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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急,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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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急,我來

戰艦的設計圖完成只是個開始,將它實現依舊是需要下功夫的過程。

安全區人手不足,必須片刻不停歇的努力才能在糧食耗盡前將戰艦組裝出來。

但哪怕如此,口糧仍然捉襟見肘。

一場獸潮後,散在長明星的星獸驟減,能入口的已然不多,捕捉所花費的人力物力也是要考慮的東西。

安全區和軍隊為此發愁,他們不能短缺了組建戰艦的隊伍,只能於自身和居民身上節省些許。

大家有所察覺,卻都沈默著沒做聲。

聯系不上外界,戰艦是眾人活命的唯一希望,這是目前最緊要的事,為此可以做出任何讓步。

失敗的可能,沒人去想,沒人敢想。

南術全身心的投入其中,每次都累得昏睡過去而不自知。

少年們看的格外心疼,卻又說不出勸誡的話,肩上壓著那麽多人希望的重擔,他們無法想象是怎樣的滋味。

不是什麽人都能扛得住如此壓力,還能堅持下去不崩潰已經是奢侈的結果。

南術躺在榻上,沈睡時表情也透著凝重。

危堯伸手輕軟的揉開他眉間的浮動,少年眼瞼顫了顫,終是因勞累沒能醒來,蒼白著臉色好似滿身脆弱。

【啊啊啊南弟弟何必做到這種程度,只是個綜藝而已啊!】

【答應我們好好休息好嗎,不要再這麽辛苦了,大家都不會有事的。】

【嗚為什麽我突然這麽想哭,南弟弟你要好好的呀!】

【……誰還記得這其實是個戀綜,現在大家都忙著制造戰艦,哪還有時間談戀愛,垃圾劇本:)】

【你說的對,然而但是我居然覺得很好看……】

觀眾們一邊為眾人淒慘的生存現狀流淚,一邊從角落裏摳糖。

可偏偏大家一門心思放在沒成型的戰艦上,兢兢業業,半點不為世俗所動。

【……是我俗氣了,對不起嚶。】

【這麽一本正經的,我都不好意思多想,你們這樣不對!】

【所以戰艦到底什麽時候能完成?】

【你還真想搞個戰艦出來啊,那這綜藝不就得被迫終止??】

【清醒一點,戰艦哪是那麽好制造的,本來資源就不夠,重要的是過程啊!】

【不,我不信,那南弟弟和大家這麽努力是為了什麽?!】

觀眾們又想看到眾人成功,收獲重獲新生的喜悅,又不想節目這麽快結束,內心無比糾結。

但這都影響不到長明星上的眾人。

南術醒來時天已大亮,還沒能完全清明,耳邊便湧入絲絲縷縷咿呀的音調。

他猛地坐起,從視野中搜尋到倚在窗邊的身影,揪緊的心才漸漸放松。

南術:“……宴先生。”

宴棲黎頓了頓,若無其事的回轉身,手裏還拿著最終落定的戰艦設計圖冊。

“沒想到你手筆這麽精妙,我竟沒找到什麽不合理的地方。”

宴棲黎嘖嘖稱奇,目光炯炯的看向南術:“打哪學的?”

南術知道他涉獵廣泛,於機械設計方面也格外出色,所以並不為這份好奇意外。

但少年回想了下,眼裏帶著幾分不自知的迷茫。

“算了,不知曉也罷。”

宴棲黎突然湊過來,親近的將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商量道:“我合意你,離開後要不要考慮跟我混?”

南術楞住,意識到他在說什麽,眸子睜大。

“這麽吃驚做什麽?”宴棲黎見他表情有意思,伸手捏了捏少年的臉:“成不成嘍?”

南術卻只看著他。

宴棲黎臉上還是漫不經心的笑:“別看我這樣,也是有不少部下的,不比陸旻珩差,他那人古板,無趣的很。”

【珩影帝的墻角要被撬了哈哈哈。】

【這算什麽撬墻角,南弟弟本來就不是他手底下的兵,還有兩年才畢業呢。】

【哇,這鮮嫩的年紀……】

南術看著他意氣風發鮮活的模樣,看著那雙眼裏明亮的顏色,看他隱藏起期待和緊張的偽裝。

他從沒想過會聽到這句話,就像沒料到那一瞬間話語哽在喉間、什麽都吐不出。

但南術還是緩慢且堅定的點下頭,臉上漸漸露出明媚的笑,聲音嘶啞:“……好。”

宴棲黎對上少年毫無陰霾充滿希望的笑,有一霎的楞神,隨即也不自覺的跟著笑起來。

“那就說定嘍。”

窗外,兩個人靜立不動。

“他就是宴棲黎?”

樂蕁若有所思地觀察著與南術相談甚歡的人,肉眼可見少年的縱容,竟讓人有些羨慕。

危堯沒回應,像棵亙古不變盤桓而上的樹,向著光,視線的落點只有一處。

“笑的那麽好看。”樂蕁不在意他的冷漠,看著少年,忍不住勾起嘴角:“要多笑笑才好。”

南術沒有過多的休息時間,安全區裏懂得制造戰艦的人有限,所有事情都需要他事無巨細的安排,連停下來坐一會的工夫都無。

“小南先生,動力系統出了點問題,怎麽都達不到測試數據值……”

動力系統是制造戰艦的關鍵,達不到期待值,就無法飛出這顆星球。

南術就要起身,被宴棲黎一手按了回去。

“宴先生?”

“小事小事。”宴棲黎還是那副萬事皆過的輕松姿態:“莫急,我來。”

大家不認得他,見他突然冒出來都有些懷疑,可見南術沒說什麽,便也半信半疑的將人帶過去。

不遠處的秦楊將剛才的場景盡收眼底,目光探究:“他們兩個什麽時候這麽熟悉了?”

明明之前都沒說過兩句話,他知道尤老板的本事是因為知曉對方的身份,南術又為什麽能如此信任。

星盜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遲疑:“要不我們去探探?”

“就是陸旻珩那孫子防我們跟防賊似地,恐怕不好靠近。”

“沒辦法,我們就是賊。”

“副隊……”

秦楊聽到柯辛的名字就頭疼,不用猜都知道依對方是個什麽結果,他不想自找罪受,疲憊的擺擺手:“忙你們的去。”

但想了想,秦楊還是不甘心,尤老板行蹤不定,如果錯過,等離開長明星再要找人就難了,他的機會不多。

就是不曉得陸旻珩知不知道。

秦楊明白現今安全區最重要的人是誰,而且還是個很好說話很善良的孩子。

找到空隙,他繞過陸旻珩的監視,尋到了難得休息的南術,跟在一邊觀察。

南術看向沒有太過掩藏自己的人,於對方的來意有所猜測。

他知道秦楊最後和聯盟握手言和,將侵蝕星際幾百年的冥火星盜團徹底根除。

不過那已經是許多年以後的事了。

如今的秦楊是什麽想法不好斷定,但經過一段時日的接觸,還是能隱約窺得一點端倪。

從最初,南術就沒在對方身上瞧見對安全區明顯的敵意,否則以星盜頭的手段,獸潮之前要傷到此處堡壘也不是多難的事。

但秦楊卻沒有那麽做,只是可有可無的彼此僵持。

如今雙方目標相同,對方沒理由在這時候有什麽過激的行為。

南術任他觀察,只不著痕跡的為宴棲黎遮掩些異樣的表現,大佬能力強大,肯為他分擔大部分壓力,也代表著做好了暴露身份的準備,秦楊不可能沒有懷疑。

不過這點懷疑剛剛好。

秦楊能有所思索,就會知道沖突反而不是個好選擇。

但星盜頭沒能出來太久,陸少校對他格外警惕,一失去蹤跡就立馬親自找了過來,表情風雨欲來。

秦楊卻不懼他,沈吟過後,驀地道:“陸旻珩,我們談談?”

“談?”陸少校雖沒直言拒絕,目中情緒也不怎麽和善。

長年的仇恨恩怨壓的太多太重,除了共同抵抗獸潮建起的短暫立場,他們確實沒有什麽可跟冥火交流的。

秦楊沒在乎他的態度,好整以暇地道:“好比……如何摧毀冥火星盜團?”

陸少校視線瞬間鋒利,直直刺過去!

【?】

【不是,什麽情況,大魔頭要反水??】

【我靠,酷來個人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秦老板要幹嘛?推翻冥火自己上位??】

【那也不能跟珩影帝聯手叭,自取滅亡啊這是……】

【救命,戀綜變求生節目就算了,現在居然特麽還要搞事業線?!】

觀眾們不懂,觀眾們很懵。

哪怕戀綜也是有故事情節的,但那也不過是為了促進感情服務,要不要幹工作幹的這麽真情實感!

眾人仿佛看到僅剩的一點糖渣也“嘭”的一下被蒸發沒了。

【嗚嗚嗚秦老板你是魔鬼……】

“玩笑話就不說了,你們想剿滅冥火,而我對它很了解。”秦楊面色不改,眉間隱帶挑釁的意味:“端看你敢不敢。”

他從容離開,留下表情狠戾的陸旻珩。

旁人瞧見陸少校心情不佳,沒人敢去觸黴頭,都心驚膽戰的繞著走。

等見不到人了,棕發才緊忙呼吸一口氣,尤有餘悸道:“陸少校也太嚇人了叭,誰招惹他了?”

圓臉遲疑:“剛剛……”

“秦楊。”高個皺眉,接過話:“星盜頭找陸少校做什麽?”

這不是他們能探聽的東西,少年們面面相覷,都有些挫敗。

“擔心什麽,陸少校總能解決的,倒是這個……”棕發努努嘴,指向工作室的方向,一臉郁悶:“這人到底哪裏跳出來的?”

安全區就那麽大,混了幾天都找不到一個陌生面孔,更別說數得著的厲害人物。

這就越發顯得出現在南術身邊的人不同尋常。

明明一副流民的裝扮,卻厲害的緊,哪怕他們是外行,都看得出那些協助的東西有多了不起。

宴棲黎出現的突兀,但大家可能太忙了,忙到已經沒有心力去計較,日日短缺的食物和糟糕的處境懸在頭頂,稍有松懈就能將人壓垮。

可哪怕眾人極力挽救,最糟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安全區的食物將要告竭。

寧葭葭看著見底的庫存,愁眉不展。

幾天的勞碌奔波,讓她原本溫軟的模樣不見,多了分血氣。

喬夕顏伸手撫平她緊鎖的眉頭,再次登入熄了沒片刻的機甲,但剛啟動,動力系統就在一陣怪異的聲響中徹底走向終亡。

空氣突然很靜。

靜到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血液變涼的速度。

寧葭葭捂住嘴,怕自己忍不住嗚咽出聲。

【葭葭別哭,嗚嗚怎麽這樣呀,不要虐我女神TAT】

高強度的獵捕星獸,讓安全區的機甲損毀率抜升,而這個緊要的關頭所有資源都向戰艦傾斜,他們甚至分不出人力來保持機甲的正常運作。

喬夕顏跳落機甲,將機身上磨損嚴重的重劍取下,扛起來就往外走。

“阿顏……”

喬夕顏無所謂的偏頭瞧過來,語氣卻很堅定:“我還能動,就沒有要他們餓著肚子的道理。”

寧葭葭難過的看著她,但依舊擡步跟了上去,沒有半分遲疑。

星盜見著她們背影走遠,忙跑回去找秦楊:“頭兒,糧要沒了!”

這可是大事。

他們本就是因為意外才得以進入安全區,在缺糧少食的情況下更可能被第一個拋棄,不免有些急。

唯秦楊還算鎮定。

忙碌的間餘思索道:“想解決困境,要麽找到更多的食物,要麽在食物耗盡前將戰艦完工。”

長明星上的星獸所剩無幾,饒是都能捕捉也十分有數。

戰艦……戰艦就更不是說成功就能行的,哪怕南術搞的再似模似樣,對其抱有信心的人依舊不多。

只是於絕境中總想抓住那麽一絲生機,給自己找個還能活下去的理由。

但徘徊在死亡線上的壓力不是誰都能承受的。

壓抑了許久後,崩潰,絕望的氣息在蔓延,南術終在一個趕工的清晨遭遇了襲擊。

被按在地上的襲擊者滿身狼狽,殘損落魄的衣衫包裹著骨瘦嶙峋的身軀,臉埋在塵土沙礫中,眼睛依舊不甘、兇戾的瞪向南澤身後的少年,瞪得血紅一片。

南澤眉頭皺起,冷淡道:“帶走。”

“憑什麽……”

襲擊者掙紮著不肯離開,十指抓出血痕,像是要把森森白骨釘在地上。

扣著他的軍校生一時驚疑不定,不知如何是好。

南澤垂眸看過去。

“憑什麽……憑什麽他可以衣食無憂,他可以享受所有資源。”襲擊者越說越恨:“連他的寵物都有食物!”

眾人下意識看向大醜兒。

這只最初被南術帶回的星獸已經不覆原本的強壯,盤在墻角強制自己陷入冬眠,對外界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他在說什麽呀,大醜兒已經好久沒幹飯了好嗎!】

軍校生們張口想解釋,卻被對方眼裏太過強烈的兇惡刺到。

“憑什麽?”

南澤眉間陰影凝出一股戾氣,腳落在襲擊者手邊,被一把抓住,於規整的褲腳留下道道血汙。

但他無動於衷,聲音慢條斯理:“憑他獸潮時保護了安全區,憑他從來沒放棄,憑他拼盡全力想救你們所有人!”

襲擊者睜大眼睛。

軍校生們沒見過他這麽兇的樣子,噤若寒蟬。

直到一個身影越過南澤,蹲在襲擊者面前,溫聲道:“不要擔心,很快都會好的,再給我一點時間。”

對上南術那雙坦誠又堅定的眸子,襲擊者終於承受不住崩潰大哭,弓起的背脊脆弱又倔強。

人被帶走,南術看向南澤被弄臟的褲腳,卻聽對方道:“你就這麽想要將所有責任都攔在自己身上。”聲音裏壓抑著莫名的怒意。

南術一怔。

“沒關系的。”嘴角彎起柔和的弧度,他道:“沒關系的。”

南澤頭一次如此認真的面對少年,可看著他的笑,心臟卻鈍痛,痛得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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