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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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順著霧線來到隔壁的一座城,柳安戴好和民眾一樣的帽子,小心地靠近著,他不知道江映的情況,不打算輕易現身。

霧線在一處大酒樓停住,街上行人不多,要麽是乞丐,要麽是大戶人家的小廝,但都不會靠近這裏,柳安裝作行人跟在其中一個小廝身後離開這附近。

理想很豐滿,實際上在這座稍顯空蕩的城裏,攝政王依然戒心十足地包了場。

走了足夠遠,柳安隱匿在窄巷中,挑選了一處同樣高的樓的方向,幾個攀越,就翻到了房頂。

樓夠高,下面的人看不見,柳安非常順利就來到了目標樓樓頂,直到霧線垂直,柳安已經能聽見交談的聲音,三樓窗子很大,風景也好,此時攝政王正差人上酒,之後便是沈默。

“不知另一位呢。”

攝政王率先開了口。

“頭頂。”

江映冷硬的聲音過後依然是沈默,雙方應該都不知道說什麽,柳安幹脆從樓頂翻下來,落穩後坐到了江映身邊。

攝政王估計是提前命令過什麽,突然跳出來個人,侍衛也並沒有特別的動作。

“你……我記得你有兩個孩子,他們呢?”

攝政王神情低落,柳安卻並不接他的戲。

“留在瀟北了。”

“那,我這裏還有其他孩子,你要嗎。”攝政王給柳安倒了杯茶。

“你把人當物品嗎?而且我這不是收容所。”柳安聽見他如此輕描淡寫地決定一個人的命運,心火就燒了起來。

柳安看著江映有些發幹的唇拿出水壺給他,覷了一眼緊捏杯子的攝政王,柳安靠在江映身上不由發問,“你為什麽纏著我們。”

攝政王撫摸著茶杯邊緣沈默許久,為什麽?明明是他第一個發現了他,他把他視為神明,神明幫助了他,神明想要什麽他就給,神也該站在他這邊,合該是他的,為什麽要用這種沒有溫度的眼神看著他?是他做的不夠嗎?

他強迫自己穩住心神,放低了聲音。

“你們在外面這麽久,該回來了吧,我們還要一起治理國家的,忘了嗎?”

對面的兩個人一個冰冷無情,一個神色奇怪,像在看什麽不可理喻的事情一樣,攝政王心裏有點慌,“你們要什麽?能給的我都給,女人?錢?權?”

柳安叫停了攝政王,糾正他,“我們沒有和你一起治理你的國家,你只是偶然看到了我們,我們甚至一點關系都沒有。”

攝政王手指一抽,差點掀了桌子,想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竟然會忍讓,他很委屈。

柳安看著用隱忍表情看著他們的攝政王,心裏隱隱有些暢快,當他發現他能知道的任何手段都無法控制他們,竟也能如此識時務。

“可是是你讓我當上了攝政王了,你提出了各種觀點給我,我們不是……”

“停一下。”江映打斷對著柳安說話的攝政王,“和你說話的從來都是我,而且我也沒讓你去當攝政王,也沒提什麽意見。”

江映笑了笑,那笑容讓人覺得森寒,他輕輕說,“我只是讓你不要忍讓,讓你放任自己的欲|望,用你擅長的方式帶給他人恐懼,畢竟,我很需要這些。”

末了,江映哂笑一聲,“誰知道你沒這個膽子,你做的所有事都是你自己的決定,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攝政王聽出來了,江映只是在利用他,但他不想相信。

他控制不了這種不明身份的人,所以還是想盡辦法把他們留在身邊監控。

“不如你把你們想要的說出來,我盡量滿足你們,你們幫我……”

“我想要的第一天就告訴你了,恐懼,不如,就把全國人的性命交給我?”

攝政王也覺得荒謬了,看著江映令人心顫的笑容,他知道,這並非玩笑話,他想如果真的控制不了就殺了吧,他可以尋找替代品,例如三王爺身邊那個巫神。

他想擡起手示意,卻猛然想起這兩個人的武力值,生生放下了手,那一日給他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江映對恐懼的情緒很敏感,他看著突然害怕卻裝作沈穩的攝政王不明所以地笑了笑。

僵在原處的攝政王讓柳安索然無味。

“打不過才講道理,打不過誰跟你講道理。”柳安拉起江映,掏出了飛行器踩上,“希望不要再見面,否則我不會再跟你講理,有這閑工夫都放在你的國家上面吧。”

飛起來這件事讓附近的人都震驚了,柳安特意讓攝政王看清他們向北的痕跡才落到林子裏返程。

“怎麽去找他了?我以為你當個靶子吸引火力就行了。”

柳安並不著急回去,他牽著江映在林中漫步,感覺積雪都是鮮活的。

“感應到你那邊停了,就去看看能不能解決他,你不是說擒賊先擒王。”

江映在他面前一直是直腦子思維,柳安差點忘了,他是直,不是傻,有時候他也會小小地抱怨一下這人怎麽就不懂浪漫,但回想起來,江映都是做的居多,而且文化壁壘的存在讓柳安不再介意這種事。

“你有沒有什麽願望?”

分開的這幾天柳安難得反思,因為一直在一起,尤其是在江映分了一半的身體給他後,漫長的生命讓他多多少少忽視了江映。

“願望?”

江映想得認真,他從有意識起仿佛沒有過什麽特別想要的,由於他的一些特質,見過他的都怕他,他想要什麽也都能輕易得到。

他有絕對的實力,其他人像玩具一樣被他支配、玩耍。

江映沈吟一聲,竟然開始暢想未來。

“我們在家裏建個房子吧。”

想到那個“垃圾場”,柳安感到頭大,他還以為江映會趁機要成親呢。

“你會建房子嗎?”不是柳安想打擊他的積極性,實在是這是個比較現實的問題。

“我看中秦路知家了,回去時候問問工匠,我們去學好不好。”

沒被踩過的雪在陽光下閃著五彩的細碎光芒,林中沙沙作響,江映認真的雙眼卻更加耀眼奪目,柳安覺得自己失去了其他感官,他貼近那雙迷住他的眼,有些患得患失,它們會一直屬於他嗎?

“你怎麽了,突然親我。”

江映有些不好意思,雖然不是沒親過,可柳安這樣滿眼都是他的樣子很少見,害得他心中亂跳,不得不努力壓下得意的嘴角。

他們在外面浪了一天,回到程家那個小院的時候正是傍晚,暗藍的夜色慢慢包裹著,小院裏的燈火暖洋洋地照著歸路。

“柳哥!”

“我還以為你們不回來了呢。”

剛推開門的柳安就被膽子大了些的柳如風抱住,他抽出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身心都很輕松,仿佛身上有什麽東西被他卸下了。

兩個孩子睡下後柳安敲響了程家的房門,開門見山道。

“是時候分開了。”

程多金很糾結,他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在程姐辭別時不顧形象地往地上一蹲。

“姐,我想跟著柳哥他們,好不好嘛。”

程父臉一黑,沒忍住踢了侄子一腳。

程二哥也適時開口,“我還是不讚同現在去找姑姑,局勢不明朗去了不僅添亂還容易露馬腳,對大家都不好。”

“……”程姐再見的話都說了,現在尷尬得想逃離現場。

程父聽得出來老二的意思,但還是順著給了個臺階,“那你的意思是……”

“不如先在隱蔽的地方落穩腳跟。”程二哥說完給了柳安一個眼神,“柳兄以為如何?”

柳安抱臂戰術後仰,“程二哥這是什麽意思,你要是這麽說可就沒意思了,不如意思意思,這個意思你懂吧?”

“……”

看著程二哥抽了抽眼角柳安心情大好。

“你們自身都帶著危險性,我們是不可能帶你們回家的,等你們徹底安全了交給秦路知決定。”

劃水的秦路知被點名猛地擡起困頓的眼,看著都集中在他身上的視線縮了縮身體。

最終秦路知答應讓程多金和程姐跟著過去,但不能記路,其他人想聯絡需要差人去指定地點。

秦路知留的是另一座柳安他們沒去過的城的位置,看來他家的生意比柳安想象的要大得多。

程多金和秦路知有那麽點相像,分開幾天了,絲毫不擔心他的哥哥和伯伯,他每天跟在弟弟妹妹身後,又有美食和寵物相伴,快樂得跟個傻子一樣。他甚至因為有了屬於自己的帳篷興奮了一整天。

秦路知帶著人回了家,又是收獲了秦父的三連踢,程家姐弟和柳安一家在沒有住所前都先借助在了秦家。

程姐似乎沒想到,秦路知的家會在這麽一個偏遠如桃花源般的鄉村。

回來後的第二天,柳安下廚做了一頓火鍋,又調配了清油解膩的飲品,他著重觀察秦家人,看秦父吃得滿面紅光心裏就多了幾分把握。

飯後柳安想單獨找秦父,秦路知眼尖跟了過來。

秦父一看見不省心的小兒子就頭疼,沒個好臉色,“還走嗎。”

“暫時不走了。”秦路知無比乖巧。

“就知道你是個不省心的,在家多待幾天再……”秦父說到一半反應過來秦路知說了什麽,滿臉不信任地瞪了一眼秦路知。

“小柳快坐。”秦父把柳安請到位子上,他覺得老幺能穩下心呆在家裏一定有良友的影響。

柳安把賣配方入股的想法提了一句,他保證會有後續的菜譜提供,價格秦父自己根據成本定價,每賣出一份,他收取純利潤的三成。

秦父爽快地答應了,一方面是因為秦父剛吃過,確實不錯,一方面是因為柳安是秦路知良友,秦父也有著希望柳安能多照顧秦路知的心思在。

趁著氣氛正好又說起了秦家這間房的構造,幸運的是,工匠是秦家的,柳安卻沒第一時間去找人,他牽著江映回房,他打算先找找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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