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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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賈寶玉永遠也忘不掉他去看望母親時,母親癲狂又氣急的神態,還有那一聲聲看似關心實是指責的話。

“若不是你不成器,我何苦為了你的將來處處謀劃。我把事情做盡做絕,也只是想你將來能富貴地過完一生。”

“你捫心自問,你從小到大的富貴生活是怎麽來的,只靠榮國府年年虧空的大庫房嗎,還是靠我那點連開銷一年都不夠的嫁妝。”

“是你和元春不爭氣,我才迫不得已走到現在的局面。”

“你們但凡爭氣一些,我又何苦要收鹽商的銀票,難道我不知道那銀子燙手嗎。”

“寶玉啊,你是無法繼承榮國府的,榮國府的富貴與我們是沒有關系的,我必須要為你的將來打算。”

“你大伯看我們二房不順眼,總有一天會把我們趕出去。你過慣了富貴的生活,如何能過平民百姓那種苦日子。”

“我就算不為自己考慮,我也要為了你考慮。”

……

賈赦如果知道王氏對賈寶玉說的這些話,一定一眼就能看出王氏正在打的算盤。

這擺明了就是在精神控制賈寶玉,讓賈寶玉承擔不是他的過錯,讓賈寶玉痛苦內疚,以達到讓賈寶玉救她的目的。

王氏說的那些話,夜夜都在賈寶玉腦海裏響起,他真的把王氏被關佛堂當成了是他的錯。

如果他能爭氣一些,不管是讀書還是經商,只要他能顯現出一方面的才能,母親也不會為了他的將來去撈錢。

薛寶釵見賈寶玉終於提起了一點精氣神,決定拿出一間鋪子給賈寶玉玩。

“我說的句句發自肺腑,這樣吧,我名下還有幾間空著的店鋪,我們拿出一間來開胭脂鋪子。”

“這鋪子你親自去盯,你就知道我有沒有說假話了。”

賈寶玉用古法制作的胭脂遠勝市面上的胭脂,真正識貨的人絕對不會嫌貴。

賈寶玉還是賈赦的親侄子。

賈赦是誰,那可是受百姓愛戴的春神。

只要胭脂不出大問題,根本不會愁賣。

薛寶釵想要嫁給賈寶玉,自然不願看見賈寶玉厭惡生意人。

以前的賈寶玉討厭經商,覺得商人都是見錢眼開的小人,她心裏還挺擔心的。

現在賈寶玉受到了不小的打擊,正好利用這次機會讓他對商人改觀。

如果賈寶玉經過這回徹底喜歡上了經商,那就再好不過了。薛蟠沒有經商才能,她又是女子身份,很多事情無法親自出面處理。

如果賈寶玉願意支持她,那她未來的路會好走很多,薛家未來的路也會更容易走。

賈寶玉還是抵不過薛寶釵勸說,決定與薛寶釵同開一間胭脂鋪子,還一同商量暫時瞞著家裏面的人。

薛寶釵再滿意不過了,賈寶玉要她隱瞞這件事,那她與賈寶玉之間就有了秘密,以後會有更多的機會單獨在一起。

有那麽多陪在賈寶玉身邊的機會,她不信拿不下賈寶玉。

太上皇的蠱蟲發作越來越厲害,終於在一天晚上沒有了氣息。

太監半夜來到禦書房,王福一看他臉色便什麽都明白了,上前一問果然如此。

“你先在此候著,容我去稟明陛下。”

陛下已經準備去榮國府了,今晚怕是無法出宮了。

司徒軒得知太上皇歿了,非常冷靜讓王福去給賈赦送信,然後吩咐道:“太上皇的後事,都按以往的規矩來。”

司徒軒將太上皇的後事扔給禮部,然後又宣司徒若等親王入宮。

第二天,賈赦得知太上皇死訊,在房間裏坐了許久。

太上皇是中蠱而死的,而他恰巧知道一個特別恨太上皇的人。

張飛白與那位蠱師有什麽關系,還是張飛白就是那位蠱師?

賈赦猶豫了很久叫來墨田吩咐:“在院門外掛一盞燈籠。”

張飛白本就離榮國府不遠,他過來的時候賈赦還在吃午飯。

賈赦看見他後讓墨田取來新碗筷,然後讓下人都出去。

張飛白很沈默坐下,見賈赦不說話便跟著吃飯,吃完了這一頓根本嘗不出味道的午飯。

賈赦放下筷子後輕聲問:“太上皇是中蠱死的,我只想知道一件事,這事與你有關嗎?”

賈赦想起了當時張飛白對他說的話,他說‘你會後悔的’。

張飛白與血蠱有關系嗎?

張飛白沒有回答賈赦的問題,但沈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賈赦想到那些因為血蠱死去的百姓,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又問:“血蠱卵是你放在井水裏的嗎?”

如果血蠱卵真是張飛白放的,那張飛白為了報仇已經徹底瘋了,而且是瘋個了徹底。

張飛白對賈赦搖了搖頭,壓下內心的痛苦。

“你別問了,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顏吉真就是個瘋子,他什麽都不在乎,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他用曝光顏吉真蠱師的身份威脅他,結果顏吉真笑著讓他快點去曝光,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世人見一見他養的蠱蟲。

還說蠱師擁有那麽強大的能力,憑什麽要活在暗處,應該活在暗處的是那些懼怕蠱蟲的人。

顏吉真沒有在乎的東西,張飛白便威脅不到他。

張飛白內心很清楚,顏吉真事先準備了大量蠱蟲卵,分明是早有預謀。他就算沒有找上門,顏吉真也不會放棄投放血蠱卵。

賈赦還是決定用神識看一下張飛白和身體,司徒若說蠱師會用血肉飼養大量蠱蟲,他用神識瞧一瞧,便知道張飛白是不是蠱師。

賈赦神識仔仔細細掃過張飛白,張飛白一點沒有察覺。

賈赦在張飛白心臟處發現一條模樣怪異的蟲子,跟血蟲有些像,但它有眼睛和尾巴。

它棲息在連接心臟處的一根血管裏,隨時都能鉆進心臟。

一旦它鉆進心臟,張飛白也會死亡。

張飛白就是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心臟被洞穿還能活。

知道張飛白不是蠱師後,賈赦真的松了好大一口氣。如果張飛白是蠱師,那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賈赦看了張飛白好一會,他應該是被蠱師用蠱蟲威脅了生命,不得不違心去做一些壞事。

賈赦想到血蟲害怕靈力,但又不敢直接用靈力引誘。

他不了解蠱蟲,萬一這種蠱蟲感知靈力會發狂呢。

張飛白的心臟被蠱蟲洞穿,根本活不了太久,就算他用靈力去救張飛白,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愈合張飛白身上的傷口。

他用小白鼠做過靈力實驗,靈力治愈他以外生靈的速度,只有治愈他自己速度的百分之一。

一條同樣的傷口,他治愈自己能花十秒鐘,救別人就需要花一千秒。

他也不敢直接用靈力救人,傷口愈合的速度會讓別人把他當成異類的。

賈赦沒有再問張飛白什麽,他怕張飛白說太多會被那個蠱師懲罰。

張飛白見賈赦不問,眼神很是覆雜望著賈赦,過了一會說道:“我可能會離開京城了,我的仇人都死得差不多。”

他僅剩的良知讓他無法對司徒軒下手,他再三調查的結果證實,當年派人保護過他們的人只有兩個。

一個是賈赦,另一個就是司徒軒。

他不知道顏吉真還會做什麽喪心病狂的事,他不想成為顏吉真手裏的刀。哪怕明知自己有可能中蠱,他還是選擇離開。

離得遠遠的也好,就讓賈赦以為他是去隱居了。

張飛白離開後,賈赦叫來龍影衛。

他手裏有司徒軒給他的東西,可以讓龍影衛去做任何事。

“你們跟著張飛白,如果他真的要離開京城,你們拿著我的信物把他弄暈了帶到溫泉莊子那邊,然後再找人給我報信,不要傷他性命。”

張飛白看見他信物後,應該不會與龍影衛死戰。

“如果他沒有要離開京城的意思,三天後你們找機會弄暈他,把他帶到溫泉莊子去。”

龍影衛拿著賈赦給的信物離開,擅長跟蹤的暗衛已經跟上了張飛白。

賈赦讓墨田收拾東西準備去溫泉莊子,用的借口是他不想入宮給太上皇奔喪。

男朋友的父親離世,他按理應該去上柱香的,可是一想到進宮要跪七天七夜,時間太久了。

萬一張飛白心臟裏的蠱蟲出問題怎麽辦,心裏一下便打了退堂鼓。

賈赦正想給司徒軒寫封信解釋一下,自己不進宮奔喪,並不是對司徒軒有什麽意見,也不是不認太上皇‘長輩’的身份。

信還沒有寫完,王福就帶來司徒軒的口諭。

“赦國公,陛下說您身份特殊,特地交代您明天不用進宮。”

賈赦心裏感嘆司徒軒真的很體貼,對王福說道:“你先留一會,我給司徒軒寫封信,你幫我帶給他。”

賈赦在信上叮囑司徒軒要按時吃飯和休息,還讓墨田去取了一斤靈茶,讓王福一同帶給司徒軒。

賈赦又告訴王福,“我人在京城不進宮奔喪不太合適,雖然我身份特殊,但我也是國公。”

“我會對外稱我身體不適,去莊子上休養。”

“這樣他也不會為難了。”

王福知道司徒軒肯定不會同意讓賈赦離京,又見賈赦主意已定,趕緊勸道:“國公爺慢些,容奴才回宮稟明給陛下。”

賈赦是一定要離京的,原身對張氏有很大的愧疚。這份感情雖然是原身的,但已經影響到他了。

他救張飛白一命,也算是替原身償還他對張氏的愧疚。

王福帶著賈赦的信件和靈茶入宮,司徒軒知道他要去溫泉莊子,想到宮裏一大堆破事後嘆了口氣。

“京城這段時間並不安靜,他想去躲躲清靜便去吧。”

賈赦這一次沒有帶墨田,而是帶了林之孝。

賈赦把林之孝叫到書房吩咐道:“替我準備一身夜行衣,莊子裏所有下人都要牢牢叮囑,不管夜裏聽見什麽樣的動靜,哪怕是外面房子著火了,也絕對不會離開房間出來。”

林之孝聞言滿臉嚴肅,“主子請放心,奴才一定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賈赦平時去莊子帶的都是墨田,這一次帶了林之孝,墨田提著禮物上門請教。

“林爺爺,您說我是不是哪裏做的不好,讓主子嫌棄了?”

不然賈赦為什麽要把他留在府上。

林之孝拍了拍墨田肩膀,“別瞎想,聽從主子安排就行了。”

當初跟著一起去揚州的人,所有人都以為賈赦身邊有一位暗器高手,只有他才知道,那名暗器高手就是賈赦自己。

賈赦讓他準備夜行衣,林之孝便知道此行去莊子可能會有危險。

林之孝做了最壞的打算,悄悄把後事都安排好了。

主子仁慈善良,如果他真的不小心死了,定會善待他的家人。

賈赦去莊子之前,林黛玉過來給他請安。

賈赦與林黛玉閑聊幾句後,又問了林黛玉現在的情況。

“現在每天完成學業後,便會跟著紅綠出去練武,白天閑時會陪著迎春去公主府玩。”

“大舅舅,您最近都還好嗎?”

她不知道司徒軒對賈赦到底怎麽樣,司徒軒是皇帝,或許會讓大舅舅受委屈也說不定。

賈赦看見林黛玉眼裏的關心,讓林黛玉放心,“一切都很好。”

賈赦送走林黛玉後,很是惆悵嘆了一口氣。

如果他能把林黛玉帶去莊子,稍微動用神識後就不用擔心頭疼了,但他還是狠不下心。

他對蠱師一點了解都沒有,萬一蠱師與張飛白體內蠱蟲有聯系,過來莊子這邊找他怎麽辦。

他有自信可以保護自身安全,但他無法保證可以保護黛玉。

世事皆無萬無一失,如果林黛玉因為他疏忽而出事,他一生都不會原諒自己。

賈赦寧願自己忍受動用神識的劇痛,也不願讓林黛玉冒這個險。

賈赦到溫泉莊子第二天,龍影衛將昏迷的張飛白帶來了莊子。

“張公子準備離開京城,看見您給的信物後並沒有反抗。但是張公子好像認出了我們的身份,知道我們是宮裏的。”

賈赦並不意外張飛白會認出龍影衛,張飛白可是想殺司徒軒的,哪能不去打聽司徒軒手裏的底牌。

賈赦讓龍影衛把張飛白綁起來,又吩咐林之孝去準備刀具還有幹凈的布條。

賈赦讓龍影衛退到莊園外面,再讓林之孝將莊子裏的莊戶,全都轉移到別的村子。

萬一那個蠱師真的來莊子這邊找他算賬,那些莊戶若是撞見了蠱師,極其可能會被順手殺死。

賈赦安排好一切對林之孝說道:“你跟著莊戶一起離開,明天白天再回來。”

今天如果順利便能把張飛白體內的蠱蟲解決,如果一個晚上蠱師都不來找他算賬,那大概率是不會過來了。

林之孝沒有表明忠心要留下來,因為他不會武功,留下來極有可能成為賈赦的拖累。

林之孝把一切物品放到房間裏,還有提前準備好的夜行衣。

賈赦等到房間裏只剩下他和昏迷的張飛白,取了一把小刀在火上消毒,等刀涼了後再輕輕劃破張飛白心口的皮膚。

賈赦一直用神識觀察著潛伏在血管裏的蠱蟲,靈力進入張飛白體內,將那只蠱蟲瞬間控制住。

這是他第一次用靈力進入活人體內,幸好他經常拿圓圓它們的身體練習,靈力游走在細小的血管裏並沒有多費勁。

龍影衛說他們的蒙汗藥質量極好,張飛白極有可能到晚上都不會醒過來。

賈赦小心翼翼控制那只蠱蟲從血管裏離開,等到蠱蟲從血管裏離開後,又用靈力替張飛白修覆血管上的傷口。

賈赦沒在張飛白體內發現明顯外傷,猜測這只蠱蟲是在很小或是卵狀的時候進入張飛白體內。

靠著血管裏的血液,最後慢慢長成現在這樣大。

賈赦將蠱蟲從張飛白體內取出,然後用靈力將它拍成了一灘爛泥,擔心這玩意有詭異,他還取了烈酒倒在上面燒了。

賈赦沒有治療張飛白心口處的外傷,總要讓張飛白知道蠱蟲是怎樣被取出來的。

賈赦動用了神識,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恢覆狀態。

張飛白醒來的時間比龍影衛預料要早,醒來後發現心口上的傷,再看向不遠處半躺著的賈赦,撐著手坐了起來。

“你不該救我的,這只蠱蟲是他用來控制我的東西,蠱蟲離體後他一定會過來殺我。”

因為他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東西。

賈赦休息了幾個小時,問張飛白,“你說他一定會過來殺你?”

“他是誰?”

張飛白看著賈赦還是搖了搖頭,“我不能說,他用賈璉他們威脅我,我如果暴露了他的身份,賈璉他們會沒命的。”

賈赦表示理解,便不再問了。

如果張飛白告訴他蠱師是誰,最後賈璉他們出事了,張飛白一定會覺得是自己的責任。

賈赦心想著蠱師是誰其實不重要,只要他敢過來,他就能把人弄死。

賈赦叫外面的龍影衛進來,命令道:“從即刻起,所有暗衛遠離莊子二十公裏遠,莊子周圍的樹林在明天日出之前絕不能進入。”

他的神識不能用,夜裏分不清敵我,便把友軍都撤離出去,到時候隨意靠近莊子的人全是敵軍。

龍影衛的頭領非常猶豫,賈赦見狀便說道:“你們留下來會被殺死的,夜裏殺人分不清敵我。”

“你們都應該清楚,我不會出事的。”

賈赦讓龍影衛帶張飛白一起離開,張飛白搖了搖頭:“我不能走,蠱蟲在我體內留下一味異香,他能靠著這味異香找到我。”

“我離開了莊子,他就不會過來。”

張飛白心裏升起了期待,賈赦身邊的暗器宗師能不能殺了顏吉真?

龍影衛問道:“屬下等人待在屋子裏不出去,也不可以嗎?”

賈赦答道:“不可以,司徒軒那邊我會自己解釋,你們只管聽令行事,不要讓我生氣。”

龍影衛留下他還怎麽出手,他還沒做好讓人知道他在修仙的準備。

賈赦拿出司徒軒給的信物,見信物如見司徒軒,龍影衛再不情願也只能聽命離開,然後立馬飛鴿傳書將這邊的情況告訴給司徒軒。

司徒軒知道賈赦讓龍影衛帶回張飛白,還疑似給張飛白取蠱後,整個人完全坐不住了。

司徒若見司徒軒突然站起來開始來回轉圈,拿著調查出來的東西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

太上皇離世後,各大世家都有不小的動作。

皇兄正準備將各大世家手裏的權力收回來一些,剛才正在和他商量計策,結果看了暗衛的飛鴿傳書,整個人肉眼可見變得坐立難安。

司徒若見司徒軒急到臉色都變了,忍不住問:“皇兄,難道是賈赦出了什麽事?”

只有賈赦才能讓司徒軒如此焦躁不安,總不可能是鄰國開戰了吧。

司徒軒將飛鴿傳書給司徒若,司徒若看完輕皺眉頭:“上回賈赦往病人面前一站,就知道他體內有蠱蟲。”

“暗衛不是說賈赦是在幾天前跟張飛白吃過飯,然後才讓他們跟蹤張飛白,還給了信物讓他們將人迷昏。”

“我懷疑賈赦在幾天前吃飯的時候,就知道張飛白體內有蠱蟲了,所以才會急著去莊子。”

“龍影衛說張飛白心口有傷,極有可能是賈赦身邊那位暗器宗師出手了。”

“賈赦讓龍影衛全部撤離,事先還安排好了莊戶和下人,他極有可能料到之後是什麽局面。”

“如果那位蠱師躲在京城,用下午張飛白取蠱的時辰推斷,這個時候他極有可能已經到達莊子。”

“皇兄,我們最好不要貿然前去,賈赦身邊那位暗器宗師很強,我們也不知道他的脾氣,貿然前去極有可能會惹怒他。”

司徒若覺得賈赦下令讓龍影衛退出二十裏外,不是賈赦自己的意思,而是那位暗器宗師的意思。

司徒軒坐不住站了起來,那位暗器宗師的確很厲害,他可能也不是對手。

可是蠱師的手段詭異非凡,賈赦又沒有武功,萬一被波及怎麽辦?

司徒軒讓司徒若留在宮裏,“我心裏還是放心不下,打算過去瞧瞧。”

司徒若勸不住司徒軒,只能眼看著他衣服都沒換便離開了。

溫泉莊子裏,賈赦嫌熱坐在院子裏扇風,因為裏面換了夜行衣的關系,他身上衣服裏三層外三層的。

腳上的鞋子又非常嚴實,一點都不透氣。

腳上很熱,全身便都很熱。

賈赦一邊用蒲扇扇風,一邊想問張飛白,那個蠱師是不是真的會來。

他也不知道那個蠱師什麽時候到,都想把鞋脫一邊,讓腳先出來涼快涼快。

賈赦是易出汗體質,一熱就感覺全身像浸泡在水裏一樣,襪子可能都濕了。

張飛白坐在屋裏,眼神極其覆雜望著正在院子裏脫鞋的賈赦。

賈赦到底知不知道蠱師是什麽啊?

當真是不知者無畏。

賈赦發現有飛蟲過來咬他,但這些黑色的飛蟲又不是蚊子,而且只在他周圍飛來飛去,都不敢靠近他一米近。

張飛白被黑色蟲子咬了一下,立馬感覺內力在迅速消失,臉色慌亂對賈赦說道:“這些黑色飛蟲是蠱蟲,我的內力在慢慢消失,就像是服了散功丸。”

內力是習武者最重要的底牌,他們若是沒有了內力,就會變成跟普通人一樣任人宰割。

張飛白在替那位暗器宗師擔憂,萬一散攻的蠱毒對宗師境界也有效,那賈赦今晚豈不是危險了。

張飛白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太上皇去世後他也算大仇得報。

這雙手已經沾滿了無辜之人的鮮血,如果顏吉真要殺賈赦,除非從他屍體上踩過去。

賈赦聽見張飛白說這些黑色蟲子是蠱蟲後,直接用靈力將自己包裹了起來,又對張飛白喊話。

“你除了內力不能用,還有沒有別的什麽癥狀?”

如果這蠱蟲的毒是致命的,那他還是看顧一下張飛白。如果不致命,那就讓張飛白留在房間裏。

暫時失去內力也挺好的,張飛白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他就不用束手束腳了。

張飛白特別緊張觀察著賈赦,生怕賈赦被蠱蟲咬後會出現比他更嚴重的癥狀,因為賈赦沒有內力。

觀察了好一會,張飛白發現那些蠱蟲全在賈赦周圍亂飛,卻不靠近賈赦。

賈赦見張飛白滿臉都是緊張,笑了起來。

“你盡管把心放肚子裏,它們不敢靠近我。”

張飛白聞言松了一口氣,猜測賈赦身上讓蠱蟲不敢靠近的東西,可能是那位暗器宗師給的。

賈赦都不懼這些蠱蟲,那位暗器宗師更不懼了。

賈赦用靈力操控著旁邊山林裏的一棵松針樹,用靈力禦使那些針葉亂飛,將空中亂飛的蠱蟲串成了串串。

黑色蠱蟲數量越來越少,剩下的聽見一段笛音便往遠處飛去。

賈赦望著笛音傳來的方向,靈力操控著松針一路飛過去。不管林間有什麽,全都被他的松針紮穿。

顏吉真帶著幾個侍衛飛速往後退,臉上並沒有慌亂和懼怕。

大宗師實力再高強,內力所使範圍也是有限的。

只要他距離足夠遠,那位大宗師便傷不到他。

顏吉真站在原地等了一會,見林間恢覆平靜,吃了一顆改變眸色的藥丸,準備去會會那個大宗師。

賈赦進屋去看了張飛白的情況,讓他在屋裏別出去。

張飛白一把拉住賈赦的手,又急又氣:“你幹什麽去,讓他們在外面鬥,你跟我一起留在這裏。”

張飛白拉他的力氣很小,賈赦非常輕易掙脫開。

可能是內力被強行驅散的原因,張飛白的身體虛弱到走幾步便大喘氣。

賈赦按住張飛白肩膀,“你就安心待在房間裏,我不會出事的。”

他如果留在房間裏,誰去對付外面那個蠱師。

賈赦想了想把張飛白關在了臥室裏面,他會留意這邊的情況,等他殺了那名蠱師,張飛白自然就是安全的。

賈赦離開院子的時候,看見周圍出現了很多毒蛇,它們明顯是被什麽東西吸引過來的。

松針附上了靈力,堅硬程度堪比鋼針。

賈赦直接暴力輸出,用密密麻麻的松針將那些毒蛇紮穿。

賈赦運用靈力到雙腳,只是輕輕一躍便站到大樹之上,隨後脫去外面的衣服露出裏面穿的夜行衣,再取出黑布把臉蒙上。

雖然他有自信殺了那個蠱師,但他不敢小瞧一個人的爆發能力。

他的神識不能用,只能靠耳朵聽聲辨位。

萬一今天有人從這裏逃出去,他以後會麻煩不斷的。

顏吉真先派了手下人試探暗器大宗師的實力,三個侍衛剛入林子便沒有了動靜。他派靈蛇出去打探情況,才得知他們三人都已經死了。

顏吉真伸手讓靈蛇纏繞在他手腕上,覺得事情有一點棘手。

他派出去的三個侍衛內力高深,每一個放在江湖裏都是小宗師的存在,卻連那位暗器宗師的面都沒見到便被殺了。

顏吉真看著眼前的山林,嘴角笑了起來,“大宗師實力非凡,想在林間隱藏行蹤簡直是太容易了。”

“既然如此,那就把這座山給我燒了。”

侍衛們已經習慣顏吉真發瘋,不管是多離譜的命令,他們只需要照做就行。但凡有點遲疑的人,全都被顏吉真拿去餵蠱了。

當山林燒起來後,賈赦忍不住罵了一聲。

“居然敢燒山,該死的,老子今天非殺了你不可。”

賈赦飛到起火的地點,用靈力引動山林溪流的水漫過地面,大火一下子被控制住。

賈赦看見幾個拿著火把的黑衣人,心裏怒火翻騰得厲害,直接凝聚靈力針將那幾人紮成了刺猬。

他的靈力是可以直接使用的,普通人感覺不到靈氣的存在,同樣也感應不到他的靈力。

靈力凝聚成針後無色無息,他認為是天下最厲害的暗器之一。

顏吉真望著溪流違背自然的倒流現象,輕輕吸了一口涼氣,然後迅速往後退。

這就是大宗師的實力嗎,內力深厚到可以引動溪水倒流。

這樣的實力還算人嗎?

顏吉真很興奮,他本以為這世間沒有他感興趣的東西,沒想到來了乾國後,一下子就碰到了兩樣。

一個是賈赦,一個就是眼前這個大宗師。

顏吉真身邊的侍衛全都滿臉驚恐,剛才溪水倒流,水流湧起數米高將大火盡數吞噬。

他們真的要和這樣厲害的宗師為敵嗎?

顏吉真知道自己打不過,讓身邊的人一個個上前去堵賈赦的路,然後自己飛快逃走。

賈赦也發現了顏吉真的意圖,直接禦空追了過去。

剛才他禦水滅火,丹田裏的靈力一下子用掉了一半。

也怪顏吉真他們運氣不好,跑了這麽久偏偏出了山林,來到空曠的農田邊。

賈赦看見一夥黑衣人在地面上用輕功奔跑,直接凝聚上百枚靈力針打了過去。

顏吉真心裏突然一緊,伸手抓過身旁侍衛擋在身後,低頭便發現侍衛身上已經被洞穿,已經沒有了氣息。

他沒有發現武器,只能以情況來猜測,他們是被內力直接殺死的。

顏吉真沒有松開死去的侍衛,而是讓他依舊擋在身後。

賈赦見狀在心裏冷笑了一聲,一揮手又凝聚出上百枚靈力針。

“我看你怎麽擋。”

幾枚靈力針先是洞穿侍衛的屍體,然後又洞穿顏吉真的身體。

可能是顏吉真命不該絕,身上的傷都不是致命傷,而且立馬又逃進了山林。

顏吉真眼神無比狂熱回頭看了一眼,正巧與禦空而立的賈赦對視。

賈赦視力在靈力的幫助下,變得極其強悍,借著月光便看清了顏吉真眼裏所有細微情緒。

賈赦看見顏吉真無比狂熱的眼神楞了一秒,就是這一秒便讓顏吉真重新逃進了山林。

賈赦一點猶豫都沒有,立馬追進了山林。

這個蠱師在五六月的天氣連山都燒,喪心病狂到了極點。

不誅殺此人,他心裏不安穩。

顏吉真逃進山林後非常興奮舔了舔唇角,“他會飛。”

那不是輕功,再高深的輕功都不可能讓人禦空而立。

顏吉真隨後恢覆了理智,他現在得逃出去,才能慢慢搞清楚那位大宗師的秘密。

“主子,前面是懸崖,不能再往前了。”

顏吉真讓侍衛與他換了衣服,命令道:“用死拖住他的腳步,我若死了,你們的親人也會跟著我陪葬。”

他體內的母蠱與他共享生命,母蠱又與子蠱有生命聯系。

他死了母蠱會死,母蠱死了那些子蠱也會死。

子蠱在死後會散發一種致命的蠱毒,這種蠱毒能讓普通人在十個呼吸之間致命。

顏吉真還挺後悔的,早知道他就不該舍不得子蠱,只給張飛白種了一只非常普通的噬心蠱。

顏吉真聽著懸崖底下的水流聲,放靈蛇下去探路,然後在賈赦追上來後縱身一躍。

賈赦覺得蠱師的手下都是瘋狂的,一個個還都不怕死。

明明看見撲過來的人都死了,卻還是一個個往他面前撲。

賈赦發現了剛才與自己對視的那個男人,看衣服料子便知道這人的身份跟周圍的黑衣人不一樣。

多看了幾眼便發現了異樣,剛才與他對視的人,裏衣領子分明是白色的,而這人的裏衣是黑色。

賈赦眉頭微皺走到懸崖邊,用靈力飛了下去。

底下是水流湍急的河流,他在水面上找了好幾遍,都沒有找到人的行蹤。

賈赦回到懸崖上面後,動用了神識掃視周圍,沒有發現動靜後趕緊收回神識。

賈赦用力咬牙忍著頭疼,內心極其不甘心,他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

黑夜和山林影響了他的視力和速度,這夥人又極其狡猾,一進入山林便兵分好幾路。

他怕那個蠱師會趁機逃走,每一個分開的人他都追上前擊殺,耽擱了他不少的時間。

等到他追到懸崖這邊時,殺了最後幾人才發現那名蠱師極有可能逃了。

賈赦走到那名穿著蠱師衣服的人面前,看見衣服被洞穿有血跡,但那人身體卻完好無損,極不甘心確認讓蠱師逃走了。

賈赦忍著頭疼咬了咬牙,如果他的識海沒有受損,如果從一開始就能大範圍動用神識,又怎麽會讓這名蠱師逃走。

賈赦脫下人那件沾血又做工精致的衣裳,運用靈力托著自己回了溫泉莊子。

賈赦先回到自己房間換了衣服,然後才去看張飛白。

張飛白臉色慘白滿頭是汗,自從賈赦把他關在房間後,他就一直在想辦法開門,結果身體越來越虛弱,最後只能倒在房門口連動彈一下都難。

賈赦進屋把張飛白攙扶起來,把人扶到床鋪上躺好,“你說你瞎折騰什麽,外面都結束,等明天龍影衛他們過來處理。”

張飛白聞言徹底放松下來,“你身邊那位宗師前輩,他把蠱師殺了嗎?”

賈赦從門外拿進來那件衣服,然後對張飛白嘆了嘆氣:“沒有,那位蠱師逃了,但他身上受的傷不輕,我會讓陛下幫忙搜索整個京城,一定會把人找出來的。”

那人身上被靈力凝聚而成的針洞穿,雖然好運避過了致命點,但傷勢極其嚴重。

賈赦大可以問張飛白那人是誰,但他又不想問。

他也害怕那名蠱師有什麽奇異手段,萬一得知張飛白暴露了他的身份,發瘋一樣去殺賈璉等人就不好了。

賈赦慶幸自己做足了準備,不然暴露了真實身份,那名蠱師一定會像威脅張飛白一樣威脅他。

賈赦不敢拿黛玉她們的命去賭,他心裏有太多在意的人,所以他有太多的弱點。而他對那名蠱師一無所知,完全不知道他的弱點是什麽。

張飛白也找不到那名蠱師的弱點,但凡找到了弱點,也不會明知自己中蠱也要離開京城。

張飛白從決定京城起,便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還騙他大仇得報要尋個清靜地方過後半生。

如果不是用神識驗證了一下,張飛白死在京城外他都不會知道。

賈赦讓張飛白休息,完全不知道一路趕來的司徒軒,看見山林裏那些打鬥痕跡,人都已經嚇到了恍惚。

司徒軒看見火燒的痕跡後,臉色陰沈如墨。

身後龍影衛很快拖來幾具屍體,檢查完後對司徒軒說道:“主子爺,這些人全身都是針眼,屬下還在他們體內發現了松針葉。”

司徒軒見狀緊皺眉頭,他還是低估了賈赦身邊那位暗器宗師的實力。

他現在懷疑那名暗器宗師是貨真價實的大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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