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50 章
廖西聞與崔明伍都是一楞，崔明伍縮著眼，問：“你會什麽？”
“梅縣話。”
沈南重覆一遍。
“老師不是沒教嗎？你從哪兒學的？”
“跟給我針灸的大夫學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沈南坦了白，“他剛好就是梅縣人。”
他發現不對是第一晚去紮針時聽谷大夫給家裏人打電話，非常偶然地註意到了谷大夫嘴裏的某些詞匯發音跟他記憶中的有出入，多留了份心。過兩天等和谷大夫混熟了一點後，才專門聊了起來。
崔明伍神色穩重，一對鷹目覷他許久，再問：
“才認識幾天的大夫，你就跟他學會梅縣話了？”
沈南張了張嘴，想解釋，話到嘴邊卻又收了回去，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反應在旁人看來，就是不太自信的表現，燈光組一攬子人剛剛重新燃起希望，就又跟潑了盆涼水似的，心裏很是沒底。
現場凝滯片刻，廖西聞站出來，不著痕跡地將沈南擋在身後，一語點破：
“行了，老崔，別問了，沈南是為你面子。”
一句話讓氣氛徹底翻轉。
“他敢出來說這一句就說明他心裏有數，幾天的工夫是學不會梅縣話，但是針對性地練練臺詞還是夠的，沈南——”
廖西聞側過臉來，語氣淡淡的：
“你是在崔導之前就發現任野方言沒學對這一點了嗎？”
沈南遲疑了下，小聲說：“是。”
他剛剛猶豫是覺得，本來就得罪了崔導不少次，如果把前因後果這麽一講，崔導幾十年的導演經驗沒發現，倒被自己一個剛入行的新人註意到了，一對比，有些尷尬，下意識想帶過去。
“那是你不對，發現問題要及時說，崔導從來都不是那麽小心眼的人，”廖西聞擡起手，掌心貼著沈南後背，輕輕往前一推，“來，給崔導道個歉。”
沈南隨即反應過來，二話不說，上前去鞠了一躬：“崔導，抱歉，是我沒早說。”
兩人透出一種奇異的默契，一套組合拳這麽打下來，崔明伍沒來得及生氣就又被哄好了，目光在一唱一和這兩人之間一轉，一下就懂了廖西聞的心思。
點破這一點是讓其他人知道，沈南既用心又聰明，與此同時，以退為進，不讓他和自己產生芥蒂，避免顯得過於傲慢。
這花花腸子多得能上臺了。
不過崔明伍倒還真不太在意這個，眼瞧著沈南乖乖躬下去的背，緊張攥著衣裳的手指，心一軟，霎時一點脾氣也沒有了，連同前陣子對沈南的負面印象都一掃而空。
他頭一次語氣那麽和藹，對沈南說：“沒事兒，我該早點想到的。”
等再轉過身來，背後一溜人滿懷期待地望著，崔明伍沒繃住，哭笑不得，隨即清清嗓子，老成道：“都準備一下，十分鐘後開拍。”
所有人像點了引線的炮仗，刺啦一下全燃了，莫名其妙歡呼起來。沈南混在裏面，不由地松了口氣，悄悄看向廖西聞。
他跟崔導說著話，削薄的唇瓣一張一合，眉宇之間盡是專註，光線忽明忽暗地落在臉上，每一寸看過去都是優越好看的。
沈南咽兩下，扒拉了半天，還是借了份臺詞本擋著臉，時不時再瞥過去幾眼。
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地看處在片場之中的廖西聞。
他嚴苛，直率，不留情面，也專業，可靠，剛柔並濟，領著幾百號人的劇組，指揮調度游刃有餘，三言兩語就能穩住所有人的情緒，舉重若輕地調和好可能出現的矛盾沖突。
走到哪個角落都像是有一束追光，宣告著他在這個環境裏的絕對掌控力。
“沈南，準備——”
場務在叫他，沈南恍惚了一下，回過神，起身的同時，認真捋了捋衣服上的褶印。
-
“第三十二場第一次，action！”
拍擊器從上方拍下，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響。
任野揪著斜挎包走進教室，一腳不慎踩到地磚濕濘的水漬上，重心一偏，早上出門被勾斷的包帶脫了手，瞬間包裏的書全撒了出來。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過去，心頭被無窮無盡的煩悶所侵占。
而正當他準備彎腰去撿時，有三個人前呼後擁從外面進來，像是沒有看到他，紛紛從那堆書上徑直踩了過去，嶄新的封面上多出幾個醜陋而明顯的腳印。
任野喉結不禁滾了滾，連鼻尖都忍不住開始顫，幾人刻意而嬉鬧的態度像狠狠丟到受傷野狗身上的石子，一下拉扯出他壓抑許久的憤郁，猝不及防發難，一拳揮到為首的男生臉上。
男生被打懵了一瞬，怔怔地從嘴角抹下一指尖的血來，而後森然一笑。
剩餘兩人互相對了一眼，左手丟開書包，右手就伴著一個箭步沖上來，回敬一拳，局面很快就演變成單方面的毆打。
“cut！”
圍著沈南的三個演員飛速收了手，將他拉起來，“沒事吧？”
沈南搖搖頭，別的沒什麽，就是剛撞桌角的那一下沒把握好力道，後腰有些疼，用手揉了兩下，等崔導那邊的指示。
崔明伍盯著顯示器，回看一遍後揚起手，“過——化妝師，帶去化一下傷妝。”
在場其他人都忍不住接頭交耳。
一遍過！
崔導居然還有一遍過的時候！
阿泰興奮地過去遞水，剛剛那一場演得情緒飽滿，爆發點也卡得又準又自然，把所有人都帶進情境了，連他這會兒都覺得臉上沾了光。
短暫的休息時間，現場人各自忙碌準備。
沈南閉著眼，微微側頭，讓化妝師用各色顏料在眼角上描畫，脖頸漸漸泛酸，卻仍舊一動不敢動。
據說這個化妝老師是同行裏技術最好的，一會兒得拍大特寫，對演員妝面要求很高。
同一時刻，另一頭不遠處的崔明伍忽然開口：“廖導，待會兒這個特寫你來？”
一句話勾得周圍幾道目光都不由自主投過來，現場有不少人第一次進廖西聞劇組，基本都是沖著他來，可惜前半程被分在a組根本見不到本尊，今兒難得過來。眼看著是能親眼看一次廖西聞本人掌鏡，一個個都心癢起來。
廖西聞特寫鏡頭一直拍得非常好，圈裏有名的那種，很多特別靈性的構圖一般人想破腦袋都想不到，純粹是天才的領域。
連化妝老師都感興趣地看了過去。
沈南得以暫時解脫，動了動僵硬的脖子，不經意跟遠處的廖西聞目光相接。
他的目光停留了一瞬，再移開時，大方地同意了這個提議。
“好，我來。”
十分鐘後，場記又一次打板。
“action！”
被三個人推搡在地的任野鼻青臉腫，耳鳴不止，雨點般落下的拳頭在視野裏無限放大，他聽見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罵著“鄉下人”，“小白臉”，在即將疼得失去意識前，猛地一下攥住了其中一人的手腕，旋即翻身而起，將那人死死壓在身下，摑他的嘴。
而同時，另外兩人的拳頭則更密集而用力地落在他的背上，直到教室外的走廊上終於響起了教導主任沈重的腳步聲。
幾人心道要遭，警覺地收了拳，放棄教訓任野，協力將被壓在地上的人拉起，飛速抽身，留任野一個人維持著半跪的姿勢，鬢角兩側的頭發垂向地面。
朝陽升起，任野側擡起臉，熹微的晨光從他眼中流轉而過。
——現場的設備持續運作，廖西聞撤遠一點，穩穩托著設備，凝視著顯示器中的沈南，將他一切細微的顫動，搖晃，喘息，都清晰拍攝下來。
“好，沈南，慢慢擡頭，看我。”
廖西聞安排了人站在自己身後，從特定的角度舉反光板，以保證沈南眼睛裏有足夠的眼神光，不然畫面就是死的。
而等沈南擡起頭來，眼底就像浸了一層冰涼的水，瞳仁清透泛光，令人不禁為之一振。
這效果是純靠打光打不出來的。
廖西聞摩挲著設備外殼，感覺到自己食指內側似乎有一根神經興奮地搏動著。
“cut！”
沈南聽到指令的一瞬間，緊繃的身體解脫似的一松，手就近抓住了一根桌腿，緩了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
額頭都出汗了。
阿泰第一時間上前，遞來濕紙巾，激動的很：“演太好了剛剛！”
沈南擦完額頭，扶著腰去看剛剛的鏡頭。一圈人圍坐在顯示屏前，評價都很高，尤其那個大特寫的眼神，連一貫嚴格的崔導都難得給出笑容，開口誇一聲，“這裏表現得好。”
有人搡他，笑著問：“怎麽演的啊？”
沈南把氣喘勻，回答得尤為老實：“剛剛被反光板晃到眼睛了，眼酸。”
把其他人都弄得一樂，隨即又七嘴八舌聊開。
“剛那一段臺詞確實也講得好，比原來的有質感。”
“廖導這光圈調得太厲害了，構圖也一絕，這個鏡頭要不當宣傳海報吧！”
……
廖西聞坐在人堆當中，任稱讚聲多麽鋪天蓋地，始終氣定神閑，只有嘴角噙著成竹在胸的微小弧度，在某個瞬間偏頭，迎上沈南的視線，頓一下，毫不吝嗇地開口：
“沈南，做得好。”
嗓音清朗，眉目柔和，沈南與他對視著，遲遲不能言，只覺得下一秒就要跌進對方深邃如潭的眼眸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廖西聞與崔明伍都是一楞，崔明伍縮著眼，問：“你會什麽？”
“梅縣話。”
沈南重覆一遍。
“老師不是沒教嗎？你從哪兒學的？”
“跟給我針灸的大夫學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沈南坦了白，“他剛好就是梅縣人。”
他發現不對是第一晚去紮針時聽谷大夫給家裏人打電話，非常偶然地註意到了谷大夫嘴裏的某些詞匯發音跟他記憶中的有出入，多留了份心。過兩天等和谷大夫混熟了一點後，才專門聊了起來。
崔明伍神色穩重，一對鷹目覷他許久，再問：
“才認識幾天的大夫，你就跟他學會梅縣話了？”
沈南張了張嘴，想解釋，話到嘴邊卻又收了回去，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反應在旁人看來，就是不太自信的表現，燈光組一攬子人剛剛重新燃起希望，就又跟潑了盆涼水似的，心裏很是沒底。
現場凝滯片刻，廖西聞站出來，不著痕跡地將沈南擋在身後，一語點破：
“行了，老崔，別問了，沈南是為你面子。”
一句話讓氣氛徹底翻轉。
“他敢出來說這一句就說明他心裏有數，幾天的工夫是學不會梅縣話，但是針對性地練練臺詞還是夠的，沈南——”
廖西聞側過臉來，語氣淡淡的：
“你是在崔導之前就發現任野方言沒學對這一點了嗎？”
沈南遲疑了下，小聲說：“是。”
他剛剛猶豫是覺得，本來就得罪了崔導不少次，如果把前因後果這麽一講，崔導幾十年的導演經驗沒發現，倒被自己一個剛入行的新人註意到了，一對比，有些尷尬，下意識想帶過去。
“那是你不對，發現問題要及時說，崔導從來都不是那麽小心眼的人，”廖西聞擡起手，掌心貼著沈南後背，輕輕往前一推，“來，給崔導道個歉。”
沈南隨即反應過來，二話不說，上前去鞠了一躬：“崔導，抱歉，是我沒早說。”
兩人透出一種奇異的默契，一套組合拳這麽打下來，崔明伍沒來得及生氣就又被哄好了，目光在一唱一和這兩人之間一轉，一下就懂了廖西聞的心思。
點破這一點是讓其他人知道，沈南既用心又聰明，與此同時，以退為進，不讓他和自己產生芥蒂，避免顯得過於傲慢。
這花花腸子多得能上臺了。
不過崔明伍倒還真不太在意這個，眼瞧著沈南乖乖躬下去的背，緊張攥著衣裳的手指，心一軟，霎時一點脾氣也沒有了，連同前陣子對沈南的負面印象都一掃而空。
他頭一次語氣那麽和藹，對沈南說：“沒事兒，我該早點想到的。”
等再轉過身來，背後一溜人滿懷期待地望著，崔明伍沒繃住，哭笑不得，隨即清清嗓子，老成道：“都準備一下，十分鐘後開拍。”
所有人像點了引線的炮仗，刺啦一下全燃了，莫名其妙歡呼起來。沈南混在裏面，不由地松了口氣，悄悄看向廖西聞。
他跟崔導說著話，削薄的唇瓣一張一合，眉宇之間盡是專註，光線忽明忽暗地落在臉上，每一寸看過去都是優越好看的。
沈南咽兩下，扒拉了半天，還是借了份臺詞本擋著臉，時不時再瞥過去幾眼。
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地看處在片場之中的廖西聞。
他嚴苛，直率，不留情面，也專業，可靠，剛柔並濟，領著幾百號人的劇組，指揮調度游刃有餘，三言兩語就能穩住所有人的情緒，舉重若輕地調和好可能出現的矛盾沖突。
走到哪個角落都像是有一束追光，宣告著他在這個環境裏的絕對掌控力。
“沈南，準備——”
場務在叫他，沈南恍惚了一下，回過神，起身的同時，認真捋了捋衣服上的褶印。
-
“第三十二場第一次，action！”
拍擊器從上方拍下，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響。
任野揪著斜挎包走進教室，一腳不慎踩到地磚濕濘的水漬上，重心一偏，早上出門被勾斷的包帶脫了手，瞬間包裏的書全撒了出來。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過去，心頭被無窮無盡的煩悶所侵占。
而正當他準備彎腰去撿時，有三個人前呼後擁從外面進來，像是沒有看到他，紛紛從那堆書上徑直踩了過去，嶄新的封面上多出幾個醜陋而明顯的腳印。
任野喉結不禁滾了滾，連鼻尖都忍不住開始顫，幾人刻意而嬉鬧的態度像狠狠丟到受傷野狗身上的石子，一下拉扯出他壓抑許久的憤郁，猝不及防發難，一拳揮到為首的男生臉上。
男生被打懵了一瞬，怔怔地從嘴角抹下一指尖的血來，而後森然一笑。
剩餘兩人互相對了一眼，左手丟開書包，右手就伴著一個箭步沖上來，回敬一拳，局面很快就演變成單方面的毆打。
“cut！”
圍著沈南的三個演員飛速收了手，將他拉起來，“沒事吧？”
沈南搖搖頭，別的沒什麽，就是剛撞桌角的那一下沒把握好力道，後腰有些疼，用手揉了兩下，等崔導那邊的指示。
崔明伍盯著顯示器，回看一遍後揚起手，“過——化妝師，帶去化一下傷妝。”
在場其他人都忍不住接頭交耳。
一遍過！
崔導居然還有一遍過的時候！
阿泰興奮地過去遞水，剛剛那一場演得情緒飽滿，爆發點也卡得又準又自然，把所有人都帶進情境了，連他這會兒都覺得臉上沾了光。
短暫的休息時間，現場人各自忙碌準備。
沈南閉著眼，微微側頭，讓化妝師用各色顏料在眼角上描畫，脖頸漸漸泛酸，卻仍舊一動不敢動。
據說這個化妝老師是同行裏技術最好的，一會兒得拍大特寫，對演員妝面要求很高。
同一時刻，另一頭不遠處的崔明伍忽然開口：“廖導，待會兒這個特寫你來？”
一句話勾得周圍幾道目光都不由自主投過來，現場有不少人第一次進廖西聞劇組，基本都是沖著他來，可惜前半程被分在a組根本見不到本尊，今兒難得過來。眼看著是能親眼看一次廖西聞本人掌鏡，一個個都心癢起來。
廖西聞特寫鏡頭一直拍得非常好，圈裏有名的那種，很多特別靈性的構圖一般人想破腦袋都想不到，純粹是天才的領域。
連化妝老師都感興趣地看了過去。
沈南得以暫時解脫，動了動僵硬的脖子，不經意跟遠處的廖西聞目光相接。
他的目光停留了一瞬，再移開時，大方地同意了這個提議。
“好，我來。”
十分鐘後，場記又一次打板。
“action！”
被三個人推搡在地的任野鼻青臉腫，耳鳴不止，雨點般落下的拳頭在視野裏無限放大，他聽見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罵著“鄉下人”，“小白臉”，在即將疼得失去意識前，猛地一下攥住了其中一人的手腕，旋即翻身而起，將那人死死壓在身下，摑他的嘴。
而同時，另外兩人的拳頭則更密集而用力地落在他的背上，直到教室外的走廊上終於響起了教導主任沈重的腳步聲。
幾人心道要遭，警覺地收了拳，放棄教訓任野，協力將被壓在地上的人拉起，飛速抽身，留任野一個人維持著半跪的姿勢，鬢角兩側的頭發垂向地面。
朝陽升起，任野側擡起臉，熹微的晨光從他眼中流轉而過。
——現場的設備持續運作，廖西聞撤遠一點，穩穩托著設備，凝視著顯示器中的沈南，將他一切細微的顫動，搖晃，喘息，都清晰拍攝下來。
“好，沈南，慢慢擡頭，看我。”
廖西聞安排了人站在自己身後，從特定的角度舉反光板，以保證沈南眼睛裏有足夠的眼神光，不然畫面就是死的。
而等沈南擡起頭來，眼底就像浸了一層冰涼的水，瞳仁清透泛光，令人不禁為之一振。
這效果是純靠打光打不出來的。
廖西聞摩挲著設備外殼，感覺到自己食指內側似乎有一根神經興奮地搏動著。
“cut！”
沈南聽到指令的一瞬間，緊繃的身體解脫似的一松，手就近抓住了一根桌腿，緩了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
額頭都出汗了。
阿泰第一時間上前，遞來濕紙巾，激動的很：“演太好了剛剛！”
沈南擦完額頭，扶著腰去看剛剛的鏡頭。一圈人圍坐在顯示屏前，評價都很高，尤其那個大特寫的眼神，連一貫嚴格的崔導都難得給出笑容，開口誇一聲，“這裏表現得好。”
有人搡他，笑著問：“怎麽演的啊？”
沈南把氣喘勻，回答得尤為老實：“剛剛被反光板晃到眼睛了，眼酸。”
把其他人都弄得一樂，隨即又七嘴八舌聊開。
“剛那一段臺詞確實也講得好，比原來的有質感。”
“廖導這光圈調得太厲害了，構圖也一絕，這個鏡頭要不當宣傳海報吧！”
……
廖西聞坐在人堆當中，任稱讚聲多麽鋪天蓋地，始終氣定神閑，只有嘴角噙著成竹在胸的微小弧度，在某個瞬間偏頭，迎上沈南的視線，頓一下，毫不吝嗇地開口：
“沈南，做得好。”
嗓音清朗，眉目柔和，沈南與他對視著，遲遲不能言，只覺得下一秒就要跌進對方深邃如潭的眼眸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