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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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他們在“路標”的指引下,重新走上了官道,趕路速度有所上升,但也僅是有所而已,該休息時依然休息,上課學習鍛煉一樣不少,哪怕再磨蹭,這小隊人也沒有發難,甚至三王爺也沒有來信,這讓秦路知放心不少。

“我們現在還有多久能到三王爺那?”江映摟著木偶扭來扭去。

“按這個速度要不了幾天了。”秦路知的淺笑在黑眼圈的加持下變成了強顏歡笑,至少沒被看出破綻。“到了之後怎麽辦?那裏全是他的人。”

“隨機應變,他不會直接殺了你們的,放心吧。”

柳安的話並沒有安慰到秦路知,反而讓他開始瞎想不直接的方法,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們依然在路邊休息,沒有去縣城或著借宿,但天氣越來越冷,柳安便讓幾人都擠在馬車裏,兩個孩子一個大人還是擠得下的,車簾換成了棉的,柳安還做了幾個熱水袋給他們,至少在掖緊門簾的情況下不會太冷,江映則非要支著帳篷跟柳安一起在外面。

“還不睡?”

一個空架子,江映愛不釋手,天天都要抱著,他已經帶著木偶繞著篝火轉了一圈又一圈,柳安看著都眼暈。

“再一會兒。”江映摟著木偶的腰,“跳累了就睡。”

木偶的腰是柳安不在裏面之後加的,木偶裏面沒有柳安支撐,像個屍體一樣垂著手臂後仰。

“跳什麽,跳大神嗎。”

面對柳安的質疑,江映不可思議,“跳舞呀!”

柳安:“……”

見柳安不說話,江映嘚瑟道:“就知道你不會跳舞。”不過,跳大神是什麽?要不要問問,聽著很威風的樣子,江映在腦子裏思考學習跳大神的可能性。

“把木偶放下。”

江映面對柳安非常聽話,他把木偶放在車架上擺了個好看的姿勢,才又站在柳安面前。

柳安只覺得他和玩娃娃的柳如風沒什麽區別,“手。”

兩只手手心向下,像等著被老師打手背一樣伸得筆直。

柳安拉著他的手伸開舉高,另一只手穿過自己的臂膀放在後側,“放松一點。”

“哦!”全新的體驗讓江映很興奮,他感覺自己有點熱。

“……別亂動。”柳安把滑到腰部的手提了回來,自己的手也搭在了江映肩膀上,他不是很擅長用語言去解說,只帶著江映一點點旋轉、交叉、躍步。

火光不斷跳躍著,江映面部也明暗交錯著,柳安專註地望著江映閃著光的眼睛,他總是企圖從中看出點什麽不一樣的,就像棉裏藏的針,人裏藏的鬼一樣,只要有一點苗頭,他就能有理由有借口去做點什麽,說白了他就是不相信江映表現出來的行為和他荒謬的推測。

柳安專註的眼神讓江映心情愉悅,這種姿勢看起來也很親密,他忍不住動了動手指摸了摸柳安,然後忙裝作好奇的樣子轉移一下柳安的註意力,“這個叫什麽,跳大神嗎?”

“……”柳安懷疑這是個黑切黑,總要在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報覆一下,“這是華爾茲。”

江映不懂什麽叫華爾茲,也感受不到裏面的優雅和浪漫,但他不討厭這種像擁抱一樣的姿勢,可他還是覺得不夠,有哪裏空蕩蕩的,他順勢抱了上去,“那這叫什麽。”

叫什麽?柳安也不知道,他是個比較被動的人,還沒想好怎麽做,他跟著江映的節奏一起搖晃,腦子裏的想法不斷地拉扯。

緊密的擁抱短暫地滿足了江映,滿足過後,那種缺了什麽的感覺再次襲來,他總還是想做點別的什麽,想了就停不下來,他蹭著乖乖在他懷裏柳安,忽然就想到有個人曾經也這麽抱過柳安,頓時不開心了。

氣上頭的江映按住柳安的肩膀稍稍推開一些,他記得柳安很喜歡真誠的人,於是他無比認真地說出自己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我想跟你交|配。”

唯有沈默是此刻柳安最想說的話。

沈默了太久,江映覺得有點不對勁,“你怎麽不說話?”

“……去睡覺。”說什麽?柳安把江映推到帳篷前,腦子很亂。

江映乖乖進了帳篷,過了一會兒,他伸了個腦袋出去,“什麽時候跟我交|配?”

柳安無情地把一臉期待的江映推了回去,“你要我就給?”

本以為這句話能稍稍讓江映冷靜一點,但他拉開帳篷,從一點點的縫隙裏看著柳安,“為什麽不給?是要求了才給嗎?求求了。”

“……這麽輕易求人的嗎。”

“我以前也求過啊,求別人不要那麽快死。”好像說了什麽笑話,江映樂不可支地低低笑了聲。

“睡覺吧你,我想想。”

“好!”

柳安幫他拉好帳篷擋住他的視線,卻擋不住他歡快雀躍的聲音。

按理說他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才不會因為一句話亂了陣腳,可江映看起來並不是只想做,江映要的東西如果是他想的那樣,那他可能給不了。

為什麽會想這麽多呢?柳安自我剖析,一個是技不如人,別的原因柳安暫時也想不出,只慶幸他們獨處的大部分時候,別人都是聽不見的。

看見江映大晚上自說自話的小隊就沒那麽淡定了,他們輪流守夜,白天不能休息,晚上又睡不好,時間一長整隊人都精神萎靡,看了這麽一場“表演”後更是心驚膽戰,狀態更不好了,只盼著快點到達終點完成任務。

然而三五天的路程硬生生被拖成了十天,他們甚至沒有進城,而是在城外一個小鎮落腳。

柳安特意選了離鎮子最遠的一間被遺棄的破屋子暫住,有多破呢,房頂漏了個大洞,墻面也都是裂痕,屋內滿是灰塵一種多年無人居住的錯覺,而且鎮子裏人也不多,似乎真的逃難走了很多人。

讓最小的江如雲裝病,被秦路知背進房裏,演了這麽一出戲後就收拾起房間來,畢竟這裏可能要住一段時間。

進了屋子以後,柳安穿回了那身木偶裝,跟著一起打掃房間,這房子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房頂的破洞他不打算補,只隨便拿東西蓋一蓋就算完事,可地窖柳安是決定要好好規劃一下的。

房內沒什麽家具,地窖的入口很顯眼,裏面很臟也很亂,基本被當成雜物間了,氣味估計也不算好,柳安進去把裏面的東西都清理出來,拜托江映去扔。

“我們為什麽要停在這?”秦路知湊過來問,他其實很著急,但又很信任他們兩人,很糾結。

“欲擒故縱的小把戲罷了。”柳安並不打算多說。

秦路知似懂非懂地離開了。

翻出存起來的皮毛,柳安挑了幾張交給柳如風,讓她多做幾副手套,還給她畫了雷鋒帽和口罩的形狀讓她研究,他得為過冬做一下準備。

這間房離鎮子最遠,也相對安靜些,不管發生什麽也不會太引人註意,柳安是非常滿意這一點的,現在就看誰先沈不住氣了。

不過一日,就有人來送信了,送信人沒有露面,只是將信扔進院內,這封信是在半夜扔進來的,江映並沒有告訴秦路知和兩個孩子。

“怎麽說。”

盈盈月光下,柳安坐得端正,像等著和公主幽會的王子,江公主總是忍不住貼著坐,“說是要派人接我們過去做客。”

“考慮的怎麽樣?”

江映靠在柳安肩頭,一起賞他不明白的月。

江映面上嚴肅認真,要不是手被江映握住抽不出來,柳安就要信了這人問的是做客的問題了。

柳安其實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是順水推舟利用一下,還是真誠一點,可這個老小孩兒對他不賴,那點微末的道德感也總是出來作祟。

“那個,你有沒有想過,這只是人類的正常生理反應。”

“沒錯啊,因為想和你一起,所以才有這樣的反應。”

“……我是說你真的確定是跟我?也許別人也可以。”

聽了這話江映又不高興了,“對別人沒感覺,不然我為什麽帶你一起。”

說完江映自己倒是驚了一下,原來當時救柳安是這個原因嗎?

“你……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不要後悔。”柳安單手捂住臉,“你只是想做對吧?”

江映想了一會兒才明白“做”什麽,他把柳安的手揣進懷裏,又有些熱,“你答應了?太好啦!”

一把摟過柳安緊緊抱住,不由自主就想蹭蹭柳安,“我還想天天抱著你,想你一直陪著我,想你只跟我玩。”

柳安心裏有點涼,清醒了許多,或許是天氣愈發涼了,“你的一直太久,也許以後你會遇見另一個想一直一起玩的玩伴。”

被推開的江映一急,脫口而出,“可我只想和你一起。”

柳安無法抉擇,不管江映的回答是猶豫還是不假思索,都讓他感到仿徨,他總是會想到最壞的方向。

“所以,還做嗎?”

江映小心翼翼地問,惹惱了柳安,他沖進馬車裏的木箱,冷硬地拒絕江映。

“做做做,就知道做是吧?”

江映追著上了馬車,他敲了敲木箱外壁,有點不知道柳安怎麽就突然生氣了。

“到底還做不做呀。”

委屈巴巴的聲音讓柳安洩了氣,跟不是人的東西交流真的心累,像鋼筋一樣直來直去,一點都不會委婉浪漫,不對,柳安拍了拍胳膊上不存在的雞皮疙瘩,他是什麽人,去他媽的浪漫,他不需要,都死過的人了,還怕這?大不了再死一次。

柳安掀開木箱蓋子,像個溺愛孩子的家長,他試探著問,“你真的只想和我做?”

“真的!”江映想給柳安看自己原身做保證,但他還沒這個勇氣。

率直的目光看得柳安無力招架,他又想逃避了,但沒完全逃,“是這樣的,你說我是精神體,精神體的我沒有性別,你可能做不了。”

是的,在江映提出這個問題後,他偷偷看過了……本來是打算拿這個當拒絕的借口的。

腦中轟隆一聲,江映沒想到還有這層原因在,他有些喪氣,“沒有性別就不能做了嗎?”

親手做的木偶也不香了,江映開始回想自己有意識以來的記憶,看看有沒有什麽做出身體的辦法。

“不……我……”柳安咬了咬牙,有些別扭地小聲妥協,“我可以先用別的……”

他是一個溺愛孩子的不合格的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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