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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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悠哉的日子讓秦路知差點忘了曾經逃亡的生活,他們漫無目的的走著,遇見分岔口就用小樹枝決定走哪邊,每一天都像在冒險,自從被柳安輕松勾住腿,江如雲的鍛煉隊友就多了一個他。

這段日子,柳安說不出的充實,他品味了一下在這之前的日子,經過嚴謹對比確認,那叫孤單。雖然他享受孤獨,但也不覺得現在這樣有什麽不好,他依然很開心。

這樣的快樂生活沒持續多久,連續幾天的雨讓他們在泥濘的小路上幾乎寸步難行,江映在馬車的基礎上,特意支了個小遮雨棚把馬也罩進來,他們在車裏躲雨,江映陪著柳安坐在車架上看雨。

昏沈的天空下,倒豆子一樣的雨水砸著地面,濺起的水花不斷地碰撞融合下落,隨波逐流不知要去往何處,成串的雨珠從邊沿落下,仿佛是一道隔絕外面被雨水模糊的世界的美麗幕簾,江映把頭靠在柳安肩膀上望著被濺到手指上的雨水發呆,清脆的鈴鐺聲在滂沱大雨中由遠及近,像極了每日夢裏柳安的笑聲。

艱難走過來的是一只小馬駒,它挨著他們的大馬一起躲在棚下就不出去了,它身上綁鈴鐺的位置還掛著一個布袋子。

江映伸手取過濕透的袋子,裏面有用油紙包裹著的木盒,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封信和一塊帶有圖案的金屬牌,江映反手把盒子塞進馬車。

“秦路知,給你的。”

沒多久車廂內就傳出秦路知慌亂的驚呼,他掀開簾子卻僵住了微彎的身體。滿是水坑的泥路,荒無人煙的林子,劈裏啪啦砸下來的雨點,缺乏的趕路的馬,各種因素壓得他動彈不得。

“怎麽了。”

江映無甚感情的問話讓秦路知在寒風中打了個激靈,燃起一絲絲希望,“三王爺用我家人威脅我,要我帶你去他那。”

“我?”江映稀奇。

“嗯。”秦路知愁容滿布,“他信裏說他知道了你就是攝政王背後藏著的人,希望我帶你過去做客,不然就要帶著我家人來見我,還提到了柳如風和江如雲。”

“有意思,一個認為他是,一個人為我是。”

江映玩味的笑讓秦路知慌了神,“怎麽辦?”他看著躲在棚下的小馬,心下躁動不安。

“我勸你別動回家的心思。”柳安提醒他,“盒子裏有你家人的信物嗎。”

“沒有!”秦路知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都說出來,“盒子裏是三王爺的信物,讓我們帶著信物去找他,他手下人看到東西不會對我們下手。”

“這只是給攝政王看的罷了。”柳安指出這一點,見秦路知仍盯著小馬看,不由敲了敲秦路知的頭。

“你覺得馬哪來的,三王爺的人就在附近,也許還有攝政王的,或者其他人的,你現在回家只會讓疑似假意威脅詐你變成真的家人性命不保。”

“連個讓你信服的證據都沒有,先不要怕,你寫封回信,只說會去就行。”

秦路知明白柳安說的有道理,可他現在心裏很亂,他怕三王爺說的是真的,又不敢真的這時候跑回家,畏手畏腳,他煎熬無比,他將字跡歪扭的回信交給柳安。

“我們怎麽回信?”

柳安把信裝進盒子用原來的油紙包好,塞進袋子裏掛回原來的位置,“怎麽來就怎麽回。”

雨一直不停,小馬不肯走,秦路知恨不得親自把信交過去。

難熬的大雨停在傍晚,柳安趕走小馬駒,它聽到遠處的哨聲一步一個泥坑地走遠了。

雨雖然停了,秦路知的焦慮仍然沒有減輕多少,車輪在泥裏打滑,很久才能走上一小段路,他們幾乎是被困在了這裏,焦躁的情緒在看見遠處的人更是達到頂峰。

那人是三王爺留下的,看到這個人,秦路知頭腦反而清醒了,這是個信號。

秦路知無比後悔聽人一番花言巧語就熱血上頭上了賊船,哪怕憤怒到想洩憤都辦不到,這個人就像個開關,如果他死了,可能是秦路知無法承受的後果,只能任由他像釘子一樣紮進來。

眼眶發紅的秦路知狠狠盯著那人,柳安伸手擋住他的視線,“進去歇會兒,看他也沒用,想辦法解決主使才行。”

秦路知垂下雙眼揉搓了幾下,回了車廂。

那人在大概幾百米的位置就不再靠近,像個路標,反正他強任他強,不影響他們在這打著滑緩慢前進。

幾百米的距離加上馬車後加的雨棚和昏暗的環境,對方不一定看得清他,留江映在外面守著,柳安鉆進馬車脫衣服,決定去看一看,兩個孩子對著一身木頭沒什麽想法,倒是嚇了秦路知一跳。

柳安把手從面部伸進腦袋的洞裏,摸索著綁著筋的卡扣,對好方向解開後整個木制身體都松了開來,像搭在身上的衣服,柳安把肢體挨個放進木箱囑咐道:“我出去一會兒。”

沒了木肢,誰也看不見柳安,秦路知也說不準人還在不在,擔憂地小聲問候,不過並沒有回應。

車廂裏昏暗不適合看書,又沒有其他能分心的事情,氣氛更是比天氣更加壓抑。

“秦哥哥別擔心。”柳如風不會說什麽,幹巴巴地安慰著,江如雲跟著點頭。

秦路知勉強笑了笑,“嗯,我沒事,等他回來再說。”

在“路標”身邊飄了一會兒,這人不說話,身上外露的部分也沒什麽線索,柳安就往路標來時的方向飄去,一路上江映的視線都跟著柳安,直至拐了個彎被樹林擋住一些,柳安才輕松一點。

剩下的幾人位置很好確定,只要柳安飄的高一些,下面會動的就很顯眼,可能是覺得“路標”沒出事,他們就沒有什麽危險,整個小隊狀態比較松散,柳安輕輕落在他們附近。

這依然是個沈默的小隊伍,直到夜晚降臨,他們擠在一起在秋風裏瑟瑟發抖。

“他們怎麽就停下了?不應該馬不停蹄地趕路嗎?”

“他娘的,冷死了。”

“信已經寄回去了,要不再去一封給那人,讓他跟殿下說說,再催催他們?”

“殿下說了,不要輕舉妄動,也不要催促,不然容易露馬腳,而且,誰敢催,那小子油鹽不進,一言不合就動手,也不知道那小姑娘和他什麽關系,到現在都還沒事。”

“那就這麽磨蹭著?火也不能生,煩死了。”

“讓兄弟去帶點東西過來就行了,別說了。”

“怕什麽,這麽遠呢。”

雖然嘴上犟著,到底還是安靜了一會兒,沒多久還是有人忍受不住寒冷與駭人的寂靜。

“總覺得比平時冷,嘶。”

“我也覺得,而且也好靜……”

“別說了!”

“你幾個意思?你算老幾?”

“只要我們不多事,也許我們也能像姓秦那小子一樣運氣好活下來。”

“那小子確實運氣好,轉移註意的小隊,居然能活下來,嘖嘖。”

“殿下就沒想過抓那小子家人來嗎?”柳安適時插了一嘴。

“還沒找到,真抓著了咱們幾個還用在這挨凍?”

有人嘴快回答了。

“能、能少說話就別說話了,誰也不知道他在、在不在你身邊。”

“你說的他是誰?殿下要的那個?他不是在馬車上坐著呢嗎。”

“那人你忘了?殿下在宮裏的眼線,聽老賈說,上次跟著他親眼看見他抽搐死了,就算當時沒死,這麽久沒有殿下的藥也該死了。”

“還是別、別說了,感覺更冷了,好像跟巫神有關的都沒什麽好下場。”

“不是他,巫神在殿下那裏做客呢。”

一句話成功冷了場,誰也不知道攝政王在哪裏找到的能人異士,他們只是普通人,還是只傳遞個消息保全性命比較好。

柳安看了一眼提醒別人少說話的那個埋著頭渾身發抖的人,飄得近了點,這幾個人幾乎一夜沒睡。

清晨時分,換秦路知趕路,路況沒有想象中那麽糟糕,一夜過去,地面結了霜,趁著地面還硬著,能走就快走。

車簾被掀開,江映抱著組裝好的木制身體坐在車上,穿了裙子的人偶像個真正的木頭一樣,無力地靠在江映身上。

秦路知:“他還沒回來?”

“回來了,飄著呢。”江映拉著木偶的手指了指身側。

“啊?哦。”秦路知盯著馬尾巴發呆,他現在很難去思考別的事情。

柳安看不過去他苦大仇深的樣子。“你演技怎麽樣。”

“啊?”秦路知搓了搓臉,“還、還湊合?”

一看就不行,柳安覺得自己都多餘問,但還是告訴了他昨天問到的消息。

“表情,註意表情。”

在江映的提醒下,秦路知連忙把頭埋住免得被人看到他的表情。

“跟我進來。”

好在手套還能帶,柳安讓柳如風找出之前買的胭脂水粉,從裏面找出來顏色偏黑的眉黛,指著秦路知的下眼袋,“你在這個位置輕輕抹一點,一定要少量多次。”

秦路知沒想到人生頭一次用這些東西會是在這種情況,他對著柳如風舉著的鏡子輕輕沾了一下,慢慢抹在眼下,一對黑眼圈就出來了,秦路知對著鏡子左照右照,神奇不已,竟然還能這麽用。

“在外面不要笑就行了。”柳安脫下手套放好。

“那個,多謝你。”

秦路知不好意思地道謝,畢竟他完全可以不管的,好一會兒,柳安的聲音才從馬車外傳來。

“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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