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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舉案齊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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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舉案齊眉

屋外,這場盛大的筵席終於有了臨近尾聲的跡象。

鄭青掛念著虞淮安方才喝了酒,也顧不上與同僚寒暄,偷偷溜去膳房,替虞淮安打了碗醒酒湯回來。

哪知剛剛行至門口,忽聽得房裏“哐啷”一陣響聲,像是什麽東西滾落了一地。鄭青擔心是虞淮安出了什麽事情,當下也顧不得禮數,兩步沖上前推門而入,映入眼前的景象卻登時令他石化在原地。

房裏一片狼藉,桌上的東西被掃下去大半,想來剛才的響聲正是來源於此。他最景仰的太子殿下此刻衣衫淩亂,領口大敞,正將那位虞公子死死壓在桌面上。而那虞公子的狀況只有更糟,一身衣裳被褪了大半,一雙長腿無力地掛在太子腰身。從鄭青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虞淮安一小片白皙的胸膛,上面布滿了暧昧的痕跡。配上那雙迷蒙的眼睛與被情欲染紅的臉,美得令人心驚。鄭青驚恐地感到,幾乎是看見這一幕的一瞬間,自己竟也大逆不道地起了反應。

好在許即墨沒註意到他的異常。他一手反應迅速地拉起虞淮安的衣裳,另一手捂住虞淮安的眼睛,沖鄭青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滾!”

鄭青瞳孔一縮,立馬逃也似的沖出門去,直至將門在身後關上,才敢大口喘氣——

方才殿下的眼神太過可怕,幾乎像恨不得當場殺了他似的。

他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回想起剛剛驚鴻一瞥的那一幕,耳朵卻又不爭氣地紅了。

***

“怎麽了……”

視線忽然被蒙住,虞淮安下意識地感到不安:“是、是有人來了嗎?”

“沒有,沒誰。”

許即墨笑了一下,方才對著鄭青的陰寒蕩然無存。

不待虞淮安多想,他又拿起桌邊唯一幸存的茶杯:

“哥哥不是想知道這合巹酒怎麽個喝法麽?我這就同哥哥試試。”

說著他仰頭喝了一口,以嘴對嘴渡入虞淮安口中。

虞淮安的眼睛還被他遮著,一片黑暗中,身體其餘的感覺便格外明顯。

許即墨餵的急,虞淮安艱難地吞咽著,卻還是有清涼的液體沿著嘴角滑落。虞淮安猝不及防地被嗆了一下,一手推著許即墨胸膛,轉頭低低咳了幾聲。

“你騙人……咳、咳咳……合巹酒,分明不是……啊!!”

正說著,許即墨忽地拿開了手,身下著力一挺,直將書桌都撞出一聲沈悶的聲音。虞淮安驀地喘了一聲,挺腰攀緊了他,也無心去計較合巹酒究竟是怎麽個喝法了。

他今晚被蹂躪狠了,嘴唇都微微腫起來。加上唇邊未褪的潮意,粉粉嫩嫩的,格外誘人。許即墨看著看著,又忍不住傾身啄了一下,嘴裏感嘆:

“哥哥,你真的好美。”

“日後,每當我在這桌上辦公時……肯定也會想起你。”

虞淮安雖看不見自己,卻也可想而知自己此刻不是什麽正經模樣。他羞赧地以手臂遮在眼前,偏過頭去:

“你……就不能,想點好的?!”

誰也沒註意到,一墻之隔的屋外,鄭青臉上的紅色更深了。

***

“太子妃”的烏龍雖然就此揭過,然而許即墨想到那晚的事,仍然不免心驚。

人都道虞淮安最是溫柔可親,加之許即墨這人被愛的有恃無恐,時間一長,就連許即墨自己也差點忘了,對方皮囊之下是怎樣的一副錚錚烈骨。

氣勁兒過去,許即墨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錯,不該拿這種原則性問題說謊,還故意激他——

思及此,許即墨幽幽地嘆了口氣。

如今他身邊最不缺的就是會看眼色的人。他這一嘆,一旁的下屬立馬湊上來,準備好為他排憂解難:

“怎麽了殿下?瞧您今日好似有些魂不守舍的,是有什麽煩心事?”

許即墨瞥他一眼。

他原本不相信這些個大老粗能替他想出什麽辦法,然而,或許是心頭實在苦惱又無人傾訴,他竟破天荒地真的對一個外人說起心事來:

“孤問你……你若不慎傷了你夫人的心,該如何是好?”

“這……”

下屬懵了一瞬。

他原以為是何等家國大事才能令堂堂太子殿下如此煩心,沒曾想就連他們心中天神一般的殿下也會為這等小兒女之事困擾至此。

這樣想著,求知欲一時之間壓過了理智,令他脫口而出:

“您,和夏侯將軍……?”

他不提還好,一提許即墨就煩得很,淩厲地剮他一眼,立馬將人嚇得連連鞠躬賠罪。

“孤竟不知,沙場征戰朝不保夕之餘,眾將士竟還能對孤的私事這般關註。好的很,好的很。”

許即墨陰測測笑了一下,內心將這些個導致虞淮安和自己吵架的罪魁禍首全部記在小本本上。

下屬被他笑得心裏發毛,趕忙打著哈哈轉移他的註意力:

“呃……參軍以前,每回我惹毛了我媳婦,只要給她買上一盒新出的胭脂,她便會消氣了。”

“真的?”許即墨不相信女孩子家這般好哄:

“那……若是他不喜歡胭脂呢?”

“哎~殿下您有所不知。”說到這個,下屬來勁了:

“這送禮物給媳婦呢,主要送個心意。甭管送的是什麽,主要是要告訴她:‘我錯了,我愛你。’人姑娘家也不是真稀罕你的東西,只是要你一個態度。您說,是不是這麽個理?”

“就是啊!!”

許即墨還沒回答,卻被一旁突然插話的人嚇了一跳。他疑惑地轉頭,卻見方才還在前邊認真巡查的三兩軍士紛紛圍上來湊熱鬧,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聽的。

他下意識感到一絲羞赧,哪知這群大老爺們兒卻絲毫不同他見外:

“我家那老娘兒們也是,瞧著潑辣的不行,實際上稍微服個軟,替她捶捶肩、捏捏背,一會兒就不生氣了。”

“我家那個更簡單,我就拿個搓衣板往門前一跪——”

此言一出,眾人都推搡著笑起來:

“你個耙耳朵,還好意思說!整個村裏就屬你怕老婆,真是給咱兄弟們丟臉。”

“就是就是——”

眼見著畫風逐漸跑偏,最初的那位下屬白了他們一眼,將許即墨拉到一邊:

“總之,您想想法子,只要能討您那位歡心就好。正好今日咱們不是要去城中巡查麽,邕江在北梁可是出了名的繁華,您去市集上逛逛,肯定有您家那位喜歡的。”

“......”

許即墨無言,內心卻為對方無心的一句“您家那位”小小地雀躍了一下。

送走許即墨,方才出謀劃策的下屬看著那抹若有所思的背影,拍了拍同伴的肩:

“小孫吶,別再為追不到村花而傷心了。你看——就算是咱們殿下,也免不了要吃這愛情的苦哇。”

***

虞淮安知道,今日是許即墨去城中巡查的日子。

說來也怪,他們之間好像形成了某種無言的默契。許即墨再忙再累,也一定會回來同他待上幾分鐘。偶爾有需要離開營地幾天的時候,也一定會同虞淮安報備,不讓他平白無故擔心。

至於這城中巡查是要查什麽,虞淮安也大概清楚,不過是要看看城中百姓生活的如何,是否需要幫助。

敵國軍隊照顧本國百姓——這聽起來都有些匪夷所思。可不止虞淮安,許多人都知道,這是事實。

早在虞淮安還未被俘之前,南魏軍隊的名氣就已傳遍了北梁。

彼時戰亂初起,百姓人人自危。兩國久不通音訊,人民便也潛意識中形成了一種刻板的印象,將那些個南魏人視弱豺狼虎豹。然而,在南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邊疆五城之後,本以為將遭受屠城滅頂之災的北梁百姓卻是震驚不已——原來這些南魏軍隊不但在戰場上迅猛,私下軍紀也是極嚴。入城之後,除了抓捕一批與南魏為敵的武裝守衛以外,對城中婦孺老弱卻是絲毫不擾,連營地都特地駐紮在主城二十裏外。除了城頭換了旗幟,這些城中百姓幾乎感覺不到自己上頭是已變天了。

聽說這魏軍之所以能如此,是因出征之前他們的主帥便下了兩條死命令:劫城擾民者,殺;欺侮婦孺者,殺;除此之外,軍中一不許飲酒,二不許狎妓。如此一來,自然軍心整肅,鮮有敗績。

從前裴鈺初聞之時,還嘲諷南魏是裝模作樣。如今虞淮安親臨其地,卻是看得清楚:許即墨用不著裝模作樣,他的發心本自如此。

跟在許即墨身邊愈久,虞淮安愈發明白:這人真真是個做帝王的料。他志向遠大卻不疏闊,有魄力卻也通人情。單看南魏一眾軍士對他的態度便知,這些人皆是對他心服口服、衷心景仰的。若非在北梁吃了太多苦,想來他也不會被逼成那副薄情模樣。

不過,虞淮安不知道的是,許即墨長在深宮之中,對於民間疾苦,原本知道的並不比那些公子哥兒多上多少。還是多虧在北梁受了虞淮安影響,又曾陪同他在桐門災區走了一道,這才有了如今“體恤民生”的太子殿下。

虞淮安搖搖頭,終止了思緒。

通常巡城之日,許即墨都會回來得很晚。虞淮安以為今天也不例外,正準備熄燈先行睡下,房門卻被推開,露出許即墨那張疲倦卻溫柔的笑臉。

“淮安,我回來了。”

他俯身親吻虞淮安的額頭,像在外奔波一日的丈夫,回家親吻他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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