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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以命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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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以命相逼

裴鈺見他停止掙紮,以為這是默許的信號,大喜過望地將人拉起來,抵在墻邊的幾案之上。

他幾下將對方衣帶扯開,卻驀地聽見虞淮安低笑一聲,語氣間滿是自嘲:

“我說永遠在您身邊......是想輔佐您,君臨天下。我敬您如主上,也曾視您為知己,哈、哈哈......我竟不知,您原來、卻只是想將我充作孌童......可笑,可悲,可嘆!!哈哈哈哈哈......”

裴鈺被他這幅自暴自棄的樣子弄得心煩意亂,懲罰似的往那截白嫩的頸上咬了一口。虞淮安疼得一個激靈,全沒有與許即墨做這種事的臉紅心跳,只覺驚恐中夾雜著一絲惡心。

“殿下!別......!!”

好想吐......不,好想死。

裴鈺選擇性地忽視他的抗拒,到底還是心情不悅,語氣微微沈了下來:

“說多少次了,叫阿鈺。”

感受到懷中人的僵硬,裴鈺安撫似地拍了拍他的背,改為親昵的舔吻。虞淮安終於忍受不住,狠狠一膝蓋頂上對方腹部。

“唔——!”

裴鈺吃痛地一彎腰,虞淮安趁機往一旁閃躲,同時眼疾手快地從架子上抽出裴鈺收藏用的匕首,毫不猶豫地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變故來得太快,裴鈺沒想到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一手摁著腹部,一手帶著警告指向虞淮安:

“你把刀放下!!”

“別過來!”

虞淮安聲音發著顫:

“......殿下,饒了我吧。”

為了那小子,還真是守身如玉——這樣想著,裴鈺愈發憤怒,陰森道:

“怎麽,不想要許即墨的命了?”

提到許即墨,虞淮安的眼圈倏地紅了。

“殿下,求求您,求求您了......”

見裴鈺又向自己逼近,虞淮安手一緊,鋒利的刀尖登時在脖頸上留下一道小小的血口,刺目的猩紅與旁邊的吻痕形成了諷刺的對比。裴鈺沒想到這人真敢把刀往自己身上戳,立時頓住了腳,手背上青筋暴起,一雙眼死死將他盯著:

“虞淮安!那個不知好歹的狼崽子,當真值得你如此?!”

“無關他值不值得,”虞淮安氣息不勻,滿眼悲切:“殿下,請全淮安一世清名、全你我二人君臣情誼!看在虞家百年效忠的面上,求求您冷靜點,放過微臣吧——!!”

裴鈺冷笑一聲,心道這人為了推拒自己,連死了百年的老祖宗都敢拿來做擋箭牌。可虞淮安絲毫不甘示弱地與他僵持,好似對方敢上前一步,他就敢當場玉石俱焚。裴鈺知他看似溫和,實則皮囊下一腔忠烈,到底是不敢逼他。半晌,終於是裴鈺先敗下陣來。

“你滾吧。”

裴鈺惱怒至極地拂袖轉身,胡亂往門口一指:

“你敢出這個門,休怪我不顧往日情誼。”

虞淮安怔了一下,比起欣喜,更多是惶惑不敢置信,不知裴鈺此言究竟是什麽意思。

“滾——!”裴鈺咬著牙沖他吼。

這動靜終於驚動了外間侍衛,兩人聞聲而入,客氣卻強硬地“請”虞淮安出去。虞淮安無法,只得聽從,卻又心系著裴鈺此前的威脅,幾乎是一步一回頭地被兩人推搡著出去。

裴鈺正在氣頭上,又見他事到如今還在為許即墨擔憂,不由得心頭火起,刻意報覆一般在他一腳跨出門前補充一句:

“通知下去,南魏屢次作亂,心懷不臣。世子許即墨與賊人暗相勾結,欲竊我北梁機密。”他的眼神充滿惡意:“明日集結全軍,孤要拿世子祭旗——”

“......什麽?!”虞淮安楞住了,“不——”

“殿下、你不能——!!!”

他不顧一切地掙開侍衛往回撲,卻到底還是晚了一步。木門在他面前重重闔上,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虞淮安奮力地掙紮著想推門回去求他,卻被侍衛面無表情地截住:

“對不起,虞大人,殿下說您該走了。”

虞淮安這下是真的慌了。

他知道自己這是將裴鈺惹怒了個徹底。他自己倒是沒什麽,只是對方算準了許即墨是他的軟肋。如今許即墨的處境本已是如履薄冰,怕只怕裴鈺將這筆賬也算在他頭上——虞淮安知道,裴鈺有這個能力說到做到。

“不,我與殿下還有事未商議完。勞您通融,再放我進去一會兒,就一會兒,行不行?”

然而衛兵只是搖了搖頭——主子說了不見,他們做下人的怎好通融?

虞淮安明白這個道理,也不好多讓他們為難。他沈吟片刻,自己退後了幾步,袍子一撩在階前跪下,朗聲道:

“罪臣虞淮安犯上不敬,死有餘辜。殿下要殺要剮,淮安絕不敢辭!只是此事與旁人無關,懇請殿下顧全大局,收回成命!!”

外邊風大,也不知裴鈺聽見多少,他只得啞著嗓子又喊了一句:

“——請殿下,收回成命!!!”

回答他的是什麽東西從殿內“咚”地一聲砸在了門板上,隨即是一地瓷器滾落碎裂的聲響。

天威豈是好侵犯的?侍衛們眼觀鼻鼻觀心地立在原地,一個個臉上卻彌漫著一股無聲的緊張。只有當事人虞淮安膽大包天,動也不動,打定主意跪到對方回心轉意為止。

如今正是臘月天氣,地上瓦上皆是厚厚一層冰雪。虞淮安跪在其上,沒多久就感到寒意順著皮膚表面浸到骨髓裏。他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努力想些別的以分散註意力。

***

兩個時辰後。

東宮的主管蘇公公是宮裏的老人了,打小看著太子與虞淮安竹馬竹馬、兩小無猜,第一次見二人鬧成這般模樣。他著實納悶,往日虞淮安咳一聲,太子都要噓寒問暖的。如今正值三九天氣,到底是犯了什麽錯太子才忍心叫人跪在冰天雪地裏?

見虞淮安嘴唇凍得發紫卻還強撐著挺直身板,連蘇公公都有些看不下去。他斟酌半天,輕手輕腳地敲開了大殿朱門,小心翼翼地附在裴鈺耳邊問道:

“殿下,虞大人還在階下跪著呢。外邊風大,您看............?”

他本意是想說“要不讓他進來?”或是“您要不去見他一面?”,沒想到話還未完,裴鈺暴躁地將他打斷:

“——叫他滾!!!”

蘇公公只好訕訕地住了嘴——

得,這是還沒消氣呢。

於是蘇公公只好退而取其次,去勸階前跪著的人。

“......虞大人,殿下還在氣頭上,一時半會兒恐不會接見您了。您一直在這跪著,身體也吃不消啊。要不這樣,您先回去歇著,等殿下氣消了,奴才再去知會您一聲?”

虞淮安搖頭婉拒了他的好意:

“多謝公公提醒。我沒事,就在這兒等。”

蘇公公頭都大了。

方才瞧著太子那樣,分明也是掛心得緊,卻又拉不下面子服軟。這下倒好,兩個倔驢賭氣較勁,萬一真給虞淮安凍出個好歹來,事後太子又不知會怪罪在哪個倒黴蛋身上了。

然而出乎蘇公公意料的是,太子這次似乎是真動了怒,任虞淮安從早跪到晚,也不見他出來露一面。

***

晚間用膳的時候,天空中悠悠飄起了雪。

虞淮安輕輕眨了眨眼,沒能眨掉落在睫毛上的細小雪花。

他在雪地裏跪了太久,久到身體各處好似都失去了知覺,只有咳嗽時牽起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疼痛。

裴鈺說明天要處死許即墨。明天就......

虞淮安看了看已然暗下去的天色——距“明天”不過幾個時辰。天亮之前,他還會再見我嗎?就算我求他,他真的,會放過即墨嗎?

或許......裴鈺說要他時,自己不該反抗的對嗎?若是現在進去求饒挽回,一切還會好起來嗎?

............

......

今年的冬天真的太冷了,冷到虞淮安的心臟都木然起來。

“咳咳、咳咳咳——”喉間不由自主地爆發出一陣咳嗽,虞淮安終於忍不住捂著胸口躬身,一只手無力地撐在地上。

突然有誰從旁扶住了他,並不雄渾的聲音滿是焦急:

“......大人,大人!!”

虞淮安恍惚了好一陣,失焦的視線勉強能看出對方的嘴一張一合在說些什麽,耳朵卻像塞了棉布一樣,嗡嗡的什麽也聽不清。

他胡亂地向前摸索兩下,冰碴子似的觸感給蘇公公凍得一哆嗦。

“你......你說什麽?”

虞淮安努力地組織著語言,卻是氣若游絲。

蘇公公此時也見出他狀態不對,慢聲慢氣地又重覆了一遍:

“殿下已收回成命,虞大人可以回府了。”

說完怕虞淮安不信,又趕忙從懷中掏出太子令牌給他看。

“......”

虞淮安楞楞地看著那塊令牌,隨著尚未完全歸位的五感,艱難緩慢地消化完了這條訊息:

“收回......成命了......?哦,那、那要去拜謝太子。”

蘇公公一聽,趕緊攔住他:“您可快別去了,若叫殿下看見您將自己搞成這幅樣子,說不準又該發火了。”

虞淮安心道就這樣回去於禮不合,卻也知自己這身體已是到了強弩之末。他默了片刻,終是垂眸點了點頭。他任由蘇公公攙扶著起身,動作到一半卻驀地白了臉。他幾乎是用盡了全部毅力,才忍住沒有失態地出聲呼痛,不得不在蘇公公關切的眼神中抱歉地扯了扯嘴角:

“實在對不住。我好像......動不了了。”

***

雪地裏跪了這麽一遭,虞淮安的衣褲都已濕透了。尤其是膝蓋以下,一抖掉落一地冰碴子。蘇公公引著他在偏殿爐火邊坐了會兒,目光瞥到他被扯得淩亂不堪的衣服,自作主張地取了裴鈺的舊衣裳,讓他換上。

經此一遭,虞淮安本不欲碰裴鈺的任何東西。直到經蘇公公一提醒,這才註意到自己破開的領口,登時雙頰一紅,這才明白門口那些侍衛為何用那種覆雜的眼光看自己。

蘇公公本欲虞淮安多留一會兒,好請太醫來給他瞧瞧。虞淮安卻急著回去,待得雙腿行動如常便掙紮著要起身。蘇公公還待勸阻,他卻堅定地搖搖頭,眼底繾綣的情意幾乎將那張蒼白的臉氳出了一絲血色:

“不了。家裏有人......等我回去的。”

【作者有話說:最近真的超~~~~級忙。希望大家能多多收藏推薦,鼓勵一下小透明寫手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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