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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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熊孩子叫程多金，一個通俗易懂的名字，他說這是小名，叫著親切，程多金也跟著打扮了一番，他站在他二哥身後，眼神總往柳如風身上飄。
柳安眼神示意程二哥，程二哥微微側頭，笑了一聲。
“年齡相仿的孩子總愛一起玩，這幾天救了個女孩十三四歲，要不要叫來一起玩？營裏也有小一點的男孩子，可以和這位弟弟一起玩。”
江映擡腳往中間一擋，心裏不痛快，他不想讓對方的娃看柳如風，也不想讓姓程的看柳安，但他只能擋住一個，便把秦路知拉到兩個孩子中間擋住。
程二哥看了眼硬插在中間的江映，“孩子也需要有玩伴，柳兄弟覺得呢？”
柳安牽起江映的手十指相扣，也覺得孩子還是多交交朋友接觸人比較好，“那就勞煩程二哥了。”
江映雖然不喜歡這個提議，但十指相扣他喜歡，他大幅度地晃著兩人牽著的手，生怕有人看不見，整個人腳步輕快得就要蹦了起來。
程多金悄悄退了幾步用餘光去找柳如風，可她身邊的小子跟她差不多高，正好把人擋了個嚴嚴實實，只能看見她比較獨特的發型和偶爾露出的臉蛋一角。
他又找了個角度，就見那小子稍稍偏了頭掃了他一眼，也跟著動了一步，程多金想給他翻個白眼，那小子卻已不再看他，他瞬間生了一肚子氣卻無處可發。
柳安以為他會在附近叫幾個孩子來，沒想到竟真的帶他們去了校場。
場上也是有分區的，柳安看見程姐姐在最大最正的場上監督士兵們，偶爾還會給他們調整姿態，程二哥則帶著他們去了校場的偏遠角落，這裏除了堆放一些雜物，還有年齡小點的孩子在這裏玩耍對練。
“不知道小弟弟喜不喜歡這裏。”程二哥用扇子指了指那些或揮舞木棒或纏鬥在一起翻滾的男娃娃們，“你也可以跟他們一起玩。”
江如雲看了一眼滿身滿臉都是土和雪的同齡孩子，搖了搖頭，為此他收獲了程多金驕傲炫耀又鄙夷的目光，江如雲側過頭不理他。
程二哥撈了幾把椅子邀幾人坐下，瞄了眼在他身邊抻著脖子的程多金，又去問柳如風，“你呢，可有喜歡的，二哥找給你。”
“跟誰二哥二哥的，她的兩個哥哥只有我們。”
江映哼了一聲捂著柳如風的嘴不讓她說話，柳安在一旁忍不住偷笑，被人套話都不自知。
“你笑我？笑我什麽？”江映敏銳地發現了柳安在笑，為什麽笑？平時的笑和這次的笑好像不太一樣，在這個人面前，江映無端覺得好像在丟面子，可他自己都不懂他丟了什麽面子。
“沒有笑你，我只是想到開心的事情。”柳安拍了拍他的手背，讓他安心。
“什麽事情。”江映刨根問底，不知道答案他難受。
柳安抿了抿唇，捏著手指忍了忍，沒忍住湊過去親了他一口，“你可愛啊。”
江映也不知道為什麽在這種時候他要用餘光去看一個不相關的人，但看見程二哥展開扇子遮了遮眼，他竟然比平時還要快樂，一種能寬恕所有罪惡的快樂，他竟然也可以是可愛的，江映雙臂抱在胸前，又忍不住地扭了兩下。
“啊。”
柳如風突然輕聲驚呼，吸引了眾人註意，她不是很適應眾多的視線，但依然挺著背回視，“抱歉，水不小心甩在了臉上。”
“哪來的水？”程多金忍不住搶著問了一句，逮著機會使勁盯著她看。
“冰淩。”江如雲簡短地回答，跨了一步只擋著程多金的視線，他露出還殘留著水珠的手心，又指了指他剛扔出去的冰淩。
程二哥稍稍擡頭一看，這裏很少有人來，架子上掛了一串冰淩竟沒人註意過，他馬上差人來清理並認真地跟柳如風道歉，“是二哥的疏忽，沒受傷吧？”
柳如風搖了搖頭，向江如雲身後躲了躲。
“小弟弟年紀輕輕身手不錯。”程二哥敲了敲扇子，瞥了眼自家弟弟。
“哥哥教得好。”說完江如雲便扭過頭去看場上的其他小孩。
這一聲二哥又讓江映想要爆炸，但他誇他娃，他娃還誇他，江映與有榮焉，一時間表情有些扭曲，但還是硬生生地駁斥了他自稱二哥的言行。
“弟弟一直看著場上，不如讓多金帶你一起玩兒一會兒，那邊有球還有箭，你們可以隨意一點。”
這回不用程二哥示意，程多金就主動站在江如雲身邊要帶他玩，但眼神分明不在江如雲身上。
十四歲的程多金一米六的個子，比江如雲高了有一個頭，江如雲是如何也擋不住程多金的，只好跟著去了場上，把人拉遠一點，為了不讓人看著，江如雲還特意調了方向讓程多金背對著柳如風。
一旦有人踢了球，其他孩子就也都參與了進來，只不過江如雲興致缺缺，從不主動去踢，踢過來的球也會讓開，惹得身邊孩子有些排擠他，倒是後來加入的秦路知玩得開心，跑了一腦袋汗，在一群蘿蔔頭裏竟然意外的融洽。
“小秦兄弟倒是活潑，近日家父得一美玉，打磨成冠，本想送給秦兄弟作謝禮，只是怕唐突了秦兄，江兄可知秦兄弟貴庚？”
江映瞥了一眼搖著扇子看向場上的程二哥，只覺得這人沒安好心，他本能地不想回答任何問題，而且他也聽不懂這人在說什麽，更覺得這人可惡，人話都不會說！
柳安捂著嘴偷偷給氣憤的江映解釋了一遍名詞，江映仗著有能力說屬於他們自己的“悄悄話”，貼著他抱怨起來。
“一見面就送禮，還說聽不懂的話，感覺他不是好人。”江映對了對鞋尖，就是忍不住找各種理由踩人一腳。
“他主要目的是問秦路知年齡，送冠只是為了給這個問題找一個合理的借口。”至於先問江映則是因為他好套話，不過這話柳安可不敢說，他捏了捏江映的手指，然後才回了程二哥的話，“不如程二哥親自問他吧，他的隱私我們不好說。”
程二哥輕挑了眉，沒再問什麽，而江映只覺得這人說話是在算計，不說話是在暗自算計，怎麽都不行，這人壞得沒邊。
江如雲在場上跟著走了幾圈就想下場，走了一半發現球沖著他踢了過來，他想躲開，但如果躲了這球就可能踢到阿姐那邊，來不及多思考，他旋身一腳，球被踢飛了老遠。
停球下的位置有些靠中場，孩子們沒幾個想過去的，江如雲想了半天攔住秦路知決定自己去撿回來，沒走幾步就看見程姐姐抓著球走了過來。
程姐姐把球扔回了孩子堆，坐在了程二哥身旁，她看了一會場上踢球的人群，轉過頭掃了一眼江如雲，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多大了。”
江如雲看了一眼柳安，見人點了頭才回，“九歲。”
“比多金強。”
程姐姐毫不留情的評價得到了程二哥的讚成。
程多金就像有了千裏耳，馬上從場上飛奔而來，他不允許有人敗壞他的形象，雖然他的形象在這裏已經到底了。
二哥大姐都在這，他不敢說話，只能把不服氣的目光放在壞他形象的罪魁禍首江如雲身上，偏偏這小孩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小妹妹會不會無聊？要不要找個姐姐跟你一起玩？”
程二哥仍然笑瞇瞇的，程多金打了個哆嗦連忙拒絕，“如果你說的是那個人，不要！別讓她來。”
“怎麽，之前不還好奇得去看人家嗎。”程二哥看著程多金炸毛的樣子勾了勾唇。
“多可怕啊，她那眼神一看著我就害怕！”程多金抖了抖，一道身影一晃而過，他定睛一看，大姐竟然破天荒去場上踢球了，還是和一群小屁孩？
柳安瞇了瞇眼，他聯想到程二哥來時說的那個十三四歲女孩和江映說的阿紅，這程二哥故意想讓他們碰個面。
“孩子玩也玩過了，不知道程二哥準備什麽時候讓我們啟程。”
“這麽急？”程二哥收回觀察場上程姐和秦路知對峙的視線，偏了偏頭看向柳安，明眸裏向往又好奇，“能問問你們去的地方嗎？”
跟這人說話著實有些累了，柳安也並不打算隱瞞，便實話實說，“東北方向那片水域知道嗎。”
“冰湖？”
“不，再遠一些，陸地盡頭有一片海。”柳安把視線放在旁邊一棵高大的樹上，上面掛滿了布條，“這是什麽。”
“這種樹哪裏都有，布條一般都是為了懷念逝去的人綁上去的，只綁樹齡大的。”程二哥挑著簡單的問題先回答，隨著靠近樹的人不斷轉換著視線，“東北方向盡頭那裏，一般不會有人去，是個不祥之地，你們有什麽非去不可的理由嗎。”
這棵樹高大，柳安伸直手臂也夠不到最低的樹枝，江映在他身邊遞給他一塊沾了血汙的長布條，太久沒見到，柳安差點認不出來。
“這你還留著？”柳安仔細感受著布條粗糙的質感，染了血的部分比其他位置硬，顏色也更深，輕輕一捏仿佛就要碎掉，整條布條都皺皺巴巴的，布著零零散散的窟窿，他有些奇怪，“你怎麽知道我想綁點東西上去？”
“額，我又不傻。”江映無語地看著懷疑他的柳安。
柳安噗嗤笑出聲來，往江映身上靠了靠，“我夠不到。”
“好說！”
江映彎下腰把手臂放在柳安腿邊，一個使勁就把柳安平穩托了起來。
還好沒讓他騎在江映脖子上，被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下的柳安暗自慶幸，布條綁在樹枝上隨風飄蕩，在一片褪了色的布條中並不起眼，如他逝去的人生一般，柳安閉著眼雙手合十緬懷了一下過去的自己，做好告別。
從江映手臂上下來回到座位上，柳安無視那些奇奇怪怪的眼神，撐著下巴視線落在被程姐完勝的秦路知身上，“兵力強盛卻非要和嶺南打得有來有回，你們也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不是嗎。”
柳安看了看有些沈了臉的程二哥，心不在焉地笑了下，“放心，一開始就說了，我們是游歷。”
程二哥這回沈默了很久，差點讓柳安以為自己說了什麽過分的話。
“既然幾位如此急切，程某還有個不情之請。”
“請說。”
“長姐愛武，稍後想請江兄與長姐切磋一下。”
程二哥難得露出比較犀利的眼神，柳安反倒更喜歡這樣，考慮再三，有失有得便答應了，反正不是他上去打，雖然被人認為不能打，但他心裏還有點小得意，原來他的樣貌和程二哥一樣如此有欺騙性，這可是很有戰略意義的。
地點柳安選擇了他們歇息的小院，畢竟面子還是要給。
柳安拖家帶口地坐在門檻上，怎麽放松怎麽來，程二哥努力試了很久，也沒能坐下來，便拖了凳子坐在旁邊，相比淡定的幾人，程多金很激動，跳起來給程姐姐助威。
程姐姐看江映赤手空拳也扔了自己手裏的武器，然而江映不管在速度還是力量都勝於她，技巧也是她沒見過的，往往在她剛出手時，江映就能預判到一樣後發制人，至於對方主動的攻擊，江映已經收拳，她才開始擋，還好這是切磋，一片沈默中，她揉了揉肩膀幹脆利索地認了輸。
“姐……”
程姐也拉了個凳子坐下，她看了一眼程二哥，依舊沒什麽表情地拍了拍程多金的頭，“是我學藝不精。”
江映難掩傲色，擠進拖家帶口的柳安身邊，他用腦袋頂了頂柳安肩膀求誇獎。
“明日啟程，如何，我們的人在這接你們。”程二哥用扇面掩著嘴。
柳安自然無所謂，能走就行，不過程姐走到門口時驀然回頭看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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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孩子叫程多金，一個通俗易懂的名字，他說這是小名，叫著親切，程多金也跟著打扮了一番，他站在他二哥身後，眼神總往柳如風身上飄。
柳安眼神示意程二哥，程二哥微微側頭，笑了一聲。
“年齡相仿的孩子總愛一起玩，這幾天救了個女孩十三四歲，要不要叫來一起玩？營裏也有小一點的男孩子，可以和這位弟弟一起玩。”
江映擡腳往中間一擋，心裏不痛快，他不想讓對方的娃看柳如風，也不想讓姓程的看柳安，但他只能擋住一個，便把秦路知拉到兩個孩子中間擋住。
程二哥看了眼硬插在中間的江映，“孩子也需要有玩伴，柳兄弟覺得呢？”
柳安牽起江映的手十指相扣，也覺得孩子還是多交交朋友接觸人比較好，“那就勞煩程二哥了。”
江映雖然不喜歡這個提議，但十指相扣他喜歡，他大幅度地晃著兩人牽著的手，生怕有人看不見，整個人腳步輕快得就要蹦了起來。
程多金悄悄退了幾步用餘光去找柳如風，可她身邊的小子跟她差不多高，正好把人擋了個嚴嚴實實，只能看見她比較獨特的發型和偶爾露出的臉蛋一角。
他又找了個角度，就見那小子稍稍偏了頭掃了他一眼，也跟著動了一步，程多金想給他翻個白眼，那小子卻已不再看他，他瞬間生了一肚子氣卻無處可發。
柳安以為他會在附近叫幾個孩子來，沒想到竟真的帶他們去了校場。
場上也是有分區的，柳安看見程姐姐在最大最正的場上監督士兵們，偶爾還會給他們調整姿態，程二哥則帶著他們去了校場的偏遠角落，這裏除了堆放一些雜物，還有年齡小點的孩子在這裏玩耍對練。
“不知道小弟弟喜不喜歡這裏。”程二哥用扇子指了指那些或揮舞木棒或纏鬥在一起翻滾的男娃娃們，“你也可以跟他們一起玩。”
江如雲看了一眼滿身滿臉都是土和雪的同齡孩子，搖了搖頭，為此他收獲了程多金驕傲炫耀又鄙夷的目光，江如雲側過頭不理他。
程二哥撈了幾把椅子邀幾人坐下，瞄了眼在他身邊抻著脖子的程多金，又去問柳如風，“你呢，可有喜歡的，二哥找給你。”
“跟誰二哥二哥的，她的兩個哥哥只有我們。”
江映哼了一聲捂著柳如風的嘴不讓她說話，柳安在一旁忍不住偷笑，被人套話都不自知。
“你笑我？笑我什麽？”江映敏銳地發現了柳安在笑，為什麽笑？平時的笑和這次的笑好像不太一樣，在這個人面前，江映無端覺得好像在丟面子，可他自己都不懂他丟了什麽面子。
“沒有笑你，我只是想到開心的事情。”柳安拍了拍他的手背，讓他安心。
“什麽事情。”江映刨根問底，不知道答案他難受。
柳安抿了抿唇，捏著手指忍了忍，沒忍住湊過去親了他一口，“你可愛啊。”
江映也不知道為什麽在這種時候他要用餘光去看一個不相關的人，但看見程二哥展開扇子遮了遮眼，他竟然比平時還要快樂，一種能寬恕所有罪惡的快樂，他竟然也可以是可愛的，江映雙臂抱在胸前，又忍不住地扭了兩下。
“啊。”
柳如風突然輕聲驚呼，吸引了眾人註意，她不是很適應眾多的視線，但依然挺著背回視，“抱歉，水不小心甩在了臉上。”
“哪來的水？”程多金忍不住搶著問了一句，逮著機會使勁盯著她看。
“冰淩。”江如雲簡短地回答，跨了一步只擋著程多金的視線，他露出還殘留著水珠的手心，又指了指他剛扔出去的冰淩。
程二哥稍稍擡頭一看，這裏很少有人來，架子上掛了一串冰淩竟沒人註意過，他馬上差人來清理並認真地跟柳如風道歉，“是二哥的疏忽，沒受傷吧？”
柳如風搖了搖頭，向江如雲身後躲了躲。
“小弟弟年紀輕輕身手不錯。”程二哥敲了敲扇子，瞥了眼自家弟弟。
“哥哥教得好。”說完江如雲便扭過頭去看場上的其他小孩。
這一聲二哥又讓江映想要爆炸，但他誇他娃，他娃還誇他，江映與有榮焉，一時間表情有些扭曲，但還是硬生生地駁斥了他自稱二哥的言行。
“弟弟一直看著場上，不如讓多金帶你一起玩兒一會兒，那邊有球還有箭，你們可以隨意一點。”
這回不用程二哥示意，程多金就主動站在江如雲身邊要帶他玩，但眼神分明不在江如雲身上。
十四歲的程多金一米六的個子，比江如雲高了有一個頭，江如雲是如何也擋不住程多金的，只好跟著去了場上，把人拉遠一點，為了不讓人看著，江如雲還特意調了方向讓程多金背對著柳如風。
一旦有人踢了球，其他孩子就也都參與了進來，只不過江如雲興致缺缺，從不主動去踢，踢過來的球也會讓開，惹得身邊孩子有些排擠他，倒是後來加入的秦路知玩得開心，跑了一腦袋汗，在一群蘿蔔頭裏竟然意外的融洽。
“小秦兄弟倒是活潑，近日家父得一美玉，打磨成冠，本想送給秦兄弟作謝禮，只是怕唐突了秦兄，江兄可知秦兄弟貴庚？”
江映瞥了一眼搖著扇子看向場上的程二哥，只覺得這人沒安好心，他本能地不想回答任何問題，而且他也聽不懂這人在說什麽，更覺得這人可惡，人話都不會說！
柳安捂著嘴偷偷給氣憤的江映解釋了一遍名詞，江映仗著有能力說屬於他們自己的“悄悄話”，貼著他抱怨起來。
“一見面就送禮，還說聽不懂的話，感覺他不是好人。”江映對了對鞋尖，就是忍不住找各種理由踩人一腳。
“他主要目的是問秦路知年齡，送冠只是為了給這個問題找一個合理的借口。”至於先問江映則是因為他好套話，不過這話柳安可不敢說，他捏了捏江映的手指，然後才回了程二哥的話，“不如程二哥親自問他吧，他的隱私我們不好說。”
程二哥輕挑了眉，沒再問什麽，而江映只覺得這人說話是在算計，不說話是在暗自算計，怎麽都不行，這人壞得沒邊。
江如雲在場上跟著走了幾圈就想下場，走了一半發現球沖著他踢了過來，他想躲開，但如果躲了這球就可能踢到阿姐那邊，來不及多思考，他旋身一腳，球被踢飛了老遠。
停球下的位置有些靠中場，孩子們沒幾個想過去的，江如雲想了半天攔住秦路知決定自己去撿回來，沒走幾步就看見程姐姐抓著球走了過來。
程姐姐把球扔回了孩子堆，坐在了程二哥身旁，她看了一會場上踢球的人群，轉過頭掃了一眼江如雲，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多大了。”
江如雲看了一眼柳安，見人點了頭才回，“九歲。”
“比多金強。”
程姐姐毫不留情的評價得到了程二哥的讚成。
程多金就像有了千裏耳，馬上從場上飛奔而來，他不允許有人敗壞他的形象，雖然他的形象在這裏已經到底了。
二哥大姐都在這，他不敢說話，只能把不服氣的目光放在壞他形象的罪魁禍首江如雲身上，偏偏這小孩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小妹妹會不會無聊？要不要找個姐姐跟你一起玩？”
程二哥仍然笑瞇瞇的，程多金打了個哆嗦連忙拒絕，“如果你說的是那個人，不要！別讓她來。”
“怎麽，之前不還好奇得去看人家嗎。”程二哥看著程多金炸毛的樣子勾了勾唇。
“多可怕啊，她那眼神一看著我就害怕！”程多金抖了抖，一道身影一晃而過，他定睛一看，大姐竟然破天荒去場上踢球了，還是和一群小屁孩？
柳安瞇了瞇眼，他聯想到程二哥來時說的那個十三四歲女孩和江映說的阿紅，這程二哥故意想讓他們碰個面。
“孩子玩也玩過了，不知道程二哥準備什麽時候讓我們啟程。”
“這麽急？”程二哥收回觀察場上程姐和秦路知對峙的視線，偏了偏頭看向柳安，明眸裏向往又好奇，“能問問你們去的地方嗎？”
跟這人說話著實有些累了，柳安也並不打算隱瞞，便實話實說，“東北方向那片水域知道嗎。”
“冰湖？”
“不，再遠一些，陸地盡頭有一片海。”柳安把視線放在旁邊一棵高大的樹上，上面掛滿了布條，“這是什麽。”
“這種樹哪裏都有，布條一般都是為了懷念逝去的人綁上去的，只綁樹齡大的。”程二哥挑著簡單的問題先回答，隨著靠近樹的人不斷轉換著視線，“東北方向盡頭那裏，一般不會有人去，是個不祥之地，你們有什麽非去不可的理由嗎。”
這棵樹高大，柳安伸直手臂也夠不到最低的樹枝，江映在他身邊遞給他一塊沾了血汙的長布條，太久沒見到，柳安差點認不出來。
“這你還留著？”柳安仔細感受著布條粗糙的質感，染了血的部分比其他位置硬，顏色也更深，輕輕一捏仿佛就要碎掉，整條布條都皺皺巴巴的，布著零零散散的窟窿，他有些奇怪，“你怎麽知道我想綁點東西上去？”
“額，我又不傻。”江映無語地看著懷疑他的柳安。
柳安噗嗤笑出聲來，往江映身上靠了靠，“我夠不到。”
“好說！”
江映彎下腰把手臂放在柳安腿邊，一個使勁就把柳安平穩托了起來。
還好沒讓他騎在江映脖子上，被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下的柳安暗自慶幸，布條綁在樹枝上隨風飄蕩，在一片褪了色的布條中並不起眼，如他逝去的人生一般，柳安閉著眼雙手合十緬懷了一下過去的自己，做好告別。
從江映手臂上下來回到座位上，柳安無視那些奇奇怪怪的眼神，撐著下巴視線落在被程姐完勝的秦路知身上，“兵力強盛卻非要和嶺南打得有來有回，你們也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不是嗎。”
柳安看了看有些沈了臉的程二哥，心不在焉地笑了下，“放心，一開始就說了，我們是游歷。”
程二哥這回沈默了很久，差點讓柳安以為自己說了什麽過分的話。
“既然幾位如此急切，程某還有個不情之請。”
“請說。”
“長姐愛武，稍後想請江兄與長姐切磋一下。”
程二哥難得露出比較犀利的眼神，柳安反倒更喜歡這樣，考慮再三，有失有得便答應了，反正不是他上去打，雖然被人認為不能打，但他心裏還有點小得意，原來他的樣貌和程二哥一樣如此有欺騙性，這可是很有戰略意義的。
地點柳安選擇了他們歇息的小院，畢竟面子還是要給。
柳安拖家帶口地坐在門檻上，怎麽放松怎麽來，程二哥努力試了很久，也沒能坐下來，便拖了凳子坐在旁邊，相比淡定的幾人，程多金很激動，跳起來給程姐姐助威。
程姐姐看江映赤手空拳也扔了自己手裏的武器，然而江映不管在速度還是力量都勝於她，技巧也是她沒見過的，往往在她剛出手時，江映就能預判到一樣後發制人，至於對方主動的攻擊，江映已經收拳，她才開始擋，還好這是切磋，一片沈默中，她揉了揉肩膀幹脆利索地認了輸。
“姐……”
程姐也拉了個凳子坐下，她看了一眼程二哥，依舊沒什麽表情地拍了拍程多金的頭，“是我學藝不精。”
江映難掩傲色，擠進拖家帶口的柳安身邊，他用腦袋頂了頂柳安肩膀求誇獎。
“明日啟程，如何，我們的人在這接你們。”程二哥用扇面掩著嘴。
柳安自然無所謂，能走就行，不過程姐走到門口時驀然回頭看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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