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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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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酒

欒姝回到房間。

那四只眼巴巴地看著她。

餘靜:“沒有?”

“忘拿了!”欒姝轉身欲再回去要,方才氣糊塗了,忘了從範之洲手裏要回那顆鉆戒。

她被拉住,高沐已提好了包,“要去拍攝現場了,現在也不急著去尋了。”

餘靜解釋:“知道在範老師那裏就行,濤哥剛才電話說老板將項鏈送你了,說是給跨年舞臺的補償。就是臨時給你個人節目加了人,公司給的項目補貼。”

欒姝——

這手筆也太大,範之洲好值錢!

三天的廣告拍攝,時間緊任務重,貝野望作為整個項目負責人,在片場雖然很照顧欒姝,但要求也高,生活上無微不至,但工作上卻不允許一點小瑕疵。

欒姝與貝野望熟稔起來,從討論拍攝細節到時尚態度,逐漸聊些興趣愛好,聊到家鄉,發現兩人居然是老鄉,聊到更細處,才知道兩人的老家居然在一片街區,只隔了兩條街道,貝野望比欒姝高三屆,還是一個高中讀書的校友。

在知道欒姝回老家也會入鄉隨俗陪父母親朋打麻將後,貝野望也撕下酷帥男神的光環,像個老牌油子跟欒姝講他回老家在牌桌上的戰績。

而一向手臭輸多贏少的欒姝對這種“勵志”事跡那是一個向往。

片場裏休息時大多都是這樣一副情景,貝野望在那眉飛色舞講著趣事,欒姝傾慕地盯著他傻笑。

三天廣告拍攝結束,兩人道別,貝野望約她回老家可組局,欒姝倒沒昏頭,只含混說著“再約”,這讓擔心了兩天的餘靜松口氣,欒姝還是有分寸的。

離開酒店收拾行李時,欒姝才想起紫寶石項鏈缺的那顆白鉆,那天從範之洲房間出來,她就忙忘了這事,而範之洲離開了,跟她不聯系,自然是沒提。

高沐將櫃子裏的衣服都收進箱子,翻來翻去找了一圈,“阿欒,我記得你從品牌方那裏拿了幾件衣服吧,衣服呢?”

衣服?

高沐提著一個紙袋子,“你借範老師的衣服還在,新的不見了,你不會提錯袋子還錯衣服了吧?”

欒姝——

這確實像她幹的事!粗心大意慣了。

一路上,欒姝就想著,範之洲穿著她挑選的衣服,堂而皇之地走出房間,走向公眾,不,是她穿過且拍了廣告片的服裝。

以她多年磕CP的經驗,這點蛛絲馬跡,絕對被認真磕CP的粉絲找到的。

“你前天說我和範之洲有CP粉了,還建了一個小超話,叫什麽來著?”

餘靜警惕地看她,“你不會喪心病狂到連自己的CP都磕吧?”

高沐不知事地插刀:“她一直都磕自己和範老師的CP的,還給CP取了名叫溫暖之洲。”

餘靜古怪地看欒姝,“那這超話不會是你小號建的吧?”

欒姝無辜攤手,“我戒網三天了,真的,這幾天未上任何論壇。我只是提醒你,作為工作人員要警惕你家演員所有網絡輿論。搞不好,兩套一樣的衣服照片已經傳到CPF那裏成了大糖了。”

方才收拾衣服餘靜沒在,高沐解釋,“阿欒把從X服裝拍攝過廣告的衣服不小心送給範老師了。”

餘靜埋頭去翻手機,找到了一個只有幾百人的CP小超話【溫暖之洲】,不用往下翻,就被凝噎住了。

“以前範老師的粉絲飯團們在粉圈叫囂範之洲就是娛樂圈的江湖,我總當笑話看,如今是信了你們也不算過分吹噓,他才宣布回歸娛樂圈幾天,跟流量小花的戀情熱搜掛了幾天,跟秀人戀情掛了幾天,這都還沒結束,跟影後同款服裝又出來了。”

欒姝就著餘靜的手看了那個小超話,頂在最上面點讚好幾百的便是兩組圖片,欒姝是穿著長袖衫和闊腿褲往衛生間被人拍到,範之洲則是粉絲接機拍的機場圖。

CPF最敏感,盯兩邊唯粉超話,所以瞬時便發現了兩套一樣的衣服。

好在沒多少人磕,並未引人註目。

欒姝很想給範之洲打個電話,他什麽個意思?她記得那天宋之易替他買了好些衣服的,為什麽要穿這套欒姝拿過去的衣服?欒姝代言這個品牌很快會官宣,他們還要官宣一起拍電影,這樣很容易引起粉圈高/潮的。

以前隔著重洋,隨便磕磕無所謂,現在是真實面對,欒姝當然要慫。

上次的機場照和漫繪圖風波剛過,她可不想再來一次。

餘靜本著經紀人的本職,嚴肅規勸,“我給濤哥打個電話,現在超話影響不大,保不齊電影官宣後有更大聲浪,輿情要提前備好方案。現階段,你跟男性還是保持距離才好。包括貝老師。”

欒姝點頭,“我跟貝老師就是同鄉都聊了幾句打牌的事,你們不要誤會。”

剛說貝野望,他便出現了。

貝野望提了個黑包進了候機室,給欒姝打招呼。

“我本要留下收尾廣告片後續工作事宜,後天才去劇組的,但劇組電話催,說是今天男女主角都到齊了,明天拍定妝照,我趕著機場,還好有一個人剛退了張機票出來。”

高沐剛得了餘靜的吩咐,寸步不離欒姝,便有意無意隔開兩人,他們寒暄後,欒姝也就沒跟他多攀談。

貝野望也不多言,坐在一邊處理工作。

直到通知登機,幾人起身,都未再攀談。

飛機到X市落地,老蔡還是提前租好車等在機場,貝野望主動要求搭車,即便餘靜再不願意,也不好拒絕。

路上,貝野望一直埋頭手機處理工作,欒姝便瞇眼養神,互不打擾,直到欒姝醒來找水喝。

貝野望把手機舉了舉,對她說:“挑了幾套造型出來,打算用這幾張做廣告圖,先發你看看。最終定稿我會發給濤哥,你們團隊審核過了我們才會用。”

欒姝看貝野望發過來的幾張靜態生圖,讚嘆貝野望是很有眼光的,拍攝把欒姝身長體態優勢完全展現,放大她的率真和骨感之美,與品牌的中性風格結合,雙方都有商業價值的提升。

其中一張就是欒姝第一套在品牌店穿的黑白款,率性的中性風,單色調的黑白,修身長衫與闊款長褲,將身材優勢盡顯,而且顯得她特別幹凈純粹,是她一直想要的風格。

高沐說:“這張最好看,做最大的那個招牌吧!”

跟在身後的貝野望笑著點頭,“我也挑中這張。”

餘靜瞪了一眼高沐,想開除她了,這套衣服如今正流傳在網絡上的“溫暖之洲”CP粉圈呢!

欒姝明白,便換了一張發給貝野望,“這個。”

貝野望:“這張也不錯,紅色皮衣是我們品牌第一次大膽嘗試,氣質不好的人很容易穿出俗氣感,但在欒老師身上盡顯野性不羈。”

就是有點性感了,但欒姝也只能這樣選,總不能選範之洲同款,明晃晃地掛上大廣告牌吧?

天已黑,他們直接去了劇組包的酒店,陶濤等在門口。

陶濤看見跟著欒姝下車的貝野望,笑得皮都褶了,“這就是貝老師?又有才又英俊,不進圈可惜了。”

貝野望與陶濤寒暄了兩句。

“收拾下,你和餘靜來找我。”陶濤帶著欒姝往酒店裏走,“我在房間裏弄了個鍋子,邊吃邊聊。”

欒姝進房間簡單收拾了下,叫了餘靜一起去了陶濤那裏,敲開門發現火鍋局桌邊已坐了一個人。

範之洲支肘立在桌沿捏著一根未點燃的煙,火鍋底剛燒開,他垂睫盯著翻湧的水花,霧氣騰湧襯著他白皙面龐,看著有些乖巧。

他輕掀薄白的眼皮,帶著涼意的視線穿過水霧,淺淡眸色中有些迷失的惘然,顯然是在發呆,稍瞬後,眸色漸亮,如有實質般變成大雪後窗邊倒掛的冰棱,審視著進來的人。

範之洲穿了件普通的白色短袖T恤,露出肌肉線條美好的手臂,他將指尖煙支塞回桌上的煙盒裏,並未打算招呼來客的冷淡疏離。

陶濤招呼欒姝和餘靜坐下,拿了瓶紅酒擰木塞。

桌子旁的架子上擺好了酒店送來洗切裝盤的火鍋菜,有肉有蔬菜,種類齊全。

陶濤:“先吃飯,填飽肚子。”

言外之意,他有話說。

陶濤開始涮肉,餘靜主動倒紅酒,到了欒姝這裏便止住了,陶濤根本就沒給她擺杯子,他們默契地將她歸納為“酒精過敏”人群了。

四個人吃火鍋,各有心事,陶濤是真的餓了,吃得歡,欒姝吃了幾口菜就不吃了,時刻記得女明星的“身姿風度”。

而範之洲就未動筷子,只晃著紅酒慢慢醒,陶濤用公筷給他夾了肉,見他不動,也不勸。

陶濤吃肉,餘靜慢吞吞地涮菜吃,欒姝夾了片大白菜,但白菜幫子好大,她便沿著邊緣啃葉子。

“你屬兔子?”

“不,我屬豬。”

“哦,豬。”對面的男人慢悠悠地重覆了句。

欒姝感覺他在內涵。

餘靜忍不住笑了聲,收到一個白眼。

陶濤放下筷子開始他的談話,“兩位,我是你們的經紀人,全權負責所有明星事務,以後合作時間長,所以先開個會,醜話說前頭。”

“快點。”範之洲嗓音半啞,壓抑著不耐,手指又捏上煙盒,一根煙支抽進抽出。

“第一條,在我眼前不能抽煙。”

範之洲將煙支塞回盒子,把煙盒和打火機都收起。

陶濤很滿意。

“第二條,周老板特意交代,不準談戀愛。”

“我想解釋一下。”欒姝舉手。

“那天晚上,就我喝醉那天,我只是單純地在範老師房間借宿了一晚,什麽都沒發生。所以完全不會有你們擔心的問題。”

範之洲嘖笑了聲,但沒反駁。

陶濤和餘靜都一臉難言。

“真的。”欒姝恨不能舉手發誓。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三條。”陶濤將被霧氣熏花的眼鏡取下,在衣擺上胡亂擦了擦,“孤男寡女一個劇組拍戲三四個月,若真耐不住寂寞,偷點什麽的,千萬不要被發現。被發現了是要扣錢的,別忘了你們的協議中有藝人私德風險造成公司損失的賠償條款。”

範之洲:“說完了?”

“範老師近期的流量有點猛,我的意思是趁著勢頭多搞點營銷,但既然你和周老板都反對那就算了,安靜待在劇組拍戲,私生等問題我會跟劇組溝通,讓他們保護演員。其他也沒什麽事。”

範之洲垂著眼婕,一手捏著打火機搓來搓去,一手晃著酒杯淺酌了一口紅酒。

“這是周老板在法國的紅酒莊園釀的,你的那瓶我已送你房裏了。”陶濤也喝了一口,“香而密,起碼密封了十年以上。”

範之洲看了下生產日期,神色不明,摸出手機點開一條信息,看完後又奇怪地看了一眼欒姝。

陶濤又說了幾句紅酒,大意是周老板也送了欒姝一瓶,但她酒精過敏,他就替她先保管了。

範之洲:“送我房裏。”

陶濤、欒姝、餘靜——

範之洲神色坦然。

陶濤笑著解圍說:“行,反正阿欒不喝酒,就送給之洲喝。”

“不,她到我房間喝。”

範之洲越說越不像話,本不想搭理他的欒姝實在忍無可忍,即便是對著那張俊美誘人的臉,也無甚留戀。

“範老師,請適可而止。”

因被火鍋霧氣暈染,她的眸色似帶了一層淚霧,委屈巴巴的感覺。

範之洲:“不,除非你離婚了。”

陶濤吃驚,“你怎麽知道的?”他自我解釋,“周老板跟你說的?這、唉,這本是藝人的私事,之洲,保密。”

欒姝胸脯起伏,狠狠白了他一眼,許是喝了紅酒,範之洲清冷的眸色帶了點氤氳的水色,嘴角噙笑,像一只勝券在握的狐貍,讓人難以捉摸他到底想幹什麽。

陶濤:“既然之洲也知道這事,那我就不避諱了。阿欒隱婚這件事鬧不好會成大公關事件,既然選擇擱置離婚,那日後行事便更要小心,千萬不可出任何緋聞,這是我方才強調不能戀愛的根由。現在出的每一件緋聞,都是未來殺死自己的刺刀。我記得餘律師說你那婚前協議,可有過錯方的高額賠償。當然,如果你選擇公開婚姻,我們就做另外一套方案。”

“不不不,絕不能公開。”欒姝使勁搖頭,看了眼隱婚的另一方當事人。

範之洲懶懶地靠著椅背,抽了張紙巾慢吞吞地擦拭濺到冷白手腕上的一點湯汁,動作斯文閑雅,看上去人畜無害。

若只談婚姻不談錢,就更帥氣更完美了。

欒姝看一眼,又一眼,視線不覺從手腕藍色表盤往上游走,半截勁瘦的小臂,完美流線的肌肉線條——

“阿欒,我的話有沒有聽見?”陶濤咳嗽一聲。

“聽見了,雖是隱婚,但也不能有緋聞。”欒姝趕緊收回目光。

“那跟劇組的造型師保持距離,這三天拍廣告你們過於親密了,若是被有心人拍了照片發出去,那就是緋聞。你居然還跟他一趟飛機到劇組。自當避嫌。”

餘靜歉意看了眼欒姝,她把欒姝與貝野望相處愉快的事告訴了陶濤。

“我跟他只是老鄉,多聊了幾句老家。”

“我知道你們沒關系!但你現在流量不小,保不齊有粉絲跟拍,不是你說沒有就沒有,網上靠一張照片寫出一片臆想小論文的事還少嗎?”

欒姝低下頭,不敢再反駁。

範之洲哼笑了聲。

陶濤轉向他,“你也別笑,你這幾天鬧的事也夠多了,你好自為之。”

“好自為之”的男人剛才還邀請欒姝去他房間喝酒,惡劣至極。

欒姝重重點頭,恨不能陶濤再罵他幾句。

“好了,我說完了。我不管你們倆那晚是搞了還是沒搞,但在劇組都給我當心點。”

欒姝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紅酒送我房間裏喝”言論的殺傷力,這是側面打臉她剛才說的“什麽都沒發生”,有意讓經紀人誤會他們的實質關系。

餘靜還有工作跟陶濤對接,範之洲和欒姝各自回房。

一前一後,範之洲一手插著兜,一手提著紅酒袋子,寬肩闊背,姿態閑適,欒姝跟在後面也沒敢太近,但他步子實在太慢,欒姝幾次都要撞上他的背。

她忍不住提醒,“這是酒店,你能不能走快點。”

“到我房間。”

他的嗓音輕慢,但聲調不低,欒姝快一步與他並肩,壓低聲音說:“你搞什麽,低點聲。”

範之洲頭一偏,半邊俊挺的面龐就壓到她耳垂邊,壓著聲線,半啞著如呢喃般說:“請你喝紅酒。”

“神經病!”

男人溫熱的呼吸拂在欒姝柔軟潔白的耳垂上,帶了點煙草味道的氣息竄入她的呼吸道,刺激又魅惑,她的皮膚如三月桃花一般,迅速染上一層粉色。

這太暧昧了。

範之洲輕笑了一聲,迅速抽離幾乎俯貼在她發絲的臉,往前大步,嗓音仍舊是暗啞低沈的,濃濃的戲謔倏爾一轉,性感正經的男低音,“別過度聯想,有正事。”

欒姝目送著他挺拔的身條晃悠悠往前,跺腳跟了上去。

電梯往上,狹小空間裏,對角站著。

範之洲不說話時,便是一棵挺拔孤傲的寒竹,氣勢凜然,遠觀就不好惹。

欒姝盯著一邊鏡面,裏面便映著範之洲的背影,一條黑色闊腿褲,松垮從腰肢往下,淡藍色夾克下露出一截白色衣擺,掩著細而直的腰腹,更顯得人高體長,清雅如水墨畫。

“好看嗎?”

欒姝想問他為何沒換褲子,但舌尖一頓,輕軟聲音問的是“什麽正事?”

他們住在一層,若他不說清楚是什麽正事,她可以回自己房間。

“你最在乎什麽?”

“——離婚。”

“那就是關於婚姻的。”

欒姝跟著範之洲往他房間去,她不認為範之洲真的覬覦自己什麽,會用假話逛她進他房間,這男人偶爾雖有點狗,但骨子裏處處寫著“孤傲絕塵”,“誰也別煩我”。

進了房間,欒姝也不坐,目光隨著範之洲移動。

窗簾拉開著,黑漆的夜色中有城市點綴的燈火,幾點橘黃隨著他的走動躍動在他頭頂一縷翹起的呆毛上,他低頭垂睫,慢條斯理地開了酒紅包裝盒,拿出酒瓶及開酒器,撕開瓶蓋包裝紙,熟稔地將開酒器塞進木塞,動作舒緩,但力量感十足,胳膊鼓起青紫色的血管,溫柔卻暴力。

欒姝不確定了,“——你要喝酒?”

範之洲掀開白薄的眼皮,淡然掃了她一眼,“坐下,等著。”

當他拿出兩個紅酒杯到水池下沖洗,欒姝是不敢坐了,磨蹭著往房門退。

“我不喝酒。”

紫紅的酒色被倒入高腳玻璃杯中,他修長的手指夾著杯腳輕輕晃動著,酒色在杯壁上沖浪,淡淡的酒香彌漫。

“我絕不喝酒。”欒姝鄭重用力再說一次,臉色變白。

範之洲斜靠在酒櫃邊看她,黑眸深邃,晦暗不明,如一塊老墨,濃郁了黑之精華,久磨難開。

“為什麽要離婚?”

欒姝??

過了這麽久,她從未想過他會問。

“……沒有愛的婚姻是不幸福的。”欒姝選擇了最真的答案,所謂成名獲利,當流量女明星受粉絲追捧,那並非初心。

她低頭,一點苦澀從嘴角掠過,怎會忘記自己拼盡全力在娛樂圈追趕,初心不過是妄圖得到某個人不管在世界哪個角落偶爾望向屏幕能看見她。

但那只是她的初心,那個人的初心會想看見她嗎?

欒姝仰頭直視範之洲,不再躲避,幹凈的瞳孔坦蕩如清泉碧流,“我不想耽誤自己了。”

範之洲垂眸盯著掌中酒水,“……我想一想。”

他揚起脖頸,飲盡杯中紅酒,修長的脖子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凸起的喉結隨著吞咽滾動,性感至極。

一點酒漬殘留在唇邊,他伸出舌尖,慢而緩地舔舐著酒色沾染紅潤的唇,難言的旖旎氣息彌漫。

欒姝想移開目光,但身體比理智誠實,眼睛直勾了盯著慢條斯理又飲盡另一杯紅酒的男人,依舊是漫不經心地舔舐唇角,粉色的舌尖柔軟又靈活,摩挲著粉嫩的唇瓣,唇色潤透如蜜桃,魅惑又可口。

欒姝慶幸那句問話是在之前出口,若是現在問她,怕是氣息都控制不住,她極力挪開目光。

狗、男、人!勾誰呢!

範之洲似全然不知自己不經意動作的性感旖旎,依舊是如清冷秋月的面無表情,呆呆站了片刻,好看的眉尖慢慢擰起一點細微的弧度,柔潤的唇瓣微嘟,發出一點輕嘆,他擡手將修長的五指插進發絲揉了一把,一頭濃密黑發更是呆毛亂飛。

欒姝被他性感與孩子氣迅速轉換的模樣搞得有點蒙。

他掏出手機,對著紅酒瓶和兩只空酒杯拍了張照片,點開一對話框,將照片發了過去,很快手機便不停震動。

範之洲看著通訊錄那個“1”,滑了拒絕。

欒姝知趣地知道自己該走了。

她指門,“酒算是喝完了吧,那我走了?”

“嗯。”範之洲的電話還在震動,他滑了接通。

欒姝出門,友好地替他輕聲關門,聽見他暗啞著嗓音說:“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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