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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鬼面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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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鬼面將軍

沒多久,人們從不少風言風語、小道消息中知道了答案。

原來,三皇子確實並非天縱英才,也並沒有深藏不露等待時機。他只是,奇跡般地遇見了一位貴人。

遇見那人之前,他確實如裴鈺構想的那般,混吃等死、胸無大志,覺得自己能平安快活度日便好。然而是那位貴人在梁帝病重時找上他,說他看好他,問他這樣的人為什麽甘於埋沒自己、不去爭取本可以屬於自己的東西。

那人來路不明,又遮遮掩掩以兜帽面紗示人,一開始裴玘見他這樣,又聽他口中說這等大逆不道之言,嚇得差點想將人亂棍打出。可短短幾句交談下來,對方竟是句句都戳到了自己心坎上,談吐氣度更是不凡,裴玘打心底裏為他所折服,同他促膝長談了一晚,第二日便決定拜他做老師,聽從他的為自己謀求一條千古光榮之路。

原本裴玘還有些戰戰兢兢,可那日與官兵的第一仗打下來,他便知道,他這老師,沒有拜錯人。

***

隨著裴玘在東部地區的勢力範圍逐步擴大,北梁也不得不將很大一部分兵力調去處理。畢竟如今比起南魏,裴玘等人距離京城更近,對皇權的威脅也更大些。這樣做的結果便是,這廂國中內訌還未解決,那廂少了阻力的南魏兵馬便勢如破竹,一路攻破豫林、楚丘等邊塞地區,直奔北梁中部而來。

與上一任梁帝發起的梁魏戰爭不同的是,將近十年後的戰場上多了好些前所未聞的新興將領。這些人雖然年輕、閱歷或有不足,但也正因如此,打法也與從前老將略有不同,常常兵行險招,有時反而有出其不意的效果。這些人中最有名的,除了百年難得的女將夏侯薇,還有一位對北梁人來說不知身份來歷、不知面貌姓名的軍事天才,因他打仗時總以猙獰妖異的黃金面具遮住相貌,便被聞風喪膽的北梁士兵冠上了“鬼面將軍”之名。

如此,被裴玘與南魏兩面夾攻,北梁官兵一時陷入了十分窘迫的局面之中。

與此同時,大病初愈的虞淮安堅持拒絕了裴鈺要拜他為丞相的委任,退而替北梁解決後方財政之要。當年上一任梁帝好大喜功,迷信神佛,非要斥巨資在京城皇宮之外再建一座棲神殿。如今大殿建築未完,花出去的財力物力卻已是收不回來了。戰爭之時除了打敗仗,最怕的便是財政物資跟不上。前線士兵們吃不飽穿不暖,人都沒力氣,還談什麽沖鋒陷陣、浴血奮戰?然而見國勢危急至此,虞淮安也坐不住了,不顧谷雨等人的勸阻與裴鈺的不讚同,毅然決然自請到前線為國助力。以虞淮安這幅身體,要他持刀上陣肯定是不行的了,但勝在他頭腦出色,作為軍師運籌帷幄還是綽綽有餘。

雖然虞淮安不說,但谷雨知道,無論公事國務多麽繁重,許即墨這人的存在從沒有在他的記憶中褪色。追查許即墨線索的探子虞淮安不知派出了多少個,卻沒有一人能為他帶來想要的消息。魏之遠找回來的那柄失了鞘的蒼雲劍就擺在他桌邊,尋常有事沒事總忍不住拿起來看看。那劍本就是難得的名品,鋒刃吹毛可斷,谷雨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次虞淮安因撫弄那把劍而把自己弄得滿手鮮血。偏生他傷疤沒好就忘了疼,長此以往,劍身上“蒼雲”二字的刻痕之中都弄上了血液幹涸後的痕跡。

看著自家大人這幅模樣,谷雨說不心疼肯定是假的。但在他看來,如今的虞淮安比起去年這時候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不知強上了多少倍。他不禁心中暗想:就讓那些人永遠找不到許即墨也無所謂,只要別帶來確定他死亡無疑的消息就好。

***

在虞淮安房裏坐了一陣,待到那久別重逢的興奮勁兒過去,谷雨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這個時辰前來似乎也太打擾別人休息。這些時日他雖在外風餐露宿地執行任務,心裏對自家大人卻實在思念得緊,故而才一回營地,衣服都來不及換就匆匆找來了。自打去年生了那場大病後,虞淮安身體大不如前,平日裏只要不打仗谷雨都無微不至地陪侍在側,這還是頭一次離開他這麽久,谷雨自然放心不下。

他匆匆在屋內環視一圈,一眼便看見那堆積如山的紙張和桌角堪堪將滅的油燈,登時眉毛一橫垮了臉:

“都這麽晚了,我進來之前,您還在批文件?!”

虞淮安沒有回答,眼下一圈青黑卻已坦白了一切。

“您......”谷雨氣得不知該說什麽好,“我一不在身邊看著您就又這樣?大夫是怎麽跟您說的?忌憂思,忌勞累,忌情緒過度起伏!!您哪點記在心上??我看您就是因為思慮過度這個病才一直不見好......”

虞淮安無奈地瞅了他一眼:“瞧你說的,為人軍師不思慮還能做什麽?坐在軍營裏吃閑飯麽?”

谷雨:“那也得有個度不是?!”

說著直接上手把虞淮安往內室裏推:“行了行了,您快去休息,這裏我一會兒回來收拾。等會兒我回來您要是還沒歇下的話——”

然而,虞淮安今夜註定沒功夫歇下。二人正說著,忽聽得門外一人問道:

“大人可是歇息了?曾嶼有要事求見。”

這曾嶼是虞淮安他們如今所處的汶陽城主將。自打虞淮安為幫忙抗擊裴玘來到汶陽,曾嶼便一直對他頗為禮遇。這點從他並不召見虞淮安,而是親自上門請教就能看出來。虞淮安與谷雨對視一眼,揚聲道:

“將軍請進。”

隨著木門打開,踏進來一個黝黑壯實的中年人。他向虞淮安一抱拳,從懷裏掏出一封信件:

“軍中急報,邕江......失守了。”

“什麽?!”虞淮安面色驟變,“這如何使得?!邕江可是中部之樞紐......”

他接過信件細細察看,表情越來越凝重。曾嶼在一旁恨聲道:

“那些個南魏賊人實在奸猾,用一招‘圍魏救趙’誆得彭將軍出了城,轉頭就帶著主力軍隊趁虛而入,將那邕江城內留守兵馬殺個片甲不留,還捉了幾百軍人家屬,以之要挾彭將軍退後一百裏......”

他咬牙切齒:

“退後一百裏,都退到另一座城去了,哪裏還有再戰之機?!他們這擺明了就是要逼我們直接放棄邕江啊!!”

“邕江棄不得。”虞淮安說,“北梁如今幾乎已是三方割據的局面,若再沒了邕江,日後兵器、人力、糧草都是問題。邕江是中部的大城,依山傍水、資源豐富,此城失守,局面便對我們更加不利了。”

他看了眼信上最末的內容:

“彭將軍如今駐紮在城外三十裏處,傷亡慘重,糧草告罄,來向汶陽求援......將軍,邕江必須救。”

“是,我知道。”曾嶼皺著眉坐下來,“今日老古他們劫回的糧草,我們留三成,剩餘的明日就運給他們,再從汶陽守軍中調出一部分兵力前去支援。彭將軍驍勇善戰,想來除了兵力糧草,其餘的我們也幫不上什麽了。”

虞淮安沒有說話。有了邕江的前車之鑒,曾嶼是不敢貿然親自帶兵離城了。畢竟現在形勢緊張,朝廷遠水解不了近火,城池之間幾乎是要各自想辦法自保。如今的北梁,可是失一座城就更危急一分了。更何況汶陽自身的情況也算不得多好,雖然還未與南魏人交上手,卻因與三皇子的勢力地盤臨近而屢屢紛爭不斷,今夜的糧草就是從裴玘的義軍手下劫回來的。

虞淮安想到什麽,問:

“如今領兵占了邕江的,是什麽人?”

“是鬼面。”

曾嶼一拍大腿:

“他奶奶的,一個他、一個夏侯薇真是陰魂不散。連用人質要挾這種事都做得出來,南魏的老臉是徹底不要了是吧?”

他這話其實說得有失公允。戰場上輸贏才是第一位,此前為了贏,北梁做的缺德事不比南魏少。這也是虞淮安痛恨戰爭的另一個原因,在戰爭的血腥殘酷面前,人都好似失去了原本的人性。

曾嶼又道:“其實今日來送信之人還同我說了件大事,只是尚不知真假。”

虞淮安擡眼看他。

曾嶼壓低了聲音,道:

“這事兒還跟大人有關,您知道的肯定比我們清楚。我聽說......當年那南魏太子叛逃之時,是您親自帶兵前去圍剿。最後那人被逼到絕路,跳崖自盡而亡,至今也沒找到屍首。”

谷雨怎麽也沒想到曾將軍突然提這茬,立馬有些焦急地看向虞淮安。好在對方雖微白了臉色,卻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

曾嶼繼續說:

“送信那人原是京城官兵,後來被調去邕江,鬼面奪城之夜又僥幸從邕江逃了出來。他說......那是一場如地獄般的苦戰,當時鬼面就在他身邊不遠。他親眼看見一名將領出劍打掉了鬼面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年輕男人的臉。”

“他說那人甚是眼熟,他仿佛在京城遠遠見過好幾面。隨後他同我說了那人的名字——”

“故南魏太子,許即墨。”

【作者有話說:許即墨,第一個被炮灰打掉馬甲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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