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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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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司徒軒見終於有大臣提出他心中所想,故意露出頭疼煩躁的表情,對著滿朝文武沈聲說道:“這事容後再議。”

司徒若望著司徒軒看似憤怒轉身離去,感嘆皇兄的演技是越來越好了。

他若不是知道事情的起源和真相,真的會以為皇兄已經對賈赦不滿。

下朝後,幾個內閣大臣聚在了一起,小聲討論著賈赦的事。

“赦國公如果真的被冊封為春神,那他手中的權利可太大了,這不利於皇權發展。”

“等著瞧吧,陛下本就打算收攏各大世家的權力,絕對不會冊封賈赦為神的。”

“其實賈赦為不為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心裏怎麽想。若是陛下不願,只需半月功夫便能讓賈赦身敗名裂。”

……

沒有人置疑,因為所有人都相信司徒軒有這樣的實力。

賈赦吸收到的香火能量越來越多,司徒軒每天給他寫的信上,卻只字不提春神轉世的事。

司徒軒不提賈赦便也不問,百姓當他是春神供奉,他是實打實收到好處的。

白天,賈赦聽見莊園外面傳來女子的哭聲,讓墨田出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沒一會功夫墨田就怒氣沖沖回來了。

“老爺,遠處村子裏的一戶人家要賣女兒,他們要送小兒子去私塾念書,牛車經過我們莊子在外面鬧起來了。”

賈赦低頭輕輕嘆了嘆氣,像這樣的事各地都在發生。

賈赦本來不想管的,聽著那女子一聲聲哭得尖利又絕望,問墨田:“那戶人家要把她賣到哪裏去?”

他聽著這哭聲,有一種這個女子馬上就要活不下去的感覺,心裏堵得慌。

墨田臉上表情極其難看,“他們要把她賣到樓裏,因為樓裏的管事出價最高,出了五兩銀子。”

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子如果進了樓裏,這輩子都逃不出那個囚籠了,不怪那女子哭得這麽絕望。

墨田感嘆這戶人家鼠目寸光,小聲念叨,“這家的父母也太狠了,別的人家也會賣女兒供養兒子讀書,但一般不會簽死契,多是將女兒送到大戶人家裏做事。”

“若是自家女兒能得到主子喜歡,隨隨便便賞賜又哪裏不值五兩銀子。”

賈赦本想著讓墨田拿著錢去走一趟,在那女子進樓前把她的賣身契拿到手,然後再在城裏給那女子找個活計做。

若是直接出去拿錢給別人,難保這人不會想著賣第二次。

他既然想要救這名女子出火坑,就得想妥善一點的法子。

賈赦聽著聽著覺得有些不對,這家人哭鬧的時間太久了。

這麽心狠的父母,都把女兒賣了死契,又怎麽會任由她哭鬧不上牛車。

賈赦運轉體內靈力,偷聽著遠處的動靜,聽見了兩個男人躲在樹冠上在議論他。

“你的情報是不是錯了,是誰說賈赦心地良善的,這邊賣女兒那麽慘,他居然還能坐得住。”

“賈赦會不會是在睡覺,情報不是說他最喜歡睡覺嗎,不分白天黑夜都在睡。”

“胡娘哭得太慘了,我都想哭了,這賈赦到底什麽時候出來啊,不會真的睡著了吧?”

……

賈赦聞言低頭笑了起來,原來這出戲是特地演給他看的,就是不知道是誰沖著他來的。

賈赦等到那女子聲音都哭啞了,見墨田掂著腳在看外面的情況,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走吧,出去瞧瞧。”

賈赦明顯感覺到,從他出現在路邊的時候,這些‘演員’就像是正式開拍了一樣。

賈赦見了有些好笑,對那一臉麻木的老父親說道:“這位老人家,今年收成不怎麽好嗎,你這是要賣女兒?”

“我在屋裏也聽了一段時間,既然你女兒哭鬧不想被賣,你就別賣了。”

“墨田,去取五兩銀子來交給這位老人家。”

那位老父親顫抖著手接著這五兩銀子,眼裏含淚望著賈赦,張了張嘴沒說出一個字。

賈赦覺得他是無辜的,這人的手一看就是老實的莊戶人,應該是這些人利誘或是強迫他過來演這一場戲。

賈赦也想知道這些人的目的是什麽,並不想為難這位真正的莊戶人。

賈赦給完銀子就想走,剛才還哭得一臉絕望的女子,此時極其柔弱撲向賈赦,哭道:“求求這位恩人發發善心,家裏我是不敢再回了,我爹早晚會把我賣掉的,求恩人給條生路。”

那女子不停用力磕頭,沒一會額頭上便滿是血跡。

賈赦望著那個女人,沈默了一會說道:“莊子裏還缺一個粗使丫環,你若不嫌棄便過來做活吧。”

胡娘趕緊爬起來,然後主動站到墨田身邊,一邊擦拭額頭上的血跡,一邊非常真誠對墨田道謝。

胡娘有著一張明媚清秀的臉,不然也不會上演這出賣身花樓的戲碼。

墨田平時接觸的都是府裏的丫環,哪裏見過胡娘這樣的野路子。當胡娘借著感謝,手指不小心擦過他手背時,身體酥酥麻麻的都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賈赦將胡娘交給墨田安排,然後偷聽到那兩個男人的說話聲。

“你們說胡娘能成功嗎,門主不是說賈赦身邊極有可能有一個暗器宗師嗎。”

“胡娘體內沒有內力又沒有練過武功招式,她修的都是媚功,勾住一個小廝不會有什麽問題。”

“我的天老爺,我以前聽著別人說赦國公如仙人臨世,還當那是別人瞎說,如今才知道自己真是鼠目寸光,這世間真的有人可以長成神仙模樣。”

“這段時間百姓們都說賈赦是春神轉世,你說會不會是真的?”

“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們都管不到那麽寬。我們的任務是調查赦國公身邊那個暗器宗師,別把精力分散到其他事情上。”

“老門主死於那位暗器宗師之手,門主不為老門主報仇,坐不穩門主這個位置。”

“唉,我們門主也挺難的,那可是一位暗器宗師,就算確定了身份又能做什麽,還真能報仇不成。”

“你不想要命了,門主的事也敢妄議。”

那兩個人不再說話,賈赦也不再偷聽。

他使用心神太久是會頭疼的,因為周圍安靜才多聽了一會。

最初司徒軒在他身邊安排暗衛,就是因為斷空門的門主在找暗器宗師。現在斷空門的人找上門了,他應該能順著這藤知道斷空門的門主是誰。

當天晚上,司徒軒知道賈赦救了一個女子,還留了那名女子在莊子裏。在宮裏氣到晚飯都沒有吃,一邊急到轉圈一邊拍著桌子吐槽。

“他到底想做什麽,來路不明的人說救就救,一點戒備都沒有。”

“別人說什麽他就信什麽,心裏沒有一點懷疑。朕看別人把他拐去賣了,他還得給別人數錢。”

“他莫不是看那個女子長得好看,才出手相救吧?”

王福笑瞇瞇看著司徒軒像只無頭蒼蠅一樣亂轉,等到司徒軒念叨累了才勸道:“陛下,暗衛已經去查那名女子的身份,如果當真身份可疑,您寫信告知赦國公就是。”

“赦國公心地善良,見不得百姓受苦。”

司徒軒已經是百分百確認那個女子有問題了,因為暗衛說他們一夥人在莊園外鬧了快一個時辰。

這分明就是沖著賈赦去的。

司徒軒不放心賈赦身邊跟著的暗器宗師,萬一那位暗器宗師救援不及時,賈赦豈不是會丟命。

第二天,暗衛就把調查結果給了賈赦。

斷空門的人做事很馬虎,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以為把人家女兒殺了,冒名頂替便不會被發現。

斷空門的人也想不到,賈赦會去細查一個粗使丫環的身份背景。

賈赦得知那位老漢的親生女兒已經被殺後,閉上眼對暗衛說道:“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吧,別讓她在我眼前礙眼。”

為達目的不惜殺了別人的女兒,這種行為他無法認同。

賈赦還將斷空門其餘人隱藏地點告訴給龍影衛,龍影衛只當這些消息是那位暗器宗師告訴給賈赦的。

胡娘還沒有來得及向墨田套話,便被從天而降的暗衛打暈抓走。

暗衛見墨田被嚇不輕,邊解釋邊警告。

“這人是斷空門派來的,以後凡是接近你的人,你要先想一想他們接近你的目的是什麽。”

“雖然你是赦國公身邊的心腹,但你若是洩漏了秘密,陛下也容不下你。”

墨田後背滿是虛汗,心裏滿是慶幸,還好他沒有被美色迷昏頭,沒有向胡娘透露賈赦跟司徒軒的關系。

賈赦不知道暗衛他們是怎麽處理胡娘的,自從他們把胡娘帶走後,周圍便不見斷空門的人。

賈赦又吩咐暗衛去照拂那個老漢,得知了一個令他心痛的事情。

那家人的女兒,是那位老漢親手殺的。因為斷空門的人願意給他五百兩,又擔心他事後反水背叛,便讓他親自出手。

那人為了五百兩,沒怎麽猶豫便動了手。

賈赦心情非常沈重,親生女兒的命居然不值五百兩。

賈赦也知這世道艱難,但這是在京城外啊,百姓再難也不會被餓死,至於為了五百兩殺人嗎。

賈赦嘆了嘆氣不再去想這件事,不僅僅是古代,現代也有很多為了錢財而殺了家人的案件發生。

每個時代都是一樣的,有光明便存在著陰暗。

司徒軒又寫信來問賈赦。

【你什麽時候回來,我在宮裏很想你。能不能不要釀酒了,你想喝什麽樣的酒我親自去給你買,再不成我親自給你釀也成。斷空門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你住在莊子裏我不放心。如果三天後你還不回來,那我只能親自去接你。】

賈赦左看右看都覺得司徒軒最後一句話是威脅,他若是親自來莊子裏接他,豈不是要暴露他們之間的關系。

賈赦躲來莊子本就是為了修煉,現下他發現勞逸結合的修煉方式,遠勝過每天爭分奪秒的修煉。

既然用不著每天花二十個小時修煉,分一點時間給司徒軒也行,至少他還能收獲快樂和大量的金色靈力。

賈赦將釀酒的後續事情交給莊頭,莊頭連連點頭保證。

“老爺請放心,奴才一定按您吩咐好好釀。”

賈赦笑笑後補充道:“我也沒什麽釀酒經驗,你就讓莊裏懂釀酒的人盯著就行,釀壞了也不關你們的事。”

“果子年年都有,明年繼續釀就行了。”

他不想因為一些酒,而讓莊裏出現悲案慘劇。

這個時代多的是那種拿著主人家一句話當命令的下人,他不知道莊子裏有沒有這樣的下人,只能提前打預防針。

莊頭再一次覺得賈赦心地善良,若是別的主人家,對他們的交代恐怕就是釀不好酒提頭來見了。

賈赦越是說了不怪罪,莊頭越是想要將果酒釀好,好報答賈赦的大恩。

賈赦離開的那天,入城的時候發現城外有人在賣身葬父。

馬車被迫停了下來,墨田去前頭看了看情況,然後過來跟賈赦稟報。

“老爺,前頭入城的路被行人堵住了,那邊有一對姐妹花在賣身葬父,有兩位公子爭了起來。”

“老爺,您猜前頭鬧事的人是誰?”

賈赦一看墨田這副八卦表情,非常配合說道:“看你這興奮的樣子,前頭鬧事的人我一定是認識。”

“我認識的人並不多,做事如此囂張的人只有薛蟠了。”

墨田眼神崇拜望著賈赦,“老爺,您真的太聰明了,前頭跟人搶著買丫環的人就是薛家公子。”

賈赦嘴角微揚,他才不會告訴墨田他作弊了,稍微動用了一點靈力,便聽見了薛蟠跟人吵架的聲音。

賈赦不想去看熱鬧,周圍又都是鬧市。

他只動用了十幾秒的靈力,腦子接受的信息太多,頭就有一種快炸開的難受感。

還好榮國府面積大,若是住現代那樣密集的住所,他怕是都不敢隨便動用靈力。

賈赦不想去看熱鬧,但往來的百姓和馬車逼著他的馬車往薛蟠那邊走。

他坐在馬車裏,聽著薛蟠說話的聲音離他越來越近。

“這兩個小丫頭我出三千兩,你雖是北靜王家的公子,也該遵守市場規矩吧,難道要仗著身份強買不成。”

賈赦聽見北靜王,又聽薛蟠喊北靜王的兒子為司徒祥。

賈赦楞了一下,他在現代刷過一個紅樓的視頻,因為北靜王特殊的姓氏,他對紅樓裏這位王爺印象深刻。

紅樓裏的北靜王姓水,而現在這個世界的北靜王姓司徒。

賈赦忍不住疑惑,他真的是穿書嗎?

如果是穿書,紅樓夢又是誰寫的?

賈赦覺得以他的腦子想不通這麽深奧的問題,但他已經開始懷疑,這裏並不是一個書中的時代。

他開始在心裏大膽猜測,紅樓夢極有可能是某位懂得占蔔或預知的大能,將這時代即將發生的一些事情譜寫成書。

紅樓夢寫出來的時候,書裏的故事都還沒有真正的發生。

紅樓夢這本書的出現,倒像是給某些人物安排特定的命運,比如還淚的林黛玉。

占蔔不會百分百正確,所以他所處的世界才會與紅樓夢有諸多偏差。

這個世界也不是只能按書中命運而活的世界,所以書裏每個人的命運都能被改變。

賈赦越想越覺得他這個猜測很合理,心裏開始忍不住憂慮。

他的出現破壞了紅樓夢裏特定人物的結局,會不會壞了某位大能的什麽計劃?

本來沒什麽壓力的賈赦,此時就像是一塊巨石壓在了心頭,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薛蟠認出了賈赦坐的馬車,立馬像鋸了嘴的葫蘆不說話了。

司徒祥見薛蟠不說話,冷哼了一聲:“薛呆子,你家不愧是皇商,出三千兩買兩個丫環,當真是有錢。”

薛蟠臉色微變,突然一改之前說的話,“祥公子,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你不會聽不出來吧。”

“我家有錢但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何苦花三千兩買兩個什麽都不懂的丫環,這兩個丫環最多就值三十兩。”

司徒祥聞言一楞,瞪著薛蟠問道:“薛呆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剛才是你一步步將價錢喊起來的。現在出價三千兩又不要了,你這是在耍著我玩嗎,還是單純的看不起我。”

他本來看這兩個女子可憐,願意花一百兩買她們入府做丫環。

薛蟠上次跟他喝酒喝輸了,他一點沒給薛蟠面子。他與司徒賦的關系一向不好,薛蟠跟司徒賦關系好,自然算是他的對家。

薛蟠見他要買丫環,故意出高價想要給他難堪。

這價錢便從一百兩一步步加到了三千兩,他哪能拿出三千兩,已經接受了顏面掃地的結果,結果薛蟠說他只是開玩笑。

薛蟠這般耍著他玩,司徒祥是真的動怒了。

薛蟠若不是看見了賈赦,定要狠狠冷嘲熱諷司徒祥一番,可是發現賈赦後,他不敢了。

他知道司徒賦被罰了,因為他要算計賈環給司徒賦找回場子一事,司徒賦受了鞭刑,臥床躺了半個月才能出門。

雖然司徒賦沒有怪他,但他心裏還是很後怕。

他沒想到賈赦這麽看重賈環,為了一場沒有成功的算計還去向賢王告狀,最重要的還是賢王為了賈環罰了司徒賦。

薛蟠這些日子恨不得躲著賈赦走,他帶著厚禮去向賈環道歉,賈環絲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賈環被賈赦保護很好,那一刻他便知道了,賈環是他惹不起的人。

地上跪著的兩名女子一聽薛蟠說的話,立馬膝行到薛蟠腳邊,聲淚俱下說道:“奴婢感念公子大恩大德,奴婢不敢奢求幾千兩的賣身銀子,只求公子幫我們安葬家父,奴婢願意做牛做馬報答公子。”

一旁司徒祥見此情景臉色又黑了,他堂堂王爺的兒子,居然比不過一個皇商。

這兩名女子寧願不要錢都想要跟著薛蟠。

司徒祥一甩衣袖憤怒離去,薛蟠讓小廝丟了一錠銀子給她們,“你們拿著銀子回去安葬你們的父親吧,小爺就不要你們的賣身契了。”

兩名女子一聽慌了,上前緊緊抓住薛蟠的衣角苦苦哀求。

“求恩公給奴婢一條活路吧,奴婢已經賣身給了恩公,奴婢們安葬完父親後,族裏那些人定會把我們賣到骯臟之所。”

“恩公若是不想留我們,我們也活不下去了。”

賈赦掀起了車簾看向前方拉扯薛蟠的兩位女子,不是他多想,實在是這兩名女子行跡可疑。

司徒祥可是皇室中人,眼睛不瞎的人都會選擇司徒祥吧,她們卻連賣身銀子都不在乎,哪怕得罪司徒祥也想要跟著薛蟠。

賈赦心裏冷笑了一聲,招呼墨田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墨田走到薛蟠身邊,“薛公子,我家老爺見你為難,便給你出了一個主意。既然這兩位姑娘擔心自己回去會被族人欺負,你不如收了她們的賣身契,再介紹她們去繡坊做活,這樣她們憑借自己的雙手也能養活自己。”

“我看這兩位姑娘的手白皙細膩,一般的莊戶人家只有學繡活的手才會是這個樣子。”

剛想說自己不會繡活的兩個人,話到嘴邊又趕緊咽了回去。

她們的手的確不像是莊戶人家的手,如果再說自己不會繡活,那要怎麽解釋自己這雙白皙細膩的手。

兩個人把希望放在薛蟠身上,祈求薛蟠被她們的美貌吸引,能帶她們回榮國府。

薛蟠註定要讓她們失望了,他怕賈赦就像是老鼠見到了大貓。

一聽這是賈赦的意思,趕緊叫來下人給她們簽賣身契,讓身邊小廝帶她們去繡坊。

賈赦強忍著腦仁處的漲痛,動用靈力收集了周圍信息,直到聽到一句。

“回去稟報門主,計劃又失敗了。”

賈赦趕緊停下了靈力,擡手揉著一下下刺疼的太陽穴,強忍著想嘔吐的感覺。

剛才靈力偷聽的範圍太大了,腦子吸收了大量繁雜的消息,像是撐壞了想吐。

不過也算有收獲,這出賣身葬父的戲碼,果然是斷空門所為,斷空門的人還沒有放棄接近他。

賈赦臉色極其不好回到了榮國府,剛下馬車便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一旁扶著墻壁吐了起來。

墨田急壞了,圍在賈赦身邊手足無措。

賈赦吐完後感覺舒服一點,腦子吸收了太多的信息,就像是重感冒加上暈車,不僅頭疼難受,全身沒有一處是舒服的。

賈赦靠在墨田身上,長吐了一口氣。

“可能是有些暈馬車,讓我歇一會再走。”

墨田小心翼翼攙扶著賈赦,讓下人趕緊去請府醫過來。

賈赦回到東大院便開始躺著,宮裏司徒軒知道賈赦剛到榮國府就吐了,非常緊張讓李太醫去給賈赦診治。

為了不讓人起疑,司徒軒還讓暗衛給司徒若傳信,讓他親自去榮國府看看賈赦的情況。

司徒軒是想親自去榮國府的,但賈赦對他說過,如果他們的關系暴露在世人面前,賈赦就會永遠消失讓他找不到人。

司徒軒只要一想到永遠都找不到賈赦,只是想想便心痛如刀絞。

賈赦的威脅足夠奏效,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李太醫和司徒若幾乎是一共進入榮國府,兩人相視一眼後沒有解釋。

一路上榮國府的下人看見李太醫和司徒若,都覺得是司徒若知道賈赦身體不好,特地請來了李太醫。

司徒若到賈赦房間後,見賈赦臉色帶著明顯不正常的蒼白,忙讓李太醫上前診脈。

李太醫剛將手搭在賈赦手腕上,賈赦便睜開了眼睛,看見司徒若也在後,有氣無力說道:“我沒什麽事,可能就是暈馬車。”

這頭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越來越痛了。

司徒若眼神擔憂望著賈赦,“你先別說話,讓李太醫好好診脈,好好的怎麽會突然暈馬車。”

他知道賈赦暈船,但從沒聽過賈赦暈馬車。

李太醫替賈赦診了很長時間的脈,並沒有診出什麽問題,又問賈赦覺得哪裏不舒服。

賈赦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見李太醫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覺得有些對不起李太醫。

這件事過後,李太醫恐怕又要胡思亂想,認為他身上又多了一個疑難雜癥。

賈赦實話實說,萬一李太醫開的藥有效,他就不用繼續難受了。

“頭像快炸了一樣刺痛,周圍場景皆都在旋轉,惡心又胸悶,全身還提不起力氣。”

賈赦才說了幾句話,便難受到趴在床邊幹嘔。

墨田見狀急得快要哭出來,“李太醫,您趕緊開藥吧,老爺從莊子回來就在吐,剛才還吐出一些血絲。”

賈赦這一次是真的自己作死,城門處本就是鬧市,為了聽到斷空門的聲音,他全盤接收了以他為中心近千米的信息量。

腦子現在還嗡嗡作響,不管靈力怎麽運轉都無法減輕痛苦。

賈赦認為一個人的腦子就像是電腦,他平時只能處理百米內的信息,突然處理了千米以內的信息,而且信息量還特別繁雜,把內存條擠爆了,或是直接燒壞了主板。

李太醫見賈赦趴在床邊又嘔出了血絲,著急之下抓掉了自己一把頭發,提筆先開了安神藥劑。

賈赦現在的情況,最好是趕緊睡著。

一碗安神湯喝下後,賈赦覺得有點效果,但安神湯的量明顯不夠,便讓墨田再去熬制。

李太醫見安神湯有效果後松了半口氣,他把賈赦的脈沒有診出任何問題,賈赦的身體跟正常人一樣健康。

他也驗過賈赦的嘔吐物,沒有中毒的跡象。

他連賈赦這幾天吃了什麽穿了什麽都仔細檢查過,沒有找到一處疑點。若不是賈赦實打實的難受,他都以為賈赦是在裝病。

看著賈赦一碗又一碗安神湯喝下去,李太醫的心提到了喉嚨口。

“赦國公,安神湯不能再喝了,這藥雖是安神作用,喝多了還是會傷身。”

這麽多安神湯喝下去,賈赦卻連一點困意都沒有。

賈赦強忍了一會,最後實在忍不住難受,把剛才喝下的安神湯都吐了。

後遺癥越來越嚴重,賈赦的頭越來越疼,“不用給我熬安神湯,我實在是難受得緊,你把蒙汗藥拿過來。”

此時的賈赦就像是落水後剛被撈起來一樣,冷汗將他的頭發盡數浸濕,汗珠順著發絲一滴一滴往地上滴落。

司徒若望著賈赦的情況,心裏急成一團亂麻。

賈赦實在是太難受了,拼了命的運轉體內靈力,甚至為了壓制劇烈的頭疼,故意用靈力刺激經脈,讓受內傷的痛來減緩頭暈和頭痛。

李太醫不太敢給賈赦用蒙汗藥,因為他完全不知道賈赦現在是什麽情況,連什麽原因造成的頭暈和頭疼都不知道,哪敢讓賈赦就這樣暈過去。

萬一暈過去就永遠不會醒來,他把頭割了也賠不了陛下一個活生生的賈赦。

賈赦發現內傷的疼能壓制頭暈,繼續催促李太醫,“李太醫,我真的很難受,你快點想辦法讓我暈過去。”

賈赦話剛說完,內傷嚴重加出血,扭頭吐了一口鮮血出來。

司徒若見賈赦吐血,雙眼一下瞪圓了。

“李太醫,你還楞著做什麽,趕緊給他施針。”

李太醫也急了,對著司徒若低吼:“我難道不想施針嗎,可是我不知道赦國公頭疼吐血的原因,萬一赦國公暈過去永遠不會再醒來呢。”

李太醫話音剛落,房門被滿臉焦急的司徒軒一腳踢開。

屋裏的人都顧不上給司徒軒行禮,司徒軒也顧不上其他的事,臉色陰沈大步走到賈赦床邊坐下,手控制不住顫抖握住賈赦的手。

“不是說只是暈馬車嗎,為何會這麽嚴重?”

“暈馬車為何會吐血?”

賈赦聽見司徒軒的聲音,反手拉住司徒軒的衣袖,非常痛苦咬牙說道:“我的頭好疼,你快點想辦法把我弄暈,不然我真的要疼死了。”

司徒軒一聽死字慌了,“不會的,你只是暈馬車而已。”

賈赦見司徒軒靠不住,幹脆逆轉練氣篇的靈力運轉路線,讓靈力反噬經脈和丹田。

修煉反噬的痛楚壓制住了越來越劇烈的頭痛,後果便是賈赦不停往外吐血。

賈赦已經顧不上會不會嚇到司徒軒,他現在只想用盡辦法減輕頭疼。

他有種直覺,如果這一關熬不過去,他會變成白癡的。

賈赦修煉不到家,不知道他大量吸收周圍信息,讓識海出現了裂痕,而且裂痕越來越大,他的頭才會越來越疼。

賈赦沒有師父教他,他不知道修煉途中應該註意什麽。

他不懂如何屏蔽那些無用的信息,只能任由那些繁雜無用的信息在他識海裏作亂。

司徒軒不顧滿身臟汙緊緊抱著賈赦,賈赦咬牙罵道:“你是豬嗎,老子要你想辦法弄暈我,你是不是聾了。”

司徒若和李太醫站在一旁不敢說話,司徒軒很固執望著賈赦,“我怕你暈倒後永遠不會醒過來。”

賈赦一口咬在司徒軒肩膀上,解氣後才趴在司徒軒肩膀說道:“不會的,你真等到我承受不住暈過去,我才會真的永遠醒不過來。”

睡覺本就是人體恢覆的一種方式,他現在所有的痛苦都是那些繁雜的信息導致的。

只要暈過去,他的大腦不再處理那些信息,頭疼自然會減輕。

司徒軒讓李太醫他們都出去,等到房間裏只剩下他和賈赦,他將賈赦用力擁入懷中,一手拿穩銀針朝賈赦睡穴用力刺下。

“千萬不要騙我,不然我會讓整個賈府給你陪葬,你所在意的人我都會送他們下去陪你。”

賈赦暈倒前想罵司徒軒是個瘋子,都這種時候了還在威脅他。

賈赦暈倒後體內靈力還在運轉,靈力慢慢將內傷修覆,大腦失去意識後不再處理那些繁雜的信息,呼吸慢慢變得平穩。

司徒軒聽著賈赦平穩的心跳聲,臉色極其難看將賈赦抱得更緊。

“你真的嚇到我了,你醒來後我一定要鬧。”

司徒軒抱了一會,又親力親為給賈赦換臟衣服,還擰了濕帕子一點點擦拭賈赦的臉。

他從來沒有侍候過人,不管是擰帕子還是擦臉,所有動作都很僵硬別扭,但他還是沒有叫下人進來。

司徒軒坐在床邊守了賈赦半個時辰,見賈赦不再吐血也不再嘔吐,呼吸慢慢變得平緩,便宣門外的李太醫進來。

“你過來替他把脈。”

他剛才也替賈赦把過脈,賈赦的脈相強穩有力,就跟普通人睡著一樣。

李太醫小心翼翼給賈赦搭脈,眉頭越皺越緊。

賈赦的脈相極其正常,可這才是最大的不正常啊。

剛才吐血都吐成那樣了,怎麽可能是正常人的脈相。

李太醫跪在司徒軒面前,“陛下,微臣診斷赦國公的脈相強穩有力,是微臣無能,望陛下恕罪。”

司徒軒沈著臉讓李太醫起來,李太醫的醫術在太醫院排第一,不然他也不會讓李太醫負責賈赦的奇毒。

李太醫小心翼翼看了司徒軒一眼,“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等,等赦國公自己醒來。”

司徒軒開始盤查賈赦回京遇到的所有事情,當知道賈赦不舒服的時候,是在被堵在城門口時,眼裏殺意翻騰。

胡冰快步走了進來,司徒若見狀趕緊讓他快說。

“皇兄,我懷疑賈赦入城時遇到的人有問題,所以派胡冰前去調查。”

胡冰對著司徒軒行了一禮,“陛下,屬下已經查到,那兩名賣身葬父的女子是斷空門的人,她們想借著薛蟠進入榮國府。”

墨田見狀趕緊插話,“老爺讓我去向薛蟠傳話,然後就開始不舒服了。”

司徒若眼神擔憂望著司徒軒,“皇兄,賈赦不是中毒也不是生病,更不是他所說的暈馬車。”

“這種神奇又詭異的情況,實在是太像巫蠱了。”

“斷空門的門主來自揚州,前朝的時候曾經出現過一個巫蠱門派。”

李太醫聞言瞳孔急縮,前朝曾經發生的巫蠱案,可是死了數萬人。

前朝的衰敗就是從巫蠱案後開始的。

司徒軒也開始懷疑了,實在是賈赦的癥狀太過詭異,斷空門有很大的懷疑。

司徒軒聲音冰冷召來龍影衛,吩咐道:“所有查出來的斷空門門人,全都殺無赦。”

“朕不管賈赦此次的事是不是他們所為,便拿斷空門當一個警告。所有想動賈赦的人,下場都如斷空門一般。”

司徒軒從一開始到現在,看著心愛的人飽受折磨,他卻連兇手是誰都查不出來。心裏一直壓制著怒火,情緒又憤怒又恐懼。

這些覆雜的情緒讓他急需發洩,斷空門算是撞到他槍口上。

司徒軒讓司徒若去處理斷空門的事,又讓李太醫住到隔壁,已經做好明天罷朝守著賈赦的準備。

半夜的時候,賈赦醒了過來。

他的推測是對的,昏睡可以減輕頭疼癥狀。

賈赦剛醒司徒軒便發現了,立馬翻身坐起來,語氣無比焦急:“還有哪裏不舒服?”

賈赦的頭疼程度減輕了,可能是經歷過更強烈的疼痛,現在這點疼痛,完全能忍受住。

他對司徒軒搖了搖頭,“沒什麽事。”

司徒軒確定賈赦是真的沒事,一下子抱住了賈赦胳膊,聲音又悶又慌:“你真的把我嚇到了。”

賈赦聽著司徒軒密集如鼓點一樣的心跳聲,能清晰感受到司徒軒對他的關心,猶豫半秒後,擡手摸了一下司徒軒的頭,笑了笑安慰。

“我沒事,可能就是突然暈馬車了。”

他以後再也不這樣作死了,從來沒有一下子吸收過這麽多的信息,根本不知道後遺癥會有這麽嚴重。

賈赦後怕的同時也在慶幸,萬幸這一次他挺過來了。

如果他不知道這個隱患,吸收了比這次更龐大的信息量,後遺癥豈不是輕則讓他變成白癡,重則讓他隕命。

賈赦一邊胳膊被司徒軒枕著,感覺到手臂難受,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推了推司徒軒,“讓人給我熬碗安神湯。”

司徒軒聞言又坐了起來,眼神懷疑再三打量賈赦,很是認真問道:“真的沒事了嗎?”

賈赦對司徒軒笑了笑,“真的沒事了,我的身體我有感覺的。”

司徒軒讓外面的人去熬安神湯,壓低聲音說道:“司徒若懷疑你是中了巫蠱,我也覺得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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