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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楚家有女初長成
（元帝十年，大春，京都。）
夜晚靜謐，偶有燭火闌珊，花樓中一處房間圍坐著幾位富家子弟與一些閑散之人笑談著八卦。
“聽說楚家的那位大小姐今日被皇上賜婚給了晉王！”
一聽到新的八卦，眾人來了興致，放下手中的酒盞，詢問道：“可是擅長經商的那位楚家大小姐楚月傾？”
“欸，還別說，楚月傾那臉可真是傾國傾城，倒是可惜了，明明是嫡女，卻過得不如庶女呢，也倒是有些窩囊了些。”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表達自己掩飾不住的笑意。
“我還聽說啊，她有個傻子弟弟呢，當年在楚家做出一些不光彩的事，還被楚家老太太給趕了出來呢。”其中一個男子左擁右抱，微微有些醉熏的說道。
“而且啊，據說這晉王和楚家二小姐走的也是很近，估摸著啊，兩人早就曲暗通幽了，這楚月傾還沒嫁過去就壞了名聲，著實是難看的很。”
那人邊說還便將兩個手指比劃到了一起，看到這個動作，眾人便知道什麽意思了，紛紛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欸，你是怎麽知道這些內部的事情？”另一個喝著花酒的男人打著酒嗝說道，酒氣上頭。
“因為他曾經是楚家的下人啊！”
幾人正說著，忽的看見走來一位女子，白衣飄飄，膚如凝脂，肌如白雪，一襲黑色長發猶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柳葉彎眉，不經意間裸露的手臂，引人垂涎。
那女子絲毫不在意那些紈絝子弟的猥瑣目光，淡淡的說道：“一個游手好閑，整日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情，被辭退趕了出來，如今自然是要造謠了。”
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眾人口中說的那樣不堪的楚月傾。
楚月傾從來都是以一個溫柔大方的身份出現，所以即使是他咋楚府當差，也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副模樣。
楚月傾本市不在乎他們說什麽的，但是眼前這個人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拿她弟弟說事。
“像你這樣的人怎麽配活在世上！”她不屑的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對準他的肚子便是一腳踹了過去，那人醉酒的模樣倒在地上，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楚月傾半蹲著身子，挑起那男人的下巴，卻又嫌棄的放開，冷冷淡淡的說：“在楚家的時候，我從來不記得我有得罪過你，你這嘴巴怎麽就如此管不好？”
“大小姐饒命啊，大小姐饒命啊，小人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大小姐開恩啊。”那人匍匐在地上，微擡著頭望著楚月傾的憤怒的眸子裏帶著與年紀不相符合的殺機，心中顫抖的不行。只是令她想不通的是，楚月傾向來都是逆來順受，怎得今天這般暴躁。
楚月傾將他猛地一甩在地上，冷聲哼道：“若下次我在聽到從你這張狗嘴裏吐出的象牙，我一定會讓你後悔活在這個世上！”
說完楚月傾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花樓，去了隔壁的藥鋪裏挑了一些上好的草藥。
樓紫蕭是楚月傾的師父，樓紫蕭別的都不愛，但是唯獨愛草藥。
只是上好的草藥貴的離譜，存了好幾個月的銀兩，進了藥鋪分文不剩。
楚月傾拿著藥，心滿意足的離開了，熟輕熟路地走到郊外的一個小竹屋推開門，直直走了進去，“師父，你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對坐在屋裏的人搖了搖手裏的藥包。
“傾兒還能帶什麽啊，無非是草藥。”樓紫蕭嘴上雖然這麽說，但是動作出賣了他。他迅速從楚月傾手裏拿下藥包，打開看了看，皺著眉搖了搖頭，“小丫頭，你怎又買這麽貴的草藥？”
“給師父買的，多少都不貴，府上每個月都會給我一些月錢的。”為了不讓樓紫蕭擔心，楚月傾違心的說著。
“楚府肯給你月錢了？”樓紫蕭的面上帶著懷疑的神色，“外面傳的滿城風雨，你還打算瞞著我嗎？若是如此，為何雙兒不告知於我。”
流言都傳到樓紫蕭這兒了，還有這個蠢雙兒……
楚月傾臉上有點兜不住，索性直接招了，裙子一撩放在摟在懷裏，蹲在他的腳邊，雙手抱著膝蓋，微側著腦袋看他，“師父，不想讓你擔心嘛。晉王是不錯，日後也能護著我們兄妹二人，只是他無心於我，反而喜歡楚若水，並非良人。”
樓紫蕭看著像一只兔子的楚月傾，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皇室紛爭甚多，帝王之家何來真心，為師也不希望你嫁給晉王。”
“可楚府要的不是真心，而是攀上晉王。若我不願出嫁，他們必會以弟弟的生命要挾於我，屆時我該如何？”楚月傾提起楚府都覺得心寒，於楚府而言，她不過是一顆有利用價值棋子罷了。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嫁給晉王，離開了楚府，便有機會搏一搏，為師有件事也需要你幫忙。”樓紫蕭不急不慢的說，眼睛看著某一處略微的出神。
楚月傾擡起頭來看著他，“師父你直說，傾兒竭盡所能也要做到。”
十年前，楚月傾的母親，也就是楚府當年的主母被人毒死，楚月傾和弟弟寄養在楚若水的母親蕭姨娘那裏。
蕭姨娘對待他們兩個說不上多好，楚月傾為了防止母親的事情再次發生，拜了樓紫蕭為師，樓紫蕭每天都親自教楚月傾辨毒解毒。不然這十年中，楚月傾和楚月軒早就是孤魂野鬼了。
樓紫蕭對楚月傾的恩可是比命都要重，只要他一句話，就是讓她上刀山下火海，她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等到一定時候，為師便告訴你，如今你只需安心待嫁。”樓紫蕭眼裏閃著殺機，低頭看著楚月傾殺意盡斂，摸了摸她的腦袋微微一笑，“快回去吧，不然會穿幫的，雙兒那丫頭可頂不住多久。”
“那.......師父保重。”她原地楞了幾秒之後離去。
樓紫蕭看著楚月傾的背影，臉上帶笑的搖了搖頭，繼續擺弄他的草藥。
2.排擠
“樓紫蕭要她幫忙的事，得嫁給晉王才能說，恐怕與皇室有關吧。”
“這就不知道了。不過師姐，安封郡的郡王洛靖一路疾步，剛回到楚府之後沒多久，楚月傾正在盤問雙兒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管理雜事的林婆子就來了。
“喲，這不是大小姐嘛！”林婆子陰陽怪氣的說，雄壯的身子堵在門口，威風凜凜地看著楚月傾主仆倆，似乎自己才是正兒八經的主子。
楚月傾漫不經心的做著自己的事情，連一個正眼也沒有看她，這麽些年林婆子幫著蕭姨娘，可沒少欺負她。
雙兒拿著掃帚在屋子裏掃地，看楚月傾一臉不爽，故意掃到了林婆子的腳下，掃帚在她腳上拍了兩下，這才擡頭看著她，“嬤嬤，您讓讓，擋著我了。”
林婆子沒有把雙兒放在眼裏，紋絲不動的看著楚月傾，高昂著腦袋，冷聲道：“蕭姨娘讓我來告訴大小姐，今晚楚家設宴盛情款待客人，讓你好好打扮，別丟了楚府的臉。”
“丟臉？”楚月傾低頭看自己的衣服，“這衣服不是蕭姨娘特地為我定制的衣服嗎？”
楚月傾將“特地”咬的死死的，當時她沒有衣服穿，蕭姨娘說楚府需要節儉，就把楚若水穿剩下的衣服丟給她。她覺得也沒什麽，反正洗一下幹凈了，也懶得計較了。
蕭姨娘派林婆子來她這裏說這些，要是要她好好的打扮打扮，不辜負蕭姨娘的心意。
“我一個做下人的怎麽知道呢？大小姐有疑問，自己去問蕭姨娘吧。”林婆子話剛落，雙兒就把掃把往林婆子身上懟，“哎喲，你這丫頭沒長眼睛啊，一個勁往我身上懟，眼睛是瞎了嗎？”
林婆子瞪著雙兒，也只是口頭上說說不敢真的動手，楚月傾是不得寵，但是畢竟主仆有別，況且她現在的身份還是嫡女。
“我都說了我要掃地，你還不讓開！是林婆子你沒長眼睛吧？”雙兒直起身子插著腰理直氣壯的對著林婆子說，雖然楚月傾對這些事情不聞不問，但是雙兒可看不慣，畢竟她是自己的師姐，哪能任由別人欺負。
“區區一個小丫頭，居然敢和我頂嘴！”林婆子終於忍不可忍，擡起手正要打雙兒，楚月傾及時制止住了。
“放肆！”楚月傾走到林婆子面前，將雙兒護在身後，目光冰冷，“你可別忘了主仆之分。”
林婆子覺得雙兒此番是楚月傾的授意，對待楚月傾也不客氣了，冷笑一聲，“我剛剛不過是教訓一個丫鬟，大小姐有何指教？”
“有何指教？”楚月傾挑眉，好大的膽子，這個院子裏的任何東西都可以動，但是弟弟楚月軒和雙兒不能動，“打狗都得看主人，何況雙兒還是我的貼身侍女。而且，你和雙兒同為楚府下人，身份是平等的。這麽說來，林婆子你有資格教訓嗎？”
“我……”林婆子被楚月傾的一番話說的滿臉通紅，府裏誰不對她尊重，居然被楚月傾為難了，讓人傳出去，她的臉往哪兒放？
所以林婆子頓時有了氣勢，“大小姐說的是，我和雙兒身份平等，可剛剛雙兒故意將掃把懟我身上，這筆賬該怎麽算？”
“需要算賬嗎？”楚月傾眼珠子轉了轉，“那我們去老太太那邊算。”說完就拉著雙兒出房門。
林婆子心下一慌，剛剛她頂撞了楚月傾，若是鬧到老太太那邊去，自己肯定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她趕緊抓住楚月傾的手，力道極其的大，將楚月傾的手抓出了紅痕，賠笑道：“婆子那是在開玩笑，大小姐可別介意。”
楚月傾看著林婆子的手，緊緊的皺眉頭，“你弄疼我了。”
“啊？”林婆子一楞趕緊放開楚月傾的手，“大小姐可不能告訴老太太啊，婆子一家七八口全靠自己養活啊。”說完跪在楚月傾面前，眼中含淚，看起來似乎楚月傾欺負了她。
楚月傾心中冷笑，自己的月錢不就是被她給瓜分了，這些年應該也存下不少了，至於這一家七八口嘛，林婆子一個月的賞錢就夠他們生活了，誰還會信她的鬼話？
“剛剛可不是這樣的，差點連我都打呢！”楚月傾圍著林婆子轉了一圈，“林婆子可是蕭姨娘身邊的紅人，到底是你想打我？還是蕭姨娘指使？”
“是婆子的錯，與蕭姨娘無關，婆子不長眼，冒犯了大小姐！”林婆子趕緊認錯，生怕楚月傾把事情鬧到老太太那裏，到時候蕭姨娘就是也不會為自己求情。
“趕緊滾，別在這裏礙眼。”楚月傾放過林婆子，是不想惹麻煩，不代表她怕麻煩。
“好……好。”林婆子點頭哈腰的時候，臨走時還瞪了瞪雙兒，警告她下次小心。
“還看！”楚月傾大喊了一聲，林婆子嚇得趕緊破門而出。
看著林婆子狼狽的樣子，雙兒覺得終於出了一口氣了，“呸，狗仗人勢的東西。”
“下次如果我不在，碰到她記得繞道。”楚府內，人人都畏懼林婆子，除了蕭姨娘的面子，最重要的是林婆子為人狠辣，得罪她的人，基本上不得善終。“這人下起毒手可不是開玩笑的。”
“有那麽恐怖嗎？”雙兒嘟著嘴繼續掃她的地，壓根就沒把這事情放在心裏。
楚月傾搖了搖頭，她這個師妹啊，天不怕地不怕，若是有朝一日被欺負咋辦？
“師姐你知道嗎？今天我聽外面的人說，岐王試圖獨攬大權。”雙兒掃地掃著掃著突然冒出這句話。
本來在床上已經有了困意的楚月傾，聽到雙兒的這句話立馬清醒了過來，“十年前，岐王就是一個人撐起離國的，造謠之人所圖何事？寒比女人都還要漂亮，只可惜無緣得見。”雙兒低垂著頭，頻頻嘆息。
楚月傾越聽越無趣，懶懶的打了一個哈欠，“雙兒你什麽時候註意起這些了？”如果不是楚月傾強撐著眼皮子的話，可能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就是不知郡王和晉王哪個更好，若是同時見到就好啦，還能比較比較。”雙兒用手托著下巴，也不知道晉王上輩子修了什麽福，這輩子可以娶到楚月傾這麽一個秀氣的女子。
3.蕭姨娘的心思
雙兒仔細看了看楚月傾，楚月傾在府裏的裝扮和一些丫鬟沒什麽區別，頭上連個簪子都沒有，顯得極為素凈。有些心疼楚月傾，打小沒了親娘，受盡了欺負，如今又要嫁給一個陌生人。
“就算郡王好又能如何？嫁的還是晉王。”楚月傾對這門婚事很反感，說白了就是一場政治婚姻，她沒有選擇的權利。“難不成是你想嫁給郡王？”
“沒沒沒。”楚月傾的話嚇得雙兒趕緊擺擺手，“沒那個心思，我只是為師姐你惋惜，我聽說這晉王平日裏花天酒地，你說你嫁過去可怎麽辦啊？”
楚月傾撇撇嘴，“你聽誰說的？”
“現在這外面事情都已經傳開了，師姐你不知道嗎？”雙兒今天早上出去買東西的時候，就在大街上聽到那些人在閑言碎語，師姐剛剛也出去過，難道是沒有遇見那些人？
“流言應該是府中被趕出去的下人傳出來的，今個兒還遇上了一個。”她似乎知道那些人為什麽被趕出去了，話太多心術不正，現在傳的滿城風雨，真是該死。
“多嘴總歸會害死自己，師姐得狠一些，才能保護自己。”雙兒覺得楚月傾太善良了，容易被人欺負，嫁入晉王府可怎麽辦？
楚府養著楚月傾和楚月軒兩個閑人還不是因為沈家的原因。說白了楚府一大半的經濟是沈家的來源也不為過，想當初楚豪沒有錢做生意，還是靠楚月傾母親去娘家要的錢。
“我去廚房拿飯菜。”雙兒搖了搖頭，她得保護她這位善良的師姐，日後可不能被人欺負了去，管他是晉王還是郡王，只要欺負她師姐，她絕對不讓對方好過。
楚月傾看著雙兒的背影，喃喃道：“傻丫頭，因為沒人觸碰我的底線啊，所以能不計較就不計較吧。”如果真的有人觸碰了楚月傾的底線，就算拼盡全力楚月傾也會讓那個人自食其果。
楚月傾的母親死得早，這宅子裏的明爭暗鬥可不比皇宮差，甚至比皇宮還要精彩。因為這些女人都是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幸好母親死後，楚府只有兩位姨娘，一位就是楚若水的母親蕭姨娘，一位是終日待在屋子裏祈福的燕姨娘。
楚月傾明白，在這宅子裏，沒有母親的子女日子是不好過的，若非沈家在，恐怕他們姐弟倆，餓都餓死了。
楚月傾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了的時候，雙兒匆匆忙忙從外面跑進來將她搖醒，“師姐，不好了，月軒掉水裏了。”
楚月傾打了個冷顫，睡意全無，抓住趙雙兒的衣服，這才發現雙兒的衣服是濕的，“你再說一遍，月軒怎麽掉進去的？”
雙兒打了結巴，“我也不知道……我剛剛，我剛剛去拿飯的時候就看到月軒在水裏掙紮，整個人都快被水的泥巴給覆蓋了，大家都在旁邊看熱鬧，我只好跳進去把他救出來。”
“然後呢？”楚月傾現在腦子裏一片混亂，連穿衣服的手都不怎麽利索。
雙兒握住楚月傾的手，擔憂的看著她，“被老太太那邊的人帶過去了，還讓我把師姐你帶過去。”
楚月傾心裏明白，楚月軒愛玩水，但是絕對不會下水。楚月軒這次落水，恐怕沒有那麽簡單，這次真的觸碰了她的底線。
“師姐還是不要去了。”雙兒攔住楚月傾，“月軒落水的時候我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但是他是我弟弟，我不能坐視不管。”楚月傾咬了咬牙，是老太太派人過來請的，不去是不可能的，更何況她也想找出是誰把月軒推下去的。
雙兒嘆了一口氣，認命的跟在楚月傾身後。
楚月傾和趙雙兒走進老太太的屋子，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楚若水和蕭姨娘坐在旁邊，楚月軒濕身跪在地上。
楚月軒看見楚她來了，抽泣著去扯她的裙擺，一臉的委屈，“姐姐……姐姐……”
她偷瞄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的臉發青的看著他們，“還有沒有一點規矩了。”
將裙擺拉回來，跪下給老太太行了個大禮，“嫡房孫女見過老太太。”
楚若水和蕭姨娘聽到“嫡房”的時候，盯著楚月傾的眼神很是毒辣，仿佛要把楚若水射出幾個洞才心滿意足。
楚月傾感受到了那兩道目光，不用腦子想都知道是誰，只是自己心疼月軒，哭泣的時候不能安慰他。
“起來吧。”老太太仔細看了看楚月傾，臉上盡顯嫌棄，“你是嫡出的女兒，怎麽穿的跟個丫鬟一樣？”
楚月傾有意的看了看蕭姨娘，“因為蕭姨娘說要節儉。”
老太太看到楚月傾看了看蕭姨娘，便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但是也沒有幫楚月傾的一聲，“你弟弟落水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不知月軒幹了什麽事情？”楚月傾大約是知曉老太太意思的，也沒有說什麽，擡起頭來笑盈盈的看著她。
老太太閉著眼睛不說一句話。
“今天是招待楚府的貴客的日子，府裏上下都要打掃一遍，偏偏月軒將掛的紅燈籠給扯下來丟在水裏，自己還不小心掉到水裏去了。”蕭姨娘理直氣壯的說著，看都沒看楚月傾，“就是不知道月軒是刻意為之還是……”
“老太太是知道月軒從臺階上掉下來摔壞了腦子，如果真的是月軒做的話，孫女願意替他懲罰。”楚月傾跪下身子打的很直，柔順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聲音拔高厲聲道：“但是如果有人故意慫恿月軒的話，孫女希望老太太能秉公處理。”
“哦？”老太太沒有睜開眼睛，她倒要看看這個嫡房孫女的本事。
“月軒雖然傻，但是不會去破壞府裏的東西。”楚月軒是她手把手教的，不可能故意損壞楚府裏的東西。
“不就是因為是傻嘛！”蕭姨娘不在意的扯著自己的繡帕，目光從他們身上滑過。若是此舉能一石二鳥，同時除掉楚月傾和楚月軒姐弟倆，那她就沒有任何絆腳石了。
4.隱忍
楚月傾心中惱火，蕭姨娘在老太太面前口口聲聲說楚月軒是傻子，偏偏還不能反駁。
“為了防止月軒在今晚的宴會上鬧事，希望老太太能讓月軒不參加宴會。”蕭姨娘的一席話說的很有道理，讓人無從反駁。
猜的沒錯，果然是蕭姨娘，忍了這麽多年，終於忍不住了嗎？竟敢陷害月軒，很好，這次不讓她吃點苦頭，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楚月軒狠狠的看著蕭姨娘，“月軒可是未來楚府當家人，為何不能示與人前？蕭姨娘，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蕭姨娘被這樣的眼神嚇到了，楚若水趕緊走到老太太面前幫老太太捶腿，“老太太，姐姐的一番說辭不就是在詆毀姨娘嘛。”楚若水雖然是蕭姨娘的女兒，但是蕭姨娘不是正房，不能被楚若水稱之為“娘親”，楚若水的娘親只能是楚月傾的母親。
楚若水這麽一說，老太太就立馬睜開了眼睛，幫襯著楚若水，“楚月傾，蕭姨娘再怎麽說也是你的長輩，你這樣質問她，還有沒規矩了！”
看來她在楚府真的是沒有任何地位，老太太居然連名帶姓的叫自己的名字了，索性就直言不諱，“老太甜可要明鑒，孫女是怕這楚府易主啊。”
“你胡說！”蕭姨娘氣的將手裏的茶杯丟在地上，茶杯立馬四分五裂。
楚月傾不甘示弱地看著蕭姨娘，“蕭姨娘這般激動作甚，可是我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夠了！如果再鬧，今晚的宴會你就別去了。”老太太不經意間看了蕭姨娘一眼，目光停留在楚月傾身上。
“月傾知錯。”楚月傾識相的跪下，垂著腦袋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只是放在身側緊握成拳狀的雙手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件事她絕對會讓蕭姨娘付出代價的。
“你回去吧。”老太太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慢慢的閉上眼睛。
楚月傾正想問老太太宴會的事情，還未開口，卻被老太太打斷，“我楚府的大小姐怎能如此寒酸，蕭姨娘還不帶她去換衣服。至於月軒，交給你的婢女照顧。”
蕭姨娘和楚若水四目相對，看清了對方眼中的驚詫。
楚月傾有些訝然老太太居然會幫著她說話，楞了一下而後道：“謝謝老太太。”事已至此，這件事只能等合適的時機再找蕭姨娘算賬。
“那妾身帶大小姐去挑衣服。”蕭姨娘站起身來給了楚若水一個眼神，楚若水當即心領神會。
“老太太，我那裏還有幾件沒有穿的衣服，不然拿來給姐姐穿吧？”楚若水邊為老太太捶腿邊說。
楚月傾看了眼她，沒等老太太發話就主動出了聲，“這是自然，若水的衣服姐姐穿的甚好。”
“都給我住嘴！我楚府的嫡出大小姐，穿的還不如一個庶女，衣服竟也要穿庶女的，成何體統！傳出去，別人會如何議論我楚府苛待嫡女？”老太太看著蕭姨娘母女倆一唱一和的，平常耍點小心眼也就算了，就當沒看見，今日如此重要的宴會，也敢在她面前造次。
蕭姨娘當即跪下了，硬拉著還在神游的楚若水一起跪著，一個勁的跟老太太道歉，誰知老太太根本不理會。
“月傾，待會我讓人把衣服送去你屋裏。”
老太太此言一出，蕭姨娘的眼神恨不得殺了楚月傾，該死的，又看著楚若水分外不喜。
“謝謝老太太！”楚月傾行了一禮。
話音剛落，老太太揮揮手，讓她們退下了。
楚若水還沈浸在剛剛老太太說的話之中，第一次被老太太說是庶女，覺得甚是委屈，看著楚月傾恨意更甚，總有一天她會除掉這個擋路石。
楚月傾回到屋子後就趴在床上睡著了，沒有人發現她委屈的淚水正在蔓延在枕頭上。
......
楚府的晚宴很熱鬧，還沒開席之前人就很多了，大多數都是三三兩兩站在一起聊天，晚宴說白了就是敘舊，結交新朋友，好為家族鋪路。
楚月傾跟著楚府關系比較近的貴女們走在一起，她們並不待見楚月傾，楚月傾亦是如此。
“沈琴柳，你知道晉王在哪裏嗎？”楚月傾問著這一眾人裏面與她關系“較好”的沈家小姐沈琴柳。
沈琴柳算是楚月傾的朋友，或者是表妹。沈琴柳從小就和楚月傾認識，但是沈琴柳總是在背地裏和楚月傾較勁，楚月傾也不甘示弱。
“你……連晉王都不知道是誰？”沈琴柳一臉疑惑的表情看著楚月傾。自從聽說楚月傾被指給晉王之後她就幸災樂禍，她們無論比什麽楚月傾都是贏的，在嫁人上怕是楚月傾要輸了。
楚月傾對沈琴柳翻了個白眼，“我要是知道，我還會問你？”若不是不知道，還真的不想問沈琴柳。
直接無視掉楚月傾的白眼，她說：“我不知道，你問別人吧。”
“你怎麽可能不知道？你快告訴我嘛！”楚月傾死死的拉著沈琴柳的衣服，這宴會上面肯和楚月傾說話的只有沈琴柳，如果連沈琴柳都不告知，楚月傾去哪得知哪個是晉王？
“哎呀，你都把我衣服給弄皺了！”沈琴柳掙開她的手，寶貝似的擺弄著自己身上的衣服，這衣服可是她為了參加宴會特意定制的。
“你的衣服怎麽這麽沒有新色？這花樣都應該過時了吧？”
“可是我比你漂亮”沒錯，她楚月傾就是長的比沈琴柳好看。
“你！”沈琴柳氣急敗壞的指著楚月傾，恨得牙癢癢但是不知道說什麽。
“別指……”楚月傾將沈琴柳的手拍掉，湊在沈琴柳耳邊說，“會被人認為沒有教養的。而且你還沒有告訴我晉王是誰。”
沈琴柳左右看了看，隨手指向涼亭邊站著的一個男子，咬著牙說，“喏，你未來的夫婿！”
楚月傾轉過頭去看，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站在涼亭邊的男子文質彬彬器宇非凡，絲毫不像外面傳聞的那樣花天酒地，不過想想有關自己的傳聞和自己也是有些出入的，以為是某些有心人有意而為之就沒有深究。
沈琴柳怔怔的那男子，才發現他就是安封郡的郡王洛靖寒，而且自己剛剛還把他指成了晉王。
她忐忑不安，正想阻止向洛靖寒靠近的楚月傾，轉念一想，丟臉的是她楚月傾又不是自己幹嘛要這麽在意呢？索性就站在那裏，等著讓楚月傾鬧笑話讓她當眾丟臉。
5.洛靖寒眼中的殺意
楚月傾沒有意識到沈琴柳是在忽悠自己，一步步朝著“晉王”靠近的時候，發現洛靖寒身邊還有幾個小姑娘在那裏和他談話，洛靖寒溫爾儒雅的回應著，沒想到幾位小姑娘更加的過分，竟然直接調戲起了洛靖寒。
楚月傾哼了哼聲，原來“晉王”的壞名聲全是因為這些人主動上去勾搭才有的。走上前，撞開了勾搭的幾個姑娘，對著洛靖寒微微一笑。
楚月傾的做法引的這些人不滿，以為她也是來勾搭洛靖寒的，所以對她惡言惡語。
“這不是楚家大小姐嘛！”林府小姐不滿的甩著自己的手絹，“幹嘛呀這是！”
楚月傾在心裏冷笑，知道自己是楚家大小姐還敢當著自己的面勾搭未來的夫婿，真當她楚月傾好欺負嗎？“然後呢？”
林府小姐回頭看了看洛靖寒，立馬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在楚月傾耳邊小聲說著，“你對他也有興趣啊？也難怪，長得這麽好看，又這麽受人歡迎。”
她瞪了林府小姐一眼，“這些小姑娘都是你起哄來勾搭他的吧？”
林府小姐眼裏充滿了諷刺的笑意，“你......確定對他有興趣？”拉長了音，似乎有些不相信她會這樣做。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楚月傾對林府小姐挑釁的擡了擡下班吧，並沒有覺得什麽不對勁。
“那我讓給你咯。”林府小姐招呼著自己的姐妹離去，大家都有所聽聞楚月傾是晉王的人，可是楚月傾此時公然表示對洛靖寒有意思，這不是給晉王一個巴掌麽？
她們離去的時候，刺鼻的胭脂味道也漸漸襲來，楚月傾不太習慣，不顧形象打了個噴嚏。
洛靖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不發一言。
“一個人啊？”楚月傾學著楚若水的樣子規規矩矩的站著，對洛靖寒笑著。
“嗯。”洛靖寒微微一笑，讓楚月傾看呆了，感覺洛靖寒的笑容就像是冬日裏的一抹陽光照耀著大地，又像是春日裏的暖風吹著還沒有完全融化的冰川。
洛靖寒用手在發呆的楚月傾面前揮了揮“你，沒事吧？”
“沒，沒，沒事。”楚月傾尷尬的笑著，對著洛靖寒不在意的擺擺手。
遠處的沈琴柳一直看著兩人的互動，不管楚月傾如何主動洛靖寒都不為所動，沈琴柳覺得無聊，決定上前“幫助”一下楚月傾。
楚月傾正想著該和洛靖寒聊什麽的時候，地上突然掉下個簪子。背後就傳來了沈琴柳的聲音，“月傾姐姐，我的簪子掉了，可不可以幫我撿一下？”沈琴柳走到楚月傾身後，故意踩到了楚月傾的裙擺，而且還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
楚月傾本來想要反駁，可是為了在“晉王”心裏留下好印象還是彎下身子去撿，但是後邊沈琴柳踩到裙擺，直接撲到了洛靖寒懷裏。
沈琴柳本來想讓楚月傾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然後洛靖寒扶楚月傾起來，不知道是自己用力過猛導致這樣的還是什麽。趕緊站到一邊，連自己的簪子都不管了，她左右看了一下送個口氣，好在註意這邊的人很少。
楚月傾從洛靖寒懷裏擡起頭來，卻沒想到看到了洛靖寒一瞬間展開的殺意，連忙放開了洛靖寒，警惕的站在一步遠的地方，眼中的沒有收起的震驚。
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失態，彎下身將簪子撿起，微垂著眸不好意思的說：“簪子。”
楚月傾看著眼前判若兩人的洛靖寒有點摸不清頭腦，接過簪子遞給了身邊的沈琴柳。想起剛剛洛靖寒眼中的殺意有些害怕，轉身正要離開的時候看到了不遠處的楚若水，轉回來對著洛靖寒揚起燦爛的微笑，“剛剛真是不好意思啊。”
沒有讓楚月傾失望，楚若水的確註意到了這邊，在楚若水的角度看，楚月傾此時和洛靖寒站的很近，而且還很暧昧。
“沒事。”洛靖寒依舊笑著，仿若溫潤入水的翩翩公子。
楚月傾看到這樣的洛靖寒，一時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眼花了，對著洛靖寒楞楞的笑著。
沈琴柳站在楚月傾旁邊，白眼的看著楚月傾，用手捅了捅她，沒想到她竟然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還好被洛靖寒扶住了。
“這好像是安封郡的郡王洛靖寒吧……”楚若水將一切都看在眼裏，嘴角揚起一抹勝利的微笑，“楚月傾，你死定了。”
當知道楚月傾要嫁給晉王的時候，恨不得殺了楚月傾，晉王是她的，任何人也不能搶走，所以她要想盡辦法阻止楚月傾嫁給晉王。
“你應該不喜歡她們在你身邊這麽吵吧？”楚月傾現在臉已經通紅，繼續和洛靖寒聊天。
“啊？”洛靖寒有點懵楚月傾的這句話，為了禮貌還是點了點頭，“有點。”
“我也是，她們啊，在耳邊嘰嘰喳喳跟鳥一樣，吵得很。”楚月傾一臉興奮，越說越有勁。
“大小姐。”趙雙兒跑過來將楚月傾拉到一邊，小聲的對楚月傾說，“屋子裏莫名其妙起火，差一點點就傷到了月軒。”
楚月傾剎那間笑容僵在了臉上，“火勢應該沒多大吧？”如果很大的話，怎麽可能楚府的下人都沒發現。
“是沒多大，可是就是沖著月軒來的。”趙雙兒憂心忡忡，連她都看出了這件事情不簡單。
“我去看看。”雖然“晉王”很重要，可是在楚月傾心裏最重要的就是楚月軒了。
楚若水看到楚月傾往回跑，覺得有些奇怪，小心翼翼的跟在楚月傾後面想要看個究竟。
“月軒，沒事吧。”楚月傾沖進屋子第一步就是上下打量著楚月軒，生怕他有一點點不對勁。
“火，剛剛的火好好玩。姐姐你見過嗎？”楚月軒沒有意識到危險，玩著手裏的小玩意。
楚月傾看著眼前的楚月軒，眼裏的淚水很明顯，但是她咬著下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雙兒你說，如果月軒沒有從樓梯上摔下來，現在是不是已經成家立業了？”
“你要是心裏苦，別憋著。”趙雙兒看出了楚月傾心裏的苦楚，自從楚月軒傻了之後，楚月傾就沒有一天安靜，每天都沈侵在照顧楚月軒裏，擔驚受怕為的就是不讓楚月軒受到傷害。
“宴會還沒結束，你幫我看好月軒。”楚月傾用衣角擦了擦眼睛，擡起頭倔強的走出房門。
趙雙兒搖搖頭，真的很心疼楚月傾。
6.決定翻墻見晉王
楚月傾走到一半的時候看見蕭姨娘和楚若水在樹下說著什麽，而且十分鬼祟，楚月傾不免心生懷疑，躲在石頭後面聽他們到底在說什麽。
“姨娘，為什麽要放火燒楚月軒？”楚若水剛剛跟在楚月傾身後，但是被蕭姨娘給攔下了，蕭姨娘還告訴楚若水火是她放的。
“姨娘知道你喜歡晉王，可是楚月傾是嫡女，讓她捷足先登了去。”蕭姨娘拍著楚若水的手，臉上十分陰險，“所以現在必須制造點麻煩，讓你好好在晉王面前表現。”
楚月傾聽到這裏就離開了，就算知道是誰做的，也不可能去楚豪面前告她，因為楚豪只會說自己是無理取鬧。
“她？怎麽會，姨娘你不知道，楚月傾在一眾姐妹裏公然勾搭郡王洛靖寒呢。還訓斥走了林府小姐呢。”楚若水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意。
楚月傾到了宴會四處尋找著洛靖寒，發現洛靖寒還是站在原地，正想要走過去卻被一群姐妹攔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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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帝十年，大春，京都。）
夜晚靜謐，偶有燭火闌珊，花樓中一處房間圍坐著幾位富家子弟與一些閑散之人笑談著八卦。
“聽說楚家的那位大小姐今日被皇上賜婚給了晉王！”
一聽到新的八卦，眾人來了興致，放下手中的酒盞，詢問道：“可是擅長經商的那位楚家大小姐楚月傾？”
“欸，還別說，楚月傾那臉可真是傾國傾城，倒是可惜了，明明是嫡女，卻過得不如庶女呢，也倒是有些窩囊了些。”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表達自己掩飾不住的笑意。
“我還聽說啊，她有個傻子弟弟呢，當年在楚家做出一些不光彩的事，還被楚家老太太給趕了出來呢。”其中一個男子左擁右抱，微微有些醉熏的說道。
“而且啊，據說這晉王和楚家二小姐走的也是很近，估摸著啊，兩人早就曲暗通幽了，這楚月傾還沒嫁過去就壞了名聲，著實是難看的很。”
那人邊說還便將兩個手指比劃到了一起，看到這個動作，眾人便知道什麽意思了，紛紛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欸，你是怎麽知道這些內部的事情？”另一個喝著花酒的男人打著酒嗝說道，酒氣上頭。
“因為他曾經是楚家的下人啊！”
幾人正說著，忽的看見走來一位女子，白衣飄飄，膚如凝脂，肌如白雪，一襲黑色長發猶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柳葉彎眉，不經意間裸露的手臂，引人垂涎。
那女子絲毫不在意那些紈絝子弟的猥瑣目光，淡淡的說道：“一個游手好閑，整日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情，被辭退趕了出來，如今自然是要造謠了。”
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眾人口中說的那樣不堪的楚月傾。
楚月傾從來都是以一個溫柔大方的身份出現，所以即使是他咋楚府當差，也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副模樣。
楚月傾本市不在乎他們說什麽的，但是眼前這個人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拿她弟弟說事。
“像你這樣的人怎麽配活在世上！”她不屑的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對準他的肚子便是一腳踹了過去，那人醉酒的模樣倒在地上，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楚月傾半蹲著身子，挑起那男人的下巴，卻又嫌棄的放開，冷冷淡淡的說：“在楚家的時候，我從來不記得我有得罪過你，你這嘴巴怎麽就如此管不好？”
“大小姐饒命啊，大小姐饒命啊，小人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大小姐開恩啊。”那人匍匐在地上，微擡著頭望著楚月傾的憤怒的眸子裏帶著與年紀不相符合的殺機，心中顫抖的不行。只是令她想不通的是，楚月傾向來都是逆來順受，怎得今天這般暴躁。
楚月傾將他猛地一甩在地上，冷聲哼道：“若下次我在聽到從你這張狗嘴裏吐出的象牙，我一定會讓你後悔活在這個世上！”
說完楚月傾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花樓，去了隔壁的藥鋪裏挑了一些上好的草藥。
樓紫蕭是楚月傾的師父，樓紫蕭別的都不愛，但是唯獨愛草藥。
只是上好的草藥貴的離譜，存了好幾個月的銀兩，進了藥鋪分文不剩。
楚月傾拿著藥，心滿意足的離開了，熟輕熟路地走到郊外的一個小竹屋推開門，直直走了進去，“師父，你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對坐在屋裏的人搖了搖手裏的藥包。
“傾兒還能帶什麽啊，無非是草藥。”樓紫蕭嘴上雖然這麽說，但是動作出賣了他。他迅速從楚月傾手裏拿下藥包，打開看了看，皺著眉搖了搖頭，“小丫頭，你怎又買這麽貴的草藥？”
“給師父買的，多少都不貴，府上每個月都會給我一些月錢的。”為了不讓樓紫蕭擔心，楚月傾違心的說著。
“楚府肯給你月錢了？”樓紫蕭的面上帶著懷疑的神色，“外面傳的滿城風雨，你還打算瞞著我嗎？若是如此，為何雙兒不告知於我。”
流言都傳到樓紫蕭這兒了，還有這個蠢雙兒……
楚月傾臉上有點兜不住，索性直接招了，裙子一撩放在摟在懷裏，蹲在他的腳邊，雙手抱著膝蓋，微側著腦袋看他，“師父，不想讓你擔心嘛。晉王是不錯，日後也能護著我們兄妹二人，只是他無心於我，反而喜歡楚若水，並非良人。”
樓紫蕭看著像一只兔子的楚月傾，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皇室紛爭甚多，帝王之家何來真心，為師也不希望你嫁給晉王。”
“可楚府要的不是真心，而是攀上晉王。若我不願出嫁，他們必會以弟弟的生命要挾於我，屆時我該如何？”楚月傾提起楚府都覺得心寒，於楚府而言，她不過是一顆有利用價值棋子罷了。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嫁給晉王，離開了楚府，便有機會搏一搏，為師有件事也需要你幫忙。”樓紫蕭不急不慢的說，眼睛看著某一處略微的出神。
楚月傾擡起頭來看著他，“師父你直說，傾兒竭盡所能也要做到。”
十年前，楚月傾的母親，也就是楚府當年的主母被人毒死，楚月傾和弟弟寄養在楚若水的母親蕭姨娘那裏。
蕭姨娘對待他們兩個說不上多好，楚月傾為了防止母親的事情再次發生，拜了樓紫蕭為師，樓紫蕭每天都親自教楚月傾辨毒解毒。不然這十年中，楚月傾和楚月軒早就是孤魂野鬼了。
樓紫蕭對楚月傾的恩可是比命都要重，只要他一句話，就是讓她上刀山下火海，她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等到一定時候，為師便告訴你，如今你只需安心待嫁。”樓紫蕭眼裏閃著殺機，低頭看著楚月傾殺意盡斂，摸了摸她的腦袋微微一笑，“快回去吧，不然會穿幫的，雙兒那丫頭可頂不住多久。”
“那.......師父保重。”她原地楞了幾秒之後離去。
樓紫蕭看著楚月傾的背影，臉上帶笑的搖了搖頭，繼續擺弄他的草藥。
2.排擠
“樓紫蕭要她幫忙的事，得嫁給晉王才能說，恐怕與皇室有關吧。”
“這就不知道了。不過師姐，安封郡的郡王洛靖一路疾步，剛回到楚府之後沒多久，楚月傾正在盤問雙兒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情，管理雜事的林婆子就來了。
“喲，這不是大小姐嘛！”林婆子陰陽怪氣的說，雄壯的身子堵在門口，威風凜凜地看著楚月傾主仆倆，似乎自己才是正兒八經的主子。
楚月傾漫不經心的做著自己的事情，連一個正眼也沒有看她，這麽些年林婆子幫著蕭姨娘，可沒少欺負她。
雙兒拿著掃帚在屋子裏掃地，看楚月傾一臉不爽，故意掃到了林婆子的腳下，掃帚在她腳上拍了兩下，這才擡頭看著她，“嬤嬤，您讓讓，擋著我了。”
林婆子沒有把雙兒放在眼裏，紋絲不動的看著楚月傾，高昂著腦袋，冷聲道：“蕭姨娘讓我來告訴大小姐，今晚楚家設宴盛情款待客人，讓你好好打扮，別丟了楚府的臉。”
“丟臉？”楚月傾低頭看自己的衣服，“這衣服不是蕭姨娘特地為我定制的衣服嗎？”
楚月傾將“特地”咬的死死的，當時她沒有衣服穿，蕭姨娘說楚府需要節儉，就把楚若水穿剩下的衣服丟給她。她覺得也沒什麽，反正洗一下幹凈了，也懶得計較了。
蕭姨娘派林婆子來她這裏說這些，要是要她好好的打扮打扮，不辜負蕭姨娘的心意。
“我一個做下人的怎麽知道呢？大小姐有疑問，自己去問蕭姨娘吧。”林婆子話剛落，雙兒就把掃把往林婆子身上懟，“哎喲，你這丫頭沒長眼睛啊，一個勁往我身上懟，眼睛是瞎了嗎？”
林婆子瞪著雙兒，也只是口頭上說說不敢真的動手，楚月傾是不得寵，但是畢竟主仆有別，況且她現在的身份還是嫡女。
“我都說了我要掃地，你還不讓開！是林婆子你沒長眼睛吧？”雙兒直起身子插著腰理直氣壯的對著林婆子說，雖然楚月傾對這些事情不聞不問，但是雙兒可看不慣，畢竟她是自己的師姐，哪能任由別人欺負。
“區區一個小丫頭，居然敢和我頂嘴！”林婆子終於忍不可忍，擡起手正要打雙兒，楚月傾及時制止住了。
“放肆！”楚月傾走到林婆子面前，將雙兒護在身後，目光冰冷，“你可別忘了主仆之分。”
林婆子覺得雙兒此番是楚月傾的授意，對待楚月傾也不客氣了，冷笑一聲，“我剛剛不過是教訓一個丫鬟，大小姐有何指教？”
“有何指教？”楚月傾挑眉，好大的膽子，這個院子裏的任何東西都可以動，但是弟弟楚月軒和雙兒不能動，“打狗都得看主人，何況雙兒還是我的貼身侍女。而且，你和雙兒同為楚府下人，身份是平等的。這麽說來，林婆子你有資格教訓嗎？”
“我……”林婆子被楚月傾的一番話說的滿臉通紅，府裏誰不對她尊重，居然被楚月傾為難了，讓人傳出去，她的臉往哪兒放？
所以林婆子頓時有了氣勢，“大小姐說的是，我和雙兒身份平等，可剛剛雙兒故意將掃把懟我身上，這筆賬該怎麽算？”
“需要算賬嗎？”楚月傾眼珠子轉了轉，“那我們去老太太那邊算。”說完就拉著雙兒出房門。
林婆子心下一慌，剛剛她頂撞了楚月傾，若是鬧到老太太那邊去，自己肯定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她趕緊抓住楚月傾的手，力道極其的大，將楚月傾的手抓出了紅痕，賠笑道：“婆子那是在開玩笑，大小姐可別介意。”
楚月傾看著林婆子的手，緊緊的皺眉頭，“你弄疼我了。”
“啊？”林婆子一楞趕緊放開楚月傾的手，“大小姐可不能告訴老太太啊，婆子一家七八口全靠自己養活啊。”說完跪在楚月傾面前，眼中含淚，看起來似乎楚月傾欺負了她。
楚月傾心中冷笑，自己的月錢不就是被她給瓜分了，這些年應該也存下不少了，至於這一家七八口嘛，林婆子一個月的賞錢就夠他們生活了，誰還會信她的鬼話？
“剛剛可不是這樣的，差點連我都打呢！”楚月傾圍著林婆子轉了一圈，“林婆子可是蕭姨娘身邊的紅人，到底是你想打我？還是蕭姨娘指使？”
“是婆子的錯，與蕭姨娘無關，婆子不長眼，冒犯了大小姐！”林婆子趕緊認錯，生怕楚月傾把事情鬧到老太太那裏，到時候蕭姨娘就是也不會為自己求情。
“趕緊滾，別在這裏礙眼。”楚月傾放過林婆子，是不想惹麻煩，不代表她怕麻煩。
“好……好。”林婆子點頭哈腰的時候，臨走時還瞪了瞪雙兒，警告她下次小心。
“還看！”楚月傾大喊了一聲，林婆子嚇得趕緊破門而出。
看著林婆子狼狽的樣子，雙兒覺得終於出了一口氣了，“呸，狗仗人勢的東西。”
“下次如果我不在，碰到她記得繞道。”楚府內，人人都畏懼林婆子，除了蕭姨娘的面子，最重要的是林婆子為人狠辣，得罪她的人，基本上不得善終。“這人下起毒手可不是開玩笑的。”
“有那麽恐怖嗎？”雙兒嘟著嘴繼續掃她的地，壓根就沒把這事情放在心裏。
楚月傾搖了搖頭，她這個師妹啊，天不怕地不怕，若是有朝一日被欺負咋辦？
“師姐你知道嗎？今天我聽外面的人說，岐王試圖獨攬大權。”雙兒掃地掃著掃著突然冒出這句話。
本來在床上已經有了困意的楚月傾，聽到雙兒的這句話立馬清醒了過來，“十年前，岐王就是一個人撐起離國的，造謠之人所圖何事？寒比女人都還要漂亮，只可惜無緣得見。”雙兒低垂著頭，頻頻嘆息。
楚月傾越聽越無趣，懶懶的打了一個哈欠，“雙兒你什麽時候註意起這些了？”如果不是楚月傾強撐著眼皮子的話，可能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就是不知郡王和晉王哪個更好，若是同時見到就好啦，還能比較比較。”雙兒用手托著下巴，也不知道晉王上輩子修了什麽福，這輩子可以娶到楚月傾這麽一個秀氣的女子。
3.蕭姨娘的心思
雙兒仔細看了看楚月傾，楚月傾在府裏的裝扮和一些丫鬟沒什麽區別，頭上連個簪子都沒有，顯得極為素凈。有些心疼楚月傾，打小沒了親娘，受盡了欺負，如今又要嫁給一個陌生人。
“就算郡王好又能如何？嫁的還是晉王。”楚月傾對這門婚事很反感，說白了就是一場政治婚姻，她沒有選擇的權利。“難不成是你想嫁給郡王？”
“沒沒沒。”楚月傾的話嚇得雙兒趕緊擺擺手，“沒那個心思，我只是為師姐你惋惜，我聽說這晉王平日裏花天酒地，你說你嫁過去可怎麽辦啊？”
楚月傾撇撇嘴，“你聽誰說的？”
“現在這外面事情都已經傳開了，師姐你不知道嗎？”雙兒今天早上出去買東西的時候，就在大街上聽到那些人在閑言碎語，師姐剛剛也出去過，難道是沒有遇見那些人？
“流言應該是府中被趕出去的下人傳出來的，今個兒還遇上了一個。”她似乎知道那些人為什麽被趕出去了，話太多心術不正，現在傳的滿城風雨，真是該死。
“多嘴總歸會害死自己，師姐得狠一些，才能保護自己。”雙兒覺得楚月傾太善良了，容易被人欺負，嫁入晉王府可怎麽辦？
楚府養著楚月傾和楚月軒兩個閑人還不是因為沈家的原因。說白了楚府一大半的經濟是沈家的來源也不為過，想當初楚豪沒有錢做生意，還是靠楚月傾母親去娘家要的錢。
“我去廚房拿飯菜。”雙兒搖了搖頭，她得保護她這位善良的師姐，日後可不能被人欺負了去，管他是晉王還是郡王，只要欺負她師姐，她絕對不讓對方好過。
楚月傾看著雙兒的背影，喃喃道：“傻丫頭，因為沒人觸碰我的底線啊，所以能不計較就不計較吧。”如果真的有人觸碰了楚月傾的底線，就算拼盡全力楚月傾也會讓那個人自食其果。
楚月傾的母親死得早，這宅子裏的明爭暗鬥可不比皇宮差，甚至比皇宮還要精彩。因為這些女人都是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幸好母親死後，楚府只有兩位姨娘，一位就是楚若水的母親蕭姨娘，一位是終日待在屋子裏祈福的燕姨娘。
楚月傾明白，在這宅子裏，沒有母親的子女日子是不好過的，若非沈家在，恐怕他們姐弟倆，餓都餓死了。
楚月傾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了的時候，雙兒匆匆忙忙從外面跑進來將她搖醒，“師姐，不好了，月軒掉水裏了。”
楚月傾打了個冷顫，睡意全無，抓住趙雙兒的衣服，這才發現雙兒的衣服是濕的，“你再說一遍，月軒怎麽掉進去的？”
雙兒打了結巴，“我也不知道……我剛剛，我剛剛去拿飯的時候就看到月軒在水裏掙紮，整個人都快被水的泥巴給覆蓋了，大家都在旁邊看熱鬧，我只好跳進去把他救出來。”
“然後呢？”楚月傾現在腦子裏一片混亂，連穿衣服的手都不怎麽利索。
雙兒握住楚月傾的手，擔憂的看著她，“被老太太那邊的人帶過去了，還讓我把師姐你帶過去。”
楚月傾心裏明白，楚月軒愛玩水，但是絕對不會下水。楚月軒這次落水，恐怕沒有那麽簡單，這次真的觸碰了她的底線。
“師姐還是不要去了。”雙兒攔住楚月傾，“月軒落水的時候我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但是他是我弟弟，我不能坐視不管。”楚月傾咬了咬牙，是老太太派人過來請的，不去是不可能的，更何況她也想找出是誰把月軒推下去的。
雙兒嘆了一口氣，認命的跟在楚月傾身後。
楚月傾和趙雙兒走進老太太的屋子，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楚若水和蕭姨娘坐在旁邊，楚月軒濕身跪在地上。
楚月軒看見楚她來了，抽泣著去扯她的裙擺，一臉的委屈，“姐姐……姐姐……”
她偷瞄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的臉發青的看著他們，“還有沒有一點規矩了。”
將裙擺拉回來，跪下給老太太行了個大禮，“嫡房孫女見過老太太。”
楚若水和蕭姨娘聽到“嫡房”的時候，盯著楚月傾的眼神很是毒辣，仿佛要把楚若水射出幾個洞才心滿意足。
楚月傾感受到了那兩道目光，不用腦子想都知道是誰，只是自己心疼月軒，哭泣的時候不能安慰他。
“起來吧。”老太太仔細看了看楚月傾，臉上盡顯嫌棄，“你是嫡出的女兒，怎麽穿的跟個丫鬟一樣？”
楚月傾有意的看了看蕭姨娘，“因為蕭姨娘說要節儉。”
老太太看到楚月傾看了看蕭姨娘，便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但是也沒有幫楚月傾的一聲，“你弟弟落水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不知月軒幹了什麽事情？”楚月傾大約是知曉老太太意思的，也沒有說什麽，擡起頭來笑盈盈的看著她。
老太太閉著眼睛不說一句話。
“今天是招待楚府的貴客的日子，府裏上下都要打掃一遍，偏偏月軒將掛的紅燈籠給扯下來丟在水裏，自己還不小心掉到水裏去了。”蕭姨娘理直氣壯的說著，看都沒看楚月傾，“就是不知道月軒是刻意為之還是……”
“老太太是知道月軒從臺階上掉下來摔壞了腦子，如果真的是月軒做的話，孫女願意替他懲罰。”楚月傾跪下身子打的很直，柔順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聲音拔高厲聲道：“但是如果有人故意慫恿月軒的話，孫女希望老太太能秉公處理。”
“哦？”老太太沒有睜開眼睛，她倒要看看這個嫡房孫女的本事。
“月軒雖然傻，但是不會去破壞府裏的東西。”楚月軒是她手把手教的，不可能故意損壞楚府裏的東西。
“不就是因為是傻嘛！”蕭姨娘不在意的扯著自己的繡帕，目光從他們身上滑過。若是此舉能一石二鳥，同時除掉楚月傾和楚月軒姐弟倆，那她就沒有任何絆腳石了。
4.隱忍
楚月傾心中惱火，蕭姨娘在老太太面前口口聲聲說楚月軒是傻子，偏偏還不能反駁。
“為了防止月軒在今晚的宴會上鬧事，希望老太太能讓月軒不參加宴會。”蕭姨娘的一席話說的很有道理，讓人無從反駁。
猜的沒錯，果然是蕭姨娘，忍了這麽多年，終於忍不住了嗎？竟敢陷害月軒，很好，這次不讓她吃點苦頭，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楚月軒狠狠的看著蕭姨娘，“月軒可是未來楚府當家人，為何不能示與人前？蕭姨娘，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蕭姨娘被這樣的眼神嚇到了，楚若水趕緊走到老太太面前幫老太太捶腿，“老太太，姐姐的一番說辭不就是在詆毀姨娘嘛。”楚若水雖然是蕭姨娘的女兒，但是蕭姨娘不是正房，不能被楚若水稱之為“娘親”，楚若水的娘親只能是楚月傾的母親。
楚若水這麽一說，老太太就立馬睜開了眼睛，幫襯著楚若水，“楚月傾，蕭姨娘再怎麽說也是你的長輩，你這樣質問她，還有沒規矩了！”
看來她在楚府真的是沒有任何地位，老太太居然連名帶姓的叫自己的名字了，索性就直言不諱，“老太甜可要明鑒，孫女是怕這楚府易主啊。”
“你胡說！”蕭姨娘氣的將手裏的茶杯丟在地上，茶杯立馬四分五裂。
楚月傾不甘示弱地看著蕭姨娘，“蕭姨娘這般激動作甚，可是我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夠了！如果再鬧，今晚的宴會你就別去了。”老太太不經意間看了蕭姨娘一眼，目光停留在楚月傾身上。
“月傾知錯。”楚月傾識相的跪下，垂著腦袋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只是放在身側緊握成拳狀的雙手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件事她絕對會讓蕭姨娘付出代價的。
“你回去吧。”老太太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慢慢的閉上眼睛。
楚月傾正想問老太太宴會的事情，還未開口，卻被老太太打斷，“我楚府的大小姐怎能如此寒酸，蕭姨娘還不帶她去換衣服。至於月軒，交給你的婢女照顧。”
蕭姨娘和楚若水四目相對，看清了對方眼中的驚詫。
楚月傾有些訝然老太太居然會幫著她說話，楞了一下而後道：“謝謝老太太。”事已至此，這件事只能等合適的時機再找蕭姨娘算賬。
“那妾身帶大小姐去挑衣服。”蕭姨娘站起身來給了楚若水一個眼神，楚若水當即心領神會。
“老太太，我那裏還有幾件沒有穿的衣服，不然拿來給姐姐穿吧？”楚若水邊為老太太捶腿邊說。
楚月傾看了眼她，沒等老太太發話就主動出了聲，“這是自然，若水的衣服姐姐穿的甚好。”
“都給我住嘴！我楚府的嫡出大小姐，穿的還不如一個庶女，衣服竟也要穿庶女的，成何體統！傳出去，別人會如何議論我楚府苛待嫡女？”老太太看著蕭姨娘母女倆一唱一和的，平常耍點小心眼也就算了，就當沒看見，今日如此重要的宴會，也敢在她面前造次。
蕭姨娘當即跪下了，硬拉著還在神游的楚若水一起跪著，一個勁的跟老太太道歉，誰知老太太根本不理會。
“月傾，待會我讓人把衣服送去你屋裏。”
老太太此言一出，蕭姨娘的眼神恨不得殺了楚月傾，該死的，又看著楚若水分外不喜。
“謝謝老太太！”楚月傾行了一禮。
話音剛落，老太太揮揮手，讓她們退下了。
楚若水還沈浸在剛剛老太太說的話之中，第一次被老太太說是庶女，覺得甚是委屈，看著楚月傾恨意更甚，總有一天她會除掉這個擋路石。
楚月傾回到屋子後就趴在床上睡著了，沒有人發現她委屈的淚水正在蔓延在枕頭上。
......
楚府的晚宴很熱鬧，還沒開席之前人就很多了，大多數都是三三兩兩站在一起聊天，晚宴說白了就是敘舊，結交新朋友，好為家族鋪路。
楚月傾跟著楚府關系比較近的貴女們走在一起，她們並不待見楚月傾，楚月傾亦是如此。
“沈琴柳，你知道晉王在哪裏嗎？”楚月傾問著這一眾人裏面與她關系“較好”的沈家小姐沈琴柳。
沈琴柳算是楚月傾的朋友，或者是表妹。沈琴柳從小就和楚月傾認識，但是沈琴柳總是在背地裏和楚月傾較勁，楚月傾也不甘示弱。
“你……連晉王都不知道是誰？”沈琴柳一臉疑惑的表情看著楚月傾。自從聽說楚月傾被指給晉王之後她就幸災樂禍，她們無論比什麽楚月傾都是贏的，在嫁人上怕是楚月傾要輸了。
楚月傾對沈琴柳翻了個白眼，“我要是知道，我還會問你？”若不是不知道，還真的不想問沈琴柳。
直接無視掉楚月傾的白眼，她說：“我不知道，你問別人吧。”
“你怎麽可能不知道？你快告訴我嘛！”楚月傾死死的拉著沈琴柳的衣服，這宴會上面肯和楚月傾說話的只有沈琴柳，如果連沈琴柳都不告知，楚月傾去哪得知哪個是晉王？
“哎呀，你都把我衣服給弄皺了！”沈琴柳掙開她的手，寶貝似的擺弄著自己身上的衣服，這衣服可是她為了參加宴會特意定制的。
“你的衣服怎麽這麽沒有新色？這花樣都應該過時了吧？”
“可是我比你漂亮”沒錯，她楚月傾就是長的比沈琴柳好看。
“你！”沈琴柳氣急敗壞的指著楚月傾，恨得牙癢癢但是不知道說什麽。
“別指……”楚月傾將沈琴柳的手拍掉，湊在沈琴柳耳邊說，“會被人認為沒有教養的。而且你還沒有告訴我晉王是誰。”
沈琴柳左右看了看，隨手指向涼亭邊站著的一個男子，咬著牙說，“喏，你未來的夫婿！”
楚月傾轉過頭去看，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站在涼亭邊的男子文質彬彬器宇非凡，絲毫不像外面傳聞的那樣花天酒地，不過想想有關自己的傳聞和自己也是有些出入的，以為是某些有心人有意而為之就沒有深究。
沈琴柳怔怔的那男子，才發現他就是安封郡的郡王洛靖寒，而且自己剛剛還把他指成了晉王。
她忐忑不安，正想阻止向洛靖寒靠近的楚月傾，轉念一想，丟臉的是她楚月傾又不是自己幹嘛要這麽在意呢？索性就站在那裏，等著讓楚月傾鬧笑話讓她當眾丟臉。
5.洛靖寒眼中的殺意
楚月傾沒有意識到沈琴柳是在忽悠自己，一步步朝著“晉王”靠近的時候，發現洛靖寒身邊還有幾個小姑娘在那裏和他談話，洛靖寒溫爾儒雅的回應著，沒想到幾位小姑娘更加的過分，竟然直接調戲起了洛靖寒。
楚月傾哼了哼聲，原來“晉王”的壞名聲全是因為這些人主動上去勾搭才有的。走上前，撞開了勾搭的幾個姑娘，對著洛靖寒微微一笑。
楚月傾的做法引的這些人不滿，以為她也是來勾搭洛靖寒的，所以對她惡言惡語。
“這不是楚家大小姐嘛！”林府小姐不滿的甩著自己的手絹，“幹嘛呀這是！”
楚月傾在心裏冷笑，知道自己是楚家大小姐還敢當著自己的面勾搭未來的夫婿，真當她楚月傾好欺負嗎？“然後呢？”
林府小姐回頭看了看洛靖寒，立馬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在楚月傾耳邊小聲說著，“你對他也有興趣啊？也難怪，長得這麽好看，又這麽受人歡迎。”
她瞪了林府小姐一眼，“這些小姑娘都是你起哄來勾搭他的吧？”
林府小姐眼裏充滿了諷刺的笑意，“你......確定對他有興趣？”拉長了音，似乎有些不相信她會這樣做。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楚月傾對林府小姐挑釁的擡了擡下班吧，並沒有覺得什麽不對勁。
“那我讓給你咯。”林府小姐招呼著自己的姐妹離去，大家都有所聽聞楚月傾是晉王的人，可是楚月傾此時公然表示對洛靖寒有意思，這不是給晉王一個巴掌麽？
她們離去的時候，刺鼻的胭脂味道也漸漸襲來，楚月傾不太習慣，不顧形象打了個噴嚏。
洛靖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不發一言。
“一個人啊？”楚月傾學著楚若水的樣子規規矩矩的站著，對洛靖寒笑著。
“嗯。”洛靖寒微微一笑，讓楚月傾看呆了，感覺洛靖寒的笑容就像是冬日裏的一抹陽光照耀著大地，又像是春日裏的暖風吹著還沒有完全融化的冰川。
洛靖寒用手在發呆的楚月傾面前揮了揮“你，沒事吧？”
“沒，沒，沒事。”楚月傾尷尬的笑著，對著洛靖寒不在意的擺擺手。
遠處的沈琴柳一直看著兩人的互動，不管楚月傾如何主動洛靖寒都不為所動，沈琴柳覺得無聊，決定上前“幫助”一下楚月傾。
楚月傾正想著該和洛靖寒聊什麽的時候，地上突然掉下個簪子。背後就傳來了沈琴柳的聲音，“月傾姐姐，我的簪子掉了，可不可以幫我撿一下？”沈琴柳走到楚月傾身後，故意踩到了楚月傾的裙擺，而且還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
楚月傾本來想要反駁，可是為了在“晉王”心裏留下好印象還是彎下身子去撿，但是後邊沈琴柳踩到裙擺，直接撲到了洛靖寒懷裏。
沈琴柳本來想讓楚月傾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然後洛靖寒扶楚月傾起來，不知道是自己用力過猛導致這樣的還是什麽。趕緊站到一邊，連自己的簪子都不管了，她左右看了一下送個口氣，好在註意這邊的人很少。
楚月傾從洛靖寒懷裏擡起頭來，卻沒想到看到了洛靖寒一瞬間展開的殺意，連忙放開了洛靖寒，警惕的站在一步遠的地方，眼中的沒有收起的震驚。
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失態，彎下身將簪子撿起，微垂著眸不好意思的說：“簪子。”
楚月傾看著眼前判若兩人的洛靖寒有點摸不清頭腦，接過簪子遞給了身邊的沈琴柳。想起剛剛洛靖寒眼中的殺意有些害怕，轉身正要離開的時候看到了不遠處的楚若水，轉回來對著洛靖寒揚起燦爛的微笑，“剛剛真是不好意思啊。”
沒有讓楚月傾失望，楚若水的確註意到了這邊，在楚若水的角度看，楚月傾此時和洛靖寒站的很近，而且還很暧昧。
“沒事。”洛靖寒依舊笑著，仿若溫潤入水的翩翩公子。
楚月傾看到這樣的洛靖寒，一時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眼花了，對著洛靖寒楞楞的笑著。
沈琴柳站在楚月傾旁邊，白眼的看著楚月傾，用手捅了捅她，沒想到她竟然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還好被洛靖寒扶住了。
“這好像是安封郡的郡王洛靖寒吧……”楚若水將一切都看在眼裏，嘴角揚起一抹勝利的微笑，“楚月傾，你死定了。”
當知道楚月傾要嫁給晉王的時候，恨不得殺了楚月傾，晉王是她的，任何人也不能搶走，所以她要想盡辦法阻止楚月傾嫁給晉王。
“你應該不喜歡她們在你身邊這麽吵吧？”楚月傾現在臉已經通紅，繼續和洛靖寒聊天。
“啊？”洛靖寒有點懵楚月傾的這句話，為了禮貌還是點了點頭，“有點。”
“我也是，她們啊，在耳邊嘰嘰喳喳跟鳥一樣，吵得很。”楚月傾一臉興奮，越說越有勁。
“大小姐。”趙雙兒跑過來將楚月傾拉到一邊，小聲的對楚月傾說，“屋子裏莫名其妙起火，差一點點就傷到了月軒。”
楚月傾剎那間笑容僵在了臉上，“火勢應該沒多大吧？”如果很大的話，怎麽可能楚府的下人都沒發現。
“是沒多大，可是就是沖著月軒來的。”趙雙兒憂心忡忡，連她都看出了這件事情不簡單。
“我去看看。”雖然“晉王”很重要，可是在楚月傾心裏最重要的就是楚月軒了。
楚若水看到楚月傾往回跑，覺得有些奇怪，小心翼翼的跟在楚月傾後面想要看個究竟。
“月軒，沒事吧。”楚月傾沖進屋子第一步就是上下打量著楚月軒，生怕他有一點點不對勁。
“火，剛剛的火好好玩。姐姐你見過嗎？”楚月軒沒有意識到危險，玩著手裏的小玩意。
楚月傾看著眼前的楚月軒，眼裏的淚水很明顯，但是她咬著下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雙兒你說，如果月軒沒有從樓梯上摔下來，現在是不是已經成家立業了？”
“你要是心裏苦，別憋著。”趙雙兒看出了楚月傾心裏的苦楚，自從楚月軒傻了之後，楚月傾就沒有一天安靜，每天都沈侵在照顧楚月軒裏，擔驚受怕為的就是不讓楚月軒受到傷害。
“宴會還沒結束，你幫我看好月軒。”楚月傾用衣角擦了擦眼睛，擡起頭倔強的走出房門。
趙雙兒搖搖頭，真的很心疼楚月傾。
6.決定翻墻見晉王
楚月傾走到一半的時候看見蕭姨娘和楚若水在樹下說著什麽，而且十分鬼祟，楚月傾不免心生懷疑，躲在石頭後面聽他們到底在說什麽。
“姨娘，為什麽要放火燒楚月軒？”楚若水剛剛跟在楚月傾身後，但是被蕭姨娘給攔下了，蕭姨娘還告訴楚若水火是她放的。
“姨娘知道你喜歡晉王，可是楚月傾是嫡女，讓她捷足先登了去。”蕭姨娘拍著楚若水的手，臉上十分陰險，“所以現在必須制造點麻煩，讓你好好在晉王面前表現。”
楚月傾聽到這裏就離開了，就算知道是誰做的，也不可能去楚豪面前告她，因為楚豪只會說自己是無理取鬧。
“她？怎麽會，姨娘你不知道，楚月傾在一眾姐妹裏公然勾搭郡王洛靖寒呢。還訓斥走了林府小姐呢。”楚若水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意。
楚月傾到了宴會四處尋找著洛靖寒，發現洛靖寒還是站在原地，正想要走過去卻被一群姐妹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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