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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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一整天，沈南小指頭都是麻的，像魚游在池子裏，被下了電網，空氣裏都是刺啦刺啦的細小電流，休息時就只能不斷地搓弄手指。
期間芮老師過來，身後跟著幾名醫護人員，說是自己出資專門請來給劇組多上一層保障的。
她捏著手拿包，淺棕色的墨鏡慢條斯理摘下，原本是一副要給沈南撐腰打打崔明伍臉的架勢，卻不想崔明伍沈浸在今日遠超預期的拍攝效果裏，全然沒對那件事上心，擡手就招呼芮雅過去一道回看。
芮雅起初楞了楞，半信半疑過去後隨即就被屏幕上的畫面所吸引了，全程目不轉睛，目含欣慰。兩人在你一言我一語中，不知不覺冰釋前嫌。
不一會兒阿泰帶著止痛貼回來，坐到他身旁，熟練地撕開一片，幫忙貼到他上午撞到桌角的後腰上。
上午還沒怎麽註意，到下午才後知後覺發現，都青了一大塊，一碰就疼。
冰冰涼涼的貼劑牢牢覆上，疼痛緩解，沈南這才長出一口氣。
這才不到一個月，又是水土不服，又是針灸，又是撞傷，拍個電影像是在打架——他晃了晃酸脹的手腕，百無聊賴地點開朋友圈，一刷新，才發現一溜下去全是劇組的工作人員在分享今天拍攝的。
主要就兩點，一個是吹廖西聞神來之手，一個是分享他自己今天那個高光鏡頭。
阿泰偷偷摸摸瞟到，嘿嘿一笑，湊近了說：“今天和廖導綁定在一起，算是在同行裏面刷足了臉了。”
沈南還在往下翻，一條接一條相似的文字在眼底不斷劃過。
這是第一次他的名字和廖西聞的名字並列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他心頭湧起奇異而微妙的感受，像渾身都泡在氤氳的溫水裏，浮浮潛潛，也是在這一刻，他鬼使神差回憶起跟廖西聞關系走向失衡的那個晚上，當時廖西聞所問的問題又一次在耳邊回響。
“為什麽願意？”
沈南觸電似的，一下摁滅了手機。
黑色的屏幕上，他的臉輪廓模糊。
可與此同時，有什麽念頭卻終於撥雲見霧，一點一點明晰了。
“沈南？”
芮雅不知何時出現，將他叫回了神，面帶擔憂：“臉怎麽這麽紅，是還不舒服嗎？”
沈南應聲坐直，手忙腳亂擋住臉，用力搖頭，“沒。”
芮雅又看了會兒，確認他是真的沒事後才放了心，而後露出一個微笑：“關老師一會兒六點的飛機從北京過來，我訂了餐廳，你去嗎？我聽說你這陣子受江晟影響，也沒怎麽好好吃飯，這身體肯定會扛不住，走吧。”
她拍拍他的肩，又順嘴提了句：“哦，西聞晚上也一起去，你們分組在不同地方拍攝是不是也好久沒見了？正好，明天他又回a組了，下次得等月底才能再見吧？”
沈南這才想起這一點，如夢初醒，二話不說點頭：“芮老師，我去。”
一旁的阿泰始終沒插上嘴，一聽這話忍不住側身掩著鼻尖提醒“不是晚上還得去找谷大夫做最後一次針灸嗎而且你腰也……”
卻是被沈南頭也不回地掐了一把小臂。
“……”
阿泰乖乖住了嘴。
-
芮雅訂的是私房粵菜館，口味很地道，一口外脆裏酥的海鮮蠔仔烙，算是沈南近一個月來在廣州的唯一慰藉，但也不敢多吃，怕油大。
猶豫要不要夾第二塊的時候，包廂門被打開，來了人。
關熏風塵仆仆，發絲間隱約還沾了外頭小雨的水汽，充當司機去機場接人的廖西聞左側袖子也濕了大半，然而最吸引目光的還不是他們倆，而是關熏手裏牽著的，她的女兒悠悠。
悠悠只有四歲大，才上幼兒園中班，個頭較同齡人稍矮一些，卻模樣漂亮，性格活潑，一進門後就沖著滿桌的大人咯咯笑，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但卻似乎和廖西聞關系不太好，一路都躲著他走。
“忘恩負義的小家夥。”
廖西聞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幹毛巾，一邊擦袖子一邊蹲下去假裝用力地捏了捏悠悠的鼻子，“叔叔冒雨專門去機場接你和你媽媽，怎麽連句謝謝都撈不著？”
關熏在一旁笑個不停。
“行了，就你之前代我天天去幼兒園接她放學，還天天和老師打小報告的樣兒，我們悠悠可聰明了，記仇的。”
廖西聞擱下幹毛巾，算是錯付了，一起身順勢望了望席面，來了七八個劇組的人，沈南也在，剛好他身旁的位置還是空著的，遲疑了下要不要坐過去，而一轉眼的工夫，只見一個穿花裙子的小蘑菇頭呲溜一下，飛快地跑過去紮根了。
還仰著腦袋，沖他搖頭晃腦，得意的很。
……這小姑娘關熏到底管不管！
這一頭的沈南端坐起來，身邊一下多出個熱源，擡頭，看向關熏，眼神詢問要不要把悠悠換到她旁邊去，關熏卻笑著搖了搖頭。
“她愛坐那裏就坐吧。”
悠悠坐在座位上快快樂樂地晃著兩條小短腿，被沈南一時餵一口奶茶，一時餵一塊脆皮紅米腸，一圈好吃的嘗下來，跟沈南的口味出奇一致，不停撒嬌要再吃一塊海鮮蠔仔烙。
盤子裏就剩最後一塊了，沈南沒想太多，夾過來，吹了吹，正要分成一個個小塊給小姑娘吃，一旁的廖西聞卻忽然開了口。
“行了，晚上吃太多，當心回酒店了肚子脹氣。”
而後仗著胳膊長，把盤子往沈南那邊一推，“給哥哥吃，照顧你一晚上，人家也餓了。”
沈南回頭看過去，舔了一下下唇，輕聲說：“我沒事，不餓，你們來之前我們先吃過一點了。”
說話間，一沒留神，悠悠手不小心碰到他貼著膏藥的地方，腰上猝不及防疼了一下，還把小姑娘嚇了一跳。
坐在另一頭的芮雅瞧見沈南忽然冒出冷汗的額頭，下意識站起身靠過去，扶起他，急道：“怎麽了？哪裏疼？”
沈南擺了擺手示意沒事，而悠悠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做了錯事，癟了嘴，滿臉都是愧疚，而在看到沈南腰上棕褐色的藥膏時，意識不禁恍惚了一下，看了又看，眼底露出迷茫，最後隔著衣服朝沈南的後腰吹了吹，奶聲奶氣開口。
“哥哥，還疼嗎？”
她語氣一急，“我已經和爸爸說過了，爸爸不會再打你了……”
沈南一怔，不太明白小姑娘這是什麽意思。
在場其他人也是跟著懵了一瞬，直到關熏平靜地抽出一張紙巾，擦了一下嘴角。
“沒事的，沈南。”她看過來，“悠悠是把你當成現在邱崇山身邊那個了，你跟那人一般年紀，體型也差不多，小孩子不記臉，我聽說邱崇山在家經常打那個男孩。”
其他人倒吸了口涼氣，面面相覷。
芮雅細長的眉毛微微擰起，沈著臉問：“姓邱的難道還當著悠悠的面打那人嗎？”
“恐怕不只是打人吧。”
關熏丟開揉在手心裏的紙團，微微吐出口氣。
“好像自從上回西聞讓他又出一次醜之後，他脾氣就漸漸地變得很暴躁易怒，所以我這次才把悠悠也帶到廣州來，免得受影響——來，悠悠，媽媽抱。”
悠悠戀戀不舍地看了沈南一眼，而後蹬蹬蹬，撲進關熏懷裏。
臨近九點，這頓飯草草結束。
關熏抱著早已昏昏欲睡的悠悠，接受了芮雅的提議，去她下榻的酒店住，其餘人七七八八分了車，最後剩了廖西聞和沈南兩個。
廖西聞喝了酒，不能開車，叫了代駕，先送沈南回酒店，自己再回去。
外邊殘留潮濕的雨水氣息，車碾過一個又一個深深淺淺的水窪，濺起細小的水花。
沈南很少跟廖西聞並排坐在車裏，借著車內幽暗光線的遮擋，有意無意地瞥了他幾眼——他閉了眼睛，環著胳膊，頭靠向車窗一側，身上繚繞著淡淡的酒精味兒。
沈南盡可能地保持不動，不發出聲音，以免吵到他休息。
可冷不丁的，手機還是震動了一下。
手忙腳亂間，他不小心按到了那條新收到的語音消息，霎時阿泰的大嗓門在極度安靜的車內響起來。
“南總，你記得換膏藥啊，八小時了，明早還有戲！”
沈南痛不欲生地捂住手機，有那麽一瞬間想回去胖揍阿泰一頓，好半天，才敢去觀察了下廖西聞的反應，幸好，還閉著眼睛，看來是真的累了。
可還沒等他收回視線，廖西聞就驀地睜開了眼，與此同時，叫住了他。
“自己能貼嗎？要不要我幫你？”
廖西聞其實就是瞇一會兒，車上也睡不好，一有動靜也就醒了，剛剛阿泰的語音聽得清清楚楚，再一想沈南撞傷的那個位置，估計他一個人貼不來，幹脆開了口。
沈南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下，小心地點點頭。
他從包裏取出一片藥膏，遞過去，而後面朝車窗，背對著廖西聞，撩開上衣，露出後腰。
窸窸窣窣的撕扯聲在耳邊徘徊，原本的藥膏貼被揭下來，貼上了新的，清清涼涼的藥膏覆在淤痕上，而邊上一圈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另一個偏高的體溫，如燎原的火。
沈南忍不住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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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沈南小指頭都是麻的，像魚游在池子裏，被下了電網，空氣裏都是刺啦刺啦的細小電流，休息時就只能不斷地搓弄手指。
期間芮老師過來，身後跟著幾名醫護人員，說是自己出資專門請來給劇組多上一層保障的。
她捏著手拿包，淺棕色的墨鏡慢條斯理摘下，原本是一副要給沈南撐腰打打崔明伍臉的架勢，卻不想崔明伍沈浸在今日遠超預期的拍攝效果裏，全然沒對那件事上心，擡手就招呼芮雅過去一道回看。
芮雅起初楞了楞，半信半疑過去後隨即就被屏幕上的畫面所吸引了，全程目不轉睛，目含欣慰。兩人在你一言我一語中，不知不覺冰釋前嫌。
不一會兒阿泰帶著止痛貼回來，坐到他身旁，熟練地撕開一片，幫忙貼到他上午撞到桌角的後腰上。
上午還沒怎麽註意，到下午才後知後覺發現，都青了一大塊，一碰就疼。
冰冰涼涼的貼劑牢牢覆上，疼痛緩解，沈南這才長出一口氣。
這才不到一個月，又是水土不服，又是針灸，又是撞傷，拍個電影像是在打架——他晃了晃酸脹的手腕，百無聊賴地點開朋友圈，一刷新，才發現一溜下去全是劇組的工作人員在分享今天拍攝的。
主要就兩點，一個是吹廖西聞神來之手，一個是分享他自己今天那個高光鏡頭。
阿泰偷偷摸摸瞟到，嘿嘿一笑，湊近了說：“今天和廖導綁定在一起，算是在同行裏面刷足了臉了。”
沈南還在往下翻，一條接一條相似的文字在眼底不斷劃過。
這是第一次他的名字和廖西聞的名字並列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他心頭湧起奇異而微妙的感受，像渾身都泡在氤氳的溫水裏，浮浮潛潛，也是在這一刻，他鬼使神差回憶起跟廖西聞關系走向失衡的那個晚上，當時廖西聞所問的問題又一次在耳邊回響。
“為什麽願意？”
沈南觸電似的，一下摁滅了手機。
黑色的屏幕上，他的臉輪廓模糊。
可與此同時，有什麽念頭卻終於撥雲見霧，一點一點明晰了。
“沈南？”
芮雅不知何時出現，將他叫回了神，面帶擔憂：“臉怎麽這麽紅，是還不舒服嗎？”
沈南應聲坐直，手忙腳亂擋住臉，用力搖頭，“沒。”
芮雅又看了會兒，確認他是真的沒事後才放了心，而後露出一個微笑：“關老師一會兒六點的飛機從北京過來，我訂了餐廳，你去嗎？我聽說你這陣子受江晟影響，也沒怎麽好好吃飯，這身體肯定會扛不住，走吧。”
她拍拍他的肩，又順嘴提了句：“哦，西聞晚上也一起去，你們分組在不同地方拍攝是不是也好久沒見了？正好，明天他又回a組了，下次得等月底才能再見吧？”
沈南這才想起這一點，如夢初醒，二話不說點頭：“芮老師，我去。”
一旁的阿泰始終沒插上嘴，一聽這話忍不住側身掩著鼻尖提醒“不是晚上還得去找谷大夫做最後一次針灸嗎而且你腰也……”
卻是被沈南頭也不回地掐了一把小臂。
“……”
阿泰乖乖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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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雅訂的是私房粵菜館，口味很地道，一口外脆裏酥的海鮮蠔仔烙，算是沈南近一個月來在廣州的唯一慰藉，但也不敢多吃，怕油大。
猶豫要不要夾第二塊的時候，包廂門被打開，來了人。
關熏風塵仆仆，發絲間隱約還沾了外頭小雨的水汽，充當司機去機場接人的廖西聞左側袖子也濕了大半，然而最吸引目光的還不是他們倆，而是關熏手裏牽著的，她的女兒悠悠。
悠悠只有四歲大，才上幼兒園中班，個頭較同齡人稍矮一些，卻模樣漂亮，性格活潑，一進門後就沖著滿桌的大人咯咯笑，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但卻似乎和廖西聞關系不太好，一路都躲著他走。
“忘恩負義的小家夥。”
廖西聞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幹毛巾，一邊擦袖子一邊蹲下去假裝用力地捏了捏悠悠的鼻子，“叔叔冒雨專門去機場接你和你媽媽，怎麽連句謝謝都撈不著？”
關熏在一旁笑個不停。
“行了，就你之前代我天天去幼兒園接她放學，還天天和老師打小報告的樣兒，我們悠悠可聰明了，記仇的。”
廖西聞擱下幹毛巾，算是錯付了，一起身順勢望了望席面，來了七八個劇組的人，沈南也在，剛好他身旁的位置還是空著的，遲疑了下要不要坐過去，而一轉眼的工夫，只見一個穿花裙子的小蘑菇頭呲溜一下，飛快地跑過去紮根了。
還仰著腦袋，沖他搖頭晃腦，得意的很。
……這小姑娘關熏到底管不管！
這一頭的沈南端坐起來，身邊一下多出個熱源，擡頭，看向關熏，眼神詢問要不要把悠悠換到她旁邊去，關熏卻笑著搖了搖頭。
“她愛坐那裏就坐吧。”
悠悠坐在座位上快快樂樂地晃著兩條小短腿，被沈南一時餵一口奶茶，一時餵一塊脆皮紅米腸，一圈好吃的嘗下來，跟沈南的口味出奇一致，不停撒嬌要再吃一塊海鮮蠔仔烙。
盤子裏就剩最後一塊了，沈南沒想太多，夾過來，吹了吹，正要分成一個個小塊給小姑娘吃，一旁的廖西聞卻忽然開了口。
“行了，晚上吃太多，當心回酒店了肚子脹氣。”
而後仗著胳膊長，把盤子往沈南那邊一推，“給哥哥吃，照顧你一晚上，人家也餓了。”
沈南回頭看過去，舔了一下下唇，輕聲說：“我沒事，不餓，你們來之前我們先吃過一點了。”
說話間，一沒留神，悠悠手不小心碰到他貼著膏藥的地方，腰上猝不及防疼了一下，還把小姑娘嚇了一跳。
坐在另一頭的芮雅瞧見沈南忽然冒出冷汗的額頭，下意識站起身靠過去，扶起他，急道：“怎麽了？哪裏疼？”
沈南擺了擺手示意沒事，而悠悠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做了錯事，癟了嘴，滿臉都是愧疚，而在看到沈南腰上棕褐色的藥膏時，意識不禁恍惚了一下，看了又看，眼底露出迷茫，最後隔著衣服朝沈南的後腰吹了吹，奶聲奶氣開口。
“哥哥，還疼嗎？”
她語氣一急，“我已經和爸爸說過了，爸爸不會再打你了……”
沈南一怔，不太明白小姑娘這是什麽意思。
在場其他人也是跟著懵了一瞬，直到關熏平靜地抽出一張紙巾，擦了一下嘴角。
“沒事的，沈南。”她看過來，“悠悠是把你當成現在邱崇山身邊那個了，你跟那人一般年紀，體型也差不多，小孩子不記臉，我聽說邱崇山在家經常打那個男孩。”
其他人倒吸了口涼氣，面面相覷。
芮雅細長的眉毛微微擰起，沈著臉問：“姓邱的難道還當著悠悠的面打那人嗎？”
“恐怕不只是打人吧。”
關熏丟開揉在手心裏的紙團，微微吐出口氣。
“好像自從上回西聞讓他又出一次醜之後，他脾氣就漸漸地變得很暴躁易怒，所以我這次才把悠悠也帶到廣州來，免得受影響——來，悠悠，媽媽抱。”
悠悠戀戀不舍地看了沈南一眼，而後蹬蹬蹬，撲進關熏懷裏。
臨近九點，這頓飯草草結束。
關熏抱著早已昏昏欲睡的悠悠，接受了芮雅的提議，去她下榻的酒店住，其餘人七七八八分了車，最後剩了廖西聞和沈南兩個。
廖西聞喝了酒，不能開車，叫了代駕，先送沈南回酒店，自己再回去。
外邊殘留潮濕的雨水氣息，車碾過一個又一個深深淺淺的水窪，濺起細小的水花。
沈南很少跟廖西聞並排坐在車裏，借著車內幽暗光線的遮擋，有意無意地瞥了他幾眼——他閉了眼睛，環著胳膊，頭靠向車窗一側，身上繚繞著淡淡的酒精味兒。
沈南盡可能地保持不動，不發出聲音，以免吵到他休息。
可冷不丁的，手機還是震動了一下。
手忙腳亂間，他不小心按到了那條新收到的語音消息，霎時阿泰的大嗓門在極度安靜的車內響起來。
“南總，你記得換膏藥啊，八小時了，明早還有戲！”
沈南痛不欲生地捂住手機，有那麽一瞬間想回去胖揍阿泰一頓，好半天，才敢去觀察了下廖西聞的反應，幸好，還閉著眼睛，看來是真的累了。
可還沒等他收回視線，廖西聞就驀地睜開了眼，與此同時，叫住了他。
“自己能貼嗎？要不要我幫你？”
廖西聞其實就是瞇一會兒，車上也睡不好，一有動靜也就醒了，剛剛阿泰的語音聽得清清楚楚，再一想沈南撞傷的那個位置，估計他一個人貼不來，幹脆開了口。
沈南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下，小心地點點頭。
他從包裏取出一片藥膏，遞過去，而後面朝車窗，背對著廖西聞，撩開上衣，露出後腰。
窸窸窣窣的撕扯聲在耳邊徘徊，原本的藥膏貼被揭下來，貼上了新的，清清涼涼的藥膏覆在淤痕上，而邊上一圈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另一個偏高的體溫，如燎原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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