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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真會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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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真會撒嬌

“......”

這話放在從前,虞淮安還能將之解釋為許即墨對作為“兄長”的自己的依戀,可如今再聽,只覺這話無端透出些叫人臉紅心跳的意味來。

隨著這句幾乎半是無意識的坦白,許即墨自己也是一楞,隨即恍然:自己這一個多月以來那莫名的焦灼情緒,還有為了來桐門所做的種種借口與努力,自己此前都從未細想,直到此刻才明白過來——

啊。原來我是想他了。

這個想法令許即墨震驚,也有點新奇——

他?想念虞淮安?且不說他們二人是什麽關系,自己想念這樣一個死板無趣,又註定與他為敵的人是為哪般?

可他再一看伏在他懷裏的虞淮安,想起他的笑容和過去種種,忽地又覺得......對方其實也不是他從前以為的那般無趣。

虞淮安不知他在想什麽,只覺被他的目光註視得萬分不自在,動了動從他身上爬起來:

“......好了不鬧了。你趕了幾天路一定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誒等......”

許即墨原想阻止他,卻已來不及。兩人本就緊密相貼,他這一動,許即墨身體那點異樣自然逃不過他的眼。虞淮安楞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那灼熱堅硬的觸感來自什麽。半晌眸光一動,卻是“騰”地紅了臉。

“你......”

虞淮安瞪大了眼睛,簡直說不出話來。

誰能想到,剛才還說好要以兄弟相處的兩人,此刻卻因著一點肢體接觸,起了反應??便是放眼天下,也沒有哪家兄弟是這般“相親相愛”的。

虞淮安窘迫,許即墨也沒比他好多少。他面帶尷尬地往後挪了挪,囁嚅道:

“這也不能完全怪我......我畢竟還年輕,是哥哥先招惹我的......”

“我、我何時......?!”

虞淮安剛欲辯解,卻想起剛才確實是自己先撲到人懷裏不起來,一下臉更紅了。

“總之是哥哥的錯......我、我先去洗澡。”

許即墨拋下這麽一句,急匆匆地起身鉆進了浴室,連方才還鬧著想看的木匣子也不管了。若是虞淮安此刻回頭,還能看到他耳尖泛著可疑的紅。

許即墨略顯慌張地關上浴室門,轉身茫然地靠在門背,久久不能回神——

怎麽回事?之前明明想好了見到虞淮安之後就能放下自己這些莫名其妙的“斷袖”念頭,可為什麽人見到了,那些雜念不但沒有被驅散,反而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他閉上眼,夢裏醉酒的虞淮安好似與方才那面帶薄紅的樣子重疊起來,領口微開,一雙眼水潤潤地將自己望著......

許即墨惱怒地錘了下墻,最終還是屈服於本能,右手認命般地向下.......

待得他終於將自己收拾體面走出浴室,虞淮安卻已歪倒在床上睡著了。床頭留了盞燈,像是在代替主人等誰歸來。許即墨瞅著燈下他安靜的睡臉,心臟莫名其妙地軟成一團。一月不見,這人好似又消瘦了些許,想來這些日子一定是累壞了。

他躡手躡腳地爬上床,取了床尾的薄毯替虞淮安蓋上。餘光一瞥,卻正好看見對方頸上一截紅繩,在衣領中若隱若現。許即墨想起了什麽,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將那截紅繩勾了出來。果然不出他所料,那紅繩末端拴著一把小小的鑰匙,模樣精巧,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體溫。許即墨將之與記憶裏那把鎏金鎖的鎖孔樣式一比對,確定正是配套的那一把。

看來這就是芒種說的,虞淮安隨身帶著的、能打開藏有老寧南侯文件的櫃子的唯一一把鑰匙。許即墨一邊琢磨著如何能不讓人起疑地將這鑰匙弄到手,一邊輕輕挑開虞淮安的衣領,將鑰匙塞了回去。

哪知他手還撚著對方衣領沒有松開,虞淮安卻忽然睜開了眼。許即墨猛地僵住,心臟幾乎躍至嗓子眼。虞淮安卻如沒有完全清醒似的,只蹭動著向他貼近了些,低不可聞地呢喃了一聲“即墨......”便又閉上眼睡去了。許即墨大氣也不敢喘,楞了好一會兒確定對方是真的睡著了才敢躺下。有了他在身邊散發熱源,睡夢中的虞淮安又無意識地向他那邊蹭了蹭,額頭抵著他胸口,終於安分了。黑暗中許即墨僵硬地躺了半晌,莫可奈何地低嘆一句:

“......真會撒嬌......”

睡到半夜,許即墨被懷中不正常的熱意喚醒。他迷迷糊糊地往虞淮安額上一探,入手那灼熱的觸感卻叫他瞬間清醒過來。

“餵,”他輕晃了下對方的肩膀:“哥哥,醒醒。”

虞淮安蹙著眉頭呢喃一聲,高燒使他整個人暈乎乎的,外界的聲音聽起來都像隔了水。許即墨見狀,只得自己去探他的脈搏——明明在發熱,脈搏卻緩,看這癥狀應是傷寒沒錯了。許即墨“嘶”了一聲,想起前些日接到虞淮安生病的消息,只怪自己白天沒能好好問清。

他用毯子將人捂嚴實了,便欲翻身下床。哪知他剛有所動作,便感到衣角被人扯了一下,隨即整個人從背後被人手腳並用地抱住,將他纏了個動彈不得。

虞淮安顯然不太清醒,下意識地用臉蹭蹭他的後背,聲音裏帶了點鼻音:“這麽晚了,上哪兒去?”

許即墨給他嚇了一跳,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你在發燒,我去叫大夫來看看。”

虞淮安不撒手:“不用去,睡一覺就會好的......”

許即墨心說那怎麽行,卻聽他又道:“別折騰了,我好困......再說這個點,人家大夫不用休息麽......?”

難得聽到他撒嬌似的說困、不想去,許即墨實在有些難以拒絕。

這個虞淮安,仗著自己生病就為所欲為,抱著他不放不說,那雙不規矩的手竟還在許即墨胸腹間一頓亂摸,找尋最舒服的姿勢,全不知這番動作在許即墨心頭挑起怎樣言說的妄念欲火。

好在虞淮安沒醒多久,覆又被混沌的大腦催著睡去。見身後人終於消停,跟個八爪魚似的掛在自己身上,許即墨如獲大赦般地松了口氣,心道你是抱得稱手了,叫我接下來一個晚上可怎麽睡得著?他眼觀鼻鼻觀心,默念了數十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被虞淮安挑起的那些個心猿意馬才好不容易有了消停的跡象。他在虞淮安的桎梏中艱難地翻了個身,毫無睡意地盯著天花板,無聲嘆道:

“虞淮安......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第二天早上醒來,虞淮安的燒已然自己退了。盡管如此,保險起見許即墨還是去隔壁讓谷雨請了大夫。

虞淮安起床時許即墨尚未回來。身邊既沒了旁人,他也不用強壓著,一手捂著胸口咳了個撕心裂肺——這段時日剛起床時皆是如此,他都已咳習慣了。虞淮安扶著桌子深吸了一口氣,等著這癥狀自己緩解,卻不知又是如何冒犯到了他脆弱的肺部,彎下身子又是一陣猛咳。

屋裏動靜到底還是驚動了自外而歸的人,許即墨猛地推開門喚了聲“哥哥”,隨即去替他倒溫水喝,動作間透出些忙亂。

“不妨事,不妨事——咳、咳咳咳......”

虞淮安好歹緩過來些許,擺擺手艱難地安撫他。

許即墨仍一臉凝重,盯著他將水喝下:“怎麽回事,怎的咳成這樣?”

他拉了張椅子在桌邊坐下,雙手牽過虞淮安,讓他雙腿分開跨坐在自己腿上,呈一個對面相擁的姿勢:“來,靠著我,我給你揉揉。”

放在尋常虞淮安定不會配合這樣有違禮數的姿勢,可此時他實在累壞了,大腦索性停止思索,乖乖聽從指令將全身重量托付給對方,額頭輕輕抵在對方肩頭上。許即墨見他臉都咳紅了,不禁微皺了眉,手伸到他背心處,一下一下輕柔地給他順氣。

“......好些沒有?”半晌,許即墨低聲問,“胸口還疼不疼?”

聽著這人沈穩有力的心跳,被人如此溫柔地對待,虞淮安竟真覺得那些難受的感覺都離他遠去了。後背傳來的安撫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不知不覺竟讓他犯起了迷糊。

“不疼了。”他微微擡起頭,呼出的氣在許即墨耳邊癢癢的:“只是......你這樣,我又有點想睡覺了......”

怎麽跟只貓兒似的?許即墨心想,嘴上卻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哄他:

“那就睡一會兒。”

“那怎麽行......”虞淮安用僅剩的一丁點理智抗議:“昨天約好了要同太守見面的,你不是也聽見了麽......”話雖這麽說,身體倒是誠實地一動未動。

許即墨彎了彎唇角,不動聲色地將懷中人摟得更緊了些。

周孔元隨著谷雨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畫面。多少百姓心中豐神俊朗、無所不能的虞大人,此刻竟被人以一個哄孩子的方式抱著。他雖略顯清瘦單薄,卻也是身長玉立的男子。此時依偎在另一個高大的青年懷裏,竟然被襯出一副溫順惹人戀愛的感覺來。而昨日才在醫館見過的那個俊美邪戾的青年男子微垂了眸子看著懷中人,仿若那是什麽稀世珍寶一般。

周孔元敏銳地嗅到這兩人有些不對。可不待他細想,聽見動靜的許即墨眸光一轉望向他,那雙深邃眼瞳自帶的冷厲感覺登時叫周孔元不寒而栗。他驚覺自己或許是看到了不該看的,剛欲跪下謝罪,卻見許即墨沖他展顏一笑,騰出一只手在嘴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過會兒再來。

周孔元無聲頷首退下,心道這公子好生奇怪。乍一看那張艷麗的臉孔簡直陰邪如惡鬼,一笑起來卻有若天使一般清純無辜。掩上門時他大著膽子往裏望了最後一眼,只見那二人相互依偎著,普普通通一個驛站中的清晨楞是叫他們生生營造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來。

【作者有話說:我宣布這就是婚後生活,完結撒花~~(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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