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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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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墨田也不是特別擔心司徒軒的責罰,因為司徒軒對賈赦百依百順,只要賈赦願意護著他,他就是安全的。

果然,司徒軒知道賈赦白天又穿著裏衣滿院子溜達後,也沒有責罰墨田,只是吩咐墨田看死院門,不許旁人進賈赦的院子。

林之孝過來給賈赦說著這一段時間府裏發生的事,將一張名單遞給了賈赦。

“老爺,二太太在您去莊子後,收下了這些人送來的賀禮。”

如今府裏大事小事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王氏暗中收禮的事根本瞞不住他。

賈赦翻看了一下名單,上面最大的一筆禮金是五萬兩,是揚州那邊一位鹽商送來的。

賈赦冷著臉把名單甩到桌上,“我再三叮囑不許打著我的名義收禮,她拿我的話當耳旁風。死了一個周瑞家的還不夠,我倒要看看她身邊有多少心腹可用。”

“把此次替王氏收禮出力的下人都揪出來,查一下他們的底子。沒犯過事的發賣出去,犯過事的就按律處置。”

這個時代對奴隸極其苛刻,奴才偷了主家東西,按律是直接打死。

賈赦把這事交給墨田去辦,叮囑道:“不要冤枉了人。”

當天下午,周瑞被直接打死了,還從他住處搜出近十萬兩的古玩和銀票。

王氏身邊的大丫環被打死三個,還有一個被發賣。

二等丫環被賣了六個,院子粗使婆子被打死了三個。

墨田帶著身強體壯的護院將王氏庫房強行砸開,對著臉色煞白的王氏說道:“好叫二太太知道,有些東西您就算鎖到庫房裏,不是您的終究不是您的。”

“我們國公爺說了,二太太有本事就盡管貪,貪一次您身邊出力的奴才全部處死發賣。”

“二太太有王家做靠山,自然不缺奴仆使喚,就看是您買來的奴仆更多,還是小的這邊杖斃更快。”

王氏見庫房裏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全部被拉了出來,一口氣沒喘上直接暈倒在地。

最後只有兩個十來歲的小丫環上前,合力將王氏擡回了房間。

墨田清點王氏庫房裏的東西,對下面的人說道:“當年二太太嫁來榮國府,那是帶著嫁妝單子的。你們都給我仔細一點,凡是嫁妝單子以外的東西,全都整理成冊交給國公爺過目。”

“二房這邊的下人都給我聽明白了,我不管外面是誰給二太太送禮,只要你們幫忙接了,那就別怪我處事不認往日人情。”

“林管家多次叮囑過,可你們又是怎麽辦事的。”

“這府裏的主子是我家國公爺,不是王家姑奶奶。”

墨田將東西整理成冊後,看了一眼單子冷汗都冒了出來。

王氏的膽子也太大了吧,私吞公中財物就算了,怎麽還敢私吞原大太太的嫁妝,那些都是要留給賈璉的。

墨田往後面翻,後背衣裳都被嚇出的冷汗浸濕了。

公中已經破損的禦賜之物,在二太太庫房原封不動找到了。

太上皇賞給前太子的古玩寶物,也在二太太庫房發現了,這裏面牽扯的事情細思極恐。

墨田趕緊拿著單子去找賈赦,賈赦看完後直接火冒三丈。

“把這單子給賈政送去,讓處理好二房的事務,若是處理不好便給我滾出榮國府。”

僅憑從王氏庫房裏找出的東西,司徒軒便能治賈家謀逆大罪。

賈赦被氣得太陽穴刺痛,墨田見狀趕緊倒來涼茶,“主子,您別氣了,氣壞了身子,主子爺會擔心的。”

賈赦坐下後揉了揉太陽穴,隨後接過墨田端來的涼茶喝了一口,心生感嘆:“當真是無知即無畏,女子還是要多讀一些書,最重要的是要知法。”

“王氏這種災星,嫁到哪裏都是禍害別人九族的存在。王家能培養出這樣的女兒,也是不簡單。”

當年王家跟賈家是不是有仇啊,不然為什麽要把王氏嫁到賈家來。

墨田見賈赦沒有再繼續頭疼,心裏松了一口氣。

他剛才都緊張到要派人去找王福了。

賈政剛知道賈赦派人抄了王氏的庫房,王氏當場被氣暈後現在還沒醒,正準備擼起袖子去質問賈赦,便收到了下人送來的單子。

“二老爺,國公爺讓您好好瞧一瞧單子上面的東西,這些東西都是從二太太庫房裏搜出來的。”

“國公爺還說,讓你處理好這些麻煩,處理不好就帶著二房的人搬出榮國府。”

賈政不像王氏那樣不懂律法,他參加過科考,看見名單上的東西,哪能聯想不到當年前太子倒臺的事也有王氏在其中拱火。

賈政是真的氣得不輕,當年賈家與前太子綁在一起,王家居然另投明主,還在前太子倒臺後搜刮前太子的財產。

賈政快速往後翻了翻,看見王氏收了揚州鹽商送來的銀票,十幾年的時間就收了高達兩百多萬兩。

最近一百萬多萬兩,全是從賈赦被封國公後開始收的。

賈政身子一軟跌坐到椅子上,就憑名單上的這些東西,賈家就能落得萬劫不覆的下場。

賈政正準備去找賈母商量事情,一個小廝神情驚恐爬著進來,“老爺不好了,宮裏的公公來報喪,說賢德太妃因病去了。”

賈政剛站起來,這一下又倒了回去,而且是直接滑坐到冰冷的地上。

賈政捏緊了名單,神情驚恐喃喃自語:“這一定是皇上給我們賈家的警告,該死的王氏,都是她害了賈家,害了我的女兒。”

“我要休妻,對,我一定要休妻。”

王氏犯下的滔天大罪,可萬萬不能連累到他身上。

賈政去賈母處是如何鬧的,賈赦聽墨田說了幾嘴。

賈政最後沒有休妻,王氏被關佛堂,連寶玉想去探望都被賈母制止了。

司徒軒半夜過來的時候見賈赦已經睡了,心裏松了好大一口氣。

今天回宮後他躺了半天都沒有恢覆體力,今晚再來他的身子怕是就要垮了。

第二天司徒軒準時醒來,起床的時候賈赦也醒了。

賈赦望著他嘆了嘆氣:“你實在太忙就不要過來了,路上耽擱了那麽多時間,你一天能睡上兩個時辰嗎。”

司徒軒算了算自己睡覺的時間,好像是一個時辰多一點。

賈赦再次感嘆習武之人的強大,不僅身強體壯還精神倍棒,再累都沒有猝死的風險。

司徒軒搖頭拒絕,“再累再晚都要過來看看你,不然我睡不著。”

賈赦都想朝天翻一個白眼,司徒軒要是會什麽仙法之類的,是不是會把他變成小掛件隨身攜帶。

司徒軒走的時候擔心賈赦會因為王氏而憂心,叮囑道:“王氏的事你別放在心上,她是她你是你。她犯下的罪不會牽連到你身上。”

其實王氏犯下的罪,大多世家命婦都有犯,只是王氏的膽子特別大,心也特別貪婪而已。

幾百萬兩這麽大數額的賄賂都敢收,而且只收不為別人辦事,真不怕出門被人家找人砍死。

賈赦不擔心王氏的事,就算他與司徒軒不是現在這種關系,僅憑他國公和春神的身份,王氏犯事便連累不到他頭上。

賈赦趴在枕頭上看著司徒軒穿了一層又一層,好奇問道:“你平時都怎麽用內力給自己降溫的?”

他能不能學一學內力降溫的方式,這樣以後就不怕熱了。

這個問題把司徒軒問住了,想了一會說道:“我沒有特別留意過,練武的時候經歷過寒暑,身體自然而然就變成了寒暑不侵。”

“你閑時繼續打坐感悟天地靈氣吧,不是說心靜自然涼嗎。”

賈赦聽出司徒軒話裏濃濃的調侃之意,撇了撇嘴後翻身繼續睡。

司徒軒就調侃他吧,以後等知道他是真的在修仙,不羨慕死才怪。

司徒軒離開後,賈赦睡了一會睡不著便起來修煉了。

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突破,更不知道下一層的修為境界是什麽,只知道要努力修煉。

萬一未來有一天遇到了突破機緣,而他卻因為不夠努力而錯失機緣,他會後悔到發瘋的。

下午,賈哭寶哭腫了雙眼來找賈赦。

“大伯,他們都說是您下令把我娘關起來的,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他們說大伯您不喜歡我,想要把我們二房都趕出榮國府,我不相信大伯會這麽做。”

賈赦本來是不想見賈寶玉的,但聽著賈寶玉壓抑的低泣聲,穿好衣服後讓墨田把人領進了書房。

賈赦讓墨田出去,問了賈寶玉一個問題。

“寶玉,你懂朝廷律法嗎,你知道觸犯了律法的人會是什麽結果嗎?”

賈寶玉先是搖頭然後又點頭。

他不懂朝廷律法,但他知道觸犯律法的人會被抄家流放,嚴重者還會被拉去菜市場砍頭。

賈赦到一旁書架上取了一本律法給賈寶玉,指著上面貪汙罪名問賈寶玉。

“官員貪汙多少會被抄家流放?”

賈寶玉看完後說道:“地方官員貪汙一百兩就可以抄家流放,貪汙上千兩會被砍頭。”

貪汙罪當然不是這樣判的,但大致就是這樣的意思。

賈赦又拿來從王氏庫房裏整理出的名單,把它遞給賈寶玉說道:“這些東西都是從你母親庫房裏搜出來的,已經核對過你母親的嫁妝單子。這些東西全都不是她的嫁妝,也不是她名下產業的盈利所得。”

“前太子的事我就不說了,你仔細看看你母親這些年都收了揚州鹽商多少銀子。”

“你知道普通百姓一家,一年只能賺幾兩銀子嗎。”

“你母親被關佛堂,那是你父親和老祖宗商量的結果。你不去質問你父親,不去問老祖宗,聽了下人幾句挑撥離間的話就來找我。”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母親的罪名上報刑部,賈家一定會被抄家,你也會被你母親連累,會被拉到菜市場砍頭。”

賈寶玉死死盯著那幾百萬兩的數字,明明只是一張輕飄飄的紙。他卻感覺這紙重若千斤,壓得他全身沈重連氣都喘不過來。

賈赦見賈寶玉明白了,長嘆一口氣語重心長說道:“寶玉啊,這世間的人活在皇權的統治下,那就要遵守律法。”

“誰都喜歡錢,但不是所有的錢都可以拿,都可以花,有些錢拿了是會沒命的。”

“你回去好好想想,大伯自認沒有做錯什麽。我與你母親本就不和,她與我的恩怨你若是感興趣就去問問府裏的老人。等你得知了事情起因經過,再來找我不遲。”

賈寶玉渾渾噩噩從賈赦處離開,回到自己院子後突然發瘋一樣扯下身上所有配飾,脫下了身上華麗的衣裳。

賈寶玉很痛苦難受,原來他的富貴生活都是母親收賄賂得來的。

襲人她們不知道賈寶玉發什麽瘋,想上前勸說卻被賈寶玉一通趕了出去。

襲人見賈寶玉情況不太對,派小丫環趕緊去請賈母。

賈母過來的時候,賈寶玉正在屋裏砸東西。

賈母陰沈著一張臉用拐杖杵地,“住手,寶玉,你今天到底怎麽了,誰又惹你不順心了。”

賈寶玉聽見賈母的聲音,滿臉淚痕撲到賈母面前,“老祖宗,我……我沒事,就是太難過了。”

他知道了事情真相,但他又能說什麽。

那是他的親生母親,是疼他入骨的親生母親啊!

賈母以為賈寶玉是在為王氏難過,拍了拍寶玉後背嘆了嘆氣:“這事都怪你大伯,他就看不得家裏有一天清靜,非要把家裏鬧個雞飛狗跳才滿意。”

賈寶玉聞言瞬間擡頭,望著賈母的眼神非常覆雜。

這件事他知道真相後,便知道這事錯在他母親,大伯沒有把他母親送去刑部,便已經是顧及親情了。

賈寶玉過了一會才問道:“老祖宗,是我母親犯了錯,大伯他沒有做錯。”

賈母聞言冷哼一聲,“他身為大哥卻去翻弟媳的庫房,怎麽沒有做錯。一點不將規矩禮儀放在眼裏,簡直無法無天。”

賈寶玉聽著賈母罵賈赦的話,不自覺離賈母稍遠了一些。

規矩禮儀能大過律法嗎。

如果大伯是無法無天,那他母親又算什麽?

賈寶玉突然覺得周圍好陌生,明明是很熟悉的親人,為什麽會變得這麽陌生,讓他連靠近都不敢。

賈母把賈寶玉哄睡後,知道賈寶玉是從賈赦院子裏出來,回來就開始發瘋,在心裏篤定一定是賈赦給賈寶玉說了什麽。

賈母越想越覺得難過,坐在賈寶玉床邊抹起了眼淚,“我可憐的寶玉,年紀還這麽小就要受這麽些老罪。”

“母親糊塗,大伯又是個冷血的,怎麽就命苦投胎到了我們家。”

賈母心裏對賈赦很不滿,但她不敢去惹賈赦。

賈赦現在瘋到連王氏庫房都敢搜,很難說他發瘋的時候會不會去搜她的庫房。

她庫房裏那些東西,也見不得陽光啊。

賈赦沒有過問賈元春去世的事,晚上司徒軒過來的時候,先開口給他解釋了。

“賈元春不是自戕,她喝的酒裏有蒙汗藥,昏迷後被人放進了盛滿水的銅盆裏。”

“幕後黑手做這些事並不細致,擺明了不是很想隱藏賈元春真正的死因。因為事情牽連到你,可能是想試探我對賈家的態度。”

司徒軒又將太上皇中蠱一事說給賈赦知道,太上皇罵賈赦那些話沒有說。

“我讓龍影衛查了好幾天,查不到幕後黑手。”

“但那人利用賈元春想將謀害太上皇的罪名扣到她身上,不排除與賈家有仇的可能。”

賈赦聞言有些沈默,世家關系覆雜,有些看起來是盟友的人,實則會在背後捅刀子。

賈家一路走到今天,得罪過的人數都數不清。

雖然太上皇已經退位,但賈元春謀害太上皇的罪名若是坐實了,賈家吃不了兜著走。

賈赦想不出仇家有哪些,很是苦惱揉了揉額頭。

司徒軒見賈赦皺眉,上前輕握住賈赦的手,“不要為這些事情煩心,別人想要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他把權利都送到賈赦手邊了,結果賈赦還是拒絕了。要他相信賈赦想謀反當皇帝,比讓他相信賈赦能感悟天地靈氣還困難。

賈赦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捏了捏司徒軒的手指,“你說的對,不必為這些人煩心。因為再煩心,幕後黑手也不會主動跳出來。”

“他既然想害我,這一次沒害成便會有下一次,總有一次能抓到線索找出他的身份。”

天色已經這麽暗了,還是早點歇息吧。

晚上的事情早點結束,也好讓司徒軒早點休息。

深夜,賈赦覺得司徒軒應該是累了,帶著關心問了一句,“累不累,要不要起來喝杯茶。”

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覺得對不起司徒軒。

為了金色靈力這麽壓榨司徒軒,他可真不是個人啊!

司徒軒聞言一個激靈,心裏非常想說他堅持不住,嘴裏卻語氣輕松說道:“習武之人哪會累,你也太小瞧我了,高低讓你再見識一下習武之人的真正實力。”

“我可是快要突破大宗師境界的人,區區半夜功夫怎麽會累。”

司徒軒心裏有些想哭,如果千百年後的後人把他挖出來,那他全身上下一定是嘴最硬。

賈赦扭過頭望著司徒軒,“真的不累?”

他覺得司徒軒今天的努力已經超過往常太多,這人是真的不累還是在硬撐?

司徒軒見賈赦在質疑他,生怕被賈赦發現他弱狗的事實,立馬握住了賈赦的手,用行動告訴賈赦,他是真的不累。

淩晨的時候,司徒軒悄悄伸手揉了揉手臂酸疼的肌肉,在心裏感嘆了一聲,‘自作孽不可活啊!’

賈赦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跟往常一樣沒有看見司徒軒。他讓墨田取來靈茶,再讓墨田去轉交給王福。

雖然司徒軒說他不累,但多喝點靈茶休養生息準沒錯。

他心裏也是擔心司徒軒身體的,人的心都是肉做的。司徒軒待他很好又很遷就他,相處久了感情會越來越深。

王福收到墨田帶來的靈茶,立馬去司徒軒面前賣好去了。

“赦國公心裏惦記著陛下,今早剛醒便吩咐墨田將茶送進宮。”

司徒軒見了後心情果然很好,自己將茶葉拿去小心儲藏。

下午,司徒軒去見了太上皇,見太上皇人越來越瘦,皺了皺眉詢問李太醫。

“太上皇現在是什麽情況?”

他之前讓太上皇趁著蠱蟲未成長起來虔誠供奉賈赦,司徒若安排好了一切,結果太上皇突然發瘋把一切都砸了,還撕碎了賈赦的畫像。

李太醫欲言又止望著司徒軒,他怎麽敢當著太上皇的面說他蠱蟲已入血肉,等到血液被蠱蟲吸幹便會劇痛而死。

司徒軒看了一眼李太醫,“不用再說了。”

李太醫這副神情,他還有什麽看不明白的。

太上皇把手邊的東西用力砸向李太醫,嘴裏還罵道:“諾大的太醫院拿血蠱一點辦法都沒有,全都是些無用的廢物。”

司徒軒讓李太醫出去,很是理智坐到一旁勸道:“父皇,您還是冷靜些吧,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您也該知道血蠱暫時無解。”

本來血蠱是有解的,是太上皇自己浪費了寶貴的時間,讓蠱蟲長大後進入血肉,現在就算是他,也拿蠱蟲沒有辦法。

太上皇人越老越怕死,陰沈著一張臉,“讓司徒若重新布置場景,我會供奉春神。”

司徒軒擡頭看了太上皇一眼,“父皇,難道沒人告訴你,供奉春神只對血蟲卵有效。您體內的蠱蟲早已經進入血肉,無法經過嘔吐被吐出。”

太上皇緊緊皺眉,控制不住抓緊了床鋪上的床單。

這些話司徒若都跟他說過,也勸過他早點供奉春神吐出蠱蟲卵。他想著只是嘔吐,便讓太醫院開了幾碗致吐的藥給他喝。

當天吐完後,他以為體內已經沒有了蠱蟲卵,結果這幾天頭暈的癥狀越來越嚴重,太醫剛才跟他說蠱蟲已經長大了。

可他明明把蠱蟲卵吐了出來,體內為什麽還會有蠱蟲?

太上皇急了,臉色猙獰如惡鬼,“我是你父皇,快點命令太醫幫我除蠱。”

司徒軒搖了搖頭,聲音平緩而冰冷,“朕就算賜死太醫院所有太醫,血蠱解不了就是解不了。”

“父皇,您趁現在腦子還清醒,安排一下後事吧。”

司徒軒自登基以來,對太上皇的態度一直都是放任。

不管太上皇是生病還是健康,他都沒有派人做什麽,只是靜靜等待結果。

太上皇把茶杯扔到司徒軒身上,被司徒軒用內力彈開了。

司徒軒冷著臉站了起來,“朕還有公務要處理。”

太上皇在司徒軒離開後,整個人差點給氣瘋了。第一次嘗到萬蟲噬體的痛楚,極其痛苦在地上打滾,最後痛到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司徒軒擔心太上皇臨死會做出一些較瘋狂的事,派龍影衛盯緊了太上皇那邊的情況。

傍晚,司徒軒收到龍影衛的稟報。

“太上皇吩咐龍衛暗殺赦國公。”

司徒軒聞言瞬間捏碎了手裏茶杯,眼神越來越冷,最後對龍影衛吩咐道:“太上皇病重需要靜養,即刻起不許殿裏宮人隨意進出。”

“朕的身邊有龍影衛就足夠了,暗衛都是極其認主的,既然太上皇即將駕崩,便送龍衛下去給他陪葬吧。”

龍影衛離開後,司徒軒拿來帕子擦拭著不小心被茶杯瓷片傷到的手。

半夜,司徒軒在賈赦床邊呆坐了許久,然後在心裏發誓。

‘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司徒軒小心翼翼掀開被子準備躺下,圓圓突然從窗外面跳了進來,穩穩落在賈赦身上。

圓圓擡頭看了司徒軒一眼,然後用頭去頂賈赦的下巴,見賈赦不醒又改頂為舔。

司徒軒看見圓圓‘輕薄’賈赦,冷著臉將圓圓提了起來,“你這只大半夜亂跑亂跳的貓,不許舔他的臉。”

賈赦的臉只有他能舔,小貓咪不配跟他爭。

圓圓被提起來後,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還揮舞爪子去抓司徒軒。

賈赦聽見圓圓的慘叫聲後立馬坐了起來,“誰在打圓圓?”

賈赦正準備掀被子下床,扭頭便與提著圓圓的司徒軒大眼瞪小眼。

圓圓見賈赦醒來,聲音立馬變得極其委屈,四肢停止揮舞,一副非常柔弱的模樣,還發出了小奶貓一樣的委屈叫聲。

賈赦見圓圓這麽委屈,趕緊伸出手把它抱進了懷裏。

圓圓一進賈赦懷裏,立馬昂頭舔著賈赦的臉,舔一下還不忘眼神得意看司徒軒一眼。

司徒軒滿臉一副‘我是誰我在哪裏我在做什麽’的懵逼表情,隨後望著圓圓暗暗咬牙。

這小貓咪不簡單啊,人前人後兩副面孔呢。

賈赦眼神責怪看了司徒軒一眼,“圓圓已經是成年貓,不能提它後脖子的肉,它會不舒服的。”

賈赦說完司徒軒又輕輕摸著圓圓的頭,“圓圓乖啊,爹爹已經說過你父親了,下次他再這樣提你,你就伸爪子嚇唬他,但不能真的伸指甲撓啊。”

古代也沒有個狂犬疫苗,圓圓平時在外面野,連野雞野兔都能抓,不知道有沒有悄悄去玩蛇,爪子上的細菌一定很多。

萬一司徒軒被抓後細菌感染,得破傷風是會要命的。

司徒軒本來橫豎看圓圓都覺得不順眼,但賈赦一句父親,讓他的心情立馬陰轉晴。

賈赦本來想看看司徒軒有沒有被圓圓抓到,看見司徒軒被布包紮的手忙問:“手怎麽了?”

司徒軒武功這麽高,反應能力強得一批,手是怎麽受傷的?

“沒事,不小心被茶杯碎片紮到了。”

賈赦見司徒軒滿臉不在乎的樣子,問道:“消過毒嗎?”

司徒軒不知道什麽是消毒,賈赦又問:“傷口用烈酒清洗過嗎?”

司徒軒搖搖頭,傷口沾酒那得多疼啊,他這點小傷隨便上些藥,兩三天就能痊愈。

賈赦見司徒軒的傷口有些滲血,又聽司徒軒沒有消過毒,起床拿來了醫藥箱。

“你剛才是不是用手去抓圓圓了,小貓咪身上看起來幹凈,實則有很多細菌,把手上的布換一下。”

圓圓在一旁聽見賈赦這樣說,對著賈赦喵喵喵叫了起來。

司徒軒看圓圓這麽激動,跟賈赦開玩笑說道:“小東西好像很不滿,就好像能聽懂你說的話。”

賈赦一邊給司徒軒拆布,扭頭看了圓圓一眼。

圓圓的智商跟五六歲小孩子差不多了,平時還能做一些簡單的加減法,可不就是能聽懂他說的話。

賈赦嚴重懷疑,如果再繼續將靈力輸送給圓圓,這小家夥早晚有一天能寫字跟他交流。

賈赦讓司徒軒忍著一點,將烈酒倒在司徒軒手心裏的傷口上。

烈酒沾到傷口,司徒軒臉上表情都沒有一絲變化。

賈赦重新給司徒軒的傷口上藥,見司徒軒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若不是聞到濃郁的酒味,他都懷疑剛才往司徒軒手上倒的不是酒。

賈赦幫司徒軒處理完傷口,很困打了一個哈欠,對圓圓拍了拍枕頭,圓圓立馬跑過去躺著了。

司徒軒側坐在床邊,聲音很輕問賈赦,“這就睡了?”

不玩點什麽嗎?

賈赦也對司徒軒拍了拍枕頭,催促道:“快睡,今晚可能要下大雨和打雷,每次要下雨圓圓就會跑來跟我睡,它很害怕打雷。”

司徒軒輕輕躺在賈赦身旁,看著賈赦與圓圓頭挨著頭,還是看圓圓很不順眼。

但圓圓有賈赦護著,他也不能總跟一只小貓咪計較。

司徒軒此時完全想不起來,當初司徒若把圓圓抱走送給賈赦,他心裏有多氣,還總擔心賈赦會虧待了他兒子。

他當初也是把圓圓當兒子養的。

司徒軒悄悄伸手去撓賈赦的手心,小聲問道:“真睡了,玩一會?”

賈赦眼睛都沒有睜開,伸手拍了拍司徒軒手背,“快睡,別胡鬧了。”

司徒軒手上的傷口挺深的,他可不敢跟司徒軒玩。

萬一用力又把傷口掙裂開了,剛才的藥豈不是白上了。

司徒軒心情非常惆悵,平時賈赦拉著他要玩的時候他愁,現在賈赦不願跟他玩了,他更愁了。

賈赦連睜開眼睛看他一眼都不願,難道是膩了?

這才多長時間,賈赦對他就膩了?

從躺下到去上朝,司徒軒一通胡思亂想,都腦補到賈赦拼命要逃,而他拿黛玉她們威脅賈赦回到他身邊的場景。

後半夜果然下雨了,圓圓在打雷的時候拼命往賈赦懷裏鉆。

賈赦哪怕迷迷糊糊還沒醒,也伸手把圓圓圈在了懷裏。

司徒軒走的時候越看圓圓越覺得礙眼,這麽一個毛茸茸小東西,太會爭寵了。只要有它在,賈赦就看不見他,昨晚他都那麽主動了,賈赦還是不願意跟他玩。

司徒軒離開的時候,特地用手彈了圓圓腦門一下。

圓圓極其委屈往賈赦懷裏鉆,裏衣都給抓撓松開了。

司徒軒見狀趕緊把圓圓提起來,想到昨晚賈赦的叮囑,又趕緊換上沒受傷的那只手,單手把圓圓抱在懷裏。

司徒軒見賈赦睡得很不安穩,上前輕輕拍了拍賈赦後背,柔聲道:“你繼續睡,我帶圓圓去外面吃青草。”

賈赦迷迷糊糊想著,小貓咪要多吃青草,不然會吐毛球的。

司徒軒見賈赦又睡了,低頭威脅圓圓,“不準叫喚,若是把他吵醒了,我就拔光你的毛。”

圓圓本來都準備大叫了,聽見司徒軒的話又乖乖閉上嘴了。

司徒軒抱著圓圓離開房間,低頭看了圓圓一眼,再將它交給墨田。

“這小東西挺聰明,好像真能聽懂我在說什麽。”

墨田接過圓圓小聲解釋,“老爺也曾誇圓圓小主子很聰明,說圓圓小主子極會看人臉色行事。”

司徒軒聞言輕輕點頭,剛才他臉色一黑,這小東西就不叫了,是挺會看人臉色的。

司徒軒眼神帶著絲冷意叮囑墨田,“千萬把它看好,不許它隨便進你主子的房間。”

這小東西還會扒賈赦的衣服,他沒看見的時候是不是還會舔賈赦,簡直是反了天。

司徒軒出門的時候,瞧見院子裏蹲成一排的四只狼狗,眼神非常嫌棄。

這幾只經常洗澡身上還一股臭味,所以賈赦不讓他們隨便進屋。

如果這幾只也像圓圓那樣幹幹凈凈還香噴噴的,賈赦的床上還會有他的位置嗎。

“賈赦養你們這麽久,我來了後連叫都不會叫幾聲,養你們什麽用。”

“一群只知道吃飯的東西。”

司徒軒昨晚胡思亂想太嚴重,現在屬於看誰都不順眼的階段。

別說蹲在院子裏的四只狗,他連墻角朝院外開放的鮮花都想說它幾句。

賈赦辛辛苦苦給它澆水,怎麽一點不知道報恩,開花都不朝院子裏面開,種它還不如種棵草。

四只狼狗用一樣的表情望著司徒軒,心想著司徒軒是有什麽大病不成,沒事跑來教訓它們。

它們自從能聽懂人話後,不到中午都不會發出叫聲,因為會吵到賈赦睡覺。

四只狼狗目送司徒軒離開,司徒軒人都已經出院子,忍不住回頭瞪了它們一眼。

不知道為什麽,這四只狼狗的眼神太清澈聰慧,讓他生出一種它們能聽懂人話的錯覺,就像他以為圓圓也能聽懂人話一樣。

賈赦身體奇異,連養在身邊的小動物都比普通動物要聰明。

司徒軒回宮後得知太上皇病情加重,還召北靜王入宮密談了一個多時辰,他連過去看一眼的心思都沒有。

北靜王只要不是特別愚蠢,就該知道賈赦不是他能動的。

賈寶玉自從當天從賈赦院子離開,回到房間亂砸一通後,整個人就變得極其沈默,不再像往常一樣跟丫環嬉戲打鬧。

他還去找了府裏老人,得知了一個令他無比震驚和懷疑人生的事情。

當年大伯母難產離世,還有瑚哥的落水,裏面都有他母親的影子。

難怪大伯會說他與他母親有仇,這可是殺妻殺子的血仇啊。

賈寶玉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賈赦,整個人也變得越來越沈默,每天都在心裏想很多東西。

這天下午,薛寶釵過來見賈寶玉,見賈寶玉悶悶不樂的便問:“你這是怎麽了,何事不順心一直喪著一張臉。我可沒有招惹過你,你可不能給我臉色看。”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等賈寶玉過去找她,一直沒有等到。

姨媽被關進了家中佛堂,私庫裏的東西大半都被賈赦收走。賈政卻把所有責任全推了出去,只叫囂著要休了她姨媽,好像他不曾花用過那些銀錢一樣。

薛寶釵和母親私底下商量,要不要先搬離榮國府,分析了一下現在的情況,還是決定不搬。

他們一家住在榮國府,不管賈赦對他們是什麽態度,都算是背靠榮國府。

一旦他們搬了出去,那些早就盯緊他們家裏產業的野狼,恐怕會蜂擁而至將他們薛家啃得骨頭都不剩。

但凡賈赦有一個適齡的兒子,她也不會將賭註全都放在賈寶玉身上。

賈寶玉看見薛寶釵後,還是懶洋洋提不起精神,聽著薛寶釵溫聲細語開解他的話,終是忍不住搖起了頭。

“寶姐姐,我如今虛歲十四了,卻還什麽都不會。”

“林妹妹她說的對,未來我離開榮國府後又能做什麽,我連自己都養不活,更別提養活我的妻子兒女。”

賈寶玉此刻已經生出不成親的念頭了,只要他不成親便不會有妻子兒女,未來他獨自受苦就是了。

薛寶釵看出賈寶玉的癥結了,語氣非常堅定說道:“胡說,你明明就會很多東西,怎麽說自己什麽都不會呢。”

“你會用古方制胭脂,你調制出來給我們護膚的精油效果很好,放到鋪子裏去賣,最少也能賣上百兩一瓶。”

賈寶玉聞言從軟榻上坐了起來,雙眼帶著亮光望著薛寶釵,“寶姐姐,你可不要唬我,我調制的胭脂真的能賣錢嗎?”

他以前從未正視過銀錢,還覺得苦心鉆營生意掙錢的人滿身銅臭。

母親收賄一事將他徹底打醒,他不是不吃不喝不穿不用的神仙,他就是一個俗人,沒有銀錢他連飯都沒有吃。

他以往追求的高尚,只是霧裏花水中月,全是虛假夢幻的。

他曾在夜深人靜時不止一次想過,如果他能賺很多很多的錢,母親是不是就不會收下鹽商給的賄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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