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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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全新的馬車內部空間更大，保暖措施也更好，裏面甚至還有小桌子放茶壺，不過茶壺讓柳安收了起來，桌子就當學習桌用，小桌能收起來也不算占地方。
馬車裏備了幾本書，上面貼著標簽，清秀的小字寫明這是秦路知小時候學習用的書，現在拿來給兩個孩子用也算發揮了餘熱。
考慮到不能脫離社會太久，柳安還是選擇了走官道，從各個城鎮間行進，雖然不會在裏面住宿，但一定要去逛逛的，而且現在身後沒有尾巴，也放松了不少。
越往北，情況越不樂觀，經常能看見有士兵巡邏，他們不是在保護城鎮安全，而是防止居民逃跑的。
進了城以後，肉眼看得出的蕭條，沒什麽人在街上，店鋪也關了許多，這輛堪稱豪華的馬車在寂靜的城裏無比顯眼，秦路知有點慌，“就怕進來容易出去難。”
“沒關系，我們現在有攝政王和三王爺的令牌，哪個能用用哪個，再不濟還有我們在。”柳安不是很在意，想出去，方法有的是。
“啊這，咱們不是和他麽翻臉了嗎？”
“是啊。”柳安有些莫名其妙，不是翻得很徹底嗎？
“那他們的令牌還能用？”
“為什麽不能？”
這倒是把秦路知問住了，走了一會兒，空蕩蕩的街道實在有些讓人害怕，秦路知不由自主就走在了柳安身後。
柳安隨意挑了一家客棧敲了敲門，咚咚的聲音仿佛響遍了整座城，過了很久都沒人應，柳安又敲了幾次，身後另一家店緊閉的門板倒是動了動。
“別敲了，快走。”
不是很友善的女人沙啞的聲音壓抑著傳過來，柳安只好牽著馬車離開了。
這裏除了房門緊閉的人家，也有開著門的，那些門損壞了關不上，房屋主人已經不在了，這種房屋越靠近邊緣越多，偶爾掃進去一眼，能看見隱藏在裏面的臟兮兮的人投來的警惕目光，都是或殘疾或年幼的乞丐。
就要走到城門口時，有一隊官兵堵住了去路。
“按規矩，出城要交付一百兩銀子，扣押一人，宵禁前回來。”
說話的人很不客氣，從他們的穿著打量到身後的馬車，眼中看到肥羊一樣閃著貪婪的光。
“怎麽了？”
江映在家裏隱隱約約聽到有人跟他們要錢，從馬車裏拉著簾子的小隔間出來，騰地打開車門跳了下來，他的錢可不是給別人花的。
“你剛才說什麽？”
淩厲的長相微蹙著眉就很有攻擊性，為首的官兵壓下心底泛上來的不適，咽了口唾沫，“這是我們城守定的規矩。”
“呵，什麽人都敢攔，是你的腦袋不想要了還是你們城守腦袋不想要了。”江映回想著印象裏攝政王曾經發火的樣子抄襲他的臺詞，拿出令牌在人前一晃，陰森森道：“差人叫你們城守過來，我倒要問問誰給他的膽子。”
幾個小兵哪裏見過大人物的牌子，又被江映的氣勢所攝，心裏突突直跳，也不知怎麽，鬼使神差的就放了行。
江映留下一句日後再來問罪城守便讓秦路知駕車走了。
出了城有一段距離秦路知仍然有點不可置信，“這就糊弄過去啦？”
江映已經又回家翻東西了，柳安便代為解答，“江映能勾起他們恐懼的情緒，他們不夠堅定就容易受到影響。”
“哦。”秦路知一知半解地點點頭。
“還是從別的路繞行吧。”
“我也覺得！”秦路知深以為然，馬上改了路。
小路也還算平坦，但按照加寬加大的馬車體量來說就不再適合在林子裏走了，只能順著路走。
沒有城裏的問題也會有其他的問題，他們遇到匪徒了。
劫匪看上去不是很專業，他們蒙著面，烏泱泱地從兩側沖到路上，嗖地拔出刀指著馬車方向，可就連刀都不是每人都有，看起來有點寒酸。
“要不算了吧，他們剛從城裏出來，想必有權有勢的……”
有人上前小聲勸著舉刀的人，那人也緊皺著濃粗的眉小聲說：“可是難得有人經過，一看就大富大貴，咱也不傷人，就搶點東西，兄弟們都快餓死了，而且哪有人出了城還往北走的。”
他們自以為聲音很小，柳安卻聽得清清楚楚，有熱鬧看也把江映吸引了出來，他把兩個孩子帶了出來，分了他們每人一點秦夫人友情提供的花生，香酥可口。
秦路知有些緊張，剛出城就遇上劫匪，運氣是真的不好，一群人對著他們嘀嘀咕咕，聽不清在說什麽，他更緊張了，忙和兩個孩子挨緊一點，直覺告訴他這裏更安全。
看見兩個孩子，有人更加猶豫了，為首的掃了兩眼咬咬牙放聲喊道：“咱們兄弟還埋伏著幾十號人，識相的話把東西放下自己往回走！”
“哦，什麽東西。”柳安向前走了幾步，掃了一眼外強中幹的人。
那人反而被對面的鎮定嚇住了，本就是嚇唬嚇唬人，真要動手他也不敢，但為了生存，他給身邊的人打了個眼色，兇狠地提刀沖了過去。
看著毫無章法沖過來的姿勢，柳安一眼就能看出這是普通人，便只繳了他的械，胳膊一扭腿一勾，比柳安還高的人就被他踩在腳下。
剩餘的人見拿刀的都打不過一個手無寸鐵的人，更何況連刀都沒有的他們，都保持一個距離不再向前，有人打著商量道：“要不你留點吃的給我們，我們就放你們過去，你看，你有倆孩子，我們一人扔一塊石頭你們都不一定毫發無傷。”
看戲的江映笑出了聲，放肆的笑聲反倒紅了劫匪的臉。
“一個兩個的，怎麽都這麽不要臉，對自己努力生存這麽抗拒嗎？想死早說呀，我免費幫忙。”江映擺出了一副最佳服務人員的微笑拋了拋柳安的砍刀，寒光在空中劃過晃得人跟著心悸。
有些人本來就不想這麽幹，在清晰認識到他們碰上硬茬子之後起了放棄的心思，但另一些人明顯舍不得。
江映心底煩躁得很，“總遇上這種事情我也煩，這樣吧，不想死的自己走，想死的我一會兒把你們腦袋掛起來，免得下次還有不長眼的。”
這已經是江映能想出的最方便的辦法了，但江映握緊了刀往前邁了一步，人就一哄而散了，像一場鬧劇，他沒什麽意思地撇了撇嘴，這些人簡直臟了他的眼睛。
“要抱抱。”
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一樣的江映蹭著腳步挪到柳安身邊，把下巴擱在柳安肩頭。
毫無底線的柳安摸摸他的腦袋，輕輕抱了抱。
“他們不是壞人嗎，為什麽沒殺了他們？”
這一句話驚得秦路知瞪大了眼睛。
柳安看過去，江如雲眼裏是純粹的茫然。
“我為什麽要殺他們？”柳安挑了挑眉，有點好奇，“我在你心裏是這種隨時隨地都要殺人的形象嗎？”
不過這也反映出了這孩子多少有些問題要處理，“我覺得你應該給自己幾天時間想想為什麽要和我們學武，這期間我們不會再教你，直到你給出答案為止，如何。”
柳安自認為這番話已經很溫和了，他沒有語氣冷硬也沒擺臉色，江如雲卻受到打擊般微微沈了臉，但他像往常一樣沈默地低著頭。
緊繃繃的氣氛裏，柳如風似乎被嚇到了，也跟著垂了頭，她囁嚅著給出自己的承諾：“柳叔，我、我們會乖乖的，別、別丟下我們……”
柳安走到緊張到發抖的柳如風面前，微微蹲下身擡起她的頭，“我說過要擡頭對著人眼睛說話，而且我也沒說要丟下你們。”
柳如風知道柳安說不會就不會，但心裏還是慌得緊，生怕自己做的不夠。
眼眶發紅強忍淚水的柳如風讓柳安多說了幾句，“我不需要你們當一個乖孩子，明白嗎？你們不需要用妥協去換取別人的愛，要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見，我希望你們能活得獨立。”
柳安明白改變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的，他把目光轉向一旁結實一些了的江如雲，對這個比較敏感的孩子放輕了聲音，“你呢，想說什麽就說，就當朋友間的普通交流。”
江如雲稍稍擡起頭，露出一雙緊皺的眉眼，“為什麽沒殺了那些壞人。”
被問了同樣的問題，柳安想讓他感受到自己的認真，便詳細回答他，“他們穿著很破舊，一看也沒有功夫底子，只是普通百姓，他們躲在城外因著饑餓一時動了壞心思，不代表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他們中也有人在勸不要這麽做，甚至在看到了你們兩個後生了反悔的心，每個人都不該被簡單的一個詞概括，所以我為什麽要殺光他們呢。”
柳安說是這麽說，但心裏是在自我鄙夷的，他殺了不少人，也沒去了解他們的其他方面，但孩子還小，不該被影響基本的三觀，若真的有什麽想法，柳安也希望是在他們長大後有了自己評判的標準獨立思考後的結果。
江如雲還是不說話，倔強地撇著頭，似乎不願意承認，柳安也再次問了他之前的問題，“那你呢，你是因為想殺人才和我們學武的嗎。”
江如雲沒答，他思考了一會兒，把問題丟了回去，“那你們呢，你們殺了這麽多人，難道不是為了殺人學的武嗎？”
柳安失笑，這孩子竟然還會踢皮球，“還真不是。”
雖然也沒什麽立場和資格，但在江如雲不解的目光裏，柳安還是緩緩說道：“我是為了自保，偶爾也能救人，高個子叔叔身邊的孩子都是這樣救下來的，還記得嗎。”
“我是因為他們怕死。”
江映看柳安情緒不佳也走過去插了一嘴，卻被柳安瞪了一眼。
江映的回答超出了小孩子能理解的範疇，好在江如雲也沒有過多去思考江映的答案，他捏著拳頭低聲道歉，“對不起柳叔，我會好好思考你的問題的。”
“沒關系，要進馬車嗎。”
“……好。”柳安看起來始終沒有生氣，江如雲更是不敢擡頭，他自己都覺得剛才很過分，但回想著母親，阿姐，他的過去，那些面目猙獰的人一下子代入到了劫匪身上，他實在難以控制自己。
秦路知跟著一起進了馬車，怕孩子想不開，他能及時吱一聲。
車架上，江映把自己上半身塞進柳安懷裏，仰視著看著他，感嘆道，“我怎麽就沒有爸爸媽媽呢。”
柳安屈起一條腿，讓江映靠得舒服一些，跟他貧嘴，“怎麽，你終於要認我做爸媽了嗎。”
看江映明顯在認真考慮，柳安連忙說：“開玩笑的。”他忘了這是個過敏體質。
“東西找的怎麽樣了？”柳安試圖轉移話題。
“還沒找到，不過在別的年份區域表面上看到個好玩的，明天拿出來玩玩。”
江映一臉得意，等著好好驚艷眾人一番，柳安忍不住故意小作了一把，“今天為什麽不行，我今天就想玩呢。”
柳安微蹙著眉，略微苦惱又疑惑的表情給江映看呆了，像是在這被誘惑的時間裏，柳安的手悄悄伸進了他的身體，輕觸了他的心臟，難耐的癢意爬滿了全身。
本來就是故意為難江映一下，沒想到江映一轉攻勢掌握了主動權，把他的腦袋抱在懷裏。
柳安在江映懷裏悄悄擡眼看去，開始有點期待江映會對他說什麽。
“因為它要充會兒電，太陽能的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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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不能脫離社會太久，柳安還是選擇了走官道，從各個城鎮間行進，雖然不會在裏面住宿，但一定要去逛逛的，而且現在身後沒有尾巴，也放松了不少。
越往北，情況越不樂觀，經常能看見有士兵巡邏，他們不是在保護城鎮安全，而是防止居民逃跑的。
進了城以後，肉眼看得出的蕭條，沒什麽人在街上，店鋪也關了許多，這輛堪稱豪華的馬車在寂靜的城裏無比顯眼，秦路知有點慌，“就怕進來容易出去難。”
“沒關系，我們現在有攝政王和三王爺的令牌，哪個能用用哪個，再不濟還有我們在。”柳安不是很在意，想出去，方法有的是。
“啊這，咱們不是和他麽翻臉了嗎？”
“是啊。”柳安有些莫名其妙，不是翻得很徹底嗎？
“那他們的令牌還能用？”
“為什麽不能？”
這倒是把秦路知問住了，走了一會兒，空蕩蕩的街道實在有些讓人害怕，秦路知不由自主就走在了柳安身後。
柳安隨意挑了一家客棧敲了敲門，咚咚的聲音仿佛響遍了整座城，過了很久都沒人應，柳安又敲了幾次，身後另一家店緊閉的門板倒是動了動。
“別敲了，快走。”
不是很友善的女人沙啞的聲音壓抑著傳過來，柳安只好牽著馬車離開了。
這裏除了房門緊閉的人家，也有開著門的，那些門損壞了關不上，房屋主人已經不在了，這種房屋越靠近邊緣越多，偶爾掃進去一眼，能看見隱藏在裏面的臟兮兮的人投來的警惕目光，都是或殘疾或年幼的乞丐。
就要走到城門口時，有一隊官兵堵住了去路。
“按規矩，出城要交付一百兩銀子，扣押一人，宵禁前回來。”
說話的人很不客氣，從他們的穿著打量到身後的馬車，眼中看到肥羊一樣閃著貪婪的光。
“怎麽了？”
江映在家裏隱隱約約聽到有人跟他們要錢，從馬車裏拉著簾子的小隔間出來，騰地打開車門跳了下來，他的錢可不是給別人花的。
“你剛才說什麽？”
淩厲的長相微蹙著眉就很有攻擊性，為首的官兵壓下心底泛上來的不適，咽了口唾沫，“這是我們城守定的規矩。”
“呵，什麽人都敢攔，是你的腦袋不想要了還是你們城守腦袋不想要了。”江映回想著印象裏攝政王曾經發火的樣子抄襲他的臺詞，拿出令牌在人前一晃，陰森森道：“差人叫你們城守過來，我倒要問問誰給他的膽子。”
幾個小兵哪裏見過大人物的牌子，又被江映的氣勢所攝，心裏突突直跳，也不知怎麽，鬼使神差的就放了行。
江映留下一句日後再來問罪城守便讓秦路知駕車走了。
出了城有一段距離秦路知仍然有點不可置信，“這就糊弄過去啦？”
江映已經又回家翻東西了，柳安便代為解答，“江映能勾起他們恐懼的情緒，他們不夠堅定就容易受到影響。”
“哦。”秦路知一知半解地點點頭。
“還是從別的路繞行吧。”
“我也覺得！”秦路知深以為然，馬上改了路。
小路也還算平坦，但按照加寬加大的馬車體量來說就不再適合在林子裏走了，只能順著路走。
沒有城裏的問題也會有其他的問題，他們遇到匪徒了。
劫匪看上去不是很專業，他們蒙著面，烏泱泱地從兩側沖到路上，嗖地拔出刀指著馬車方向，可就連刀都不是每人都有，看起來有點寒酸。
“要不算了吧，他們剛從城裏出來，想必有權有勢的……”
有人上前小聲勸著舉刀的人，那人也緊皺著濃粗的眉小聲說：“可是難得有人經過，一看就大富大貴，咱也不傷人，就搶點東西，兄弟們都快餓死了，而且哪有人出了城還往北走的。”
他們自以為聲音很小，柳安卻聽得清清楚楚，有熱鬧看也把江映吸引了出來，他把兩個孩子帶了出來，分了他們每人一點秦夫人友情提供的花生，香酥可口。
秦路知有些緊張，剛出城就遇上劫匪，運氣是真的不好，一群人對著他們嘀嘀咕咕，聽不清在說什麽，他更緊張了，忙和兩個孩子挨緊一點，直覺告訴他這裏更安全。
看見兩個孩子，有人更加猶豫了，為首的掃了兩眼咬咬牙放聲喊道：“咱們兄弟還埋伏著幾十號人，識相的話把東西放下自己往回走！”
“哦，什麽東西。”柳安向前走了幾步，掃了一眼外強中幹的人。
那人反而被對面的鎮定嚇住了，本就是嚇唬嚇唬人，真要動手他也不敢，但為了生存，他給身邊的人打了個眼色，兇狠地提刀沖了過去。
看著毫無章法沖過來的姿勢，柳安一眼就能看出這是普通人，便只繳了他的械，胳膊一扭腿一勾，比柳安還高的人就被他踩在腳下。
剩餘的人見拿刀的都打不過一個手無寸鐵的人，更何況連刀都沒有的他們，都保持一個距離不再向前，有人打著商量道：“要不你留點吃的給我們，我們就放你們過去，你看，你有倆孩子，我們一人扔一塊石頭你們都不一定毫發無傷。”
看戲的江映笑出了聲，放肆的笑聲反倒紅了劫匪的臉。
“一個兩個的，怎麽都這麽不要臉，對自己努力生存這麽抗拒嗎？想死早說呀，我免費幫忙。”江映擺出了一副最佳服務人員的微笑拋了拋柳安的砍刀，寒光在空中劃過晃得人跟著心悸。
有些人本來就不想這麽幹，在清晰認識到他們碰上硬茬子之後起了放棄的心思，但另一些人明顯舍不得。
江映心底煩躁得很，“總遇上這種事情我也煩，這樣吧，不想死的自己走，想死的我一會兒把你們腦袋掛起來，免得下次還有不長眼的。”
這已經是江映能想出的最方便的辦法了，但江映握緊了刀往前邁了一步，人就一哄而散了，像一場鬧劇，他沒什麽意思地撇了撇嘴，這些人簡直臟了他的眼睛。
“要抱抱。”
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一樣的江映蹭著腳步挪到柳安身邊，把下巴擱在柳安肩頭。
毫無底線的柳安摸摸他的腦袋，輕輕抱了抱。
“他們不是壞人嗎，為什麽沒殺了他們？”
這一句話驚得秦路知瞪大了眼睛。
柳安看過去，江如雲眼裏是純粹的茫然。
“我為什麽要殺他們？”柳安挑了挑眉，有點好奇，“我在你心裏是這種隨時隨地都要殺人的形象嗎？”
不過這也反映出了這孩子多少有些問題要處理，“我覺得你應該給自己幾天時間想想為什麽要和我們學武，這期間我們不會再教你，直到你給出答案為止，如何。”
柳安自認為這番話已經很溫和了，他沒有語氣冷硬也沒擺臉色，江如雲卻受到打擊般微微沈了臉，但他像往常一樣沈默地低著頭。
緊繃繃的氣氛裏，柳如風似乎被嚇到了，也跟著垂了頭，她囁嚅著給出自己的承諾：“柳叔，我、我們會乖乖的，別、別丟下我們……”
柳安走到緊張到發抖的柳如風面前，微微蹲下身擡起她的頭，“我說過要擡頭對著人眼睛說話，而且我也沒說要丟下你們。”
柳如風知道柳安說不會就不會，但心裏還是慌得緊，生怕自己做的不夠。
眼眶發紅強忍淚水的柳如風讓柳安多說了幾句，“我不需要你們當一個乖孩子，明白嗎？你們不需要用妥協去換取別人的愛，要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見，我希望你們能活得獨立。”
柳安明白改變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的，他把目光轉向一旁結實一些了的江如雲，對這個比較敏感的孩子放輕了聲音，“你呢，想說什麽就說，就當朋友間的普通交流。”
江如雲稍稍擡起頭，露出一雙緊皺的眉眼，“為什麽沒殺了那些壞人。”
被問了同樣的問題，柳安想讓他感受到自己的認真，便詳細回答他，“他們穿著很破舊，一看也沒有功夫底子，只是普通百姓，他們躲在城外因著饑餓一時動了壞心思，不代表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他們中也有人在勸不要這麽做，甚至在看到了你們兩個後生了反悔的心，每個人都不該被簡單的一個詞概括，所以我為什麽要殺光他們呢。”
柳安說是這麽說，但心裏是在自我鄙夷的，他殺了不少人，也沒去了解他們的其他方面，但孩子還小，不該被影響基本的三觀，若真的有什麽想法，柳安也希望是在他們長大後有了自己評判的標準獨立思考後的結果。
江如雲還是不說話，倔強地撇著頭，似乎不願意承認，柳安也再次問了他之前的問題，“那你呢，你是因為想殺人才和我們學武的嗎。”
江如雲沒答，他思考了一會兒，把問題丟了回去，“那你們呢，你們殺了這麽多人，難道不是為了殺人學的武嗎？”
柳安失笑，這孩子竟然還會踢皮球，“還真不是。”
雖然也沒什麽立場和資格，但在江如雲不解的目光裏，柳安還是緩緩說道：“我是為了自保，偶爾也能救人，高個子叔叔身邊的孩子都是這樣救下來的，還記得嗎。”
“我是因為他們怕死。”
江映看柳安情緒不佳也走過去插了一嘴，卻被柳安瞪了一眼。
江映的回答超出了小孩子能理解的範疇，好在江如雲也沒有過多去思考江映的答案，他捏著拳頭低聲道歉，“對不起柳叔，我會好好思考你的問題的。”
“沒關系，要進馬車嗎。”
“……好。”柳安看起來始終沒有生氣，江如雲更是不敢擡頭，他自己都覺得剛才很過分，但回想著母親，阿姐，他的過去，那些面目猙獰的人一下子代入到了劫匪身上，他實在難以控制自己。
秦路知跟著一起進了馬車，怕孩子想不開，他能及時吱一聲。
車架上，江映把自己上半身塞進柳安懷裏，仰視著看著他，感嘆道，“我怎麽就沒有爸爸媽媽呢。”
柳安屈起一條腿，讓江映靠得舒服一些，跟他貧嘴，“怎麽，你終於要認我做爸媽了嗎。”
看江映明顯在認真考慮，柳安連忙說：“開玩笑的。”他忘了這是個過敏體質。
“東西找的怎麽樣了？”柳安試圖轉移話題。
“還沒找到，不過在別的年份區域表面上看到個好玩的，明天拿出來玩玩。”
江映一臉得意，等著好好驚艷眾人一番，柳安忍不住故意小作了一把，“今天為什麽不行，我今天就想玩呢。”
柳安微蹙著眉，略微苦惱又疑惑的表情給江映看呆了，像是在這被誘惑的時間裏，柳安的手悄悄伸進了他的身體，輕觸了他的心臟，難耐的癢意爬滿了全身。
本來就是故意為難江映一下，沒想到江映一轉攻勢掌握了主動權，把他的腦袋抱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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