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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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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龐沖!許玄!你們兩個,是不是想造反?是不是想!造!反!”

楊建一拍桌子,震得辦公室的天花板都顫了顫,他運了運氣,一歪頭看向印邃,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小印啊,你跟楊叔說實話,是不是這倆渾小子慫恿你去的?”

“噗……”龐沖差點沒忍住噴了楊建一臉唾沫星子。

楊建面如鍋底:“笑?還特麽有臉笑?人民警察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楊副局,不是您想的那樣。”印邃坦然自若的說,“相反,這件事我是主謀,小許和龐子都是被我慫恿跟著去當幫手的,您要罰就可著我罰,別牽連無辜的人。”

“嘖嘖嘖、嘖嘖嘖……”楊建抿了口茶,手指頭先後點著桌子,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另外倆人,“龐沖,你瞧瞧人家小印,多有擔當?寧可一個人攬下所有責任,都護著你們倆,哎我聽說你跟小印還是發小呢?怎麽就沒人家這覺悟?”

楊建越說越來勁,又把矛頭指向許玄:“還有你,小許啊,不是我說你,這都第幾次了?你自己掰著手指頭算算,自打你第一天來局裏上班到現在,闖了多少禍了?你一個人民警察,今天跟這打、明天跟那掐,現在倒好,升華了!讓人家孩子家長投訴投到我這兒來了!就你們倆這尿性,好意思讓人家小印幫你們兜著嗎?”

許玄翻著白眼,不耐煩道,“兜什麽啊?他說的是事實,本來就是他叫我們倆去的。”

楊建:“還狡辯!人家小印是誰啊?人家是市政委書記的兒子,受過上流社會的高等教育,能犯這種低級惡劣的錯誤嗎?你當人人都跟你似的?校霸出道、混子出身?”

許玄:“哎我草你說誰混——”

“楊副局,這件事真跟他倆沒半毛錢關系。”

印邃把腦袋都快冒火星子的許玄拉到身後,直面楊建再次解釋道,“是我想給那倆小孩點教訓,就把孩子掛樹上了,至於具體的來龍去脈,我有時間再慢慢跟您解釋,但希望您就事論事,不要冤枉龐子和小許,也別總拿我父親和爺爺的身份給我的同事們施加壓力,您應該知道,我調來帝江,從來都和家裏二老毫無任何關聯,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意願。”

“哎你……你這小子……”誰也軸不過印邃,楊建嘆了口氣,打發走了另外倆人,對著印邃這尊惹不起的小佛爺只得認命道,“行吧,具體誰對誰錯咱先不談,現在就說說怎麽辦吧?人家孩子家長不依不饒,說你們把倆孩子嚇得半死,對孩子的身心健康造成了極大的影響,嚷嚷著要起訴你們……”

“我會去跟他們解釋清楚,楊副局,這件事我能自己解決,您就別插手了。”

印邃一臉的老僧入定,弄得楊建也是沒轍。

“行吧,反正孩子家長我先安撫下來了,但小印啊,你可別怪楊叔,這事兒必須得罰你先停職三天,好好寫份檢討,然後找機會跟孩子家長再見面談談,楊叔也不想罰你,但這也是迫不得已的決策,畢竟現在的家長都對孩子溺愛得很,誰也容忍不了自己家的寶貝兒受了這麽大的委屈。”

“嗯,我理解。”

印邃當然理解,誰都容忍不了自己心尖上的寶貝兒受委屈,他也一樣。

出了楊建的辦公室,就看見靳藤站在門口,斜靠在墻邊,嘴上叼著煙,旁邊窗臺的花盆裏還插著兩個煙頭,臉色不好看,焦慮倆大字就頂在腦門兒正中央。

“哎,你出來了!”見印邃出來,靳藤立馬迎了上去。

“你這毛病什麽時候能改啊?別一有點啥不順心的就抽煙,抽煙解決不了問題,只會傷害你的肺。”印邃拿過靳藤手裏的煙掐掉,蹙眉道。

“別廢話了,到底怎麽回事啊?”

印邃裝傻:“什麽怎麽回事?”

“你說呢?今天下午楊建氣得連會都不開了,在辦公室發了兩個鐘頭的飆,嚷嚷著要找你們仨,剛才龐子他們出來也不告訴我怎麽回事,說讓我問你。”

“哦,沒什麽大事兒,別擔心。”

“放屁!我還不知道你?”靳藤捶了印邃一下,“給老子說實話,是不是又在外頭給我惹事兒了?草,你他媽是不是又出去跟人打架了?不是、你這狗脾氣什麽時候能改改啊?都多大的人了?有話不能好好說是吧?”

“嘶……大庭廣眾的你這是公然家暴啊?”印邃揉了揉被靳藤捶過的肩膀,雖然一點都不疼,但他得裝一下子博得媳婦的同情。

“你他媽還有臉在這跟我扯淡!”

“哎呦,行了,咱回家再說行嗎?我都餓了,一天沒吃飯。”印邃不由分說的推著靳藤就往門口走去。

“哎不是你、你別推我哎……”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痛不癢的拌著嘴,剛一出警局大門,就看到門口站著幾個不速之客,有三個大人加兩個小孩,靳藤登時心裏一緊……

這三個大人他自然是不認識,可這倆孩子他卻清楚得很,就是張揚和何小歐。

靳藤的腦子條理清晰,推斷這仨大人十有八九是孩子的家長,他自己作為受害者,根本沒打算跟倆小屁孩計較昨天那事兒,再回頭看看身後的印邃,他似乎恍然,這幾個人,應該是奔著印邃來的。

他太了解印邃的尿性,這傻逼從昨天下午就拉著龐沖許玄翹班、今天上午又梅開二度,不是去幹別的,絕逼是跑去找這倆熊孩子給自己拔創去了!

這樣一推斷,靳藤氣不打一處來,這狗戳兒一天不犯渾、不找點事兒是不是渾身難受?

印邃自然也看到了這些人,正欲上前,被靳藤一記眼刀給瞪了回去,從而自己走到三個大人中站在最前面的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男人面前,神色嚴峻道:“幾位是有什麽事嗎?”

衡渠微微擡頭,望向眼前的靳藤,心中兀自驚嘆這位警官那絕美的顏值,這是衡渠第一次離警察的距離如此之近,心中還免不得有點緊張,他這人擅長和未經世事的小屁孩打交道,但真步入社會的時候,卻有些社恐,不然也不會選擇去做一名小學老師——

“Emmm……警察同志您好,我是中神路小學五年級6班的班主任,我叫衡渠,這兩位是我的學生何小歐和張揚,後邊兩位是兩個孩子的家長……”

說到這,衡渠有點不敢看靳藤的眼睛,雖然他不認識這個人,但卻隱約覺得這個人和這件事有著很大關聯,再看到倆孩子哆哆嗦嗦的躲在家長的身後,心中便猜出個大概齊。

“哦,是你們啊。”靳藤低頭瞥了一眼兩個小孩,冷冷道,“有什麽要緊事嗎?”

言外之意就是要沒什麽十萬火急的要緊事,就趕緊滾犢子,老子還要回家教育後邊那缺心眼兒的二狗子,沒空搭理你們!

“那個……請問,哪位是……是……”

衡渠雖然從倆孩子嘴裏大致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卻還不知道那位被熊孩子冒犯的警官同志姓甚名誰,對著眼前這倆人,不免覺得尷尬。

“你到底找誰啊?找我?還是找他?”靳藤反手指了指脖子後邊那貨,“找我就有事直說,找他就直接跟我說,我是他領導。”

衡渠認得印邃,趕緊擺擺手:“我不找他!不找他……那您是……”

“我叫靳藤,你找我?”

衡渠沒轍了,只能低頭問倆孩子:“哎……張揚,何小歐,你們倆跟老師說實話,是不是這位警察叔叔?”

“……”兩個小孩迫於印邃的眼神壓迫,不敢張嘴說話,只能唯唯諾諾的點頭。

“原來是您,靳警官,我……”衡渠一手牽著一個一個小孩,上前一步,在靳藤面前站定,鼓足勇氣道——

“前兩天發生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現在特意帶著兩個孩子,以及孩子的家長,想跟您誠心誠意的賠個不是。”

“賠不是?”靳藤怔了一下,這倒是在他意料之外,想不到這倆缺乏家教的熊孩子,倒有個明辨是非黑白的班主任,“哦,不用了,我沒往心裏去。”

“您千萬別這麽說,這件事我們一定要跟您道歉的。”衡渠認真的看著靳藤,“何小歐和張揚是我的學生,他們犯錯誤,作為班主任,我有很大的責任,是我平時疏忽了對他們在為人處事方面的教育,才使得他們行事毫無分寸、又口無遮攔冒犯了您,真的……真的很對不起!”

靳藤看著小臉通紅的班主任,急得眼眶子都濕漉漉的,他完全能感受到衡渠字裏行間的誠懇,可又不禁覺得可笑,明明犯錯的是孩子,現在犯錯的人、以及犯錯人的家長都沒說一句話,反倒是最該被劃分為局外人的班主任,在拼命的低頭道歉……

然而,印邃可是一丁點不買賬,戲謔道:“嘿呦,小班主任,您現在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上午不是還想報警抓我呢嗎?”

衡渠推了推在鼻尖打滑的鏡架:“額……那會兒我也不知道您三位是警察同志,其實您完全不用以那種……‘另類’的方式給兩個孩子教訓,您可以直接找我,我作為班主任,肯定會明辨對錯,不會因為他們是我的學生就無腦袒護……”

聞言,靳藤回頭剜了印邃一眼,這狗東西還真去人家學校鬧了,得虧這事兒是孩子有錯在先,家長也理虧,只能拿印邃嚇著孩子了說嘴,不然要是事情真鬧大了,別說罰他停職三天,就是直接開了他都不為過!

見靳藤臉色越來越難看,衡渠繼續解釋道,“靳警官,今天我把孩子的家長也帶來了,這位是何小歐的母親,他父親現在在外地出差,一時間趕不回來……這位是張揚的——”

“張揚的父親。”印邃打斷道,“最該替自己兒子的所作所為去買單的,是您這位做父親的,而不是他的班主任。”

其實印邃早就把這倆孩子的家底給打聽了個遍,何小歐是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父親是位刑警,母親是個開小賣部的婦人;與之相比,張揚就顯得氣派了不少,這小胖子是個小富二代,父母早年離異,母親改嫁,父親是個生意人,標準的油頭啤酒肚大老板,印邃瞧著他父親第一眼,基本上也就看到了張揚長大了以後是個什麽模樣。

“既然衡老師把該說的話都說了,我也就不多費口舌了,況且這靳警官也說了自己沒往心裏去,你們這些做大人的,還是人民警察,何必跟一八歲的孩子計較?”

張揚的父親似乎是平日裏在下屬面前端老板架子端習慣了,從來沒跟別人低過頭,不僅不願意道歉,反而一臉橫肉亂顫、言語間趾高氣揚,一點道歉的誠意都沒有。

怪不得會生出張揚這種熊孩子,上梁不正下梁歪,隨了根兒了,印邃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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