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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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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欒姝胡亂吃了幾口菜,主食一口沒動,馬上開拍的電影年代裏演員不能太過營養豐富,她這幾日吃得有些發放縱,需要收收。

餘靜敲門進來,臉色凝重。

欒姝近期經歷大風大浪多了,頗有點榮辱不驚,“說吧,又有什麽新鮮事?若是熱搜,請不要講,從現在開始到電影結束,我戒網。”

高沐抱著一個盒子,與餘靜一起打開,指給欒姝看,“這條項鏈,中間墜著的一顆心型紫寶石,周圍用碎鉆鑲嵌,銀色鏈條中鑲嵌也是由大小不一的鉆石鑲嵌,現在白鉆掉了一顆,而且是最大的那一顆。”

“咯噔”文學在欒姝心中掀起風暴,這不是單獨補一顆鉆石的問題,而是整套的限量版高奢珠寶的收藏價值問題。

餘靜解釋,“電視臺我去找過了,沒有。”

高沐是負責妝後收拾東西的,“我收拾的時候絕對一顆鉆石不少,我還拍了照片和視頻,原本只是覺得這麽貴的東西拍照留個念想。”

“我們分析是掉範老師房間了。昨晚下車收東西,蔡哥不小心將這個盒子送範老師那裏了,早上清點發現後才從範老師那裏取出來。打算還給濤哥時,一檢查發現少了一顆鉆。”餘靜這意思很明顯了,鉆石應該是掉在範之洲那裏了。

欒姝松口氣,“那就去範老師那裏找,他離開了嗎?”

“我查了,晚上的飛機。”

“那你們就去找啊!”

兩只並排乖巧站著不動,眼巴巴看著欒姝。

高沐傻大膽,“阿欒,你跟範老師交情好,你去問他肯定不會翻臉。”

聽老蔡說他去取這盒子,打擾了範老師睡覺,得了一張北冰洋冰山臉,凍得一身疙瘩,她愛極了範之洲的冷臉,也怕極了,偶像還是方在虛擬網絡裏愛慕就好,並不想與範之洲面對面交流感情。

餘靜看模樣也是這個意思。

欒姝想起自己琢磨的那道閃電,那個點還是要跟範之洲當面問清楚才行,她還是要去私自見他一面。

欒姝再次敲開了範之洲的房門,好在這次他沒在睡覺,沒有什麽起床氣,門開了見到是將自己快裹成粽子的欒姝,只挑起薄薄的眼皮用眼神質問。

欒姝提了衣服袋子,壓低聲音說:“給你送衣服。”

範之洲剛伸手想接,欒姝就擠了進來。

“我從你衣櫃裏自取的,還是幫你物歸原處。”

範之洲關上房門,輕笑一聲,他剛睡醒不久,情緒穩定,並未揭穿欒姝拙劣的借口,“那我還真得謝謝你,省了叫客房服務。”聲音有些漫不經心的懶散。

“不謝。”欒姝也慢慢適應了他說話做事的節奏,要與他平等對話,必須要會臉厚心黑,受得了冷嘲熱諷。

他坐回沙發上,盯著桌上攤開的筆記本電腦,拿著只電子筆處理文件,或打幾個字,偶擡眼,見她的指尖在幾件衣服上來來去去,似在手工熨平衣服褶子。

他知道她有話說,便好心先開口,“有事?”

欒姝一直緊繃的肩松下,屋內溫度雖低但她裹得嚴實並不覺得冷,但範之洲氣場太強她總不自覺地被壓制,他能先開口打破僵局自是給了欒姝臺階下。

欒姝走到他對面,還帶了些靦腆,“有點事想探討下。”

“摘了。”

“啊?”

“你裹著頭巾戴著墨鏡站在我面前,會讓我誤會。”

欒姝抓下墨鏡,扯下圍巾,“誤會什麽?”

“誤會我覬覦你的美色?”範之洲聲調揚起,他直起身,一只手搭在沙發背上,目光若有實質,犁地般掃了一遍欒姝。

不算友善,還話中帶刺,但欒姝敏銳地從他輕緩的聲音和嘴角細微的弧度中知道了他現在心情還不錯。

“是這樣。”欒姝露出小女孩般羞澀討好的笑,“我的失誤,不小心將借周老板的項鏈掉了一顆鉆,我想問問大家都有沒有瞧見。”

婉轉又討好,不敢稍有詞匯涉嫌指責他是“賊”。

範子洲聽懂了,但沒什麽大的抵觸情緒,用電子筆隨意點了下空氣,“昨晚那丫頭來了,見到項鏈便折騰了好一會兒,你找找掉地下沒有。”

坦然得讓欒姝臉紅,他真不覺得對著法律意義上的妻子說一個女孩子晚上來他房間是個問題?

範之洲的坦然讓欒姝那顆帶了點歉疚的心情消散,她蹲下身子往沙發下瞧,但弧度不夠,不得不跪下,上身幾乎伏到地面,露出半截潔白的腰肢。

眼睛在尋東西,嘴巴也沒閑著,“我尋思著,我們既然是合法夫妻,你那超過十幾位數的財產也是婚內財產了,是不是得該有我一半,那若我離婚要給你財產的一半就用這一半抵了不就成了?”

範之洲餘光在欒姝身上,那抹乳白如凝脂的肌膚讓他心神滯了些,高智商也沒能迅速反應過來欒姝話中意思。

欒姝已豁出去,轉了一圈身體掃一遍沙發底下並沒有發亮的東西,便爬起來,無視範之洲的視線,在屋裏把目擊處都尋了一遍,甚至連那張鋪設整齊的床都看了好幾眼,若非實在顧忌體面,她都想去翻一翻。

“你膽子越發大了。”範之洲目光追著她移動,仿若是沒有什麽情緒,語氣也清淡得如一壺白煮水,分不出滋味,但隱隱含著即將爆發的沸騰蒸汽。

灼熱讓欒姝覺得腰肢那裏有松針拂過一般若有如無的酥麻感,她無法忍耐,倏然轉身,直視上他如墨的黑眸。

男人不再掩飾,眼底的一點針芒,鋪天蓋地席卷而來,欒姝腰肢間的酥麻隨著他的目光移到纖細的脖頸上,又慢慢下移。

欒姝實戰經驗稍差,頂不住這般對峙,身體慢慢僵硬,剛想放棄抵抗,但眨眼間目中有芒光閃過,她情緒上頭,不退反進,幾步上前逼上坐著的範之洲。

方才露出一截白嫩的纖細腰肢頂在範之洲的鼻尖,擋住了他攻擊的視線,淺淡的橙味道誘人香甜,些許無法描述的女子氣息從鼻端鉆入,沖進男人大腦,堵住了他剩下那些刻薄或調笑的話。

“麻煩,讓一讓。”

“不行。”範之洲往後靠到沙發上,離開距離,視線從她逼近的腰肢往上,滑過弧度姣好的線條,落在她的潔白的肩窩,再往上是帶了些粉色的潤唇,他吸了口氣,聲音暗啞譴倦,“你再怎麽勾引我,也不行。”

欒姝居高臨下審視著男人不知何時紅了的耳根,“大白天,少做夢,讓一讓。”她伸出一根手指,大膽地在範之洲的肩頭彈了彈,“麻煩,挪一挪尊臀。”

在一些莫名情愫驅動中稍慢了半拍思維的範之洲不自覺地聽了她的指揮,挪動了個位置,欒姝俯身在他身後的沙發縫裏捏出一顆璀璨的白鉆。

範之洲一只手撐著沙發,一手還捏著他的電子筆,脊背貼著沙發皮,臉皮也湧上一點可疑粉紅,他哼笑了聲,“我說不行是指婚前協議裏有個人財產保護條款,我的財產沒你的一半,不過你說的也不算全錯,固定資產確實有你一半。”

欒姝明知道他在為自己找補,但還是認真聽了。

“……我英文不太好,你可不可以把婚前協議書給我翻譯講一遍?”

“不行。”範之洲幹脆拒絕,這次對峙是他輸了,他垂下眼婕擋住自己眼底情緒。

拒絕的語速過快,便顯得不堅決。

欒姝將存了婚前協議圖片的手機相冊攤到範之洲面前桌上,蹲在他腳邊,軟了嗓音,“就看一眼嘛,我總不能拿給別人看,求你了。”

範之洲將電子筆點在手機屏幕上,半低著頭,下頜線條鋒利堅毅,但他有雙柔軟的唇,減弱了攻擊性,喉結滾了滾,從嗓子裏“嗯”了一個音節。

欒姝偷笑,得哄。

磁沈低緩的嗓音念著英文有種別樣的韻律,再轉為標準清晰的普通話,稍加了點嚴肅的播音腔,冰冷的法律條文都變得性感起來。

他嗓音開始還帶點暗啞滯澀,很快便回到了正常的音域和語速,欒姝反而微微怔神。

若非是在念為離婚做準備的婚前協議,不懂語言的人還以為他在為婚姻莊嚴宣誓。

範之洲用電子筆點了點手機屏幕,“都明白了嗎?”

欒姝點頭。

法律條文很多,重點那幾句他們都已經探討過,婚姻續存期間的固定資產夫妻共享,其他財產皆為個人財產,過錯方或者先提離婚者需賠償對方現有身家一半作為補償。

“為什麽不是提離婚方用自己身家一半作為補償?”

“就你?鳥籠大的一間房子賠我一半嗎?”範之洲情緒穩定便恢覆本性,後靠向沙發,慢悠悠轉著筆,不掩飾地鄙夷欒姝。

“鳥籠大又怎麽了?我那是北京房子!怕是你想買個衛生間都買不到。你有北京連續五年社/保和個/稅嗎?你有買房資格嗎?”

範之洲:“……”

“嘖。”欒姝學他語氣嘖了一聲,以示鄙夷。

範之洲想了想,“你說的對,鳥籠雖小,也是資產,有我一半的,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在提醒我記得享受我那一半房產的權利,你放心,我會的。”

欒姝——

感覺自己砸自己的腳,更疼。

以她這幾日對這男人的了解,人前高潔白蓮花,私下有點狗,說不定還真能做出霸占她一半房子的惡劣舉動。

“……你怎麽才肯離婚?”話說到如此份上,欒姝不想放棄,沒了這次心理戰勝利的機會,她不知道下次還能不能鼓起勇氣,跟一直視為男神的男人談“離婚”這件事。

範之洲好看的眉眼微微皺起,長睫微卷,黑幽眸色半露,透出點純稚的迷惘,許是窩在沙發裏,連氣質都柔軟幾分,整個人帶了點瓷娃娃般的脆弱感。

“哄我。”男人眼婕卷起,眸色裏蕩漾出點點水色,情/色翩然,他挑起薄薄的唇角,暗啞的嗓音帶了小鉤子,“你知道自己的優勢,也知道我想要什麽。哄我開心了,我就放你走。”

“流氓!”欒姝聽懂了,紅了臉,順手將手心那顆白鉆丟在他白凈的面龐上。

前一秒還是純真,下一秒是惡魔,這男人怎會變成如此浪蕩模樣?

想想以前的他,十七八歲的少年,白白凈凈,黑白分明的眸子幹凈如水,看誰都是眷戀,想什麽都是深情,但卻不帶一絲情/色,純粹、純真、純稚。

默言少語,稍大的動靜便能驚起一雙小鹿的濕眼,可憐巴巴地看人,讓人恨不能掏出一切。

欒姝喜歡的那個簡單少年,怎麽就不見了呢?

範之洲從唇角邊拈下那顆白鉆捏在指尖,對著光看了看,“太小,不夠做婚戒,不然我會以為你打算再對我求婚一次。”

欒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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