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心不由己

關燈
第10章 心不由己

吃了閉門羹還毫無意義地原地傻等,實在不像他許即墨會幹出來的事。

許即墨也想過,自己是不是幹脆回去比較好,反正看虞淮安今天受了傷還在太子面前維護他的舉動,估計並不會因自己這一掌打擊報覆。對於許即墨一貫的行事風格來說,確認了這點便足夠了,只要不妨礙到他的利益,別人怎麽想他根本無所謂。

可一對上虞淮安,自己就變得有些不像自己了……許即墨暗嘆一口氣。盡管對方不想見自己,可他覺得自己至少有必要對虞淮安說一句“謝謝”還有“對不起”,為今天、為借書的事,還為從前的許許多多。

他就這樣呆呆地在門口杵著,腦子裏亂糟糟的不知在想些什麽。

過了不知多久,直到月亮一點點攀上屋梁,許即墨突然聽到房裏傳來幾聲響動。有人低低咳嗽了幾聲,隨後屋裏便亮起一盞昏黃的燈。那抹光亮將他從出神狀態中喚醒,大著膽子叩了叩門框,試探著問道:

“哥哥?我能進來嗎?”

房中默了一瞬,而後是虞淮安帶著點猶疑的聲音:“…是誰在外面?”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不悅,許即墨心下稍安了些,回道:“是我,許即墨。”

沒讓他等多久,停雲軒的木門已為他打開。虞淮安明顯是剛從床上起來,散著發赤著腳,眼裏有幾分睡意未退的懵懂。

“即墨?這個時辰你怎麽——咳咳咳……”

許即墨見這人又咳起來,當下也顧不得這許多,反客為主地將人攬進門,又“哢嗒”一下將門在身後闔上了。

“我有點擔心想來看看…哥哥說不願見我,我便想著等哥哥消了氣……”他說到一半又頓住,不想讓對方覺得自己在使苦肉計賣慘,幹幹脆脆地認錯:“哥哥對不起,都怪我不知輕重才害你受傷,你怎麽罰我都行。你......你好些了麽?受傷的地方還疼麽?”

“我......我好多了,謝謝關心——本來也沒什麽事,你不必自責。”虞淮安有些雲裏霧裏的:“還有,我什麽時候說不願見你了?”

下午那會兒他著實難受得很,郎中走後便沈沈睡了一覺,一直到方才才醒,何來不願見許即墨之說?

“呃,可谷雨說......”許即墨說到一半也反應過來,恐是谷雨從中作梗:“......總之,哥哥沒事就好,也別生我的氣。不然我......”

“不然你什麽?真是,為這麽點事生你的氣,你當我幾歲小孩呢?”虞淮安去觸他的手,下意識地“嘶”了一聲:“怎麽這麽涼?你到底在外面站了多久?”

“沒......沒多久。”許即墨訕訕地答。其實方才在外面還不覺得如何,被虞淮安的手這麽一握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指尖都有些凍僵了。

不過比起這個,目前他掛心的另有其事。

“還說我呢,初春地上涼,怎的又不穿鞋四處跑?”他蹙著眉張望一番,見虞淮安的鞋還好好放在床邊,想是剛才急著給自己開門,沒顧得上。思及此他的心奇異地軟了一下,低聲說了句“冒犯了”,便直接彎腰將人打橫抱起。

身體突然騰空,虞淮安一驚,下意識地環住了許即墨的脖子。從沒有人對他一個大男人做過這等動作,虞淮安為這突如其來的親昵楞住了,直到一路被抱著橫跨大半個寢殿,他還有點懵懵的緩不過神來。

“即墨,你……”

許即墨好似完全沒覺得兩人姿勢有什麽不對勁。他將人輕柔地放在榻上,順便還替他擦了擦腳底,嘴裏不厭其煩地嘮叨:“哥哥你好歹也有這麽高,怎的抱起來這樣輕?我就說挑食不好吧……你還總忙起來就顧不上吃飯。這麽大個人了,真是……唉,以後可得叫芒種盯著你多吃點。”

虞淮安深深看著他,恍恍惚惚地想——

許即墨能叫自己如此牽腸掛肚,不是沒有原因的。

打一開始他便看出,這孩子瞧著涼薄狠心,實際上也不是全然沒有感情的。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若不是遭遇了大的變故,又怎會練就一副冷心冷情呢?虞淮安見著不忍心,便總忍不住想,若把他這一身冰雪捂熱了,會是什麽樣子。

他其實也清楚,盡管自己做了這麽多努力,許即墨或許還是從未信任過他。也不是沒有過灰心的時刻,可偶爾偶爾在一些很細小的事情上,許即墨的作為,不論是出於感激、愧疚抑或別有圖謀,卻總能不期然撥動他的心弦。

同為男子、立場相對,別說感情了,連最基本的信任都不曾有,更何況對方還比自己小了足足四歲。此種情形下,自己卻總對他生出那等見不得人的心緒。這......真的可以嗎?

虞淮安在心底問過自己許多次,每一次的回答都是毋庸置疑的“不可以”。不能喜歡許即墨的理由有成千上萬,不能不喜歡的理由卻只有一種——他自己那顆不受控的心。

打住打住——為免許即墨瞧出他的異樣,虞淮安趕緊收斂心神,擺出一副自以為嚴厲的長輩做派:“說起來,今日你確實該罰。你自己說說,如果最後那一下我沒攔住,你原是打算對太子做什麽?”

“我......”

許即墨有些語塞。

虞淮安見狀又道:“原本這些事不用我說,你是最清楚的。你今日逞一時之快傷了殿下,可知日後等著你的會是什麽?平日你明明連三殿下都能容忍,怎的卻總與太子殿下較起勁來?殿下要比武,你順著他裝裝樣子不就得了,為何非要自討苦吃呢?”

許即墨的嘴角垂了下去,半晌,才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在北梁我想活下去,就不配有骨氣,不配向他們討個尊重是嗎。”

虞淮安被他的神情刺得心上一疼,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對對方多麽殘忍。明明許即墨什麽也沒有做錯,只是想要自保,卻……

“對不起。”虞淮安的手輕輕覆上許即墨手背,改口道:“是哥哥說錯了。其實我知道的,今日是殿下不該如此作為。我不該怪你,你沒有錯。我只是擔心你……不,非要說起來,其實也是我的錯,如果我一開始就攔住殿下……”

許即墨知道這人慣愛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趕緊打斷以免他多生思緒:“哥哥莫要擔心,太子不會對我怎麽樣的。你知道的......只要北梁一日不與南魏撕破臉皮,他們便動不了我。”

他挨著床邊坐下,目光與虞淮安平齊:“只是,還有一件事,總叫我在意的緊…”

虞淮安疑惑地眨了眨眼,便聽他道:

“哥哥......你是不是一直沒意識到,我只不過比你小四歲而已。”

“我並不是需要你保護的‘孩子’,也不希望你對我的種種好都是出於同情。我不覺得我需要任何人可憐......哥哥,你要記得,我和你、和太子一樣,也是個能獨當一面的男人。”

虞淮安哪裏知道,許即墨竟還在為演武場他情急之下隨口說的那句“孩子”耿耿於懷。這六年多來,虞淮安幾乎是一步步看著他從小豆丁長成如今身長如玉的模樣,哪會不知他與自己一般是個“男人”?可這顯而易見的事實經人刻意提起,卻莫名其妙令之前被他忽略的一些小細節無比清晰了起來——

虞淮安凝視著面前英俊的男子,看那刀削斧鑿般的面部線條、性感的喉結偶爾隨著吞咽的動作微動,堅實的胸膛、以及那雙抱過自己的、溫暖有力的手……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來。

虞淮安倏地別開眼:“我知道的,你長大了,你是......男人。”

他在心中祈禱著許即墨離他遠點,不料老天根本不加理會。許是他神情露了端倪,許即墨看向他的眼裏露出些疑惑的表情,下一秒一只手便貼上了虞淮安的臉頰:

“哥哥,你在發燒麽?臉怎麽這麽紅?”

虞淮安連忙躲開,擺手否認:“沒有沒有,是剛剛在被子裏悶的。”

聽了他的解釋,許即墨仍不放心。再怎麽說虞淮安變成這樣也是他的錯,來都來了,他至少得確定對方沒事了再走。

都是男人,也沒什麽好避諱的。許即墨面對著虞淮安坐定,一只註了內力的手掌輕輕覆上虞淮安胸口,順著檀中穴往裏渡氣。虞淮安只感到以他手心為源頭傳來一股暖流,替他推散了淤積的血氣,一直隱隱作痛的傷處登時輕松不少。待得那絲真氣順著虞淮安的大周天循回一遭,確認無甚大礙,許即墨才松了一口氣將內力召回。

這一回神,他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氛圍有點不對勁——

深更半夜,孤男寡男。他與虞淮安距離不足二尺在同一個榻上坐著,對方一副弱柳扶風、我見猶憐的病美人模樣,好似這時候對他做什麽他都無力反抗。而自己的右手正嚴絲合縫地搭在人家胸膛上,任誰見了不罵一句“采花賊”。

他來時虞淮安剛從被窩裏起來,整個人看起來還有些懵懂。這懵懂弱化了平日他身上那層若有若無的疏離客氣,平白叫許即墨瞧出幾分溫順惹人憐愛來。更要命的是,虞淮安一頭黑發如瀑布般自肩頭流洩,面頰微紅,一雙眼水潤潤的。本就系得不牢靠的中衣經過這一番折騰更松了些許。許即墨的手指壓在衣襟將分未分處,只要稍微動一下便會直接觸上那裸露在外的肌膚。

許即墨心臟狠狠一跳。

【作者有話說:許·采花賊·即墨】

更多優惠快去下載寒武紀年小說APP哦(MjkzNDA2Mi4xNjkyMDM4OTA0)支持寒武紀年小說網(https://www.hanwujinian.com/)更多原創耽美小說作品和廣播劇有聲劇等你來享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