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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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這幾日,小狗就跟在騾車後面走走停停,撿柳安扔下來的肉吃,直到柳安身上一點肉絲都沒有了。

柳安坐在騾車尾,看著越來越近的狗一陣犯愁,忍不住朝它擺手,“沒有肉了,你該自己找吃的了。”

“它又聽不懂,”一直悄悄關註柳安的江映偷偷笑了一下柳安擺手的動作,從簡單的生存知識授課中抽身並提出建議,“如果不喜歡它跟著,要不要一勞永逸?”

柳安和江映笑瞇瞇的眼睛對視了片刻,眼神滑過小花,不確定地試探,“你說的一勞永逸是指?”

柳安懷疑的眼神讓江映頓覺這是個扭轉印象的好時機,他特意挺直了背,看向狗的眼神和藹可親起來,“當然是把它帶遠一點就追不過來啦。”

一種叛逆的心理讓柳安選擇順其自然,他轉過身望向前路,遠遠的能看到農田和小村落,柳安擡了擡手想要去扯秦路知。

“秦路知,我們是要先去那個村吧。”江映搶先一步問道。

“是啊。”秦路知也在偷偷聽課,時刻註意著身後的動靜,江映一開口叫他的名字,秦路知就馬上回答,回答完又後悔,怕心虛的太明顯。

天剛剛擦黑的時候,才終於抵達這個小村落,江映花了些銀錢借住一天,等到夜晚時,江映才拉開了蓋著柳安的衣服。

秦路知燒了熱水,分了兩盆出來,考慮到小花是個女孩,他讓小花在房間裏擦洗,剩下幾個大男人在院子裏擦洗,秦路知覺得這個分配方法很正確,卻不知為何遭到了江映的白眼。

江映也不扭捏,甚至很興奮,月色下的皮膚泛著朦朧的白,江映在柳安面前正面背面來回擺了幾個動作,都不是很滿意。

柳安卻被江映衣服裏掉出來的金屬牌子吸引了註意,他撿起牌子左右看看,“這東西能碎開賣錢嗎。”

“我這麽美好的□□,你卻只關註錢?”江映仿佛受到了打擊似的捂住胸口。“雖然還沒那麽完美。”

秦路知拿過牌子,有些不敢相信地轉頭看向江映,“你是三王爺的人?啊不是,是你的身體。”

江映翻了個白眼把秦路知轉了個身推走,“我哪知道他是誰的人,別看過來。”

秦路知機械地來回擦著一塊地方,心理非常疑惑,既然這個人是三王爺的人,也知道他是三王爺派來偷印的,為什麽還要殺了他?是為了搶功?一開始殺的兵是攝政王的人?很多問題都纏繞在一起毫無頭緒,秦路知簡單洗了洗就呆坐在一邊。

江映手裏拿著一塊方巾對著柳安晃了晃,“幫我擦擦背可以嗎?”

柳安瞥過發呆的秦路知,不情願地拿起方巾敷衍地擦了幾下。

“現在該我來幫你擦啦!”江映躍躍欲試的看著柳安,就等他點頭了。

卻見柳安拿過方巾直接將手伸進骨架中,很輕松就能擦到背面,江映沒想到還能這樣,就穿好衣服安靜地坐在柳安身邊盯著他看。

柳安被江映直白的視線盯得渾身難受,又看不出視線裏有什麽臟心思,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睛這種話也毫無威懾性,哪怕真的做了這樣的事,江映也有其他方式能看見,柳安不想臭烘烘的,只能硬著頭皮擦骨頭。

白天時,江映照舊把衣服蓋在柳安身上,拉著騾車和跟著的馬在村裏轉悠,打聽到擅長做木工的人家便找了過去,秦路知留在留宿的人家附近打聽其他事情,只有小花跟了過來,走在離柳安近的一邊。

木匠的房屋外表看起來比其他人家要精致很多,院子裏各個區域也劃分的不錯,起碼並不臟亂。

“阿奶,家裏來人啦。”院子裏互相打鬧的兩個小孩見有人停留在門口,忙去叫背著身打理小菜園的老人,“昨天來村裏的那些人。”

頭發花白的老人精神頭倒是不錯,幾步跨過來把小孩子拉在身後有些戒備地看著門口的人,又想起昨個他們可是花了錢留宿的,這事都傳開了,沒準他們也能撈到點,老人態度又緩和起來。

江映一手牽著騾子一手牽著馬,看著老人變來變去的臉色,倒是客氣,“我來做兩樣東西。”

“先進來坐吧,”老人擺了幾張凳子,把兩個大腿高的小孩轟進了屋,又朝後屋方向喊了幾聲阿紅。

“又幹嘛!”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屋裏傳來,然後就是噔噔噔的一串腳步聲,梳著麻花辮的女孩手裏抱著裝滿衣服的大木盆騰騰地從屋裏沖出來,女孩把木盆重重放在地上,緊擰著眉頭看著老人。

老人表情有些尷尬,不由自主往身後瞟了幾次,女孩這才看見院門口的人。

“阿紅,快去地裏叫你爹回來。”

“我還在忙,倆弟弟怎麽不去?天天就知道玩。”

“你這孩子,你弟弟們還小,再過幾年你都要嫁人了,這也是鍛煉,人家一看,這小姑娘多勤快顧家,多好,快去。”

女孩見老人一副孩子不懂事的模樣,心裏更是不平,但又沒辦法,只能忿忿地去叫她爹,出了門才看見騾車另一側的女孩,視線對在了一起,不知道為什麽,她多看了女孩幾眼。

小花很是莫名其妙,坐在江映旁邊等人回來,老人很是熱情,見他們不進院,就坐在門口跟他們聊天,但江映不怎麽說話,都是小花在回,而且話裏話外都在打聽他們的情況,小花從來沒這麽頭疼過。

沒多久,女孩就回來了,女孩走得很快,一個滿臉汗水的微胖男人跟在女孩身後。

男人扶著墻喘著氣,笑盈盈地暗自打量著幾人。

“聽我閨女說幾位要做點東西?”

“打口人高的箱子,再給騾車加個廂。”江映看著男人眼裏的精光,笑了笑,“當然,錢少不了你的。”

男人似乎就在等這句話,搓著手就要上前去看看騾車。

江映攔住人,“不該看的別看。”

男人對上那雙毫無笑意的眼睛,不由打了個冷顫,規規矩矩地量了尺寸,沒敢往車上看,量完尺寸立刻進了門拿工具,表示自己已經開始幹活了。

回程的路上,柳安一直在想,為什麽江映不把他放在屋裏,自己去找木匠,這樣騾車可以暫時放在木匠家,也能節省很多時間。

進院的時候,年邁的老婦人剛放下挎籃,她才給她家老頭子送飯回來,她笑得很燦爛,“快,我烙了點兒酥餅,趁熱吃。”

江映從老人掀開布簾的籃子裏撚了兩塊嘗了嘗,酥脆的口感,很淡的甜,江映分了一塊給小花後,仗著老人眼神不好,把裹著衣服的柳安抱進了屋。

關了房門,柳安一蹦幾米遠,拉開和江映的距離。自從江映有了身體,柳安哪哪兒都不舒服,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柳安眼看著江映勾著嘴角就出門了,仿佛只是為了把他運進屋裏。

柳安把身上的衣服裹緊了點,坐在角落裏,望著透過門縫的光線回想著遇到江映後的事情,一坐便是一天,模糊的身影還嚇到了進屋的秦路知。

“嚇死個人。”秦路知誇張地拍了拍胸口,隨便扯了凳子坐在一邊。

江映和小花跟著一起進了屋,小花關好門後也跟江映一樣坐在了柳安身邊。

秦路知左看看右看看,猶豫之後,也挪著凳子靠近了些,不然顯得他一個人好像很奇怪。

柳安不理解,問什麽要團團坐?小花在一旁扣手指頭玩,江映一如既往笑瞇瞇地盯著他看,秦路知一臉扭捏地時不時瞄過來幾眼,一股難言的尷尬氣氛幾乎讓柳安窒息。

“有話就說。”江映只傳達了這一句,另一句‘沒事別聚在一起’被他選擇性聽不見。

秦路知撓了撓臉,努力想他該怎麽表達,“你們認得攝政王不,跟他熟不熟?”

“攝政王?”江映轉過視線,打量了一陣秦路知,笑瞇瞇地撚了撚手指,“到底想問什麽,我們可和他不熟。”

“就是想問問你們覺得他這人怎麽樣,尤其是當攝政王以後。”秦路知連忙說完。

江映悄悄瞥了一眼柳安,盡量公正道:“有點野心的,好色的蠢貨。”

“那他當上攝政王後對這個國家有做什麽事嗎?好的壞的都行。”秦路知追問,特意添加壞事的選項,而且野心可以想得到,好色?蠢貨?這真的沒帶點個人偏見?

江映咬了咬牙,不甘願地承認,“也還好,就減了點稅,下了幾個官,剿個匪什麽的,但不能否認他就是個好色之徒,三心二意,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對吧?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了沒有了!”秦路知微微縮了下,江映的眼神仿佛再告訴他,再問就噶了你,江映為什麽要強調攝政王好色?難道沒聽出來暗示他說壞事嗎?

“……你不問問他怎麽好色嗎。”

“……他、他怎麽好色……”秦路知更想問壞事。

“呵!”江映說起這個就來勁兒了,又偷偷瞥了一眼柳安,確認他在聽才聲情並茂地給秦路知描繪,“我跟你說啊,這人自己有大老婆小老婆好幾個,還跟小皇上他娘有點關系。”

看著秦路知震驚的眼神,江映特別滿意,繼續道:“而且啊,他還……你別偷聽啊,”江映這會兒又不想讓柳安聽了,把手攏在秦路知耳邊說悄悄話。

柳安很無語,你八卦說到一半不讓人聽了,有沒有道德!柳安不斷用‘關我屁事’來化解他的火氣。那頭秦路知合不上的嘴讓柳安消火失敗,不聽了不聽了!柳安沖到簡陋的小床尾坐下。

秦路知沒察覺到柳安走了,只是很難消化剛聽到的消息,跟皇太後有關系,還想和不明生物有關系?難怪搶了假印時臉色那麽難看,可是,如果是真的,江映就在印裏,為什麽沒殺了他?秦路知拍了拍臉,不對,重點不是攝政王的八卦!是攝政王的事跡和三王爺所說的不符,他有可能是被騙了,秦路知勉強拉著他的思維回到正軌。

江映坐到床上晃著腿,歪著腦袋看柳安,“生氣啦?”

“關你什麽事。”

“嗨呀,太臟了,怕你聽了惡心,”江映笑嘻嘻地眨了眨眼,“明天村裏去隔壁鎮子趕集,去不。”

“不去,不方便。”柳安偏過頭不想看見江映。

“也對,那我明天帶小花去。”說完,江映便去窗口吹風。

小花見江映走了,才輕輕走過來,小聲地問,“我今天能和柳、柳叔一起睡嗎?”

柳安不禁奇怪,怎麽這孩子態度轉變這麽大,既然她不害怕,滿足一個孩子心願倒也不是什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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