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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蔣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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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蔣醉酒

何正廷每天雷打不動的康覆訓練,封毅居然幾天都正常出攤,沒有一天是空手而歸的,不,沒有一天是滿載而歸的,也不對,總之就快回本了,封毅還是有些小興奮的,算盤打得啪啪響,一天純利潤能平均在200到300之間,一月30天,那就是七八千。

封毅根本不用吆喝,因為烤紅薯的香氣會告訴需要的人他在哪兒。

這兩天紅薯又進了一批紅薯,品質非常好,封毅留了半鍋爐,提前回來,廚房每個人都品嘗到了封助理的愛心紅薯。

封毅把出糖最好的那個用油紙包好,打算給在書房看書的何正廷送去。

何正廷看著滿臉笑意的封助理,直覺他有事,就看見封毅笑了一會,然後從外套裏取出一個油紙包,打開,小心翼翼地把露出了的紅薯皮剝了,獻寶一般地遞給何正廷。

何正廷猶豫一下,接了過來,他沒有在書房吃零食的習慣,不過是看在封毅那張愚蠢的漂亮的笑臉的份上,他已經破例好幾次了。

何正廷嘗了一口,滾燙,香甜,何正廷想到了封毅,嗯,一樣軟軟的,甜甜的,何正廷真是甜到心裏了,可他臉上並未顯露分毫。

“怎麽樣?”封毅兩眼炯炯有神,正熱切地等待著他的評價,何正廷似乎被他的眼神燙到了,垂下眼皮,毫無感情地說:“還行。”

封毅知道不要指望能從何正廷嘴裏聽到什麽“真好吃”,“棒極了”,這句“還行”已經是很大的肯定了。若是不好吃,以何正廷的脾氣,肯定是皺著眉說:“什麽垃圾玩意,拿走,再出現我面前,連你一塊扔出去。”

封毅心滿意足的退出書房,何正廷啃著紅薯心想:“什麽玩意,難道不是來討好我的嗎,這麽快就走了。”

很快,封毅又回來了,泡了杯大麥茶。何正廷又看了兩眼封毅,心想“就知道沒這麽簡單。”何正廷再次確認自己的想法,想著最近體力恢覆不錯,柔術練的連死板的教練都誇了不錯。何正廷還沒想完,封毅又退出去了。

“好吧,是你自己不想要,別怪我沒有給。”何正廷有些生氣,他發現封毅不像以前那麽黏人了,特別是最近,只要他不呼他,就見不到人影。

“我魅力不足了?”何正廷問小惠。

小惠回答:“老板,您是這顆地球上最有魅力的人。”

“那他為什麽不來了?”何正廷問。

“沒有不來,只是來的不勤了,有可能熱情消退或轉移。”小惠很專業的分析,順帶提了一句:“老大,您臉色不太好。”

“嗯,現在更不好了。有什麽需要我為您開解的嗎?”小惠問。

“閉上你的嘴。”

“好吧,一定是我話多了。”

第二天早飯何正廷嫌菜太鹹,嫌粥太淡,何正川看著鬧別扭的何正廷,這十年來他可第一次聽見何正廷找林大廚的茬,距上次嫌飯菜不好吃還是他們小時候。

無辜的林大廚頭冒冷汗,心想,是不是鹽放重了啊。只有後知後覺的封毅,伸筷子去夾何正廷的菜,說“不鹹啊,跟我的一樣,老板,你是不是味覺出問題了,讓杜醫生來一趟。”、

“你以為杜醫生是幹嘛的,家庭醫生嗎,他現在在國外搞研究。哪有時間管我閑事。”何正廷沒好氣的叨叨。

“那我等下陪您去看看。”封毅安撫道 。

“不用了。”何正廷覺得自己有點脾氣外漏了,收斂了一下,“我去休息了。”

封毅又嘗了嘗何正廷的各個菜,說道:“不鹹啊。”

“哪是菜鹹,分明是心氣不順。”何正川一副我最了解他的樣子說,突然又轉頭看著封毅說:“不會是慾求不滿吧?你行不行啊?”

看著何正川一臉的假裝正經,封毅真想一巴掌拍他臉上。

今天休息,不去公司,封毅八點準時把最新的時政財政給何正廷整理出來,並做了個簡報。何正廷接下來要看一到兩個小時的公司報表和各主管發過來的事項進展報告。

封毅給何正廷倒了杯咖啡,就出去了。九點他把何正廷的睡衣拿去洗衣房清洗,烘幹,封毅正扯著掛燙機學習熨燙,機器人小惠過來傳話:“老板讓我問你,你不是說今天要帶他去醫院的嗎?”

封毅立馬站了起來,穿上外套,取了兩張口罩。又去何正廷衣櫃,取了一件厚毛線衣,一件長款連帽棉服,搭了一條圍巾,敲了敲老板書房的門。

何正廷看了他一眼,沒理他,封毅只好開口:“何董,我已經網上掛好號了,我們走吧。”

何正廷站起身朝封毅走過來,封毅把衣服遞過去,何正廷不接,封毅趕緊把毛線衣找到下擺和領口給何正廷套上,還細心的把裏面的襯衫給整理板正,又給他穿上外套,把圍巾圍上。

出了門,何正廷卻說:“先回趟公司。”

眼看快十一點了,何正廷還在忙,封毅又催,何正廷頭都沒擡說:“明天再去,我等會有個客人要招待。”何正廷停頓了一下,擡頭吩咐道:“等會你讓秘書在世新酒店預約中午的最高規格的兩人餐,還有再以我個人的名義預訂一間海景房,先預定三天的。”

“好。”封毅輕聲地答道。

“還有這三天我可能不回家。你電話隨時保持暢通就行。”

“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封毅一打開手機,哪哪平臺熱搜都有“疑似盛大集團董事長挽手一知名女星出入世新酒店地下車庫”,照片雖然模糊,但熟悉的人依然一眼能認出何正廷。

封毅知道公司有公關,他不用問這事,但他不踏實,不知道會不會對公司造成影響,他也不想找何正川,指不定這玩意又說些什麽不靠譜的話氣他。

他忐忑的守著手機一整天,他還發了條短信問老板熱搜的事要不要處理,老板回他一句:“處理什麽?我違反什麽了嗎?”

封毅一肚子氣,也沒耽誤他出攤,他下午四點多點就出門了,今天星期天,還可以跑個小衣帽市場,天冷了,添置衣服的大人小孩特多,封毅帶著漁夫帽和口罩,找了個十字路口,其實十字路口寬敞,一般不滯留太多人,就不會擋路,周邊吃的並不多,而且大家也都需要,並沒有人來攆他。

人來人往的買紅薯的知道賣紅薯的是個年輕人,眼睛很亮,聲音也很溫柔。

六點多,又去了大學城,八點多點,所有紅薯賣完,就在他收標價牌時,一個年輕人湊到跟前,“封毅,怎麽是你,我大老遠就覺得是你,沒想到真是你。”

眼前一張明亮的臉就是調去分公司的蔣旭,封毅怔楞了一下,點點頭。

“怎麽了,你辭職了呀?”

“沒有,兼職。”封毅話語平靜簡短。

“那你看樣結束了,走,陪我喝點。”

“你知道我不能喝。”封毅拒絕。

“喝點只是個說法,主要是聚聚,我想你了。”蔣旭說著摟著封毅就要走。

“我的車。”

“找個地方停一下,咱就在附近找家店坐坐。”蔣旭安排著,“這是我的地牌我熟悉,我大學就在這混了四年,周圈沒有我不熟的地。”

蔣旭帶著封毅在條巷口找了家店,店不大,有些局促,封毅四下看看,衛生也不行,旁邊還有桌喝酒的客人,有些吵鬧。

“怎麽,不習慣?在大老板身邊見多識廣,山珍海味,看不上這裏。”蔣旭笑道。

“只是有些不習慣,跟著老板最近深居簡出,我都習慣了安靜。”封毅平靜的說。

蔣旭點了兩個菜,要了幾瓶啤酒,坐了下來,給封毅開了罐可樂,說:“可你出攤的地方卻是非常吵鬧的。”封毅楞了一下,“在你的世界裏,你更承認何董的存在。”封毅沒想到小蔣這麽敏銳,他以前也沒有意識到何正廷已經占據了他所有的心思。

蔣旭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喝了一口,“我真羨慕你。”

封毅沒有接話,蔣旭也沒有多說,開始講新公司趣事,封毅只負責聽,他知道蔣旭跟人自然熟,只是這才多久,就已經把公司人際關系摸得清清楚楚,新來的沒眼色的傻逼,剪不斷理還亂的裙帶關系,不可說的上下屬潛規則。

封毅都只是聽聽,並沒有評價,很快,可樂喝完了,蔣旭就往他罐裏倒啤酒,灑得到處都是,封毅身上也是,才喝了兩瓶,蔣旭似乎就醉了,不太像他的風格。蔣旭抽紙巾要幫他擦,封毅拒絕了,自己胡亂擦了兩下,菜兩人都沒怎麽動筷子。

封毅想回家了,蔣旭拉著不讓,“回家,你家裏有什麽?何董嗎,他不是正在別人床上嗎?”

封毅起身要離開,蔣旭拉住他,“怎麽,生氣了,因為我說了實話就生氣了,哈哈哈。”蔣旭拽著封毅笑了會,封毅卻莫名在他笑聲中聽出來難過,自嘲,“還剩兩瓶,一人一瓶,喝完就走。”

封毅扯過瓶子,咕嘟咕嘟就灌,蔣旭也站著對嘴喝,時不時還看看封毅喝到哪兒了,不甘落後。

封毅喝完,把瓶子往桌上一放,掏出手機,“老板,多少錢?”蔣旭趕緊接話,“我付,我付。你要是不讓我付,你就是看不起我。”蔣旭趕緊掏出手機,掃碼……

“我不想認識你。”封毅轉身離開,

封毅也不清楚路,出來後朝著人少的方向走,很快,蔣旭追上了他,拉住他,“怎麽了,你發什麽脾氣,你是看不上我嗎?你比我好哪兒了?”

封毅掙紮著想掙脫他的手,沒想到他力氣這麽大,封毅剛想開口罵他,蔣旭松了手,改成抱著他的腰,往下禿嚕,“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就跳江,我不活了。”

“你毛病啊。你別給我發酒瘋。”說著去掰蔣旭的手。

“你陪我會,好不好,我真不想活了。”蔣旭索性坐個地上,抱著封毅的腿。

“不想活了就去跳江。”

“我去了,可我恐高,我也怕水,我又後悔了。”蔣旭自顧自地絮叨,“我想找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或許是這句“想找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讓封毅心軟了,熟悉的難過突然襲擊了封毅,他好像也曾經希望有個人可以傾聽他說話。

“找個趕緊幹凈的地方行嗎?”封毅問。

蔣旭似乎真的醉了,竟然站不起來,“行,知道你愛幹凈。”索性脫了外套鋪到地上,拍了拍,封毅翻了個白眼,不客氣坐下了。

“我告訴你,我看見你時,你知道我有多驚喜,看見你如此落魄,我突然又想活了,要不,我跟你賣紅薯吧。”

“你可以自己賣。”

“也是。我要脫離那個王八蛋,什麽玩意。”蔣旭拍著地罵完,又絮叨,“你知道嗎,窮人似乎永遠也跨不過那條看不見的鴻溝。”

“那是你,不要以偏概全。”

“你知道嗎?我不是個貪圖享受的人,我只是不想總絕望的在潮濕骯臟的出租屋裏望不見太陽。我想輕松點,有錯嗎?”

“沒錯。”

“我也想像別人一樣,有尊嚴,有錯嗎?”

“沒錯。”

“人要無恥天下無敵。”

“同意。”

“就像你家何正廷一樣。”

“滾。”封毅擡腳去踹蔣旭,結果重心不穩,半躺個地上,“你懂個啥。”封毅似乎也醉了,胳膊,臉,脖子上的疹子已經起來了,他覺得有些癢得難受,索性就躺地上了。蔣旭有樣學樣利索的躺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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