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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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之後的幾日,除了修外形能勉強不分神,其他時候江如雲叫他一次甚至都聽不見,此時江映手裏撚著一塊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小路不好走,顛簸很正常,江映分神到已經忽視了顛簸帶來的難受,他靠坐著安靜地發呆,雙腿一晃一晃,沒一會卻坐直了身體,眼神也淩厲了起來。

“怎、怎麽了?”秦路知還是怵他的,平時說話也很少,但他實在好奇。

江映望向彎曲小路的前方,秦路知也跟著看,但他什麽也看不到,眼裏全是樹林和高低起伏的土坡。

“前面有人。”江映摸了摸這副皮的俊臉。

秦路知沒當回事,偶爾有村民路過也很正常,這幾天已經見過幾次了。

“上來。”江映這話是對著江如雲說的。

車後跟著跑步的人已經只剩江如雲了,跑完就走著休息,聽到江映叫他,加速跑到馬車旁,撐著邊緣一跳就坐到馬車尾部。

江映擡頭望了望天,天氣晴朗,一望無雲適合看個熱鬧,“快走幾步,快看見人了再慢慢走。”

加快了趕車速度,沒多久,果然聽見從遠處傳來了聲音,因為聽起來不太妙,秦路知一時忘了江映要慢慢走的要求,尤其是看清不少人圍著一輛馬車明顯是找茬的時候,更是加快了速度,他行俠仗義的那根弦一下子蹦了出來。

“你們在做什麽!住手!”

圍著馬車的人一眼看去都是普通的村民,衣著骯臟破舊,儀表也臟亂,有的人已經和乞丐沒什麽區別了,他們一部分人跪在地上不住磕頭,一部分人和馬車身邊的護衛糾纏在一起。

馬車有三輛,護衛也不少,但民眾也有幾十人,護衛沒有傷人,只勉強維持著讓那些人不靠近馬車,他們被困在這裏動彈不得。

秦路知一時沖動說出口,馬上就後悔了,太魯莽了,光憑一句話解決不了現狀,還會把身邊的人都牽扯進去,現在不同往日,那時孤身一人的他能隨時脫身,他這才記起江映那時說看見人後慢慢走的囑咐,現在完全不敢看過去。

雖然他們的馬車看著很破,但被吸引了註意的人們依然分出了一小部分跪在他們的馬車前,不住地哭嚎著,甚至有人想沖上前來,畢竟他們沒有那三輛豪華馬車的護衛。

江映慢條斯理地下了車,一腳就把虛弱的人踹出幾米遠,這一腳讓圍著他們的空間都靜了一瞬。

這些人見江映抽出刀慢慢向他們走近,慌亂地跑走了,全都圍著那三輛馬車,江映又控制不住地笑出聲來,對著下車到他身邊的柳安問,“這就是人善被人欺?”

這句話是聽柳如風講話本子學到的,此時就活學活用了。

這些人面黃肌瘦,無非就是哭喊著求老爺們給點吃的,抱著孩子跪在地上哭,大有不給就不起來的架勢,想上去搶的人見護衛沒對他們怎麽樣,變本加厲地在鬧騰。

秦路知想了想他們馬車上還剩什麽東西,但是又想到如果不是江映那一腳,已經有人過來搶了,而且,這些東西不是他自己買的,他也沒有處置這些食物的資格。

他往林子裏看了看,要不,他去打點獵物?雖然不能像江映柳安那麽厲害,多多少少也能抓到一點吧?

似乎看穿了秦路知這傻子的想法,柳安聲音不算小地對秦路知說:“肚子餓是搶劫的理由嗎?”

“搶劫”兩個字戳中了他們難以明說的心思,人群都靜了一下。

“你什麽意思,我們不是在求人施舍嗎,你怎麽能汙蔑人搶劫?”

有人抱不平,有人就跟著應和。

“都要上人家馬車上了,這就是求?林子裏就算打不著大的獵物,小的總可以吧?沒有動物那野果呢?野菜呢?看你還能大聲罵人,和侍衛動手,看來還是有力氣的,怎麽,有力氣搶劫,沒力氣找東西吃?”

人餓到極致是什麽都會去吃的,他深有體會,他們還是不夠餓。

直白的諷刺讓他們說不出話來,想直接動手又畏懼持刀站著滿臉兇相的江映。

秦路知聽了這一席話思路一下子轉變了,以前他只覺得人過得不好就該幫一幫,現在仔細想來不是自己幫就能解決問題的,而且柳安說得對,他們雖然外表看著是難民,但也許裏面不知道混沒混著其他人。

這三輛馬車有護衛護著,一般村民是不會主動來鬧事的,他們也不像餓到極致所以孤註一擲,更像是有人在教唆,想通後他更是懊悔剛才那一嗓子。

柳安的話讓他們看起來確實不像饑餓的難民,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麽反駁,最後只象征性搶走了被困那人一袋子米就順著路往南走了。

許是因為柳安不曾離去的眼神,他們走的很快,現在剩下對面馬車的人,他們又扮演什麽角色呢?柳安覺得疲憊,為什麽一個一個都要過來刷存在感。

馬車上下來一個中年人,他攜著妻妾兒女來給他們道謝,這人長著一臉好欺負的樣子,就像剛才發生的事情一樣。

“多虧了你們啊,不然我們短時間內可能都不能順利脫身。”

中年人很客氣,給他們送了不少東西表示謝意,柳安沒收,直白地打探,“你們從哪來的,怎麽不走官道。”

“我們從北邊麗都城來的,越來越不太平了,想著都城有認識的人,過來發展,躲一躲,”中年人一臉惆悵,“本以為小路能避人,沒想到差點出不來。”

經秦路知悄悄提起,柳安得知那是一座離邊境很近的城,走到這確實算是長途跋涉,但柳安還是不太相信一群難民和有馬車的能這麽巧合地走到一起,不管裏面誰有問題,他們的行蹤怕是藏不住了。

雙方都停在這裏稍作休息,沒再有什麽交流,倒是江映明目張膽的打量讓那家小姐羞紅了臉,打量過後江映掃了一眼柳安點了點頭,移步到對方不遠不近的距離。

“這位小姐,怎麽稱呼?”

俊俏的面龐帶著得體的微笑,那位小姐不由低下頭羞澀地擡起手臂用衣袖遮了遮臉,沒等她扭捏地回答,江映就被柳安拉走了。

江映那眼神很赤\裸,柳安幾乎馬上就能猜到他想幹什麽,“我勸你放棄這個想法。”

“為什麽?你要是不喜歡這個,那換一個?”

說完江映便去打量其他姑娘,剛才那一個見江映註視的對象換了,頓時氣憤地瞪了身邊姐妹一眼。

柳安心說能不能別逮著一個人的孩子霍霍,他換了個理由,“你想,保存期限不長,到時候黏在木頭上,蟲子亂爬,旁邊嗡嗡飛著蒼蠅,你不膈應我還膈應呢。”

這個理由很成功,但江映很不滿,“可是你還沒有皮膚。”

感受了一下除了脖子和頭基本完整的身體,柳安寬慰他,“已經很好了,這幅身體不需要多餘的東西。”

可江映還是很沮喪,在他眼裏,柳安穿著個木頭殼子一點都不好看,雖然他本人說喜歡,但江映是不滿意的,他沒保住柳安的身體,盡管那是一副已經沒必要保的身體,江映開始思索有沒有其他辦法給柳安弄個身體。

江映再度回想起夢裏那個溫柔的滿眼都是他的柳安,他想讓柳安現實中也能對他露出這樣的笑,就像說晚安的那天晚上,要是時時刻刻都這樣就好了。

柳安盡量不引人註意地把江映的衣擺向上堆了堆,這種事這幾天他已經做了很多次,但這次江映一臉愁苦地硬著,實在太割裂了,柳安躲回車內的木箱裏,他開始喜歡這個木箱了。

沒休息多久,江映就催著趕路了,雖然他無所謂會不會被發現,但他不太喜歡那個一直偷偷看他的那個姑娘。

晚飯休息時,秦路知還在感嘆不知道邊疆不太平是真是假,不過沒人在意就沒人搭話,他自己悻悻換了話題繼續聊,不過只有柳如風跟他一起。

江如雲好不容易做完今日份的訓練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柳安身前,想讓他驗收一下成果,其他幾人就坐在一旁當觀眾。

努力忽視旁邊的人,向著七八米遠標註的地方扔小石子,他扔了五次就被叫停了,他有些忐忑地望著柳安,為接下來的批評提前做心理準備。

“準頭和力度都差一點,你是做完劇烈運動後才扔的,已經很好了。”

沒有想象中的批評,讓江如雲膽子大了一點,“還、還有其他的,可以嗎?”

對上孩子期待的眼神,柳安挑了挑眉,卻是暗暗瞄了一眼秦路知,被瞄的秦路知一下子也跟著緊張起來。

“行吧。”柳安看小孩走到對面擺好架勢,心裏不由對他的戰力劃分感到好笑,他覺得自己只會耍飛刀嗎?

江如雲擺好架勢就沖了過來,他記得江映說過下盤要穩,所以習慣性地先揮拳,然而,他感覺很快的這一拳,卻被柳安格擋撥開了,腳下被柳安一掃整個人就失去平衡往下栽去。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襲來,江如雲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原來是柳安提著他的手腕避免了他的摔倒,江如雲感覺很挫敗,雖然練習時間不長,卻沒想在別人手裏走不過一招,碰都碰不到。

“你才八九歲,胳膊短腿短的,很厲害了,拳頭揮得很漂亮,但記得出拳另一只手要護腮,繼續努力。”

江如雲覺得柳安說得太誇張了,卻還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重重地點頭。

誇誇使人動力十足,被誇的不是江映,就讓他暴躁陰郁,他把柳安拉到身邊坐下,一腦袋撞在柳安肩膀上,“誇我。”

莫名的委屈就像撒嬌,柳安承認了,他吃軟不吃硬,開始毫無底線地誇,“你教得好,手工也好,特別很厲害。”

“特別”二字讓江映覺得,這段誇誇非常真誠,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雖然反覆回味下來並沒有多少具體的誇誇,但江映還是逐漸迷失了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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