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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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趕了一天路山腳近在眼前,柳安特意選了離關口比較遠又險峻的山腳,這種地方不會有人守著,等休息好他就準備爬山了。

夜深人靜,柳安的腦子依然很亂,江映枕著他的腿看著黑漆漆的書,半晌也聽不見翻頁聲。

“你是不是後悔了。”自從簽了契約書,柳安一直在躲他,他感受到了。

江映的聲音很低沈,一低頭就能看見他回避的眼睫,柳安扶著他的臉讓他看向自己。

“你是認真考慮過後做的決定嗎。”柳安撫平他的眉心。

江映不說話,嘴角向下一撇,翻了個身環住柳安的腰把臉埋了進去。

柳安用指背摸了摸他的耳朵,把手搭在了江映的後腦勺上,“和你在一起沒後悔,好歹認識二十多年,雖然二十多年在你眼裏並不長,還有十幾年你不和我說話。”

頓了頓,柳安還是想說實話,有些自嘲,“我怕你後悔而已,萬一你以後真的遇見更喜歡的,這個條件對你來說豈不是虧大了。”

“我是偷偷跟你說話的!”江映據理力爭,“而且你也不虧。”

江映聲音悶悶的,沈默了一會兒他猛然坐起身子,發紅的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你這是關心我!”

柳安別扭的表情似乎成為了“關心”的鐵證,江映膨脹起來,不知從何處升起一股自信,“你想和我交|配了吧!”

“……”柳安捂住臉,疲憊地彎下了腰,為什麽,為什麽能說到這個話題?柳安不懂。

“我們在一起可以稱之為談戀愛,但要是沒愛了,兩個人會分開,叫分手,分手後他們可以找其他人談戀愛,而且不要再叫那種行為交|配了。”

“不分手!我愛!”江映毫不猶豫地抓住柳安的手。

顯然,江映沒抓住柳安的重點,柳安直接拋出了他一直耿耿於懷的問題。

“你是因為我對你一視同仁才喜歡,或者說有好感嗎?如果有另一個人同樣平等地對待你,你會也對他有好感嗎?”

那時候我怎麽辦?柳安不敢問出口,他承認他有點退縮了,這註定是一段不那麽對等的關系,他也沒有相應的東西還給江映,他的字典裏還沒出現無償兩個字,相信江映的直腦子聽不出這層意思。

江映坐到柳安面前,擠進柳安的雙腿抱住他的腰,仰起頭直直看向柳安的眼睛,這還是柳安教的,要直視,“你的平等確實讓我眼前一亮,可我又不是因為這個喜歡你。”

江映膽大包天地往上爬了爬,見人沒拒絕便跨坐在柳安腿上,摟住他的脖子親了一大口。

“分明是你堅韌的樣子更吸引我,你看,你死了以後都還這麽好看,無論你經歷了多不好的事情,依然這麽漂亮,比我見過的寶石都漂亮。”

江映沒文化,想到什麽說什麽。

這份堅毅讓江映有了想要碰觸的想法,也許這個人是不同的,不會被他揉成怪異的模樣,事實也的確如此,他沈迷與柳安的一切接觸,柳安的每一種情感都像上癮的毒藥。

江映邊說邊親,越說越委屈,“你要是想,也可以對我壞一點,不平等一點,而且,這還沒有那個人呢你怎麽就要跟我分手,你就不想看看你對我有多大吸引力嗎,你就不想親自感受我對你有多持久嗎?你就不想跟我交、做嗎?”

“……”江映很像正在畫大餅的渣男。

“有了身體以後就能了哦。”

“……”

這天沒法聊了,柳安把額頭抵在江映肩上,伸手環住了江映的腰嘆了口氣,“你不後悔就行。”

“好耶!”江映摟著柳安忍不住晃了晃腿,又小心翼翼地商量,“那你還是平等一點對我好不好,或者別那麽壞?”

閑著也是閑著,柳安留江映在這裏看書守夜,他去看看能不能打點東西回來,盡可能多的存一些食物,主要還是想靜一靜。

要爬山這天天氣並不是很好,風有些大,雪霧彌漫,柳安把韁繩放進秦路知手裏等他做決定。

韁繩握在手裏分量感十足,前路被雪霧遮擋,山石隱現全然陌生,擡頭甚至望不到山頂,回頭望去,來時的路因為走過一次倒是平坦得令人放心。

秦路知看了看身上冬衣外套上的柳安定制款大衣,厚實的雷鋒帽和圍巾手套一樣不少,這還是柳如風親手縫制的,他握了握拳頭,向前走了幾步,“山太陡了,咱們馬車怎麽辦?”

看來他已經做好決定了,柳安接過韁繩,“沒問題的,先把馬車卸了。”

卸好的馬車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了,雖然已經知道他們不是人,到底還是有點驚悚。

“它、馬車去哪了?”秦路知牽著馬覺得不可思議。

“放江映家裏了。”柳安擡手把輕便常用的東西都放在馬身上,又把昨夜砍好的木棍分好。

“都跟著走,累了說。”

調整好位置給眾人身上綁好繩索,柳安又檢查了兩個孩子的帽子圍巾,確定好沒問題後就率先走在前頭。

柳安牽著馬打頭,秦路知在第二位,兩個孩子其次,最後江映收尾,對此江映不是很滿意,但柳安說這個位置很重要,只交給他才放心,委以重任的江映頓時幹勁滿滿。

山腳的樹不算少,也方便借力,但路面不明朗,柳安用木棍探尋著落腳點,穩當了才會繼續走,他讓後面的人都踩著他的腳印,避免腳滑。

二十度左右的斜坡不難走,小孩子的體力卻容易跟不上,柳安不打算停,便讓孩子到馬背上,歇息夠了再下來繼續走。

聽見秦路知略顯粗重的喘息聲時,他們還在稍微陡一點的坡上,而距前方稍平緩的地點還有一段距離。

“再堅持一下能做到嗎?到前面就能休息了。”

溫聲詢問的柳安本就有著一張悲憫柔和的欺騙性的臉,話一問出口,仿佛真的是菩薩下凡,秦路知往後看了看,他們已經爬了很高很遠了,他回過身艱難點了點頭。

終於能歇息時秦路知撲通一聲趴在地上,他感覺自己渾身酸痛提不起一點力氣,呼吸間都像被刀子割,他掙紮著坐起身,低頭看下去,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能爬到這裏。

清理地面的雪紮好帳篷後,柳安煮了些熱湯,三個孩子吃過飯後都累得倒頭睡了過去。

從馬背著的小布兜裏放出來的小狗穿著厚厚的衣服在緩坡上撒歡地跑著。

江映把柳安撲倒,摟著他商量,“到時候找個空點的地方,我們開始契約?山上我看就不錯,沒有人來打擾,也安全得很,留的吃的也夠他們幾個吃。”

“再說吧,等找到合適的地方好嗎。”

本來還有點想質問柳安是不是又後悔了,但他環過來的手臂和主動的親親讓他馬上忘了剛才說了什麽。

越往高處走山石越多,怕身後的人不好走,每一步柳安都要試探很久,走走停停終於走上了山脊,遠處看山脊如刀削般鋒利,實際走在上面其實還算寬闊,起碼比在下面穩當多了。

三個孩子看著腳下的風景久久不能回神,柳安索性就停在這裏休息一會。

站在山脊上仿佛站在了全世界的最高處,所有的一切都一覽無餘,皚皚白雪中的城鎮,遠處望不到盡頭的山巒輪廓。

“柳哥哥,遠處到那裏的一大片是什麽?”

“是大海。”柳安觀察了一下,海邊離這裏要幾百公裏,“也不算遠,可以去看看。”

三個孩子眼裏都有期待的光,柳安笑了笑,他瞥了一眼神色不自在的江映,沒說什麽。

在山脊上過了一夜,柳安在一旁幫忙擋風,在天亮前叫醒了幾人。

染著金光翻滾的雲霧仿佛就在腳下,冽風一吹有一種飄飄欲仙的瀟灑,看完日出後柳安才繼續趕路,他依然選了遠離關口方向,準備從側面繞行,往下走能看見幾塊巨石與山體之間形成一塊自然的凹陷。

眼看著就要離開這,江映有些急,他指著那處凹陷,“我們就選那裏怎麽樣,還能遮風,很快的,要是下了山遇見人怎麽辦。”

像暗號的話別人根本聽不懂,柳安想了想也確實是這樣,“先把雪清了吧,那裏雪必然很厚,直接走不安全。”

柳安把兩個小的留在原地,他準備打頭去探路,江映卻快他一步直接跑到下面去。

看著江映在下方快樂揮手,柳安也沒再管他,和秦路知一起清下去的路。

等幾人全都順利下來後柳安還發現,這個坳下面竟然還比較好走。

柳安把幾人安置在巨石背風的一面,從江映家裏的馬車中拿出足夠的腌肉和柴火,不斷地囑咐,“這裏活動空間夠了,但不要亂跑好不好?我們很快出來。”

“你們要去很久嗎?”

秦路知和兩個孩子擠在一起,眼裏都是怕被拋棄的慌張。

柳安沒細說他們要幹什麽,他把刀留給了秦路知和江如雲。

“刀很鋒利別傷到自己,留給你們防身,等我回來再給我就好。”他指了指一旁蹲在地上畫陣法的江映安慰著,“我和江映就在那,但是那裏不管發生什麽不要用手碰,可能很危險。”

留下的刀稍微讓他們不那麽慌了,這代表人還會回來,但他們依然用期望的眼神直直望著柳安,柳安整理了一下兩個孩子的帽子,輕輕拍了拍,“我不在這兩天,給馬和狗餵東西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可以嗎?”

兩個孩子重重點頭,柳安擼了擼狗頭給秦路知一個眼神就走到了江映身後。

江映正忙著畫陣法,地上黑色的紋路不知是用什麽畫的,似乎浮在地面上,一圈又一圈,看著很覆雜。

“你先進去,畫完我再進去。”

柳安掠過專註的江映站在陣法邊緣,怕蹭花便跳進中央空著的位置,從裏面看這陣法,襯托得他更像祭品了,他目光緊跟著江映的手,就像生病紮針也要盯著針頭一樣,看不懂,但就是無意識地跟著他的動作移動視線。

“就好了。”

專註的視線讓江映抿著唇擡頭看著柳安笑了一下,隨著江映離開陣法的手,他只來得及看到從陣法湧起的黑霧,就一下子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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