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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語文課,老師站在講臺上說要檢查作業。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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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一羽原本就是一塊璞玉,他其實也沒有不喜歡讀書。”

“只是不愛文學,若只是接觸兵法和兵書的話,有人在一旁陪著,還是願意學下去的。”

夜寒很快捕捉到,言笑叫那人,也叫一羽。

他……系出名門,君子風範,會這樣叫,肯定是已經獲得那個人的同意了。

所以說?

他們的關系已經這麽好了麽?

夜寒攏了攏自己的袖子,寬大的袖口遮住了他握著的手,也遮住了他的慌亂。

“這樣。”夜寒笑了笑,“倒是我狹隘了。”

“不會。”言笑往前走了一步,她並不算高,但是站在夜寒面前,卻給了他一種壓迫的感覺,“一羽對夜兄的評價很高。”

“他說你博覽群書,重情重義,喜歡自謙,如今看來,卻是如此。”

讀書人的交鋒。

看上去風平浪靜,但是內裏,絕對是血雨腥風的。

言笑同夜寒的第一次正面交鋒,就插滿了軟刀子。

這次之後,夜寒也懷疑言笑語氣裏的譏諷是不是越來越盛了?但是想來想去,他也沒發現自己哪兒得罪言笑了。

所以最後,夜寒只歸咎於自己想多了。

這事兒最後還是沒起什麽波瀾,夜寒該見黑衣人,還是見黑衣人去了。

世界線慢慢開始轉動,夜寒與黑衣人的聯系似乎越來越頻繁的時候,薛一羽的士兵多地多用計劃,也被提上日程。

畢竟,秋天到了,農忙的季節來了。

世界線雖然沒有都往好的方向進展,但也都在預料之內。

不,還是有個意外的。

而且還是——

429 城主大人麽麽噠22

一個令人十分頭疼的意外。

府上最近來了個小姑娘,當然,這件事情本來是影響不到言笑的,但問題就在於。

這小姑娘進府之後,莫名看見了言笑在湖邊彈琴的場面,然後就莫名的……

對言笑一見鐘情了。

這要是隨便來,要走的姑娘也不打緊。

但偏偏,這位名為李思思的姑娘,是薛一羽可愛的小表妹。

準備在城主府‘長住’一段時間的小表妹。

“一羽,我同你說件事情。”言笑的臉上是久違的嚴肅。

“什麽?”

“我聽說你準備帶兵往依雲寨走。”她頓了頓,擡眸,“能不能帶上我?”

對面的男人聽了她的話,似乎有些奇怪,“言笑你怎麽忽然?”

面對著他疑惑的目光,言笑眉目微斂,“你表妹最近來了你府上。”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薛一羽腦子一轉,“表妹纏著你了?”

“算不上纏著。”不過也差不離了,言笑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從上次在亭子邊見了我彈琴之後,就說……”

就說心有所屬,此生不渝。

什麽?

薛一羽完全不知道,裏面還有這種事情。

此生不渝?表妹跟他表白了?

腦子一白,薛某人陡然感覺心裏一凜,‘表妹不能和他在一起’這行字,陡然飛出。

“所以你這次跟軍隊走……是想避開思思嗎?”

言笑嗯了一聲。

原本覺得這件事情不太合禮制的人就這麽點了頭,噢,之前讓人留在府裏是因為覺得留在府裏可以享福,現在???

表妹?

算了。

留下還會被騷擾,所以還是跟著他一起走吧。

這一番,薛一羽真能算得上是言笑的救命恩人。

依雲寨是這次興兵秋收的第三個寨子,因為已經有經驗了,所以這次薛家軍整裝很快。

連成線的士兵在土地上行著。

因為薛一羽在軍隊裏從來都是以身作則,所以這邊是沒備馬的。

所以……

所以他看著言笑一身青衣,漸漸染上黃土的樣子,心裏有些不虞,“會不會太累了?”

“不會。”言笑說著,扶住自己的琴,眼神微亮,“我從千島湖一路來,都是走著的。”

“這點路,不至於讓我累著。”

“而且,我很喜歡這種氛圍。”言笑說著,眸光就落在了行進的軍隊上,“我一路走來,觀景待物都有過,就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

很新奇。

不只是這個世界,還有在星際年代,她每每都是聽說士兵,聽說將士……

還從來沒有體驗過,只是看行走步調,聽軍令口號,就讓人熱血翻湧的感覺。

“你能適應就好。”不知道說什麽,薛一羽只能幹巴巴的這麽回了一句。

他……其實感覺自己並不是一個很會聊天的。

每次能和言笑兄聊起來,都是因為他給他話來接,一旦話題脫離他所熟知的範圍,一切都會澀然起來。

莫名低落。

但沒低落多久,他就聽到了他帶著笑意的一句話。

“這不有你帶著我嗎?怎麽會適應不了。”

明明是很簡單的一句話,卻莫名讓他有些遮掩的心,明朗了起來。

430 城主大人麽麽噠23

到依雲寨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是晚上了,薛一羽修整了一下軍隊,然後決定明早再去找族長。

次日清晨。

言笑剛剛洗漱完,就聽到了敲門聲。

“怎麽?”她看著門口已經穿好了甲胄的男人。

“……集體用餐了。”

“好。”言笑說著,迅速的把毛巾掛起,盥洗盆裏的水倒掉,“我披個衣服,馬上就好。”

背後傳來薛一羽應和的聲音。

也是因為一直都在做事,沒擡頭,所以言笑並不知道,背後的男人現在是個什麽表情。

薛一羽知道言笑是個很俊逸的、仿佛謫仙一般的人。

但他對他的謫仙評價,一直都停在氣質上。

直到今天——

看著那人優雅挺直的脖頸線條,纖長的手指,水珠微沾,美到有點模糊了性別的臉之後,他才楞住了,明白了謫仙的真諦。

把最後一條腰帶束緊,言笑轉身,就對上了薛一羽有些發亮的眼睛。

她微怔,剛想說什麽,就發現對面的人好像觸了電一樣,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言笑:??

她有這麽嚇人?

有些疑惑的跟著這人到了集體用早膳的地方。

因為條件比較簡陋,所以夥房那邊也沒準備什麽好吃的,加上大家都是要出去幹活的,所以——

今天的早飯,是並不精致,但很頂飽的洋芋饃饃。

言笑擡眼看著桌上的東西,然後很迅速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拿著那東西咬了一口。

果然……不太好吃。

味道比較寡淡,但是還可以入口。

想著自己今天也是要下田的,言笑就多吃了兩個,扛餓。

手上的洋芋饃饃吃到最後一小口的時候,她餘光忽然發現薛一羽在看她,看她做甚?

難道覺得她吃多了?

“……”

忽然有點吃不下這最後一口了。

停手,言笑還在想要用什麽理由解釋一下食量問題,就看見對面的男人有些小心的問了一句,“不和胃口嗎?”

“合啊。”言笑指著自己空掉的碗,“我吃了四個。”

“那這邊這個,你是吃不下了?”男人的手指著言笑手裏的小白塊兒。

“哪兒!就一口,怎麽會吃不下。”她說話說的隨意,“就是你剛剛一直看著我,讓我以為是我吃多了。”

以為是吃多了,被嫌棄了。

薛一羽立刻就想回一句怎麽可能,但是想想,他還是按捺住了自己,因為他有種感覺。

就順著這個主題聊下去,他們倆,倆男人,會聊到一些不該有的話題上去。

只是……

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裏說一句,言笑真好。

什麽都好。

好說話,好性格,好……好養活。端的就是個隨遇而安的瀟灑性子,叫人羨慕的緊。

吃完飯之後,寨主就來了駐紮地這邊,帶了很多鐮刀跟簸箕,領著一群士兵就準備往種作物那邊的良田走。

田邊。

言笑和這邊的士兵一樣,準備拿工具的時候被薛一羽攔住了。

“一羽,你這是?”言笑一臉懵逼。

對面的男人自然的繳了她手裏的東西,眼神從她白皙的臉上和如白玉一般無暇的手上掃過,聲音有些不自覺地溫柔,“你要寫游記,看看其實就行。”

431 城主大人麽麽噠24

“收作物這種事情,讓我們來就可以了。”

薛一羽不想言笑下田。

這樣好看的臉和手,如果在田裏弄得不好,會有蟲子弄出紅痕和疤疹的……

腦筋簡單的薛城主沒有深究心裏假設的那份心疼,而是一直在催眠自己,好看的東西毀了可惜。

他站在關心的立場照顧言笑,不過言笑本人比較堅持。

“不了,一羽,都是一起過來的,哪有什麽你們我們。”言笑彎下腰,從一堆工具裏挑了一把還算趁手的鐮刀,然後提起了邊上的一個簸箕,“而且,你也知道我要寫游記的,怎麽可能三言兩語帶過?肯定親身經歷。”

說著,言笑已經很帥氣的走向了良田。

薛一羽站在一邊看著這一幕,他只覺得……

他很好。

很赤誠。

比他自己更赤誠,有一顆……赤子之心。

因為農忙,大中午的飯,大家都是在田這邊解決的。

大早上蒸的洋芋饃饃其實已經有些涼了,不夠……寨子這邊有長得十分好看的姑娘過來送熱茶這事兒,讓隊伍裏的士兵選擇性的忽略掉了夥食問題。

畢竟,秀色可餐。

當然,對來的姑娘們而言,場上,也是有秀色的。

那位黑著臉,穿著黑色甲胄的高大男人據說是城主,他們高攀不起,但在地裏那位……

明明也是在收紅薯,明明一舉一動之間也有黃土浮動,明明臟了臉,灰塵染了衣,卻依然恍如一道光照在人群裏的男人。

絕對算是秀色了。

多年不遇的俏郎君。

遇上這樣的言笑,總有大膽的姑娘過來送水。

本來也覺得口裏的東西有些難以下咽,姑娘端了熱水過來,言笑順手就接過,“謝謝。”

“郎君……不用謝,你們幫我們收這些,我們只是端碗熱水,應該的。”

“那你說的也是。”言笑把水飲盡,把碗還給了姑娘,“這群士兵是蒼雲的守護神,你們是蒼雲城人,所以這也不是幫你們,收個地而已,都是應該的。”

似乎是沒遇見過這樣神采飛揚的人,姑娘端著碗,一時之間竟然臉紅了起來。

一邊的薛一羽:……

一看見這一幕,他心就開始不舒服。

同上次,看見言笑義診的時候,有別的不懂事的姑娘來搗亂一樣,不舒服。

只是,上次是因為義診,搗亂,他心裏可以不舒服?這次又是為什麽?

人家端水過來,不過是一片好意而已。

手指微緊,鐮刀輕扣著地上的苗,就在這個時候,薛一羽面前多了一碗水。

“城主,您也不能一直幹活,來,活著熱茶,吃點東西吧。”嬉笑著的千夫長跑了過來。

耳邊的聲音喚回了薛一羽的理智,接了碗,一口扣盡,“你怎麽忽然過來了?”

“也沒什麽,就是想問問,城主,您這從哪兒找來的光風霽月的人吶?本來隊伍裏還有幾個兵想找找媳婦,結果這人全湊那位身邊去了。”

“全湊那邊去了?”

是聽千夫長這麽一說,薛一羽才發現……

言笑身邊其實並不止一個姑娘。

432 城主大人麽麽噠25

寨子那邊一共來了七個姑娘,圍在言笑田邊上的人,有六個。

薛一羽:……

他在這裏無語,甚至不悅,一邊的千夫長卻一直在嘖嘖,羨慕與嫉妒並存。

薛一羽覺得他有些吵,剛想把他驅逐掉,就聽到他說了一句——

“誒,什麽時候也能有姑娘為我爭風吃醋就好了。”

“就這麽看見我和別的姑娘說兩句話,臉上就浮出紅霞,眼裏冒著小火光,多美呀。”

薛一羽:……

爭風,吃醋?

看見同別的姑娘說話,眼裏就有小火光,多美呀。

猛地對上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薛一羽當即就是一震,“好了!在這裏亂說什麽呢?”

他板著一張臉,“來這裏是來幹活的,趕緊的,弄完了過兩個時辰去練兵,別一天到晚想著姑娘姑娘。”

“要成親,先退伍。”

千夫長:……

並不明白城主為何一瞬間爆炸,有些慫的千夫長被這麽一訓,哪還敢繼續說下去,連忙就跑遠了。

他走了之後,薛一羽握著鐮刀的手才松了松。

側眸。

那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沒跟姑娘說話了。

也許是他一直在割東西,旁邊的姑娘沒跟他搭上話,就這麽走了。

走了。

環視一周,最大膽的姑娘走了,其他姑娘也就看了看,也走了。

那一瞬間,薛一羽的心裏有股無法掩飾的放松。

但沒松兩秒鐘,他就想起了千夫長說的話。

小姑娘爭風吃醋。

看見他同其他姑娘說話,都要心裏不舒服那麽一兩下。

……

下午,日頭毒完,整隊歇息,薛一羽在自己明明渾渾噩噩了一下午,卻還忍不住在整隊的時候去找言笑說話。

以及,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從來沒有離開國他的下巴和手腕,以及露出來的所有地方的時候,他知道,他完了。

言笑靠著樹歇了會兒。

剛緩過勁頭來,跟過來的薛一羽說了幾句話,明明什麽也沒發生,對方就……一臉覆雜的走了?

剛思忖發生了什麽呢,千夫長就過來說了幾句,說什麽中午來的姑娘都在她身邊繞著,城主可能是不平衡了。

噗。

若真是這樣,下次就讓小姑娘們都往薛一羽那邊走就好了。

反正她也不願意應付這個。

這事兒,在這長達十天的農忙生涯裏,就是個不起眼的小插曲。

只是下次,在人家姑娘來送水的時候,言笑讓人去了薛一羽那邊之後——

那人的反應比上次還要重。

重到……莫名冷臉,然後轉頭就跟寨主來了一句,這邊都是男兵,讓姑娘來送水什麽的,實在是不妥。

以至於兩天之後。

大家中午還能看看的精神糧食,就變成了精神糧食的麻麻們。

歸程。

言笑頂著日頭,問薛一羽最近是怎麽了。

那人哼了一聲之後,就什麽也沒說。

他捧著一顆心,跌跌撞撞,害怕的人都在打顫。

每日每夜都在想,他怎會有如此綺念。

不等他想到,所念之人是否有回響,所念之人就派了一水的姑娘給他。

……

呵呵。

薛一羽:真開心。

433 城主大人麽麽噠26

到城主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面對李思思。

言笑這會兒聰明,直接站在了薛一羽身後,反正……反正這是他妹妹,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等候心上人多日的少女一看見心上人這動作,委屈忽然就上了頭,“言,言公子。”

“你忽然去軍營裏,是不是因為思思對你糾纏過甚?”

言笑很怕人哭,所以在李思思的眼淚下來之後,她當即扯了一下薛一羽的袖子。

薛一羽:……

好在,男人習慣了唱黑臉。

“哭什麽!”

“未出閣的姑娘,在門口哭哭啼啼,還說些這樣的話,成何體統?”

李思思像是被嚇到了,懵了一下,然後直接捏起了自己的繡帕,捂著臉,嚶嚶嚶的跑了。

薛一羽算是知道自己這個表妹的戰鬥力了,頭大之間,他側身,看著自己身後的人,“這段時間一直在軍營裏,不知道府上她一直在……你。”

“言兄,對不住。”

“沒事。”言笑誒了一聲,扶起了自己面前的人,“這件事情跟一羽你無甚關系,只是最近城主府裏住進了一位女眷,我想著……不如,我還是搬出去吧?”

不然,每天這樣也很累的。

搬出去?他心神一凜,然後馬上回神,只是搬出城主府,不是離開蒼雲城。

舌尖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男人腦子裏閃過了許多東西,“言笑你搬出去也好,恰巧,我在城西還有個院子,不如——”

“我搬去那邊,方便嗎?”

“那院子常年無人,很方便的。”

“那我先道一句謝了。”言笑擡手作揖。

薛一羽哪能受她的禮,連忙前了一步,扶住了眼前的人。

來往推脫了幾句之後,兩人在城主府分別,各去各寢。

路上,有些蕭瑟的秋風吹過臉龐,薛一羽雙手交叉著,指腹上柔滑的觸感依然在。

年少時,聽夜寒說過。

男人長大了,總有為紅顏成枯骨,寧萬死不辭,走英雄冢的時候。

他似乎長大了。

但……

並不想為紅顏枯骨,只想為藍顏枯骨,該當如何?

今夜,註定不眠。

剛剛認清自己感情的薛一羽,跪在薛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之前,循環往覆的問著同一個問題。

若讓薛家無後,滿堂列祖列宗,認不認他?

在城主府落了點的言笑,也爬上了府西的那棵樹,等著探聽某些東西。

勝利女神還是眷顧她的。

一來,就聽到了這麽勁爆的消息。

黑衣人同夜寒交談,說是……

再有四十天,韃子就會進攻蒼雲城,讓夜寒準備好,到時候裏應外合。

再有四十天,就到這個世界的任務關鍵點了。

只是——

夜寒這個人,是留呢,還是殺呢。

還是留吧。

薛一羽本來就孤身一人了,就這麽一個兄弟在,若是殺了,他孤身守城,太過淒涼。

把夜寒的命門留下。

韃子既然能用這個命門威脅夜寒叛變,那麽薛一羽掌握了這個命門之後,也可以讓夜寒為他賣命。

畢竟——

他的確是個不錯的軍師。

於文治城這一塊兒,算是個頂尖的人了。

434 城主大人麽麽噠27

心裏謀算好之後,言笑沒再繼續聽墻腳。

月光鋪陳,她靜靜立在自己的房間裏,忽然起了彈琴的興致。

但……夜深了。

所以她只是擡手,輕輕撥動了幾下這弦,然後瞇起了眼睛。

言笑以為,把前情都了解好了,然後準備好,世界線就會順著她想要的方向走。

然後愉快的度過這一段。

但是,計劃是趕不上變化的。

所以——

她看著面前落入水中撲騰的李思思,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跳進了湖裏。

秋末冬初,湖水有些冰涼,她下水,也微微打了個顫,更別提在中間那嬌小姐了。

李思思被言笑撈上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是出氣比進氣多了。

沒多耽擱,言笑抱著人去了府中,開始施救。

大概是落水後一刻鐘,薛一羽風塵仆仆的回來了。

“言笑!”

“你來了。”應了聲,但言笑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下,“李小姐已經沒事了。”

“那你呢?”

他語氣頗急,言笑聽著,擡眸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我能站著,自然是沒事的。”

薛一羽也知道自己是反應過大了。

不過……

“言笑,你身上都還是濕的,你還是先去換衣服吧。”男人緩了神色,“不然這個時節,你也要生病了。”

雖然心裏感覺有些怪怪的,但是身上濕濕的的確是難受,所以言笑很自然的退下了。

她人走了之後,薛一羽的眼神就放在了床上的李思思身上。

邊城民風開放自然,但是表妹自江南府而來,聽說那裏禮教森嚴,女子被人……就一定要許了那人,不然就算是被奪了清白。

輕則斷名譽,重則三尺白綾。

他手輕輕握著。

言笑救人,出自赤子之心,表妹對他心有愛慕,再加這麽一個救命之恩和一個可以用來威脅人的把柄。

這以後……

男人瞇起了眼睛。

夜還未深,下午那會兒,聽說府中那邊請了新的大夫過來,言笑就沒去李思思身邊湊熱鬧。

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衣服之後,她坐在自個的小院裏,閑來無事,就取出了琴。

一曲清宵半,流年亂浮生。

都說曲能通情,以前粗粗的言笑從來不信這一句,但是現在,過了幾個很有情感和內涵的世界,學了音律,知道了許多‘技能’的言笑,在彈曲子的時候,卻忽有所感。

好多年了……

她雖然看上去才四十多歲,在星際歷裏還是花一樣的年紀,但是她已經加入時空局十幾年了。

走過了太多太多的世界。

過了很多很多種的人生。

有點……累了。

‘系統!’

【笑總~怎麽了~你好像有些不高興的樣子qwq】

‘沒什麽,就是想問問你,我現在到底在時空局的哪個分部裏?’

【……】

這個問題是超出權限的。

系統無法給出答案,只能按部就班的回了一句,【這個,就是特殊分部的啊,笑總怎麽忽然問這個啦?】

‘沒什麽。’

‘就是想知道,換了部門,我之前在毀滅分部攢下來的假期還能不能用。’

原來是這個……系統呼了口氣,【這個問題我去請示一下上級,馬上就知道啦~】

435 城主大人麽麽噠28

那邊上級沒給回覆,這邊倒是來人了。

有人敲門,言笑迅速收起了自己的琴,攏了攏身上的衣服,走到門口。

開門,卻發現門前站著一個侍衛。

“你是?”

“言公子夜安,屬下是城主大人派來給送姜湯的。”那人邊說,邊擡起了自己手裏的食盒。

眸光微斂,言笑噢了一聲,拎過食盒之後,進了自己的房間。

姜湯?

那……薛一羽應該是知道,她身負內力的吧?

身有內力,還是個大夫,湖水裏那點寒根本不夠看。

所以,他送一碗姜湯過來?是二楞子的直接關懷,還是這姜湯是幫著小表妹熬的,她就沾沾運氣?

具體的原因,言笑不得而知。

但是最後,她還是喝掉了這碗看上去並不太明媚的湯水。

好歹,也是人家一番心意。

正回味往事,深覺平生蠻孤獨,忽然就有送來關懷。

就算是只是巧合,也是讓人開心的。

秋風凜冽裏,言笑抱著床上的薄被子,忽而升騰出了一股一股的暖意。

新的分部,新的任務,比不了以前自由、瀟灑、快意生涯,但是得到了更多的關懷、感情還有愛。

有點喜歡。

但愛,不僅有自己喜歡的愛,還有自己不喜歡的愛。

李思思在鬼門關裏走一圈醒了之後,先是眼圈紅紅,在床上嚶嚶嚶著,後來又聽說救了自己的,正是自己仰慕了許久的如玉公子。

她的想法和薛一羽預料的一樣。

天降姻緣。

“表哥!你為什麽不許我去跟言公子說這個?”李思思抓著藥碗,“你難道不知道我們江南府的規矩嗎?”

“我知道。”薛一羽站定,手一推,啪嗒一聲關上了房門,“知道又如何?”

“昨天那個情況,你落水了,言笑救你,出自善意,你今天醒了,就大張旗鼓用救命之恩,要挾他娶你?”男人的聲音裏壓抑著一絲怒意。

“要挾?”李思思理虧了一瞬,但想著夫婿二字,她的語氣還是硬了起來,“為什麽是要挾?”

“表哥,你之前說言公子游歷天下,那他肯定去過江南府……知道那邊的規矩,就這樣,他還跳水救我!你敢說,他一定不喜歡我嗎?”

少女的聲音在耳畔炸響。

薛一羽的腦子裏,全是飛起來的不喜歡。

呵。

“他不喜歡你。”

“你怎麽知道?”

“他親口說的。”為避免表妹再次執迷不悟,薛一羽決定快刀斬亂麻,“他親口告訴我的,說……你很熱情,他承受不住,本來都決定過兩天搬出城主府了,你……”

薛一羽的話還沒說完,他就感覺面前飛來了一個枕頭。

下意識的接住枕頭,“李思思,你做什麽?”

“讓你閉嘴,不許說了。”

“你懂點禮,我就不會說了。”薛一羽把枕頭放了回去,“你也快及笄了,要出閣了,這件事情放出去,對你名聲也不好。”

“所以,你也不要大張旗鼓去找言笑了。”

“我不!”

少女心事,豈是區區分析局勢的兩句話能平的。

不管薛一羽說什麽,李思思都是拒聽狀態。

436 城主大人麽麽噠29

表兄妹,從小就不對付。

這會兒,更是兩看兩相厭。

氣氛慢慢僵持,薛一羽沒耐心再和李思思來小性子,直接很嚴肅的站了起來,“這件事情,最後只能有一個結果。”

“你不許去找他。”

“我偏不!”

“思思,你再說話,我會以為你想回江南了的。”江南李府,現在也是一團糟,李父自己扯不清小妾和正妻之間的重要,庶子嫡子不分,眼看各路神仙亂鬥,李母沒辦法,就把李思思送來了邊境。

送你回去……

這可不就是一句赤果果的威脅麽?

果然,床上的少女聽了這話之後,面上一下就消停了。

“表哥,沒有想到你竟然如此狠心!”

男人莫名有些想笑,狠心?他狠心?

願意伸一只手來幫扶不太熟悉的表妹,薛一羽自認不熱絡,也絕不是冷心之人。

只是這次——

碰了不該碰的人而已。

薛一羽直接過門,就準備當沒聽到這句話了,然,李思思的下一句話,卻成功的讓他翻了這會兒的平靜。

“表哥,你要是送我回去,我就在回去的路上自戕!到時候留書一封,你怕是不怕?”

“李思思。”

“別叫我!你不讓我去問他那我就不去,你去!”

李思思攥著被子,似乎是要把全部的力氣都握進被子裏,“你去問他,願不願意娶我。”

“願意的話……就回來告訴我。”

“不願意,我就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李思思是希望他願意認下這件事情的。

那樣的人兒……

愛慕的不僅僅是容貌啊,還是那種活著的態度,在家裏真的太累了,如果能嫁給一個這樣的人,彈琴作畫,吟詩作對,聽說他還特別喜歡游歷。

李思思抿著唇,又加了一句,“表哥,你就幫幫我,幫我問一下,好不好?”

薛一羽當然!

答應了。

說什麽被表妹的最後一聲表哥給打動就有點太敷衍了,只是——

只是忽然想問問。

他願不願意娶一個女子?最近,有沒有成親的打算。

落葉紛紛揚揚,言笑無聊,就坐在自己的小院裏,看書。

書沒看多久,熟悉的腳步聲響起來。

她眉目微揚,起身,看著從門那邊,迎著落葉而來的影子,喊了一句,“一羽。”

“言笑。”

互相見禮,都沒客氣。

茶水過,氣氛起來,言笑就問了一句李思思的現況。對面的男人容色略帶遲疑,言笑看著,一楞,“怎麽了,情況不好?”

“不是不是。”他手指輕輕的扣著瓷杯,“好了。”

“都好了。”

“那你的神色……”

“言笑,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說。”這事兒似乎難以啟齒。

言笑看他這樣,倒是好奇的不行,“什麽事兒?”

“就是,思思她醒來之後,知道是你救了他,說要以身相許。”

“咳咳咳咳。”

剛剛沒咽下去的那口茶,就這麽岔在了氣口。

“以身相許?”言笑伸手指著自己,“怕是不行。”

“怎麽?”

“相攜白首,秦晉之好,講究琴瑟和鳴,我與李姑娘……”

“沒有緣分。”

437 城主大人麽麽噠30

這話,算是拒絕的徹底了。

薛一羽心下略安,但想到什麽……他又起了話。

是。

他還想聽聽,言笑有多不想成親。

不想成親。

“那,這件事之後,還有個消息。”

“什麽?”

“思思說,若你拒絕了她的以身相許,那那日,你救了她,碰了她的身子,她……就是你的人了。”

“……”

言笑:???

腦子有一瞬間的空放,言笑是看見對面那人瞳仁裏的自己,方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是翩翩公子。

言笑的表情委實是有些凝重。

薛一羽幡然醒悟,開始覺得自己這樣問問題很是渣。

這個問題不是為難他麽!而且,就算他答的是同意……他也不會告訴小表妹的。

思緒掠過,薛一羽沈吟,“言兄,這件事情你不用擔心,我來只是來傳話,但我整個人還是站在你這邊的。”

“挾恩相報是我不能容忍的,言兄,我……”

他的話一句比一句快。

言笑擡起手,“這件事情我知道了。”

“你……一羽,明天你帶我去看一看李姑娘吧。”

薛一羽:??

“你,去見她!?”

“嗯。”言笑點頭,“見一見,也好解開李姑娘的執念。”

後來,薛一羽還想就這件事情繼續說下去,但言笑已經失去了再談論這事兒的心情。

於是乎,來這兒的男人的整顆心,都開始不好了。

去解開執念?

那到底是娶了,還是不娶?

“……”

娶,還是不娶?

臨走前,薛一羽還踟躕著想問這件事情,但看著言笑已經淡下來的臉,他閉了嘴。

不能問。

這會兒著急上火問這個,言笑說不定要以為他嘴上說著不幫逼婚,實際上也是一條逼婚狗了。

心情忐忑的離開了這邊的院子,薛一羽一整夜睡的都不太安穩。

次日晨。

很早,言笑就到了中庭這邊,挑了大家用早膳的時候,單獨進了李思思的房間。

“一羽……你碗裏的粥,已經被你戳出來了。”

“啊?”薛一羽一楞,馬上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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