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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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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一大早,果然有人已經等在門口,跟著人走出城便看到在城門口的另一輛馬車,這馬車中規中矩,除了駕車的人是程大姐。

程大姐率先打了聲招呼,柳安點頭回應,秦路知怕人覺得無禮便補了一聲招呼。

官道寬闊,雪也被清理過,殘留的雪被壓得緊貼路面,但確實比深厚又路況不明朗的雪原要更好走一些,只是走了半日後,程大姐的眉便越皺越深。

“你們不是很著急?”

秦路知坐在車架上感受著來自騎著馬靠近的程大姐的壓力,他把眼神放在前面遛狗散步的兩人身上,尷尬地笑了笑,努力找補,“我們主要是急著游歷,嗯。”

“那他們怎麽不出來玩?”另一個人也騎著馬靠了過來,是眼睛要燒穿車廂的程多金。

“他、他們……”秦路知也不知道該怎麽把不想出來看見他包裝成別的樣子,把他夾在中間的兩姐弟讓他起了也鉆進車廂算了的念頭。

“找我們做什麽?”

柳如風敲了敲窗,程多金馬上就退到了後面去了,秦路知心裏既寬慰柳如風的善解人意,又鄙夷需要比他小的孩子幫忙的自己。

中午要歇,傍晚要歇,一天下來,程大姐的眉頭就沒有展開過。

眼看著再走幾裏地就能到驛站,卻只因為到了時間就原地歇息了,程大姐看了眼給江如雲教學的江映,默默坐在了火堆邊。

“柳兄弟。”程姐起了個頭,卻不知道該如何像程二哥那樣去說話,她分揀著詞匯努力地想拼在一起。

“姐姐直說就好。”柳安踩著江映做木肢的工具箱裏翻出來的木板鋸成合適的大小,鋸條撕扯著木料發出令人不快的聲音。

程姐不知道該如何跟柳安開口,說到底也是他們有求於人,她低頭捏著眉心,高馬尾垂下跟著風一起掃著有些窘迫的臉。“……就、不知道江兄還收不收徒。”

早在程大姐坐過去的時候江映就註意到了,眼神一直偷偷跟著,豎著耳朵光明正大地聽。

“姐姐很厲害的,他只會些拳腳功夫,你也可以教教我們舞刀弄槍,我們互相學習。”柳安瞇著眼笑了笑,把人帶到了一直偷看的江映面前。

柳安坐回火堆前悄悄問了秦路知程大姐這日都說了什麽,他想了想,最後沒管,既然她沒說,柳安也沒必要主動。

程多金倒是很主動,他去拾了很多柴,特意和別人的分開放,他嘩啦啦一股腦地放下剛拾的柴,用手攏了攏,警惕又得意,“這柴我只燒給妹妹!”

這話不吉利得柳安都要忍不住笑,“想不到你還怪熱心的。”

“那是!傳言只是讓我活下去的方式,古道熱腸好善樂施才是真實的我!”

程多金高高昂起了頭卻偷偷觀察柳如風的反應,江如雲在一旁翻了個白眼。

“妹妹妹妹!”程多金燒著他的專屬柴,期待地找話,“妹妹會不會下棋,我教你呀?”

程多金越貼越近,柳安攔了一下,他在幹涉與順其自然之間不斷猶豫。

程多金有點怕柳安沒什麽表情的樣子,想起被單手制裁的畫面,有些不知所措,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換了個說法,“那堆雪人?”

收回手,柳安提醒了一句,“她十一歲,玩鬧要註意點。”

程多金喜笑顏開,“我是哥哥,自然要照顧妹妹!”

“如風自己決定。”

聽柳安這麽說程多金又馬上去看柳如風等她的決定,可惜柳如風拒絕了,他看著柳如風給狗煮飯,給江如雲遞濕手巾,最後被車廂隔絕了視線,難受得又添了把柴火,這上面還有柳如風煮的一鍋水。

“哥,她怎麽都不跟我玩?那小子也不理我。”

程多金垂頭喪氣地撥弄火堆,撩起點點火星。

“唉!哥你幹嘛!”

程多金餘光瞄到柳安把木板插進水裏煮,心裏一慌想阻止又有礙於柳如風哥哥這個身份。

柳安竟感受到了江映的心情,誰是你哥?他斜了一眼程多金,“本就是我要用的。”

程多金撓撓頭似乎有些尷尬,便去另一邊看江如雲,柳安用胳膊懟了一下正研究機關鎖的秦路知,“你怎麽看。”

“啊?看什麽?”秦路知迷茫地擡起頭。

“……”柳安一把搶過機關鎖幾下就拆了下來,塞回更加呆楞的秦路知手裏,簡短地說了程多金的事,他不確定是不是他想多了,他希望得到原著民的意見。

秦路知看了眼因為幹擾了江如雲學習被程大姐拍了一巴掌的程多金,想了想,不確定地說:“可能只是想交朋友?他身份高可能也沒多少朋友吧。”

“對了,這玩意哪來的。”柳安指著機關鎖。

“程大姐給我的。”

“……你接著玩吧。”

“啊?”秦路知捏著機關鎖不明所以。

柳安心裏不痛快,有一種養的白菜要被豬拱了的預感,可預感只是預感,還不是事實,他又不想幹涉孩子交朋友,憋悶得很。

夜深人靜,程大姐那邊幾個人在守夜,柳安控制不住自己繞著火堆走了一圈又一圈。

“怎麽啦。”

柳安掃了一眼拉住他的江映,他知道江映對別的事情不怎麽上心,但還是拉著他輕聲說了他的擔憂。

江映也很糾結,他想早點過上二人世界,又不想柳安這麽為難。

鍋裏的水咕嚕嚕地滾著泡,他幫柳安一起把木板弄彎,給木板底部削凹槽,在柳安把木板放在他腳下綁繩調整松緊度時,不情願地開口,“那她什麽時候可以和別人在一起,我們一直等到那個時候?”

“什麽時候都不能。”柳安黑了臉,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又覺得自己太離譜勉強公正一些,“談戀愛最少要十八歲以後,結婚起碼二十歲,不,二十五歲以後。”

江映也黑了臉,他心裏算了算,這得多少年啊!

“你覺得和他家姐姐提一提怎麽樣?”見柳安只是點頭並沒有展顏,江映便試著轉換話題,“你做的這個是什麽?”

“簡易款四驅動力滑雪板。”

柳安跟江映擠在帳篷裏強迫自己休息,天剛亮時就和早起的程姐單獨聊了這件事,程姐姐對此道了歉並表示會多加管教程多金。

柳安趁著程多金還沒起,穿好了四驅動力滑雪板,為此他特意把狗的牽引繩換成了像馬的韁繩一樣,他抖了抖手裏的繩子,蹲下身鼓勵剛吃完的狗狗,“你已經不是曾經的小狗崽了,去吧,讓我看看你的實力。”

狗狗試探地往前跑了兩步回頭看看柳安,柳安揮揮手讓它繼續跑,四驅滑雪板被拉動了些許,狗狗又停下回頭望,柳安割了塊肉扔了過去對它笑著,“對,跑起來!”

動物也是能明白感情的,看出自己沒做錯,得了獎勵的狗便撒丫子往前跑。

手裏抓著韁繩,他被狗狗帶著往前滑,速度不算特別快,但很有意思,有一種豪情萬丈的錯覺,江映跟在他身邊跑,維持著同樣的速度,柳安勾了勾唇,這傻子。

江映看著柳安跑根本沒註意腳下,腳一滑就摔了,柳安被江映壓住了腳上的木板也跟著摔了,兩人滾作一團,狗狗感覺身後一松跑了回來拱著摔倒的人。

柳安是臉朝下摔的,江映心虛得很,他忙去扶人,柳安卻翻了個身坐在地上像孩子一樣大笑出聲。

笑夠了柳安就脫下滑雪板給江映穿上,揉了揉江映被木板磕紅的下巴,“先給你玩一會兒,一只狗拉不動咱們兩個。”

江映被柳安扶正,想說話手裏卻被塞了韁繩,可他不是要一起玩這個才跟著跑的,低頭看了一眼蓄勢待發的狗,江映抿了抿唇,玩一下也不是不行。

這一玩就沒了頭,狗累得縮在窩裏不肯出來,柳安本來還想給倆孩子玩一次,看來只能等下次機會了。

這天依然是秦路知駕車,柳安和江映走在兩方之間,程多金沒有像往常一樣湊近車廂沒話找話,但依然望眼欲穿。

有了程家姐弟,進城很方便,進了城後姐姐要帶他們去這裏比較有名的酒樓,說是那裏的酒是一絕,來了此地定要嘗嘗。

一路走過去聽著路人對話,已經和邊關那裏有些不一樣了,還帶著其他語調。

到了酒樓更是如此,小二一會兒說著能聽懂的話,一會對著另一桌說聽不懂的話,程姐解釋說這是他們瀟北話,不過帶了點方言,這裏因為和嶺南也算比較近,商貿有過來往,所以兩國語言會混雜一點。

秦路知不由想到那個統一語言的人,感嘆統一還真是方便。

程姐帶著人在一樓廳裏尋了個空位坐下,他們人比較多,算上程姐帶的衛兵一共做了三桌,遠處忙碌的小二就像背後長了眼睛馬上擠過穿著厚重的大漢之間的空隙來到桌邊。

小二看著穿著混雜的一桌人一時不知道先用那種語言開口問候。

“特色菜葷素都來幾樣,甜酒烈酒都上一壺,冬釀酒來兩壇。”

程姐的主動讓小二松下一口氣,也用著蹩腳的嶺南話回覆,“幾位有忌口嗎。”

柳安問了幾個孩子,他們都搖頭柳安便提了一點,“如果有辣的少放些辣。”

“好嘞,幾位稍等,先吃點小菜。”

小二給每桌放了兩碟花生米,就忙去了。

大廳裏熱熱鬧鬧的,有壯漢勾肩喝酒,也有人聚在一起互相敬酒,面部或陶醉或惋惜,秦路知很是好奇,“程姐,他們是在說什麽?”

“吟詩作對,感懷不幸遭遇,互相吹捧。”程姐小聲回道。

吟詩作對?江映碰了碰柳安,小聲問,“你會嗎?”

“當然不會,我們都是背的別人的詩,例如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柳安給江映餵了一粒花生米。

“什麽意思?”江映聽不懂,但看程姐表情有點誇張,不由皺眉,“很厲害?”

江映內心有一點恐慌,他聽不懂怎麽辦?會不會被覺得他是個只會打打殺殺的?

柳安看出江映有些窘迫,扣住他的手,“每個領域當然有厲害的人,你在你擅長的領域也很棒,乖乖吃花生。”

一頓飯下來,江映食不知味,也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別的原因,心情特別低落,在客棧落腳歇息時,只覺得自己比那飄雪還要冷,他想他可能需要一個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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