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語文課，老師站在講臺上說要檢查作業。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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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胃口不太好。”
“噢。”夜寒皺著眉看著薛一羽，“你最近有些奇怪。”
“哪裏奇怪了？”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了喜歡的姑娘了，一年到晚念念叨叨的。”
大家都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薛一羽從某種情況上來說，並不是一個能藏得住事兒的人。
夜寒發現他不對勁有一段時間了。
之前沒太註意，只以為是男人的特殊期，最近再看，卻像是有了心悅之人的毛頭小子一樣。
而且，夜寒看他聽了這話的眼神，心下肯定了。
當真是有了心悅的人了。
“哪裏。”薛一羽反駁，“只是最近府上的事情比較多而已……”
“你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是表小姐和那位言公子的事情嗎，這件事情莫不是要言公子負——”
男人一聽這話，一下就急了，“言公子不用負責的。”
“？”夜寒瞥了他一眼。
薛一羽一陣心虛，然後梗著脖子，“好心下水救人，表妹以這個用名節相逼，我不會坐視不管的。”
這話倒像是他的風格。
只是……
有必要這麽激動麽？
438 城主大人麽麽噠31
就在兩人聊著天的時候，言笑進來了。
“在說什麽呢？”言笑微擡眸，“你們看上去很激動。”
“啊，沒說什麽。”薛一羽見她進來之後，馬上就把一邊的碗給推了過去，“就是在說……你和思思之間的事情。”
他這麽說了一句，然後臉上露出了很自然的疑問，“對了言笑，你去見思思，結果怎麽樣？”
能怎麽樣？
言笑回想剛剛少女哭唧唧的樣子就覺得頭略微有些疼，但是……
長痛不痛短痛吧。
思緒發散了一下，言笑才慢條斯理的答道，“沒事了。”
“……”
“沒事了？”
“嗯。”言笑想了想，說了這麽一番話，“李姑娘是個很識大體的人，我今日同她說了情況之後，她也說……之前種種，都是開玩笑。”
薛一羽：……
開玩笑？
他傻，但沒有傻到家。
但看言笑這樣子，他並沒有多問。
不管怎麽來說，以名節來逼婚這事兒並不光彩，所以早膳時分，說了兩句之後，桌上的三人就越過了這個話題，開始談關於蒼雲城政策與布防問題。
相談甚歡，臨走的時候，言笑還看了夜寒一眼。
勉強打個七十分，還有救。
因為還要整理一下往期收到的關於夜寒的情報，所以在用膳完之後，言笑就跟薛一羽說了告辭。
“對了。”看著那人臨遠的背影，男人忽然想起什麽，“言笑，之前搬院子的事情……”
“不用了。”言笑回身，看著薛一羽，“事情都解決了，搬家其實也麻煩，所以算了。”
“嗯。”
他不用走了。
略……略有開心吧。
上午，和言笑剛分別的薛一羽到了李思思的院子。
但剛一進院門，他就楞住了。
因為……整個院子，都環繞著李思思的哭聲，那種很小的，壓抑著的哭聲。
立體環繞，三百六速度旋轉。
他的手微微緊，哭了？
哭什麽？
輕輕敲門，少女帶著哭腔的聲音傾瀉而出，“誰啊？”
“是我。”薛一羽頓了頓，“思思，我來，是有事情問你。”
“哦……那表哥，你進來吧。”
吱呀一聲，門開了，房間裏的床簾，被拉了下來。
看著被粉紅色床簾罩住的人，他略有些想笑，小姑娘就是這樣，時時刻刻都註意著自己的樣貌。
不過不比那人，無論什麽時候都是好……等等，薛一羽按著心口，好像，想到他的時候越來越頻繁了。
輕舔有些幹澀的嘴唇，薛一羽有些悵然。
“表哥，你一直站在門口幹什麽？”
“沒什麽。”
呼了口氣，薛一羽坐在床邊，“說說吧，今天發生了什麽？你就……同意不再說嫁人的事情了？”
他不問話的時候，裏面的李思思還能說話。
他一問這個問題，李思思就又哭了起來。
“嗚嗚嗚……”
猜測表妹可能遭逢了什麽不太好的言語，薛一羽想言笑，感覺這事兒他也應該擔點責任。
誒，畢竟是自己心上人的風流債。
所以，他決定對小表妹多點耐心。
“別哭了。”
“算了，你哭會兒，別太傷心，等你哭完了，再告訴我也行。”
439 城主大人麽麽噠32
李思思原本是很傷心，很想哭一場的。
但聽了智障表哥的話之後，她哭不是，不哭也不是，只能嚎了幾句，然後慢慢的哽咽，停了下來。
“也沒什麽事。”
“只是……我不能嫁給言公子。”
“！”
不能嫁給言公子？
薛一羽貧瘠的大腦裏，關於女子不能嫁給男子，不考慮背景喜歡什麽的，就那麽幾個。
一，這男人有妻子了。
二，這女人有丈夫了。
表妹明顯空缺——
心好像忽然飛到了嗓子眼，薛一羽這是沒看到自己有些扯著嗓子的樣子，否則他會知道，在對言笑這件事情上，他比自己想象的，完的更徹底。
“你是說，言公子他有未婚妻，或者……已有妻室了？”
“不是。”
仿佛判決終下，薛一羽心頭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下來。
“那是為什麽？”不是已經有了妻子，還能什麽原因，讓表妹退卻的這麽快？
床簾裏的人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只能我了幾句，然後組織了一下語言，說了開頭，卻忽然又接不下去。
整個答案，都是斷層。
最後，還是在薛一羽，到底是什麽之下，李思思才幽幽的說了一句，“言公子，她給不了我一個女子該有的幸福，我也不能同她結合。”
這話很重。
怎麽這麽重？
到底是什麽？
薛一羽還想問出更精確的答案，但李思思的確是什麽都不想說了。
沒問出個具體的所以然來。
夜裏，薛一羽在書房裏徘徊往覆，想原因的時候，忽然就看見了書架上的禁書。
金瓶梅。
很多東西，在一瞬間，被串聯到了一起。
李思思的話一直在耳邊。
“他給不了我做女子該有的幸福。”
“原因……不知從何說起。”
“不想說。”
“就這些了，沒有更詳細的了，表哥，你別問了。”
還有他。
以前一直覺得清貴無雙，所以從來沒想過……那樣白皙的膚色，那樣削瘦的身形。
還有身高，他對所有的女子幾乎都不假辭色。
所以……
他不舉？
人是種很神奇的生物，一旦得到一個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就會用各種理由來說服自己。
所以，在預判言笑可能是不舉之後，薛一羽用了平生最強的推理能力，從和言笑相遇，分析到現在，列出了千千萬萬個理由，告訴自己。
是的，他不舉。
他不舉呀，又有君子風範，所以……所以肯定不會隨意娶妻呀。
就算不能在一起，他只要不娶妻，都可以呀。
薛一羽望著搖曳的燭火，第一次，對自己身邊的人有了這樣惡毒的念頭。
你若不舉，就永遠不舉吧。
還在自己的小院子裏列夜寒嫌疑單和證據條例的言笑，忽然打了兩個哈欠。
她提筆，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嘟囔了一句。
‘那個混蛋在想我。’
今夜。
邊城寒意驟起，蕭然的冬雨，還有夾再雨裏的小冰雹都告訴大家。
冬天啊，真正來了。
每年的冬天，耐寒的韃子，都會向城內發起進攻，以期借助‘冰雪之神’的威嚴，震懾住城內不耐寒的中原人。
440 城主大人麽麽噠33
不知今時，同往日，是不是一樣的。
自然是……
不一樣的。
往年裏，這群人還想的是鐵蹄征戰，今年，就早早的策劃了一場攻心為上。
數據全部整理完畢，就等上次那黑衣人說的，等冬日下大雪，結冰，天最冷的時候，再來細談這次的進攻事宜。
只要那時候，把薛一羽拽去聽個墻角就行了。
所以……
這大半個月，全都是可以用來浪的。
可以像是之前說的那樣，嘗一嘗蒼雲城的美食了。
嘖。
想到開心的事情，言笑整個人都活潑了很多。
不過，開開心心的她還不知道。
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
想浪啊，那也要浪的起來，能一個人浪才行啊。
因為冬日來臨，各種折子越來越多的薛一羽並沒有像往年一樣半死不活。
他現在每天……都很熱血。
熱血到一邊的夜寒開始生疑了。
“一羽，你最近這是怎麽了？”
正在無限yy中的人聽了這話，神色微斂，擡眸，“什麽怎麽了？”
“你怎麽……”夜寒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來形容薛一羽的笑容，只能在想了想之後，吐出了一個形容詞，“笑的如此心馳神往。”
“噢。”
“沒什麽。”薛一羽壓了壓自己的唇線，“只是在想，今年的軍需儲備和戰馬都準備的很充分，應該無需畏懼韃子。”
如果這會兒的薛一羽擡個頭的話，就能很迅速的發現……他面前的夜寒，在聽到這句‘不畏懼韃子’之後，臉色大變。
可惜了，沈醉於‘我與不舉男’二三事中的薛一羽，一直都沒擡頭。
上午批奏折，中午休息，下午去找言笑，夜裏開始讀書。
薛一羽的每日行程，愉快而又充足。
手指輕輕的放在行程冊上，薛一羽的指腹輕輕的走過言笑和讀書兩個字，眼神慢慢的亮了起來。
雖然……
雖然很不喜歡讀書，但是想著呢，他怎麽說也是長歌門下的弟子。
長歌門，博覽群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天下才子集大成之地。
言笑他……長於長歌，又有資歷出門游歷，學問肯定不差。
他願意迎合他，跟他聊天的時候不說那些詩詞歌賦，而是說兵法游記。
那麽！他的眼神裏閃過一抹堅定，他也願意為了她，撿起一些簡單的文學史冊。
呸，不是他願意。
無人求，應該說，只是甘心而已。
呼了口氣，發現給他講經史的老師已經來了，年輕時候被爹用鞭子抽都沒好好讀書的男人，在已過弱冠，橫當城主之名後，忐忑的站起了身。
“老師，您過來了。”
“嗯，城主，你要是準備好了，我們今天可以開始講後——”
“城主大人！！！”
學未起，就被人打斷。
侍衛的聲音又比較著急，薛一羽想了想，站起身對老師示意，老師頓時明白，就撿起了自己的書，“看來城主今夜有事，那老夫明日再來。”
“辛苦老師走一趟了。”
“不辛苦，能教城主是老夫之幸。”
又寒暄了幾句之後，老師退了出去，侍衛進來之後就直接開始稟告。
聽完前因後果的薛一羽，直接皺起了眉。
441 城主大人麽麽噠34
火急火燎走在寒夜石子路上的時候，薛一羽想，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之前看李思思已經鎮定下來了，以為這件事情完全結束了。
沒想到……
她還能出去浪。
去酒樓喝酒！喝醉了，耍酒瘋？
好，退一萬步來說，情場失意，借酒澆愁，不是不可以！但是城主府這麽大的地方不喝，偏偏要去外頭！
還是青樓？
薛一羽：……好一句mmp！
走路的時間不長，但就這麽短的一段路，薛一羽的火氣卻開始越來越大。
但，他醞釀好的一切，在看見城主府門口小馬車上，哭的像是個兩百斤的傻子，涕泗橫流滿臉通紅的李思思之後，全都滅了。
“……”
太慘了。
輕嘆了一口氣，算了，都是他的桃花債，雖然……誒，處理一下吧。
還算是溫和的看了一眼管家，薛一羽讓一邊的侍女直接把人叉了下來。
“去叫小廚房熬一碗醒酒湯，人……人直接帶去院子那邊吧。”
“是，大人。”
於是乎，回去的時候，薛一羽在前，後頭，兩個孔武有力的侍女就這麽帶著李思思往前頭走。
一開始，這行走還是蠻順利的。
但是一過中庭，喝醉了的李思思就開始發瘋。
先是哭哭啼啼的，然後笑了出來，然後又哭哭啼啼的，活像是……
被什麽東西附身了一樣。
薛一羽動了動耳朵，就算是他，聽著後面的哭笑笑的動靜，也會覺得稍微有些瘆得慌。
輕咳了兩聲，他側身，“思思，別哭了。”
“我不哭。”
“你也別笑了。”
這句，李思思沒應。
因為李思思已經陷入了自己的自我呢喃之中了。
‘為什麽不能娶了我。’
‘娶了我什麽都好啊……’
‘我以為你是不喜歡我呢。’
薛一羽：果然還是情殤。
‘好難過。’
‘好唾棄自己。’
‘真的好唾棄自己。’
薛一羽：？？？
等等，不是言笑不舉，不能娶了她嗎？怎麽這說的話，這麽奇怪？
腦子裏各種想法走了一轉，薛一羽還是只有點疑惑，沒想到什麽其他的東西。
但，等李思思說出下一段的時候，他楞住了。
‘言笑，言笑，我真的好想像你一樣。’
‘我喜歡的東西，你都有。’
‘為什麽我不能成為一個和你一樣的女人呢……’
薛一羽：！！
那架者李思思的侍女，從來沒見過城主這種表情。
對，在城主府當了二十年的奴婢，從來不知道，城主……還有這樣的一面。
“你們放下她！”
“退下！”
“我來扶著她去房間！”
城主那眼神裏的狂熱，簡直能融化一個人。
有些抖肩膀的侍女退下之後，薛一羽舔了一圈自己的嘴巴，然後整個人，都有種壓抑著的顫抖。
他扶住了李思思的肩膀。
“表妹。”
聲音還是溫柔的。
可能是被冷風吹久了，李思思其實也已經有些清醒了，所以她在聽到薛一羽的話之後，眨了眨眼睛，應了一聲。
“表……哥。”
她回應了。
很好。
“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聲音是溫柔裏夾雜著一絲熱烈的。
442 城主大人麽麽噠35
“什，什麽問題？”
“那天，你到底是為什麽在言笑一番話的情況下，完全放棄了以清白逼嫁？”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李思思就感覺自己很委屈。
“我……”
“我是很想找一個和言公子一樣的如意郎君，可是！表哥，她是個女子，女扮男裝的，根本不能娶我。”
“嗚嗚，她現在已經不是我想要嫁的郎君了……”
薛一羽已經不知道李思思在說什麽了。
他滿腦子，就那麽一句話。
他是女子。
他是女子。
言笑是女子。
是的，言笑是女子。
皮膚白皙，因為她是女子，身上沒有汗臭，反而有一種香味，她是女子，身高不高，身材纖細而柔軟，因為她是女子。
一秒鐘能想到多少東西？
薛一羽不知道，但他知道，在知道她是女子的那一瞬間，她腦補了一萬本金瓶梅，還有一千種她穿女裝的樣子。
束發為髻，紅妝傅粉，朱唇輕啟，纖腰不盈一握。
眉梢一動，滿目風華，裙角一揚……他，流鼻血了。
醒酒是個很漫長的過程，而且蠻痛苦。
所以，在漫長的醒酒之後，因為宿醉而頭疼不已的李思思在睜開眼睛就看見自家表哥一張大臉之後，驚訝的叫出了聲。
“你！”
“表哥！你，你怎麽在我這裏？”
然，男人沒給她眼神回覆，也沒解釋什麽。
那個立於床邊，容色有些憔悴，眼神卻迥然的男人，只問了一句話。
“思思，我問你。”
“言公子，是男是女？”
床上的人聽到這問題，猛地一僵，然後瞬間想到了些什麽東西。
表哥，表哥似乎喜歡言小姐。
自己錯過了，但是李思思希望，有些人不會錯過。
所以，她沒有隱瞞，直接說了實話。
“表哥，她是女子。”
“我平生所見過的，最好的女子。”
走出房間門的時候，薛一羽還有些飄飄然，許多年了，他一直感覺自己和江南派的人思想不是一個回路的。
但這次，他卻很罕見的和江南派的小表妹有了個共同的認知。
她是他平生所見過的，最好的女子。
唇齒微甜，往日的許多記憶，全都映入腦海裏，她是個姑娘家。
所以……
擦背、同床、擁抱。
他們都已經做過了。
盡管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可他，依舊玷汙了她的清白。
嗯。
玷汙了她的清白。
汙了她的清白。
她的清白。
所以，作為一個有責任心的男人，他應當負責。
全責。
中午，被某城主約去古城茶肆的女人還有些疑惑。
以前……不都是直接在城主府裏聊的嗎，怎麽今天還特意挑了這麽個……高雅的地方。
古城茶肆，這是最近閑下來之後言笑觀察了許久的地方。
一個開在狂野邊城的情調茶館。
去了幾次，她感覺那裏的風格和消費與蒼雲城完全不搭調，她猜測，如果不是因為掌櫃和店小二都長得可以，經常有姑娘去光顧……等等，好像扯遠了。
那麽再回到第一個問題。
薛一羽約她去一個在蒼雲城代表私會的茶館，想幹嘛？
搞基？
443 城主大人麽麽噠36
搞基只是開開玩笑，說說而已，言笑還是如期赴約了。
坐在包廂裏，端看著這裏擺著山水詩意屏風，橫放著幾架古琴的地兒，言笑捏著手裏的茶杯，心下越發的覺得疑惑了。
越看……
越覺得這裏奇奇怪怪的。
就在此時，包廂門那邊傳來了店小二的聲音，言笑側眸一看，就看見了約她的人。
不過……今天的薛一羽，似乎分外不同。
認識許久，她看他一般都是穿的輕甲胄，或者是騎裝，常服的話，一般也以暗色為主，特別是到了冬天，薛一羽特別喜歡披鬥篷。
那大紅的鬥篷加上裏面黑色或藏青色的衣服，完全是直男中的直男審美。
但是今天——
男人似乎是有刻意裝扮過。
一身並不算太厚實深衣，外罩一件暖白色的外衫，因為是冬天，薛一羽的膚色白了很多，所以暖白與膚色，也算相稱。
人靠衣裝啊，原本蠻糙的一個漢子，瞬間就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看上去有些挺正氣的讀書人。
薛一羽現在也蠻緊張。
他一進來，就感覺言笑正在看他。
是在看他身上的衣服嗎？白色……極少穿白色，還不知道還不好看。
越想，緊張的薛一羽就越糾結。
一邊的言笑看著他這個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有毒誒。
不知什麽原因約見在這麽個地方，剛到，一句話就都沒說，看著她就開始糾結了。
“你……你笑什麽？”
“沒什麽。”言笑起身，放了個小茶杯到薛一羽面前，“人都來了，就別一直站著了，先坐下吧。”
緊張的人是不存在主動權這種東西的。
所以薛一羽跟言笑聊天的初始，顯得十分被動。
“所以，你找我來，是有什麽事情呢？”
“我……”
言笑看著男人，眼神裏帶著好奇。
在她面前，被她看著，昨天所做的一切建設，全都在一瞬間崩塌。
來之前，薛一羽以為自己會是一個侃侃而談，可以表達出自己心意，看上去不是情場老手，也不會是才羞澀兒郎的人。
但事實上……
咳。
“我，是有點事情要談。”
“什麽事？”
“嗯，是關於那個……負責，我……”
“負責的事？”沒等面前的薛一羽把話說完，言笑就直接插了一句，“關於上次落水的事情，我已經跟李姑娘說過了。”
“她也同意了，不會再提起負責的事情。”臥槽，是女人這話都已經說出去了？難道……李思思還提了負責？
她怎麽負的了責！
“一羽，如果是李姑娘再提負責的事情，我……”
“不是。”薛一羽本來就緊張，說句話，忽然又被打斷，就更是緊張的手心都濕了。
輕輕的呼了一口氣，“這次找你來，說的不是思思那件事情。”
“不是思思的事情，那是什麽？”言笑頓了頓，滿目存疑，“難道，除了這件事情，你那裏還有什麽還是需要我來負責的嗎？”
薛一羽：……
“不是你。”
“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次找你來，說的是我負責的事情。”
444 城主大人麽麽噠37
薛一羽看著眼前的人，鼓起了勇氣，“上次思思喝醉，我從思思那裏知道了，你是個女子。”
他特意點了一句，李思思是喝醉了才說的，算是開脫了一句。
言笑聽了，眸光微斂，然後笑了笑，“之前告訴李姑娘的時候，也沒說不能說。”
“所以是不是喝醉都沒事，只是……一羽，你知道了我是女子，就要負責？”她還是問出了之前那個問題，“負什麽責？”
“我。”
薛一羽說著，舔了舔嘴唇，從自己的袖子裏拿出了一個小小的鏤空檀木盒，推到了言笑的面前。
“我之前受傷的時候，曾和你同床共枕過一段時間。”
“還有，也讓你進門給我擦過身。”
“我們也算是……曾經坦誠相見過。”念這個詞，薛一羽眸光之中，略有羞澀躲閃之意，“還有上次，同你一起出去，我曾扶過你的腰，我們也抱過，也共騎過。”
“坦誠相見，肌膚之親，都有，所以……”後面的再煽情的話，薛一羽沒有說，他只是打開了檀木盒，指著裏面蒼翠欲滴的鐲子說，“這是我薛家的傳家寶，一代一代，從我祖母傳到我母親手裏，今天我想把鐲子給你。”
他話音落後，包廂裏很安靜。
該表述的都表述清楚了，薛一羽面含期待的看著言笑。
而言笑呢……
心裏卻微妙的不行。
言笑不說話，薛一羽忐忑之餘，心裏忽然有一陣邪膽飄出來。
他看著言笑纖細的皓腕，手直接拿起了那翠綠色的鐲子，“你不說話，是不好意思嗎？”
“沒關系的，如果你不好意思的話，我來幫你戴上這只鐲子就好了……”
反正戴上他的鐲子，就是他的人了。
眼看那有些冰涼的玉石已經要觸碰到言笑的手背了，但，就是這頃刻間，薛一羽的手已經被人攔住了。
是言笑。
“一羽，你這是……做什麽？”
“我，我就是做我該做的事情。”
言笑：……
“如果你說的該做的事情，就是負責的話，恕我不能同意。”
她說的輕描淡寫，但對面的薛一羽，直接飛了起來，“為什麽，不能同意？”他壓抑著內心的情感，問。
“因為這樣對你並不公平。”
“當初你受傷了，所以我抱著你的時候，不是女人抱著男人，而是一個醫生，抱著自己的患者。”
“還有，之後睡在床上和擦身的事情，你也不知道我是女子，不知者無罪，所以你根本無需對我負責。”
言笑分析的條條是道，有理有據。
檀木盒子被輕輕一推，回到了薛一羽這一方。
氣氛略僵，言笑想著，就提議了一句，“不如，叫小二送些茶點過來？吃點東西，緩解一下？”
“不。”
他拒絕。
然後用眼神，一邊掃著檀木盒子，一邊看著言笑。
許久，他聲音有些低啞，又把手上的東西推到了對面，“我，話不能這樣說的。”
“就算不知道，可那些事情，我已經對你做了。”
“笑笑。”他自動的轉換了稱呼，希望能讓氣氛更為緩和一些。
445 城主大人麽麽噠38
“我該負責的。”
男人如是說著，眼神裏透著幾點淡淡的光。
言笑看著他，許久，她朱唇輕啟，吐了五個字，“不需要負責。”
薛一羽的心，兀的就是一涼。
眼看著鐲子又要到自己手邊，他下意識的伸手，插住了鐲子，“那不需要負責的話，我說……我心悅你，想娶你呢？”
說這話的時候，薛一羽甚至不敢擡頭。
原因無他。
言笑太耀眼了。
作為男子，翩然濁世佳公子。
為女子，更是驚才絕艷。
他不太配得上她，但是……
不試試的話，不甘心啊。
在他說完這話之後，一邊的言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眼神也略微掙紮了一會兒，但也就是掙紮了一下而已。
“不行。”
“我不能嫁給你。”
她似乎是恢覆了自己原本的嗓音，薛一羽聽著這句拒絕，不和之前男性聲音的他一樣，帶著略微的低啞，而是比較清脆的女音。
聲音很好聽，就是，就是話的內容，有些刺耳。
“所以……你不是因為不需要，而是因為不喜歡我，拒絕了我？”
薛一羽的話有點看低自己了。
言笑瞥著他，頓了頓，最後搖頭，“不能這樣說，並非不喜歡。”
不是不喜歡？
男人的心在瞬間就活絡了起來，可是在聽到下一句話的時候，這活絡就消失了。
“只是沒有達到那種可以嫁給你的喜歡。”
沒有達到這種喜歡……
就是說，只是覺得順眼，並沒有心悅嗎？
失落上湧。
手鐲回到面前，包廂靜寂，最後，還是店小二敲門，打破了一室寧靜。
“兩位客人，需要添新的熱茶，或者加點茶點嗎？”
添新茶？言笑的指腹輕輕扣了下被子，然後嗯了一聲，揚聲，“進來吧。”
“客人好。”
行禮之後，小二迅速的撤除了桌上的東西，以最快的速度，換上了新的觀音茶和一些江南處才有的糕點。
有些甜膩的味道順著裊裊茶香撲面而來，言笑敲了下桌子，“好了一羽，約在茶樓，茶點都過了一輪了，你還什麽都沒吃。”
“別發呆了，吃點東西吧。”
“……噢。”
他心裏其實很難過，不太吃的下東西，可是這種情況下，如果什麽都不說，一直保持沈默。
今天之後，會很難看的。
很難看。
難看到……
茶水入肚，明明是暖意很足的東西，卻泛著一種淡淡的涼意。
大概是一盞茶的時間，兩個人都吃了個半飽之後，一邊的薛一羽忽然開口，來了一句，“笑，今日之後，我們還是朋友，對不對？”
他狀似不經意的一問，但心裏的思緒，已經過了萬萬千。
言笑聽到他的問題，又是忍不住一笑。
“當然是。”
“如果連朋友都不算了，那這頓茶點，根本吃不完。”
心上人相當的寬容。
但……
薛一羽卻高興不起來。
她多瀟灑啊。
多放達呀。
什麽都是一句話呀。
所以啊……
她是真的，心裏沒有他啊。
相約茶樓，相散茶樓。
來的時候，薛一羽的心裏有千萬情詩胸中一點，走的時候，他腦海如白雪皚皚，只揚著一句話。
她不願嫁我。
446 城主大人麽麽噠39
拒絕了薛一羽這一遭，言笑的心裏還是很不痛快的。
她不想這樣的……
只是有些東西，扯上了情愛，是很麻煩的事情。
朋友之間，就像是羈旅客，可以來往相逢，說一句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但是情愛，她現在連給他一場情愛的資格都沒有，同意了，也難。
畢竟……
大戰在即，莫分他的心了。
不過也無事，看著窗外的枯枝，還有綽約的明月，言笑的腦子裏閃了一下薛一羽今天中午被拒之後，言語之間默然。
畢竟是個學武的男人。
唔。
應該……
蠻重面子的吧。
被拒絕了之後，最起碼這段時間，應該不會來了。
被認為不會再上門來說點什麽的薛一羽，現在就在言笑小院的門口。
言笑開門的時候看見肩頭落著細雪的男人，眉頭輕皺。
“你……”
“你來了，怎麽也不敲門。”
“有些拘謹。”男人抖了下身上的雪，手攥著披風，“不敢敲門。”
言笑：……
“你都敢來了，還不敢敲門？”翻了個白眼，她輕嗤了一聲，側身讓人進來，“好了，別傻站了，去屋子裏燒炭吧。”
“好。”
成功賣了一小小波次的……悲情。
坐在書房內的凳子上，薛一羽和往常一樣，跟言笑聊起了一些趣事。
言笑烤著火，一邊應著，一邊拋出了新的話題。
不得不說，他的確是個對民間傳說把控很有意思的人。
而且……
講話聲音也好聽。
和他聊這個，是種享受。
享受著享受著，言笑越發的放松，“你說，你覺得曾在蒼雲城內駐紮的軍隊，你最敬佩的是哪一支？”
“三百年前，降了的那一支，只有二千守將的那一次……”
“我發現，我們喜歡的東西，竟然是相同的。”
三百年前的駐紮軍，只有兩千士兵，全線戰死，奪取了寶貴的四天時間，讓大淩的軍隊得有時間支援，保全了蒼雲城近三十萬百姓的性命。
很豪邁，很壯麗。
炭火燃燒著，談話之間，偶爾有點火星迸濺出來，在空中紛揚著。
言笑在火星裏，推掉了自己方才的恍惚。
毛線的跟以前一樣……
不一樣了。
手靠著熱源，微微蜷縮著。
薛一羽這眼神……
咳咳。
不一樣了。
言笑以為薛一羽會是一個很靦腆，嗯，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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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夜寒皺著眉看著薛一羽，“你最近有些奇怪。”
“哪裏奇怪了？”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了喜歡的姑娘了，一年到晚念念叨叨的。”
大家都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薛一羽從某種情況上來說，並不是一個能藏得住事兒的人。
夜寒發現他不對勁有一段時間了。
之前沒太註意，只以為是男人的特殊期，最近再看，卻像是有了心悅之人的毛頭小子一樣。
而且，夜寒看他聽了這話的眼神，心下肯定了。
當真是有了心悅的人了。
“哪裏。”薛一羽反駁，“只是最近府上的事情比較多而已……”
“你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是表小姐和那位言公子的事情嗎，這件事情莫不是要言公子負——”
男人一聽這話，一下就急了，“言公子不用負責的。”
“？”夜寒瞥了他一眼。
薛一羽一陣心虛，然後梗著脖子，“好心下水救人，表妹以這個用名節相逼，我不會坐視不管的。”
這話倒像是他的風格。
只是……
有必要這麽激動麽？
438 城主大人麽麽噠31
就在兩人聊著天的時候，言笑進來了。
“在說什麽呢？”言笑微擡眸，“你們看上去很激動。”
“啊，沒說什麽。”薛一羽見她進來之後，馬上就把一邊的碗給推了過去，“就是在說……你和思思之間的事情。”
他這麽說了一句，然後臉上露出了很自然的疑問，“對了言笑，你去見思思，結果怎麽樣？”
能怎麽樣？
言笑回想剛剛少女哭唧唧的樣子就覺得頭略微有些疼，但是……
長痛不痛短痛吧。
思緒發散了一下，言笑才慢條斯理的答道，“沒事了。”
“……”
“沒事了？”
“嗯。”言笑想了想，說了這麽一番話，“李姑娘是個很識大體的人，我今日同她說了情況之後，她也說……之前種種，都是開玩笑。”
薛一羽：……
開玩笑？
他傻，但沒有傻到家。
但看言笑這樣子，他並沒有多問。
不管怎麽來說，以名節來逼婚這事兒並不光彩，所以早膳時分，說了兩句之後，桌上的三人就越過了這個話題，開始談關於蒼雲城政策與布防問題。
相談甚歡，臨走的時候，言笑還看了夜寒一眼。
勉強打個七十分，還有救。
因為還要整理一下往期收到的關於夜寒的情報，所以在用膳完之後，言笑就跟薛一羽說了告辭。
“對了。”看著那人臨遠的背影，男人忽然想起什麽，“言笑，之前搬院子的事情……”
“不用了。”言笑回身，看著薛一羽，“事情都解決了，搬家其實也麻煩，所以算了。”
“嗯。”
他不用走了。
略……略有開心吧。
上午，和言笑剛分別的薛一羽到了李思思的院子。
但剛一進院門，他就楞住了。
因為……整個院子，都環繞著李思思的哭聲，那種很小的，壓抑著的哭聲。
立體環繞，三百六速度旋轉。
他的手微微緊，哭了？
哭什麽？
輕輕敲門，少女帶著哭腔的聲音傾瀉而出，“誰啊？”
“是我。”薛一羽頓了頓，“思思，我來，是有事情問你。”
“哦……那表哥，你進來吧。”
吱呀一聲，門開了，房間裏的床簾，被拉了下來。
看著被粉紅色床簾罩住的人，他略有些想笑，小姑娘就是這樣，時時刻刻都註意著自己的樣貌。
不過不比那人，無論什麽時候都是好……等等，薛一羽按著心口，好像，想到他的時候越來越頻繁了。
輕舔有些幹澀的嘴唇，薛一羽有些悵然。
“表哥，你一直站在門口幹什麽？”
“沒什麽。”
呼了口氣，薛一羽坐在床邊，“說說吧，今天發生了什麽？你就……同意不再說嫁人的事情了？”
他不問話的時候，裏面的李思思還能說話。
他一問這個問題，李思思就又哭了起來。
“嗚嗚嗚……”
猜測表妹可能遭逢了什麽不太好的言語，薛一羽想言笑，感覺這事兒他也應該擔點責任。
誒，畢竟是自己心上人的風流債。
所以，他決定對小表妹多點耐心。
“別哭了。”
“算了，你哭會兒，別太傷心，等你哭完了，再告訴我也行。”
439 城主大人麽麽噠32
李思思原本是很傷心，很想哭一場的。
但聽了智障表哥的話之後，她哭不是，不哭也不是，只能嚎了幾句，然後慢慢的哽咽，停了下來。
“也沒什麽事。”
“只是……我不能嫁給言公子。”
“！”
不能嫁給言公子？
薛一羽貧瘠的大腦裏，關於女子不能嫁給男子，不考慮背景喜歡什麽的，就那麽幾個。
一，這男人有妻子了。
二，這女人有丈夫了。
表妹明顯空缺——
心好像忽然飛到了嗓子眼，薛一羽這是沒看到自己有些扯著嗓子的樣子，否則他會知道，在對言笑這件事情上，他比自己想象的，完的更徹底。
“你是說，言公子他有未婚妻，或者……已有妻室了？”
“不是。”
仿佛判決終下，薛一羽心頭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下來。
“那是為什麽？”不是已經有了妻子，還能什麽原因，讓表妹退卻的這麽快？
床簾裏的人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只能我了幾句，然後組織了一下語言，說了開頭，卻忽然又接不下去。
整個答案，都是斷層。
最後，還是在薛一羽，到底是什麽之下，李思思才幽幽的說了一句，“言公子，她給不了我一個女子該有的幸福，我也不能同她結合。”
這話很重。
怎麽這麽重？
到底是什麽？
薛一羽還想問出更精確的答案，但李思思的確是什麽都不想說了。
沒問出個具體的所以然來。
夜裏，薛一羽在書房裏徘徊往覆，想原因的時候，忽然就看見了書架上的禁書。
金瓶梅。
很多東西，在一瞬間，被串聯到了一起。
李思思的話一直在耳邊。
“他給不了我做女子該有的幸福。”
“原因……不知從何說起。”
“不想說。”
“就這些了，沒有更詳細的了，表哥，你別問了。”
還有他。
以前一直覺得清貴無雙，所以從來沒想過……那樣白皙的膚色，那樣削瘦的身形。
還有身高，他對所有的女子幾乎都不假辭色。
所以……
他不舉？
人是種很神奇的生物，一旦得到一個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就會用各種理由來說服自己。
所以，在預判言笑可能是不舉之後，薛一羽用了平生最強的推理能力，從和言笑相遇，分析到現在，列出了千千萬萬個理由，告訴自己。
是的，他不舉。
他不舉呀，又有君子風範，所以……所以肯定不會隨意娶妻呀。
就算不能在一起，他只要不娶妻，都可以呀。
薛一羽望著搖曳的燭火，第一次，對自己身邊的人有了這樣惡毒的念頭。
你若不舉，就永遠不舉吧。
還在自己的小院子裏列夜寒嫌疑單和證據條例的言笑，忽然打了兩個哈欠。
她提筆，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嘟囔了一句。
‘那個混蛋在想我。’
今夜。
邊城寒意驟起，蕭然的冬雨，還有夾再雨裏的小冰雹都告訴大家。
冬天啊，真正來了。
每年的冬天，耐寒的韃子，都會向城內發起進攻，以期借助‘冰雪之神’的威嚴，震懾住城內不耐寒的中原人。
440 城主大人麽麽噠33
不知今時，同往日，是不是一樣的。
自然是……
不一樣的。
往年裏，這群人還想的是鐵蹄征戰，今年，就早早的策劃了一場攻心為上。
數據全部整理完畢，就等上次那黑衣人說的，等冬日下大雪，結冰，天最冷的時候，再來細談這次的進攻事宜。
只要那時候，把薛一羽拽去聽個墻角就行了。
所以……
這大半個月，全都是可以用來浪的。
可以像是之前說的那樣，嘗一嘗蒼雲城的美食了。
嘖。
想到開心的事情，言笑整個人都活潑了很多。
不過，開開心心的她還不知道。
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
想浪啊，那也要浪的起來，能一個人浪才行啊。
因為冬日來臨，各種折子越來越多的薛一羽並沒有像往年一樣半死不活。
他現在每天……都很熱血。
熱血到一邊的夜寒開始生疑了。
“一羽，你最近這是怎麽了？”
正在無限yy中的人聽了這話，神色微斂，擡眸，“什麽怎麽了？”
“你怎麽……”夜寒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來形容薛一羽的笑容，只能在想了想之後，吐出了一個形容詞，“笑的如此心馳神往。”
“噢。”
“沒什麽。”薛一羽壓了壓自己的唇線，“只是在想，今年的軍需儲備和戰馬都準備的很充分，應該無需畏懼韃子。”
如果這會兒的薛一羽擡個頭的話，就能很迅速的發現……他面前的夜寒，在聽到這句‘不畏懼韃子’之後，臉色大變。
可惜了，沈醉於‘我與不舉男’二三事中的薛一羽，一直都沒擡頭。
上午批奏折，中午休息，下午去找言笑，夜裏開始讀書。
薛一羽的每日行程，愉快而又充足。
手指輕輕的放在行程冊上，薛一羽的指腹輕輕的走過言笑和讀書兩個字，眼神慢慢的亮了起來。
雖然……
雖然很不喜歡讀書，但是想著呢，他怎麽說也是長歌門下的弟子。
長歌門，博覽群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天下才子集大成之地。
言笑他……長於長歌，又有資歷出門游歷，學問肯定不差。
他願意迎合他，跟他聊天的時候不說那些詩詞歌賦，而是說兵法游記。
那麽！他的眼神裏閃過一抹堅定，他也願意為了她，撿起一些簡單的文學史冊。
呸，不是他願意。
無人求，應該說，只是甘心而已。
呼了口氣，發現給他講經史的老師已經來了，年輕時候被爹用鞭子抽都沒好好讀書的男人，在已過弱冠，橫當城主之名後，忐忑的站起了身。
“老師，您過來了。”
“嗯，城主，你要是準備好了，我們今天可以開始講後——”
“城主大人！！！”
學未起，就被人打斷。
侍衛的聲音又比較著急，薛一羽想了想，站起身對老師示意，老師頓時明白，就撿起了自己的書，“看來城主今夜有事，那老夫明日再來。”
“辛苦老師走一趟了。”
“不辛苦，能教城主是老夫之幸。”
又寒暄了幾句之後，老師退了出去，侍衛進來之後就直接開始稟告。
聽完前因後果的薛一羽，直接皺起了眉。
441 城主大人麽麽噠34
火急火燎走在寒夜石子路上的時候，薛一羽想，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之前看李思思已經鎮定下來了，以為這件事情完全結束了。
沒想到……
她還能出去浪。
去酒樓喝酒！喝醉了，耍酒瘋？
好，退一萬步來說，情場失意，借酒澆愁，不是不可以！但是城主府這麽大的地方不喝，偏偏要去外頭！
還是青樓？
薛一羽：……好一句mmp！
走路的時間不長，但就這麽短的一段路，薛一羽的火氣卻開始越來越大。
但，他醞釀好的一切，在看見城主府門口小馬車上，哭的像是個兩百斤的傻子，涕泗橫流滿臉通紅的李思思之後，全都滅了。
“……”
太慘了。
輕嘆了一口氣，算了，都是他的桃花債，雖然……誒，處理一下吧。
還算是溫和的看了一眼管家，薛一羽讓一邊的侍女直接把人叉了下來。
“去叫小廚房熬一碗醒酒湯，人……人直接帶去院子那邊吧。”
“是，大人。”
於是乎，回去的時候，薛一羽在前，後頭，兩個孔武有力的侍女就這麽帶著李思思往前頭走。
一開始，這行走還是蠻順利的。
但是一過中庭，喝醉了的李思思就開始發瘋。
先是哭哭啼啼的，然後笑了出來，然後又哭哭啼啼的，活像是……
被什麽東西附身了一樣。
薛一羽動了動耳朵，就算是他，聽著後面的哭笑笑的動靜，也會覺得稍微有些瘆得慌。
輕咳了兩聲，他側身，“思思，別哭了。”
“我不哭。”
“你也別笑了。”
這句，李思思沒應。
因為李思思已經陷入了自己的自我呢喃之中了。
‘為什麽不能娶了我。’
‘娶了我什麽都好啊……’
‘我以為你是不喜歡我呢。’
薛一羽：果然還是情殤。
‘好難過。’
‘好唾棄自己。’
‘真的好唾棄自己。’
薛一羽：？？？
等等，不是言笑不舉，不能娶了她嗎？怎麽這說的話，這麽奇怪？
腦子裏各種想法走了一轉，薛一羽還是只有點疑惑，沒想到什麽其他的東西。
但，等李思思說出下一段的時候，他楞住了。
‘言笑，言笑，我真的好想像你一樣。’
‘我喜歡的東西，你都有。’
‘為什麽我不能成為一個和你一樣的女人呢……’
薛一羽：！！
那架者李思思的侍女，從來沒見過城主這種表情。
對，在城主府當了二十年的奴婢，從來不知道，城主……還有這樣的一面。
“你們放下她！”
“退下！”
“我來扶著她去房間！”
城主那眼神裏的狂熱，簡直能融化一個人。
有些抖肩膀的侍女退下之後，薛一羽舔了一圈自己的嘴巴，然後整個人，都有種壓抑著的顫抖。
他扶住了李思思的肩膀。
“表妹。”
聲音還是溫柔的。
可能是被冷風吹久了，李思思其實也已經有些清醒了，所以她在聽到薛一羽的話之後，眨了眨眼睛，應了一聲。
“表……哥。”
她回應了。
很好。
“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聲音是溫柔裏夾雜著一絲熱烈的。
442 城主大人麽麽噠35
“什，什麽問題？”
“那天，你到底是為什麽在言笑一番話的情況下，完全放棄了以清白逼嫁？”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李思思就感覺自己很委屈。
“我……”
“我是很想找一個和言公子一樣的如意郎君，可是！表哥，她是個女子，女扮男裝的，根本不能娶我。”
“嗚嗚，她現在已經不是我想要嫁的郎君了……”
薛一羽已經不知道李思思在說什麽了。
他滿腦子，就那麽一句話。
他是女子。
他是女子。
言笑是女子。
是的，言笑是女子。
皮膚白皙，因為她是女子，身上沒有汗臭，反而有一種香味，她是女子，身高不高，身材纖細而柔軟，因為她是女子。
一秒鐘能想到多少東西？
薛一羽不知道，但他知道，在知道她是女子的那一瞬間，她腦補了一萬本金瓶梅，還有一千種她穿女裝的樣子。
束發為髻，紅妝傅粉，朱唇輕啟，纖腰不盈一握。
眉梢一動，滿目風華，裙角一揚……他，流鼻血了。
醒酒是個很漫長的過程，而且蠻痛苦。
所以，在漫長的醒酒之後，因為宿醉而頭疼不已的李思思在睜開眼睛就看見自家表哥一張大臉之後，驚訝的叫出了聲。
“你！”
“表哥！你，你怎麽在我這裏？”
然，男人沒給她眼神回覆，也沒解釋什麽。
那個立於床邊，容色有些憔悴，眼神卻迥然的男人，只問了一句話。
“思思，我問你。”
“言公子，是男是女？”
床上的人聽到這問題，猛地一僵，然後瞬間想到了些什麽東西。
表哥，表哥似乎喜歡言小姐。
自己錯過了，但是李思思希望，有些人不會錯過。
所以，她沒有隱瞞，直接說了實話。
“表哥，她是女子。”
“我平生所見過的，最好的女子。”
走出房間門的時候，薛一羽還有些飄飄然，許多年了，他一直感覺自己和江南派的人思想不是一個回路的。
但這次，他卻很罕見的和江南派的小表妹有了個共同的認知。
她是他平生所見過的，最好的女子。
唇齒微甜，往日的許多記憶，全都映入腦海裏，她是個姑娘家。
所以……
擦背、同床、擁抱。
他們都已經做過了。
盡管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可他，依舊玷汙了她的清白。
嗯。
玷汙了她的清白。
汙了她的清白。
她的清白。
所以，作為一個有責任心的男人，他應當負責。
全責。
中午，被某城主約去古城茶肆的女人還有些疑惑。
以前……不都是直接在城主府裏聊的嗎，怎麽今天還特意挑了這麽個……高雅的地方。
古城茶肆，這是最近閑下來之後言笑觀察了許久的地方。
一個開在狂野邊城的情調茶館。
去了幾次，她感覺那裏的風格和消費與蒼雲城完全不搭調，她猜測，如果不是因為掌櫃和店小二都長得可以，經常有姑娘去光顧……等等，好像扯遠了。
那麽再回到第一個問題。
薛一羽約她去一個在蒼雲城代表私會的茶館，想幹嘛？
搞基？
443 城主大人麽麽噠36
搞基只是開開玩笑，說說而已，言笑還是如期赴約了。
坐在包廂裏，端看著這裏擺著山水詩意屏風，橫放著幾架古琴的地兒，言笑捏著手裏的茶杯，心下越發的覺得疑惑了。
越看……
越覺得這裏奇奇怪怪的。
就在此時，包廂門那邊傳來了店小二的聲音，言笑側眸一看，就看見了約她的人。
不過……今天的薛一羽，似乎分外不同。
認識許久，她看他一般都是穿的輕甲胄，或者是騎裝，常服的話，一般也以暗色為主，特別是到了冬天，薛一羽特別喜歡披鬥篷。
那大紅的鬥篷加上裏面黑色或藏青色的衣服，完全是直男中的直男審美。
但是今天——
男人似乎是有刻意裝扮過。
一身並不算太厚實深衣，外罩一件暖白色的外衫，因為是冬天，薛一羽的膚色白了很多，所以暖白與膚色，也算相稱。
人靠衣裝啊，原本蠻糙的一個漢子，瞬間就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看上去有些挺正氣的讀書人。
薛一羽現在也蠻緊張。
他一進來，就感覺言笑正在看他。
是在看他身上的衣服嗎？白色……極少穿白色，還不知道還不好看。
越想，緊張的薛一羽就越糾結。
一邊的言笑看著他這個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有毒誒。
不知什麽原因約見在這麽個地方，剛到，一句話就都沒說，看著她就開始糾結了。
“你……你笑什麽？”
“沒什麽。”言笑起身，放了個小茶杯到薛一羽面前，“人都來了，就別一直站著了，先坐下吧。”
緊張的人是不存在主動權這種東西的。
所以薛一羽跟言笑聊天的初始，顯得十分被動。
“所以，你找我來，是有什麽事情呢？”
“我……”
言笑看著男人，眼神裏帶著好奇。
在她面前，被她看著，昨天所做的一切建設，全都在一瞬間崩塌。
來之前，薛一羽以為自己會是一個侃侃而談，可以表達出自己心意，看上去不是情場老手，也不會是才羞澀兒郎的人。
但事實上……
咳。
“我，是有點事情要談。”
“什麽事？”
“嗯，是關於那個……負責，我……”
“負責的事？”沒等面前的薛一羽把話說完，言笑就直接插了一句，“關於上次落水的事情，我已經跟李姑娘說過了。”
“她也同意了，不會再提起負責的事情。”臥槽，是女人這話都已經說出去了？難道……李思思還提了負責？
她怎麽負的了責！
“一羽，如果是李姑娘再提負責的事情，我……”
“不是。”薛一羽本來就緊張，說句話，忽然又被打斷，就更是緊張的手心都濕了。
輕輕的呼了一口氣，“這次找你來，說的不是思思那件事情。”
“不是思思的事情，那是什麽？”言笑頓了頓，滿目存疑，“難道，除了這件事情，你那裏還有什麽還是需要我來負責的嗎？”
薛一羽：……
“不是你。”
“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次找你來，說的是我負責的事情。”
444 城主大人麽麽噠37
薛一羽看著眼前的人，鼓起了勇氣，“上次思思喝醉，我從思思那裏知道了，你是個女子。”
他特意點了一句，李思思是喝醉了才說的，算是開脫了一句。
言笑聽了，眸光微斂，然後笑了笑，“之前告訴李姑娘的時候，也沒說不能說。”
“所以是不是喝醉都沒事，只是……一羽，你知道了我是女子，就要負責？”她還是問出了之前那個問題，“負什麽責？”
“我。”
薛一羽說著，舔了舔嘴唇，從自己的袖子裏拿出了一個小小的鏤空檀木盒，推到了言笑的面前。
“我之前受傷的時候，曾和你同床共枕過一段時間。”
“還有，也讓你進門給我擦過身。”
“我們也算是……曾經坦誠相見過。”念這個詞，薛一羽眸光之中，略有羞澀躲閃之意，“還有上次，同你一起出去，我曾扶過你的腰，我們也抱過，也共騎過。”
“坦誠相見，肌膚之親，都有，所以……”後面的再煽情的話，薛一羽沒有說，他只是打開了檀木盒，指著裏面蒼翠欲滴的鐲子說，“這是我薛家的傳家寶，一代一代，從我祖母傳到我母親手裏，今天我想把鐲子給你。”
他話音落後，包廂裏很安靜。
該表述的都表述清楚了，薛一羽面含期待的看著言笑。
而言笑呢……
心裏卻微妙的不行。
言笑不說話，薛一羽忐忑之餘，心裏忽然有一陣邪膽飄出來。
他看著言笑纖細的皓腕，手直接拿起了那翠綠色的鐲子，“你不說話，是不好意思嗎？”
“沒關系的，如果你不好意思的話，我來幫你戴上這只鐲子就好了……”
反正戴上他的鐲子，就是他的人了。
眼看那有些冰涼的玉石已經要觸碰到言笑的手背了，但，就是這頃刻間，薛一羽的手已經被人攔住了。
是言笑。
“一羽，你這是……做什麽？”
“我，我就是做我該做的事情。”
言笑：……
“如果你說的該做的事情，就是負責的話，恕我不能同意。”
她說的輕描淡寫，但對面的薛一羽，直接飛了起來，“為什麽，不能同意？”他壓抑著內心的情感，問。
“因為這樣對你並不公平。”
“當初你受傷了，所以我抱著你的時候，不是女人抱著男人，而是一個醫生，抱著自己的患者。”
“還有，之後睡在床上和擦身的事情，你也不知道我是女子，不知者無罪，所以你根本無需對我負責。”
言笑分析的條條是道，有理有據。
檀木盒子被輕輕一推，回到了薛一羽這一方。
氣氛略僵，言笑想著，就提議了一句，“不如，叫小二送些茶點過來？吃點東西，緩解一下？”
“不。”
他拒絕。
然後用眼神，一邊掃著檀木盒子，一邊看著言笑。
許久，他聲音有些低啞，又把手上的東西推到了對面，“我，話不能這樣說的。”
“就算不知道，可那些事情，我已經對你做了。”
“笑笑。”他自動的轉換了稱呼，希望能讓氣氛更為緩和一些。
445 城主大人麽麽噠38
“我該負責的。”
男人如是說著，眼神裏透著幾點淡淡的光。
言笑看著他，許久，她朱唇輕啟，吐了五個字，“不需要負責。”
薛一羽的心，兀的就是一涼。
眼看著鐲子又要到自己手邊，他下意識的伸手，插住了鐲子，“那不需要負責的話，我說……我心悅你，想娶你呢？”
說這話的時候，薛一羽甚至不敢擡頭。
原因無他。
言笑太耀眼了。
作為男子，翩然濁世佳公子。
為女子，更是驚才絕艷。
他不太配得上她，但是……
不試試的話，不甘心啊。
在他說完這話之後，一邊的言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眼神也略微掙紮了一會兒，但也就是掙紮了一下而已。
“不行。”
“我不能嫁給你。”
她似乎是恢覆了自己原本的嗓音，薛一羽聽著這句拒絕，不和之前男性聲音的他一樣，帶著略微的低啞，而是比較清脆的女音。
聲音很好聽，就是，就是話的內容，有些刺耳。
“所以……你不是因為不需要，而是因為不喜歡我，拒絕了我？”
薛一羽的話有點看低自己了。
言笑瞥著他，頓了頓，最後搖頭，“不能這樣說，並非不喜歡。”
不是不喜歡？
男人的心在瞬間就活絡了起來，可是在聽到下一句話的時候，這活絡就消失了。
“只是沒有達到那種可以嫁給你的喜歡。”
沒有達到這種喜歡……
就是說，只是覺得順眼，並沒有心悅嗎？
失落上湧。
手鐲回到面前，包廂靜寂，最後，還是店小二敲門，打破了一室寧靜。
“兩位客人，需要添新的熱茶，或者加點茶點嗎？”
添新茶？言笑的指腹輕輕扣了下被子，然後嗯了一聲，揚聲，“進來吧。”
“客人好。”
行禮之後，小二迅速的撤除了桌上的東西，以最快的速度，換上了新的觀音茶和一些江南處才有的糕點。
有些甜膩的味道順著裊裊茶香撲面而來，言笑敲了下桌子，“好了一羽，約在茶樓，茶點都過了一輪了，你還什麽都沒吃。”
“別發呆了，吃點東西吧。”
“……噢。”
他心裏其實很難過，不太吃的下東西，可是這種情況下，如果什麽都不說，一直保持沈默。
今天之後，會很難看的。
很難看。
難看到……
茶水入肚，明明是暖意很足的東西，卻泛著一種淡淡的涼意。
大概是一盞茶的時間，兩個人都吃了個半飽之後，一邊的薛一羽忽然開口，來了一句，“笑，今日之後，我們還是朋友，對不對？”
他狀似不經意的一問，但心裏的思緒，已經過了萬萬千。
言笑聽到他的問題，又是忍不住一笑。
“當然是。”
“如果連朋友都不算了，那這頓茶點，根本吃不完。”
心上人相當的寬容。
但……
薛一羽卻高興不起來。
她多瀟灑啊。
多放達呀。
什麽都是一句話呀。
所以啊……
她是真的，心裏沒有他啊。
相約茶樓，相散茶樓。
來的時候，薛一羽的心裏有千萬情詩胸中一點，走的時候，他腦海如白雪皚皚，只揚著一句話。
她不願嫁我。
446 城主大人麽麽噠39
拒絕了薛一羽這一遭，言笑的心裏還是很不痛快的。
她不想這樣的……
只是有些東西，扯上了情愛，是很麻煩的事情。
朋友之間，就像是羈旅客，可以來往相逢，說一句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但是情愛，她現在連給他一場情愛的資格都沒有，同意了，也難。
畢竟……
大戰在即，莫分他的心了。
不過也無事，看著窗外的枯枝，還有綽約的明月，言笑的腦子裏閃了一下薛一羽今天中午被拒之後，言語之間默然。
畢竟是個學武的男人。
唔。
應該……
蠻重面子的吧。
被拒絕了之後，最起碼這段時間，應該不會來了。
被認為不會再上門來說點什麽的薛一羽，現在就在言笑小院的門口。
言笑開門的時候看見肩頭落著細雪的男人，眉頭輕皺。
“你……”
“你來了，怎麽也不敲門。”
“有些拘謹。”男人抖了下身上的雪，手攥著披風，“不敢敲門。”
言笑：……
“你都敢來了，還不敢敲門？”翻了個白眼，她輕嗤了一聲，側身讓人進來，“好了，別傻站了，去屋子裏燒炭吧。”
“好。”
成功賣了一小小波次的……悲情。
坐在書房內的凳子上，薛一羽和往常一樣，跟言笑聊起了一些趣事。
言笑烤著火，一邊應著，一邊拋出了新的話題。
不得不說，他的確是個對民間傳說把控很有意思的人。
而且……
講話聲音也好聽。
和他聊這個，是種享受。
享受著享受著，言笑越發的放松，“你說，你覺得曾在蒼雲城內駐紮的軍隊，你最敬佩的是哪一支？”
“三百年前，降了的那一支，只有二千守將的那一次……”
“我發現，我們喜歡的東西，竟然是相同的。”
三百年前的駐紮軍，只有兩千士兵，全線戰死，奪取了寶貴的四天時間，讓大淩的軍隊得有時間支援，保全了蒼雲城近三十萬百姓的性命。
很豪邁，很壯麗。
炭火燃燒著，談話之間，偶爾有點火星迸濺出來，在空中紛揚著。
言笑在火星裏，推掉了自己方才的恍惚。
毛線的跟以前一樣……
不一樣了。
手靠著熱源，微微蜷縮著。
薛一羽這眼神……
咳咳。
不一樣了。
言笑以為薛一羽會是一個很靦腆，嗯，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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