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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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譚嶺聽聞動靜，跟著下了車。雪地結了層冰，鞋底踩上去都覺得冷。上前一看，倒在地上的那團身影，居然真的是沈南。
他下意識轉頭瞥向廖西聞，廖西聞外套的領子被風吹得直晃，人卻一動不動，雙手深埋在口袋裏，垂視著腳邊的人影，步子都沒舍得多挪一下，心腸硬得分明。
“西聞……”
“老湯——”廖西聞沒有理會他，轉了身，對司機動兩下手指，“幫他報個警。”
……
有病。
明明剛剛第一個沖下車的人就是他。
譚嶺暫且顧不上別的，按住司機老湯猶猶豫豫要不要報警的手，冷靜道：“先看看有沒有事再說，老湯，你幫我把人扛上車，咱們先回酒店，我在這邊認識一個私人醫生，比去醫院快。”
“哦，哦好！”
老湯倒是很聽譚嶺的話，急急忙忙撣撣衣服，去把地上的人扶起來，又仰頭問：“譚攝，扛去哪輛車啊？”
譚嶺白了眼一旁死不出聲的廖西聞，沒好氣同老湯說：“扛去我那輛車。”
“好，好。”
他準備好了搭把手，而老湯那邊卻是一下就把沈南給背起來了，連自己都意外了下，看著挺高的一個小夥子，衣服還浸了雪水，怎麽這麽輕。
譚嶺呵出口氣，把外套剝下來，蓋在沈南身上，搓了搓他冰涼冰涼的手，心裏一時五味雜陳。
“你讓讓，別擋著路。”
他護著老湯，撇開礙事的廖西聞，往車上去。
雙閃燈一下一下亮著，廖西聞在原地站了會兒，餘光目送著譚嶺老湯離去的背影，幾秒後又看向正前方滿地狼藉的紙鈔，有的泡在雪水裏，有的粘在車上，還有的，被風卷去了更遠處。
他看了半晌才回到車上。
來德國的一行人拉了群，這兒消息早已炸了。
「沈南？是沈南？真的假的，怎麽可能啊？」
「真的！譚哥都已經把人扛回車上了怎麽可能還是假的。」
「啊……是偶遇還是專門找過來的啊？」
……
消息彈了又彈，手機屏幕亮了又亮。
廖西聞把手機放進前面的袋子裏，轉頭看了眼窗外，最後緩緩閉上眼睛。
而他漆黑一片的視野裏，卻全是剛剛紙鈔在大雪中飛舞的場景。
-
司機怕耽誤看病，卡著限速的線，提前半小時就趕回了酒店，提早約的醫生早已到了，等了有一會兒。
譚嶺跟幾個人直接將沈南送回了自己跟江晟的那個房間。
沈南在車裏捂了會兒，身上已經沒那麽冰了，可整張臉滾燙，燒得厲害。
江晟試著過去幫他脫衣服，一碰他，他就緊皺著眉，死死攥著領口。好聲好氣哄了半天也沒用，江晟無可奈何地嘆口氣，扭頭看了看。
“小鐘，辰辰，你們倆來。”
小鐘和辰辰兩人還沈浸在震驚之中，楞了會兒才回過神，七手八腳幫沈南脫衣服，沈南似乎感覺到了身旁的是女孩，總算松開了手。
小鐘摸到一把沈南的胳膊，太瘦了，比一些女藝人還瘦。
她抿住下唇，抱著這件從他身上脫下來的羽絨服。羽絨服泛著一股潮氣，袖口和後背上都結著泥瘢，可領後的小標她卻一眼能認出來，是個不便宜的牌子，至少要大幾萬。
她想不通了。
根本不缺錢，又是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的。
之後的十幾分鐘，醫生仔仔細細看過，確認沈南只是受涼發燒，以及有點休息不足，犯了低血糖之外，沒有其他特別嚴重的問題，吃點退燒藥，好好休息一晚就行了。
譚嶺望著江晟松了口氣，準備先出去呆會兒時，有個女孩悄悄拽了下他，悄悄壓低聲音。
“譚哥，你跟晟哥的房間讓給他了，晚上睡哪兒？要不要我再去附近酒店訂一間？”
聲音不大，其他人卻也能聽到。
譚嶺想了想，對她說了句“先不用”，然後轉向小鐘，“小鐘，辰辰，你們去把西聞叫過來。”
小鐘輕輕帶上門，對著安靜的走廊忍不住呼出了一口氣，心緒覆雜地跟辰辰對視了一眼。
譚哥什麽意思很明顯，這次團隊過來出差訂的酒店基本都是雙人間，其他人兩兩一對分好了，只有廖導是一個人住的，這會兒酒店又很難訂，譚哥應該是想讓沈南和廖導一間。
可是憑什麽呢。
誰也不知道沈南為什麽出現，而且……
“小鐘姐，你是不是也看到他羽絨服的牌子了？”
辰辰邊走邊偷偷拽了下她的衣角。
呼——
她是實在憋不住，“真的，穿著幾萬塊的衣服倒在雪地裏就想來賣慘，至少也先換件便宜來，而且對著我們車撒錢是什麽意思？當少爺了？有錢了？有錢還在路邊跟人親熱？”
她語氣極沖，說著說著忽然被辰辰用力抓了抓手，擡頭一看，卻發現廖導正站在兩人對面，面色沈得嚇人。
兩人腳步都是一顫。
“廖、廖導，”小鐘磕磕絆絆，“那個、譚哥讓你過去一下……”
“你告訴他我今晚有事很忙，過不去。”
小鐘咽了聲，用力摳住指甲。廖導這半年狀態一直不太好，可平時也沒有這麽冷苛的情況，她自己的情緒是自己的，發洩而已，根本沒有一點要影響廖導的意思。
她掙紮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可廖導，譚哥他——”
“小鐘。”
她沒來得及說完，譚嶺就已經自己找出來了，遞了個眼神過去。
“你們倆先回房間休息吧，累一天了。”
兩個姑娘落荒而逃。
“沈南沒什麽事。”
他掃一眼始終沒什麽話的廖西聞，開口心平氣和，“你不要給我矯情，附近酒店不好訂也不方便，團隊裏人都累了，就你房間還算空餘，待會兒我找幾個人把他換到你房間去睡一晚上，夜裏如果他想喝水什麽的，搭把手。”
“說了，我不想。”
譚嶺又沒好氣地盯著他這副死樣看了幾秒，還是沒耐住性子，一通臟話沖到嘴邊，還沒來得及罵出聲，又一個人忽然冒出來，勾住廖西聞的脖子。
是方琬。
她瞧著兩人笑了笑，對於頭一次放任自己肢體接觸而沒有抵觸的廖西聞更是多打量了好幾眼，說：“廖導，讓他換過去啊，你今晚來跟我睡。”
廖西聞回看她一眼，停頓兩秒，眼底像積了層墨，唇瓣張合，漫不經心吐出兩字。
“好啊。”
方琬登時又笑了，歪了歪頭，手上動作卻索然無味地一松，從手包裏摸出一盒女士煙來，邊取煙邊轉向譚嶺。
“譚攝影，把那個沈南換到我房間吧，一會兒有車來接我，我就不留了。”
譚嶺看了看廖西聞，像是已經失去了跟他交談的欲望，目光很快移開，溫聲對方琬說：“好，多謝方小姐，有空一起吃飯。”
方琬叼著煙，唇角上揚，“隨時。”
“這麽晚了，我送你下樓。”
兩人掠過廖西聞，往電梯口方向而去。
沒走幾步，譚嶺再度回頭。
“廖西聞。”
廖西聞原本也已經轉了身，被叫住後腳步停下來。
“沒什麽，就是可能還是得和你說一下，剛剛沈南半夢半醒，我們想通知他家裏人，問他聯系方式，他斷斷續續的，報了你的手機號。”
-
時間過了淩晨，微信群裏才漸漸地安靜下來。
廖西聞的目光從窗外的大雪中收回，心不在焉地端起手邊那杯水。
水是十幾分鐘前倒的，可看雪看出了神，這會兒已經冷了。
一口冷水喝下去，他神思清明了幾分，起了身，按下床頭的開關，窗簾緩緩拉起，將雪夜徹底隔絕在外。
往外走的同時，他手伸進口袋裏，摸到裏面的房卡。
新訂的房間也是刷他的卡，一個小時前，他趁其餘人沒註意，找前臺多要了一張房卡，前臺早就認識他，爽快地同意了。
房門刷開，他悄無聲息地走進去，在床邊停下。
沈南的狀態明顯好了很多，嘴唇沒有先前那樣凍得發紫了——廖西聞手探上額頭，體溫也正常了，看來退燒藥已經起了作用。
他拉了張椅子來，在床邊坐下。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沈南細密均勻的呼吸聲。
床頭燈燈光昏黃朦朧，將眼前的一切，都映得像個虛幻的夢。
廖西聞坐著想了很多，從去年相似的這個節點的初識，到後來的種種，直到床上的沈南忽然嗆了一下，口幹舌燥，呢喃著要水。
他連忙起身去倒了杯溫水，坐到床邊，試圖將沈南扶起來喝水。
可沒等他靠近，沈南迷迷糊糊間就像碰見怪物一樣，擰著眉，緊張慌亂地揮開他的手。
“不要過來！”
水杯猝不及防脫手，水灑了一地，水杯也悶悶地掉在了地毯上。
沈南在那一刻驟然睜開了眼，望著昏暗而陌生的天花板，記憶短時間內斷了片，幾秒後才有零零碎碎的畫面躍上腦海。
黑車，酒吧，醉鬼，車，譚嶺，江晟……
等他好不容易將記憶連成線，才終於意識到什麽，一下轉過頭去，卻看到了那一張久違的、廖西聞的臉。
廖西聞望著自己剛剛被揮開的手失神一瞬，面無表情地擡眼，在沈南想要開口說話前，一句話不說，轉身就走。
“聞哥——”
沈南倉促掀開被子，追下床，第一腳像是踩在棉花上，根本站不穩，聲線也發抖。
“聞哥，你能不能別走……”
廖西聞停在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背影像一座沈默隱忍的山。
可幾秒鐘後，他卻又回了頭，用比方才離去還要快的腳步折返，二話不說將沈南打橫抱起來，扔到了床上。
沈南來不及回神，陷在被子裏，眼前光線被籠著自己的身影完全擋住。
雨點似的親吻不間斷地落在額頭，眼皮，鼻尖。
呼吸徹底被掠奪而去的同時，他聽見廖西聞一口氣脫了衣服用力丟到地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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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聞……”
“老湯——”廖西聞沒有理會他，轉了身，對司機動兩下手指，“幫他報個警。”
……
有病。
明明剛剛第一個沖下車的人就是他。
譚嶺暫且顧不上別的，按住司機老湯猶猶豫豫要不要報警的手，冷靜道：“先看看有沒有事再說，老湯，你幫我把人扛上車，咱們先回酒店，我在這邊認識一個私人醫生，比去醫院快。”
“哦，哦好！”
老湯倒是很聽譚嶺的話，急急忙忙撣撣衣服，去把地上的人扶起來，又仰頭問：“譚攝，扛去哪輛車啊？”
譚嶺白了眼一旁死不出聲的廖西聞，沒好氣同老湯說：“扛去我那輛車。”
“好，好。”
他準備好了搭把手，而老湯那邊卻是一下就把沈南給背起來了，連自己都意外了下，看著挺高的一個小夥子，衣服還浸了雪水，怎麽這麽輕。
譚嶺呵出口氣，把外套剝下來，蓋在沈南身上，搓了搓他冰涼冰涼的手，心裏一時五味雜陳。
“你讓讓，別擋著路。”
他護著老湯，撇開礙事的廖西聞，往車上去。
雙閃燈一下一下亮著，廖西聞在原地站了會兒，餘光目送著譚嶺老湯離去的背影，幾秒後又看向正前方滿地狼藉的紙鈔，有的泡在雪水裏，有的粘在車上，還有的，被風卷去了更遠處。
他看了半晌才回到車上。
來德國的一行人拉了群，這兒消息早已炸了。
「沈南？是沈南？真的假的，怎麽可能啊？」
「真的！譚哥都已經把人扛回車上了怎麽可能還是假的。」
「啊……是偶遇還是專門找過來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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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西聞把手機放進前面的袋子裏，轉頭看了眼窗外，最後緩緩閉上眼睛。
而他漆黑一片的視野裏，卻全是剛剛紙鈔在大雪中飛舞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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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嶺跟幾個人直接將沈南送回了自己跟江晟的那個房間。
沈南在車裏捂了會兒，身上已經沒那麽冰了，可整張臉滾燙，燒得厲害。
江晟試著過去幫他脫衣服，一碰他，他就緊皺著眉，死死攥著領口。好聲好氣哄了半天也沒用，江晟無可奈何地嘆口氣，扭頭看了看。
“小鐘，辰辰，你們倆來。”
小鐘和辰辰兩人還沈浸在震驚之中，楞了會兒才回過神，七手八腳幫沈南脫衣服，沈南似乎感覺到了身旁的是女孩，總算松開了手。
小鐘摸到一把沈南的胳膊，太瘦了，比一些女藝人還瘦。
她抿住下唇，抱著這件從他身上脫下來的羽絨服。羽絨服泛著一股潮氣，袖口和後背上都結著泥瘢，可領後的小標她卻一眼能認出來，是個不便宜的牌子，至少要大幾萬。
她想不通了。
根本不缺錢，又是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的。
之後的十幾分鐘，醫生仔仔細細看過，確認沈南只是受涼發燒，以及有點休息不足，犯了低血糖之外，沒有其他特別嚴重的問題，吃點退燒藥，好好休息一晚就行了。
譚嶺望著江晟松了口氣，準備先出去呆會兒時，有個女孩悄悄拽了下他，悄悄壓低聲音。
“譚哥，你跟晟哥的房間讓給他了，晚上睡哪兒？要不要我再去附近酒店訂一間？”
聲音不大，其他人卻也能聽到。
譚嶺想了想，對她說了句“先不用”，然後轉向小鐘，“小鐘，辰辰，你們去把西聞叫過來。”
小鐘輕輕帶上門，對著安靜的走廊忍不住呼出了一口氣，心緒覆雜地跟辰辰對視了一眼。
譚哥什麽意思很明顯，這次團隊過來出差訂的酒店基本都是雙人間，其他人兩兩一對分好了，只有廖導是一個人住的，這會兒酒店又很難訂，譚哥應該是想讓沈南和廖導一間。
可是憑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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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鐘姐，你是不是也看到他羽絨服的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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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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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極沖，說著說著忽然被辰辰用力抓了抓手，擡頭一看，卻發現廖導正站在兩人對面，面色沈得嚇人。
兩人腳步都是一顫。
“廖、廖導，”小鐘磕磕絆絆，“那個、譚哥讓你過去一下……”
“你告訴他我今晚有事很忙，過不去。”
小鐘咽了聲，用力摳住指甲。廖導這半年狀態一直不太好，可平時也沒有這麽冷苛的情況，她自己的情緒是自己的，發洩而已，根本沒有一點要影響廖導的意思。
她掙紮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可廖導，譚哥他——”
“小鐘。”
她沒來得及說完，譚嶺就已經自己找出來了，遞了個眼神過去。
“你們倆先回房間休息吧，累一天了。”
兩個姑娘落荒而逃。
“沈南沒什麽事。”
他掃一眼始終沒什麽話的廖西聞，開口心平氣和，“你不要給我矯情，附近酒店不好訂也不方便，團隊裏人都累了，就你房間還算空餘，待會兒我找幾個人把他換到你房間去睡一晚上，夜裏如果他想喝水什麽的，搭把手。”
“說了，我不想。”
譚嶺又沒好氣地盯著他這副死樣看了幾秒，還是沒耐住性子，一通臟話沖到嘴邊，還沒來得及罵出聲，又一個人忽然冒出來，勾住廖西聞的脖子。
是方琬。
她瞧著兩人笑了笑，對於頭一次放任自己肢體接觸而沒有抵觸的廖西聞更是多打量了好幾眼，說：“廖導，讓他換過去啊，你今晚來跟我睡。”
廖西聞回看她一眼，停頓兩秒，眼底像積了層墨，唇瓣張合，漫不經心吐出兩字。
“好啊。”
方琬登時又笑了，歪了歪頭，手上動作卻索然無味地一松，從手包裏摸出一盒女士煙來，邊取煙邊轉向譚嶺。
“譚攝影，把那個沈南換到我房間吧，一會兒有車來接我，我就不留了。”
譚嶺看了看廖西聞，像是已經失去了跟他交談的欲望，目光很快移開，溫聲對方琬說：“好，多謝方小姐，有空一起吃飯。”
方琬叼著煙，唇角上揚，“隨時。”
“這麽晚了，我送你下樓。”
兩人掠過廖西聞，往電梯口方向而去。
沒走幾步，譚嶺再度回頭。
“廖西聞。”
廖西聞原本也已經轉了身，被叫住後腳步停下來。
“沒什麽，就是可能還是得和你說一下，剛剛沈南半夢半醒，我們想通知他家裏人，問他聯系方式，他斷斷續續的，報了你的手機號。”
-
時間過了淩晨，微信群裏才漸漸地安靜下來。
廖西聞的目光從窗外的大雪中收回，心不在焉地端起手邊那杯水。
水是十幾分鐘前倒的，可看雪看出了神，這會兒已經冷了。
一口冷水喝下去，他神思清明了幾分，起了身，按下床頭的開關，窗簾緩緩拉起，將雪夜徹底隔絕在外。
往外走的同時，他手伸進口袋裏，摸到裏面的房卡。
新訂的房間也是刷他的卡，一個小時前，他趁其餘人沒註意，找前臺多要了一張房卡，前臺早就認識他，爽快地同意了。
房門刷開，他悄無聲息地走進去，在床邊停下。
沈南的狀態明顯好了很多，嘴唇沒有先前那樣凍得發紫了——廖西聞手探上額頭，體溫也正常了，看來退燒藥已經起了作用。
他拉了張椅子來，在床邊坐下。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沈南細密均勻的呼吸聲。
床頭燈燈光昏黃朦朧，將眼前的一切，都映得像個虛幻的夢。
廖西聞坐著想了很多，從去年相似的這個節點的初識，到後來的種種，直到床上的沈南忽然嗆了一下，口幹舌燥，呢喃著要水。
他連忙起身去倒了杯溫水，坐到床邊，試圖將沈南扶起來喝水。
可沒等他靠近，沈南迷迷糊糊間就像碰見怪物一樣，擰著眉，緊張慌亂地揮開他的手。
“不要過來！”
水杯猝不及防脫手，水灑了一地，水杯也悶悶地掉在了地毯上。
沈南在那一刻驟然睜開了眼，望著昏暗而陌生的天花板，記憶短時間內斷了片，幾秒後才有零零碎碎的畫面躍上腦海。
黑車，酒吧，醉鬼，車，譚嶺，江晟……
等他好不容易將記憶連成線，才終於意識到什麽，一下轉過頭去，卻看到了那一張久違的、廖西聞的臉。
廖西聞望著自己剛剛被揮開的手失神一瞬，面無表情地擡眼，在沈南想要開口說話前，一句話不說，轉身就走。
“聞哥——”
沈南倉促掀開被子，追下床，第一腳像是踩在棉花上，根本站不穩，聲線也發抖。
“聞哥，你能不能別走……”
廖西聞停在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背影像一座沈默隱忍的山。
可幾秒鐘後，他卻又回了頭，用比方才離去還要快的腳步折返，二話不說將沈南打橫抱起來，扔到了床上。
沈南來不及回神，陷在被子裏，眼前光線被籠著自己的身影完全擋住。
雨點似的親吻不間斷地落在額頭，眼皮，鼻尖。
呼吸徹底被掠奪而去的同時，他聽見廖西聞一口氣脫了衣服用力丟到地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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