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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今晚住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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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今晚住這?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許即墨的目光掃過那截纖細的脖頸,心中警鈴大作。耳旁有個聲音強烈地叫囂著讓他別發瘋,手卻像有自己的意識一般不受控制地向上游移,終於如願以償觸上那片羊脂玉般的皮膚。

他的手比之方才好似更燙了幾分。虞淮安被他碰得一哆嗦,又驚又赧地喚了聲“即墨!”。明明是在做出警告,聲音卻不知怎的在末尾打了顫。

許即墨恍若未聞,指尖一路沿著那細嫩的觸感向上摩挲,停在那段纖巧的鎖骨旁。他的手指修長有力,因常年習武指腹帶了些薄繭,滑過虞淮安胸膛的時候有種說不出的癢與麻。

“咦,”他輕輕出聲,手指在虞淮安鎖骨下某處點了點,好似發現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

“哥哥這裏,有一顆小小的痣呢。”

明明只是一句再正常不過的陳述,配上他的語調和動作,卻怎麽聽怎麽像在調情。虞淮安為自己這不著邊際的聯想羞紅了臉,表面上卻還強裝淡定:

“是、是嗎,我都不知道。”他一把攥住許即墨的手腕擡離自己胸口,生硬地轉移話題:“現在......現在太晚了,你一定也累壞了,趕緊回去睡下吧。”

“._腳c a r a m e l 燙_.....啊,是,是,太晚了。”

許即墨終於察覺到自己的失禮,被燙到一般縮回手,從榻上起身:“那我就不打擾哥哥休息了。”

見虞淮安要跟著起來,他趕忙擡手制止:“別,不用送了。你快躺下,好不容易睡暖和,別一會兒又著涼了。”

虞淮安被他按在被子裏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大眼睛對他眨巴眨巴。許即墨沒來由地有些想笑,大逆不道的伸手揉了一下他的頭發,轉身離開。

虞淮安這人其實非常習慣自己一個人待著。老寧南侯這樣一個呼風喚雨的武將,雖然教子有方,卻沒給過他太多溫情,與其說和父親親近,虞淮安覺得自己還是敬畏多一些。雖然他童年也不乏玩伴,但世家公子之間的交情從來難能純粹,與仆從家的孩子又始終隔著一份禮節尊卑,長久下來虞淮安自自然然就養成了如今這麽一副性子,雖然對誰都溫和可親,但骨子裏那份疏離客套總也抹不去。

在人前他總是努力做好對方需要的樣子,對父為孝,對君為忠,對百姓為仁愛,對仆從為寬和……只有在獨處的時候,他才能完完全全聽見他自己的聲音。虞淮安以為自己對許即墨也沒有什麽不同,可也許是身體抱恙導致情緒敏感,又或者是寂如水的月光撩撥了他的心弦,在這樣一個靜謐的夜晚,許即墨的突然造訪好似令這空蕩蕩的寢殿內平添了一絲溫暖。方才被那雙手碰過的地方還在隱隱發燙,虞淮安看著許即墨的背影,無端就生出了些類似依戀的情緒。

“那個......”

許即墨正要開門,忽聽得某人別別扭扭開了口:

“更深露重,你這樣回去怕也不方便。”

他轉過身疑惑地挑眉,卻見一向端莊穩重不可褻瀆的虞大人因被被子纏住手腳,蠶寶寶一般往裏挪了挪,眼睛望向別處,露出的小半張臉上有著欲蓋彌彰的潮紅。

“不如……今晚就住這兒?”

“......”

許即墨不得不承認,聽見這話饒是他也慌亂了一瞬。

俗話說“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他這人向來防備心重得很,托了曾經三更半夜遭人刺殺的福,只要室內有旁人在他都不可能睡得著,更遑論與他人同床共枕?可他看著虞淮安清亮的眸,又看看對方特意為他騰出來的那一小塊地兒,恍惚間好似聽到自己的理智搖搖欲墜的聲音。

最後,他還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罷了,他想,畢竟虞淮安是因自己才受的傷,為表歉意陪他一晚上也沒什麽。

停雲軒雖有備用的側臥,但因常年不用,多少有些潮濕多灰。此刻夜已過半,再臨時收拾顯然太過麻煩,許即墨深吸一口氣,認命般地和衣躺在了虞淮安身邊。

真正與這人並肩躺在一張床上,倒也沒有許即墨先前想象的那般糟糕。熟睡的虞淮安褪下平日端莊肅穆的儀態神情,微微蜷縮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竟頗有些溫順堪憐的意味。

耳邊是虞淮安輕淺的呼吸,鼻間充盈著他身上若有若無的雪松味道,許即墨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第一次在自己地盤以外的地方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心安。他本做好了徹夜無眠的準備,卻沒想到,自己在一片靜謐中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兩人入睡前明明是相敬如賓各守本分,不料翌日一早許即墨醒來時,赫然發現自己竟與虞淮安依偎做了一處。他的手攬著虞淮安的腰,虞淮安的頭抵在他胸膛,姿勢親密極盡惹人誤會,也不知是誰先抱的誰。

這一奇觀可差點將進門服侍的谷雨驚掉了下巴。他提著壺溫水呆立在門口,“你你你”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其實虞淮安一早就醒了,只是被許即墨摟得死緊不肯放手,他又不想強行掙開將人吵醒,只好將計就計靠著那堅實溫暖的胸膛又睡了個回籠覺。此時見虞淮安也披衣坐起來,谷雨立時將求助的目光轉向他:

“大人,您、不,他、他怎麽……?”

許即墨淡定地聳了聳肩,覺得目前這個狀況應該不是由他來解釋。

虞淮安也是如出一轍的面色如常,好似自己榻上憑空出現個如花似玉的俊俏男人並不是件什麽大事。他就著當前姿勢向後靠了靠,示意谷雨上前:

“谷雨,我有話問你。”

谷雨不明就裏地放下水壺:“大人何事?”

虞淮安再度向他招招手:

“過來。”他的聲音不大,因剛起床的緣故還透著一股慵懶的沙啞,盡管如此,卻莫名有種叫人不敢造次的威懾力:“跪下。”

“當著世子的面好好想想,昨日可曾做了錯事沒有?”

少有被虞淮安這樣訓話,谷雨心裏“咯噔”一聲,跪下不敢動了。

與上一任家主、虞淮安的父親老寧南侯不同,虞淮安治家極為溫厚,對待下人也體貼有禮,虞府眾人莫不感念有加。除非對方犯了什麽原則性的錯誤,否則別說懲罰下人,就連疾言厲色也不曾有。谷雨低著頭,腦中飛快地過了一遍自己最近做過的事,而後眸光一轉——瞟見了虞淮安身後衣衫不整的許即墨。

谷雨登時明白過來——自己昨天謊報軍情給這小子吃了頓閉門羹,想來他定是趁自己不在向大人告狀了!!

不過一點私下糾紛,還去找日理萬機的大人做靠山,算什麽好漢!他狠狠瞪了許即墨一眼,卻見對方理都沒理,一雙饒有興趣的笑眼直勾勾盯著虞淮安,跟那些個吹枕邊風讒言惑主的妖妃似的。

其實谷雨這倒是冤枉許即墨了。他好歹也是堂堂一國太子,既不屑於為這點小事告狀,也沒心思同一個傻不楞登的毛頭小子勾心鬥角。他只是覺得為他出頭的虞淮安不論何時都對他有種莫名其妙的吸引力,無論眼神、語調、儀態,都叫他百看不厭,心尖一陣癢癢的。

“我、我確實說了話,攔著世子殿下沒讓他見您......”谷雨委屈巴巴地認錯到一半,又忍不住為自己辯駁:“但那是因為殿下他無端害您受傷,我一時心下不忿,所以才……”

“所以才假傳我的命令,叫世子白白在外邊等到半夜?”虞淮安替他說完,光從臉上看不出情緒:

“不止如此,大半個下午,整個侯府人來人往,眼見著世子被如此怠慢,竟無一人來同我說。看來真是我平日太慣著你們了,平白慣得你們沒了規矩。我再說一次,論身份,世子是金枝玉葉、皇親貴胄;論禮節,世子是咱們府上貴客,按道理借你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在世子面前放肆。昨日之事若被外人瞧見,叫人對我虞府如何想?人都說‘上行下效’,難道我平日,便是這樣教你們待客之道的?”

他這話說得重,谷雨此刻才意識道虞淮安怕是真的惱了,趕忙端正態度向他一拜:“大人,谷雨知錯,再也不敢了。”

虞淮安不說話,只定定地垂眸看他,直將人看得惶恐受不住,才輕描淡寫道:

“知錯便好。”

“既是做錯了事,理當受罰。”虞淮安摩挲了下掌根:“你恃寵而驕,目無尊長,這其中也有我管教失當的不是。今日你對世子失敬,我罰你打掃一個月的宗祠,谷雨,你可心服?”

這宗祠裏供的悉是虞家祖先,瓜果香火不絕,每日有專人打掃。責罰谷雨,也不過是叫他反思反思,長個記性。谷雨見虞淮安雖然嘴上責備,到底還是疼他,心下僅剩的那一點委屈和不滿也都散了個幹凈。他從小在虞府長大,好歹也是見過上一任寧南侯管教家仆的。本以為今天一頓鞭笞是免不了了,一聽虞淮安居然只是罰他打掃宗祠,楞了片刻後胸口卻是一熱:

“......小的心服。”

谷雨領了罰正待出門,卻又被虞淮安叫住:“等等。”

“傳我的令,日後侯府中人,見世子如見我。如有不想在侯府待下去的,盡可以對世子無禮試試。”他眼神沈沈:“我在北梁一日,他就一日是你們的主子。”

【作者有話說:谷雨:你們清高,你們談戀愛拿我當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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