手說:“和其他的兄弟姊妹不一樣,只有你我是同母兄弟。後宮眾多妃嬪,父皇最不喜母後。你卻是父皇最喜愛的皇子。這本就是一樁怪事。除了文采,父親最喜歡你的樣貌。你是父皇孩子中樣貌最好的。朝中大臣皆是美男子。但凡醜一點的,都官職不高。你沒發現嗎?”

“啊!沒註意。但是哥哥你也是美玉一枚。按你說的,父皇不應該如此對你呀!”我驚訝道。

太子敲了我的額頭,露出羨慕的眼神道:“外祖家,歷代從文,出過不少名人,權勢大。舅父卻公然違背祖訓棄筆從戎,已造成今上的不滿。是從龍之功保住了外祖家的榮華富貴。不知這功勞還能維持多久。我雖貴為儲君,卻步步為艱。在父皇眼裏,你才是他的兒子。我只是皇子。罷了,你不必懂。這次去燕雲,要好好照顧自個兒。切記莫要做些糊塗事。”

聽了太子的話後,我鄭重向太子行禮道:“弟,知曉。我定當遵循兄長教誨,小心行事。母後那邊,就請哥哥說好話。我就不去宮裏辭行了。去了肯定要挨罵。哥哥幫我多說幾句好話,讓母後消消氣。”

“你不說,我也會安撫母後的。明日記得拜別父皇。這可不能省。”太子回覆我。

翌日,一大早我就進宮辭行。途中,偶遇魏公公弟子李春。我喊住他:“春兒,你過來。有事找你。”

李公公一看是我,便行禮道:“殿下,日安!這會兒官家在上朝,殿下來的不是時候。”

我點頭道:“本皇子知道啊!你來就是了。”

走到附近的亭子,我坐下來問李公公:“母後可安好?”

李公公回:“娘娘,安好!倒是殿下,您可惹了不小的麻煩。”

我看向亭外的雪,拿出一袋銀子塞到他手上。“這次進宮是辭行。以後,便不能陪母後說話了。春兒,你平時要多多關照我母後。”

“春兒,知曉。殿下,您放心。”李公公給我一個“你放心”的表情。

稍後,見到官家,我行大禮。父皇撇了我一眼:“白圭,是你啊!你繼續跪著,不準起來。這次來,有何事?”

我笑嘻嘻的回答:“兒臣,特來辭行。前日,父皇賞給兒臣一個官。兒臣要去上任了。”

父皇停下手裏的筆,走向我:“心中可有怨言?是否覺得朕心胸狹隘?”

“兒沒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此番是替父皇看看我大岳大好河山。這等好事,別人想要還要不著了。等回來了,便畫一幅燕雲的風土人情畫獻給父皇。讓父皇知道燕雲的百姓是如何愛戴您的。在父皇的治理下,百姓安居樂業,海晏河清。”

“少貧嘴。畫一定要獻上。如果畫的好,就不必再去燕雲了;畫不好,就繼續上呆幾年。白圭今年可要及冠了?”

“父皇,下月及冠。及冠禮,怕是沒了。兒生辰時,想來正在赴任途中,只能草草了事。見不著父皇為我畫的畫了,也收不著大臣們的禮了。當然,重要的是父皇的畫。那可充滿了父親對兒子的愛意。實乃人生憾事啊!”我說著淚水就集滿了眼眶。

看我一副可伶兮兮的樣子,父皇罵道:“你自找的。本來還給你安排了……罷了,不提了。在路途中,確實不像樣。封你為‘寧王’,並賜你一個宅子。生辰禮,算是提前給你了。任期到了,回來就住寧王府。這樣,可行?”

我紅著眼聲音嘶啞的拜謝道:“兒臣,領旨。多謝父皇賜字。”

父皇看著我紅著眼,頭也磕紅了,心軟了:“起來吧!李春扶寧王起來。白圭,你可知‘寧’是何意?”

“兒,不知。還請父皇解惑。”

父皇答道:“寧,安也。‘寜’字有‘房’、有‘酒’(皿)、有‘樂器’(於)、有‘心’裏歡暢之意。朕希望白圭能一生富足,內心愉悅。這不僅是朕對白圭的期盼,也是全天下父親對兒子的期盼。”

“兒臣明白了。父皇,兒舍不得您。這次去往燕雲,路途遙遠,歸期甚遠。望父親保重聖體,待兒歸來,與您共商書畫。”我聽淚流不止的說道。

第二日,我帶著多個親近的侍衛前往燕雲。去往燕雲的路途甚是不易,尤其是冬季。在途中,我看到了不少美景,也看到平民百姓的生活。這一刻,我才意識到父皇治理下的江山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美好。

剛進燕雲,我就遇到困難了。見我到燕雲太守府走了三圈,卻無人理會我,我身旁的侍衛阿與不滿大聲喊道:“燕雲郡管事人何在?此乃我大岳國的寧王,奉旨上任。”

聽見阿與的聲音,走出一個穿著破舊的衣服,遠看著像一個野人來。眼神惡狠狠的看著我和阿與,比阿與的嗓門更大喊到:“寧王?奉旨上任?我們這兒是燕雲,不是京城。時不時要與北邊的阿史那部開戰。這是真刀血戰。宗室子弟怕是來錯地方了。快滾!”

聽完野人的話,阿與忍不住反駁:“寧王不是來玩的,是來上任的。我們不怕流血,也不怕犧牲,不要小瞧京城來的人。還有寧王是官家最寵愛的皇子,不可這般粗俗無禮。”

聽完阿與的話,野人笑得更大聲了。他將我上下打量一遍,說道:“最受寵的?不見得吧!受寵怎麽還會往燕雲來?”

我按住臉都氣紅的阿與,看向野人說道:“本王確實是父皇最疼愛的皇子。因為在朝堂上幫助燕雲嚴大將軍說話,才被貶至此。本王若是不辨是非,今兒個也不會在此與你說話。本王知道你想的是什麽。本王不僅是燕雲的太守,更是大岳的寧王。該有的禮數還是要的。本王初來乍到,不想見血。給你三天時間,把禮數湊全。阿與,我們去雲來客棧歇息。”

阿與開心的應我“好”並向野人重覆道:“要有禮數地去雲來客棧請寧王。對了,可不能這般穿著。要衣著得體,還要有禮數。”

語畢,我就領著阿與走了。阿與帶著欽佩的眼光看著我“王爺,今日真威風。這樣的話,燕雲的野人就不會無視我們了。小的從未見王爺發過火。著實是燕雲的人,不懂規矩。王爺,您別生氣。生氣傷的是您自個兒。您若有事,奴才回去也不好向太子與陛下交待。”

我突然停了下來,看向阿與,用命令的語氣說道:“阿與,我沒生氣。我們現在是在燕雲不是在京城。在燕雲,就不必叫王爺了,喚作二少爺吧!”

阿與感動極了,大聲喊:“是,二少爺。”

我看向阿與,為他解惑“我不是生氣。我是維護皇室尊嚴。你說的那野人態度著實不對。太守也不能這麽欺負。更何況我是大岳的寧王。我不能這麽由著他們去,即使他們有不得已的苦衷。”

一路上有阿與聊天,不覺得路長,很快我們就走到了雲來客棧。到了客房,歇息了半柱香時間。阿與敲門並在門外喊到:“二少爺,可醒了?燕雲野人派人來請您了。”

我打著哈欠道:“阿與,打盆水進來。讓我醒醒神。先不管那燕雲野人。”

晾了燕雲野人一會兒,我走了出來。入眼便看見一夥燕雲野人。大概有二十多人,其中以一個臉上有一條長疤的白皙男子為首。這條疤痕嚴重破壞了的臉的美感,卻增加了幾分英氣,倒是鎮的住底下不講禮數的野人。給他換上一套京城公子哥的衣服,再把臉上的疤遮掩一下,便是一位風度翩翩的美男子了。

在我打量他那條疤的時候,他站起來向我行禮:“臣燕雲大將軍嚴正則拜見寧王殿下。先前是副將秦原失禮了。此番,特來請罪!”

“哦,嚴將軍也認為失禮了。副將秦原?嚴將軍是想以軍銜威脅本王嗎?”我坐在空位上看著野人副將秦原。

嚴正則回道:“寧王殿下,說笑了。秦原有罪,我自以軍法處置。殿下前來是做太守的,是燕雲百姓的父母官,心胸寬闊。想必不會與我們計較這些的。”

我用力的放下茶杯,站了起來,看向嚴正則說道:“這倒成我心胸狹窄,沒有容人之量了。嚴將軍口才這般好,當將軍真是委屈您了。若是哪日不想做將軍了,嚴大人還可以考取進士了。”

嚴正則臉上沒有露出絲毫不快,笑道:“殿下的口才可比我好。我這是在幫殿下。您初來乍到,若是罰重了,有損殿下英明的形象;若罰輕了,是對殿下的不尊重。思來想去,還是本將軍法處置的好。殿下,您覺得呢?”

我被嚴正則的言論氣笑了:“行呀!軍法處置,不過我要嚴將軍親自罰,本王在旁監督。嚴將軍,知府收拾好了嗎?收拾好了,本王要住進去。對了,這客棧房費該你們付。畢竟是你們的錯。”

嚴正則攥起了拳頭,又放下了。不懷好意的看向我說:“謹遵殿下吩咐。不過知府的環境可比不上客棧。您去了便知道了。”說完,就走了,沒有絲毫猶豫。

阿與看了為我抱不平:“燕雲果然是蠻荒之地,沒有教養。嚴將軍不向您行禮就這麽直接走了。真是……”

“好了。等阿喜他們回來了,就去知府。難道本王還怕嚴正則的不成?村野鄉夫,何懼之有?”我隨手拿起茶杯。

作者有話說:新書開坑,謝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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