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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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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不要——”

隨著靳藤擡手的一聲驚呼,在Beat手中打火機的火苗即將觸及人質身體的頃刻間,背後的玻璃轟的一聲震碎成片散落下來,Beat猝不及防的回過頭,消防隊員盧迦銘迅速打出一記水炮,將聚集著的人質們沖散開來。

“咳、咳咳,Fuck……”

Beat嗆了一口水,一夕之間自亂陣腳,這時大樓裏的消防系統自動啟動,警鈴大作,屋內的消防噴頭霎時間傾盆落水,警方也趁其不備沖了進來。

“哪兒跑!”侯嘉明一個飛撲將Beat撲倒在地,Beat手裏的打火機脫落,侯嘉明順勢飛起一腳將打火機踢到邊上,“靳哥!我抓到這孫子了!”

“猴子小心!!”

“呃……”

還沒來得及興奮,Beat不知從哪抽出一支匕首,猛地揮向侯嘉明的面門,侯嘉明迅速閃躲,一偏頭,匕首紮在了他的肩膀上,鮮血直流。

“呵呵,沒用的廢物。”

Beat的嘴角噙著血絲,露出嗜血般的冷笑,他趁機推開侯嘉明,扭頭跑向20樓的半弧狀陽臺——

“Beat,束手就擒吧,你已經沒路可逃了。”靳藤的槍口對準了Beat,站在房間與陽臺的接口處,步步逼近道。

“……”Beat的笑意漸漸凝固,羅剎般的獨眼怒視著靳藤,慢慢的後退,直至腰身已經抵在了陽臺冰冷的欄桿處。

“別再往後退了,你會掉下去的。”靳藤蹙眉道。

“既然如此,不如……你和我一起飛升吧!”

“?!!”說罷,Beat忽然像瘋了一樣揮著那把匕首,朝著靳藤的方向沖了過來,靳藤忍無可忍的開了一槍——

砰的一聲!子彈直擊Beat 的胸腹之間,只見Beat身子一頓,被子彈的沖力所致後退了兩步,半跪在地上微微喘息,卻並未倒地。

“草……防彈衣……”靳藤一楞。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Beat喘著粗氣,從地上緩慢的爬了起來,一步一個趔趄的朝著靳藤走了過來,如同羅剎豢養的惡犬,眼底猩紅似的快要滴出血來。

兩人的距離不過幾步之遙,靳藤的腿腳不利索,再次舉槍瞄準的一瞬間,Beat已經撲了過來,猛地將靳藤摁倒在地——

“抓我?就憑你們這群蠢貨?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Beat跨坐在靳藤的身上,鐵鉗似的大手攥得靳藤的手腕咯咯作響,手中的槍隨之落到了Beat的手中——

“這個世界太骯臟了,正義的化身,不適合這裏,所以……”

靳藤的眉心一陣冰涼,Beat將槍口死死的頂在了他的腦門上,不留一絲縫隙——

“去、死、吧。”

砰——

靳藤只覺眼前一晃,耳膜震顫,隨即身上的重量驟然消散……

他躺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怔楞了片刻才回過神來,轉頭一看,Beat倒在自己的身邊,腦袋正中央被開了洞,冒著熱氣的血液飛濺到了靳藤的臉上。

他雙目圓睜,嘴角還保持著那病態凜冽的弧度,就這樣帶著對正義的厭惡與這世界上的憎恨,咽下了最後一口氣息。

靳藤捂著心臟,深深的喘了幾口氣,定了定神,這時自己的眼前多了一只手,他順著那人的手腳向上望去——

“是你開的槍?”靳藤覺得這個人十分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而且是很早之前就曾相識。

“是,你還好嗎?”那人順勢拉著靳藤的胳膊,將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我沒事,你是……”

“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們十多年前就見過了,你還幫過我很大的忙,而且我聽說……前不久你還救了我的兒子。”

靳藤似乎想起了什麽,瞠目結舌的看向眼前的人:“十多年前?兒子?你該不會是……”

“我叫柏毅,是琦玉支隊的特警。”

“柏川陽就是你兒子啊?!”

“是的。”

“我草……”靳藤滿心的感嘆只能化作成這一句國粹,“你還知道回來啊?”

柏毅尷尬的笑笑:“差點就回不來了,說到底,這也是多虧你認出了印邃,及時帶隊去襄疆馳援,靳警官,你可真是我的貴人。”

靳藤擺擺手:“別,不敢當,剛剛要不是你,現在倒在這兒腦袋開花的就是我了。”

“先不說這些了,等忙完了再慢慢敘舊,咱們現在趕緊去頂樓找印邃。”

“好,快走!”

-

與此同時,貿易大廈的頂樓天臺,印邃帶隊已經將金恩酬全方位圍堵了,但雙方卻僵持不下,只因金恩酬自知今天在劫難逃,竟如瘋魔般的打開了自己的黑色皮質外套,他的身上綁滿了定時炸彈,炸彈裏是縱橫交錯著的亮色液體,印邃識得出那是含有劇毒的水銀,若是金恩酬孤註一擲選擇魚死網破,和警方同歸於盡,那麽他的自爆不僅會引爆周圍懸掛著的將近數百支液體炸彈,將二十多層的貿易大樓夷為平地,更會令大半個城市毒氣蔓延!

金恩酬與Beat歸根結底都是一類人,都是病態的瘋子,就算是自己死了,也要讓整個帝江為他們陪葬。

言語拉扯間,金恩酬已經啟動了定時炸彈上的計時器,印邃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他氣得舉起槍扣下扳機就對準了金恩酬的腦袋,他相信以自己的槍法,絕對能夠做到在不驚動炸彈的情況下將這畜生的腦袋開瓢。

“來啊,開槍吧!打我啊!”

面對金恩酬的言語挑釁,柏文渤摁住印邃舉槍的手臂:“邃哥,先不要開槍,他的活動幅度不定,很容易打到他身上的炸藥。”

印邃陰沈著臉,目不轉睛的瞪著金恩酬:“媽的,我知道……”

“還不開槍嗎?現在的條子也太慫了,一群廢物!”警方一籌莫展之際,金恩酬忽然掏出塑料礦泉水瓶裝的銀白色液體,“這麽舉足不定,不如我幫你一把?”

“邃哥,不能讓他喝下去!”

金恩酬舉起瓶子正要擰開蓋子,將瓶子裏的液體喝下去,那正是盛滿水銀的液體炸藥,那藥遇水即燃,包括唾液和血液,金恩酬身上的炸彈足以摧毀一整個天臺,緊接著連鎖引爆那一排排的液體炸藥,造成連環爆炸,直至帝江的市中心被夷為平地。

金恩酬與Beat一樣,又或許他們的本性就是如此,寧可自斷命門,都不會讓自己落在警察的手上。

他徹底瘋了,鐵了心要與這些警察同歸於盡!

砰——

就在這時一聲槍響,金恩酬尚未來得及擰開瓶蓋,手腕即被子彈打穿,手中盛滿水銀的瓶子落在了地上。

印邃怔了怔,轉身就看到靳藤舉著槍出現在天臺門口,靳藤身邊是柏毅。

啪嗒啪嗒,鮮血一滴滴的順著金恩酬的手臂滴落在地上,摩擦著那礦泉水瓶的外壁,若是滲透進去一滴,都勢必會引起一陣軒然大波。

砰、砰——

又是兩槍,靳藤打在了金恩酬的腿上,金恩酬終於支持不住身子倒了下去,疼痛使他的面部扭曲猙獰,他竭力的向前攀爬,試圖伸手去撿手邊的水銀瓶子,印邃他們立刻沖了過去將金恩酬死死的摁在地上,金恩酬口中不住的謾罵掙紮,稍有不慎就會啟動身上定時炸彈的開關,金恩酬正有玉石俱焚之意,摸索著尋找開關按鈕,就在這時,頸間一陣刺痛冰涼的觸感,金恩酬低咒一聲,只覺得從脖頸到指尖在一點點的發麻、失去知覺,直到閉上了眼睛昏死過去,沒了意識……

“呼,這玩意兒確實好用。”柏毅拔下剛剛插進金恩酬頸間的針管,那是Aden研制的強力麻醉劑,功效強大到三秒就能讓一頭猛虎野獸失去意識,金恩酬恐怕這輩子都想不到自己會折在自己窩裏發明的東西上。

“靠,得虧你手快,我剛才都想直接一槍給這孫子爆頭了。”靳藤揉了揉剛剛被金恩酬亂蹬亂揮的手腳殃及到的手腕。

“先別說這個了。”柏毅夥同EGS的幾個人,小心的將金恩酬身上的定時炸彈給取了下來,然後將金恩酬銬起並擡了出去。

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印邃學過排爆,現在想調專業的排爆專家已經來不及了,因為目前定時炸彈的倒計時只剩下最後的2分27秒。

“邃哥,你能行嗎?”柏文渤著急道。

“我不知道……”印邃的臉色蒼白,時間緊迫,他只是學過排爆實踐但並非專業的排爆手,2分27秒,他實在不能手拿板攥。

“他能行。”靳藤伸手揉了揉印邃的頭發,“上次在會所,雖然不是定時炸彈,但李深只用了不到兩分鐘就拆除了掛在吊燈裏的炸彈,小戳兒,你也可以的,我相信你。”

“就是啊邃哥!我們都相信你,肯定能拆了這破玩意兒!”EGS的其他戰友也紛紛帶給了印邃鼓勵。

“好,我試試。”印邃看了一眼靳藤,便從工具包裏拿出剪刀,開始拆除炸彈。

“我陪著他,你們帶著人質迅速撤離這裏。”靳藤對著身後的同事招呼道。

其他人面露擔憂:“可是……”

“沒什麽可是,萬一拆除失敗,也是先波及上邊這幾層,先把人質挪出去再說別的!快點!別他媽磨嘰了!”

“是!”

說著,EGS的其他隊員就遵照靳藤的吩咐,立刻趕往二十樓去解放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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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哥可以,我也可以……”望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印邃心急如火,只剩下不到一分半鐘,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上一次在工廠拆除靳藤身上的炸彈,他的時間還算充裕,可這次不同,不僅時間緊迫,樓裏那麽多的人命都掌握在他的手裏,還有……

還有他身旁的人——

“別怕,我陪著你。”靳藤用力攥了一下印邃微微發顫的手。

“如果深哥在,他一定可以立刻就拆掉這個炸彈……”

“深哥……我該怎麽辦……”

“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呢?深哥……”

“幫幫我……深哥……”

印邃望向最後剩下的兩根不同顏色的連體線,遲遲無法下定決心去剪掉其中一根,他不知道該剪掉哪根才是正確的,他汗如雨下,心如鼓擂,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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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深:“所謂的‘切斷引線’,無非就是切斷炸彈裝置中的鐳管電源,所以不要去信那些電影裏什麽‘剪紅線’的情節,那些完全沒有根據性,實際上想要徹底停止定時炸彈的運行,是要清楚的找出連接電源的那條線,才是正確的、應該切斷的那一條,不管是什麽顏色,剪掉那根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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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源……深哥說過……找電源……”

腦海中倏然閃過曾經在戰狼學習排爆知識的時候,李深曾陪他一步步實踐,為他講解,幫助他掌握了最基本的拆除定時炸彈的排爆知識,那時候的李深,明明與自己年紀相仿,可卻已經成為了戰狼特種部隊中最年輕也最優秀的排爆兵、爆破手。

想到曾經一起並肩作戰的兄弟,如今天人兩隔,可此時此刻,李深卻仿佛也陪伴在他的身邊,幫助他一同拆除這個炸彈,救全城百姓於水火。

思及此,淚水不受控制的湧出印邃的眼眶。

他想李深了,他不能讓李深失望。

“戳兒,相信自己。”見印邃遲遲未曾下最後一剪,炸彈只剩下了最後30秒,靳藤扣著印邃的脖頸,迫使他看著自己的眼睛,“剪吧,什麽都不要想,不論發生什麽,我們都會一直在一起。”

印邃平下心神,定定的看著他:“失敗了,就沒法領證了……”

靳藤笑了笑,輕松閑適的說:“那就冥婚唄,都一樣。”

“我不想冥婚,這婚我結定了。”

最後五秒鐘,印邃用力的吻了一下靳藤,隨後拿起剪刀,深深的喘了口氣,剪掉了藍色的那根連接線。

兩個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見計時器跳動了兩下,發出滴滴的聲音,最終停留在了00:00:02……

“成功了!戳兒,你做到了!”靳藤興奮的一把抱住了印邃。

印邃仿佛全身被抽空了一般,抱著靳藤仰躺在了地上,感受著懷中愛人的溫度,他不由得擡起頭,天邊的浮雲早已將亂世的喧囂沖刷的一塵不染……

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昔日一起並肩作戰的摯友。

印邃微微勾著唇,兀自呢喃著——

“深哥,你說的果然沒錯,幸好,我沒有剪斷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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