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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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隔天，廖西聞是被電話吵醒的。
因為心神雜亂而失眠到快五點，天蒙蒙亮才勉強入睡，清醒的一瞬死死擰緊了眉頭，被四面八方透進來的陽光刺得睜不開眼，頭痛欲裂。
費勁緩了緩，一摸手機，頓時原地坐起。
關熏已經給他打了17個電話，微信也是一堆消息，催問他到哪裏了，什麽時候能過來。
廖西聞用力按了按後腦勺，才想起來今天還約了關熏介紹的那個朋友。
他踩著拖鞋飛快沖進洗手間簡單洗漱，換了身衣服，拿上車鑰匙就出了門。
臨走前鬼使神差停下腳步，仰頭朝二樓望去。
二樓房門緊閉，連窗簾都還沒有拉開，一片寂靜，像是人還沒有起床。
而往常這個點沈南早就起了。
廖西聞抿了下嘴唇，暗道一聲自己可真不是個東西，而這會兒太趕時間，只能先去赴約。
一路借著紅燈的間隙，他簡單看了一下對方的資料。
女性，今年才四十七歲，叫芮雅。不是圈內人，常年居住在國外，早年是個雕像師，後來主做藝術品鑒賞、展會這一塊，在北歐那邊很有名氣，手裏資金充裕。當年關熏在北歐采風時認識了她，與之一見如故，是多年的朋友，上個月才出於不知名原因回了國。
關熏還附了一張合照，芮雅實際年齡要比關熏大上不少，可站在一起卻很難說誰更年輕，芮雅明顯是一個很會保養且氣質出眾的女人。
挺好。
廖西聞挪回視線，從很多層面上說，他工作中更喜歡和女性打交道，大部分都有很強的溝通能力，責任心同理心更強，且普遍審美不錯，比一些非得喝三頓大酒又自視甚高喜歡指手畫腳的男人好得多。
二十分鐘後，他車開到定位上的位置。
眼前是一幢獨院，很有蘇南特色，和觀戶橋巷那一片的風格很像，可明顯房屋維護得更好。
據說這是芮雅自己家的房子，移民之前，她祖籍在這裏。
廖西聞進去之前，在車上翻出一瓶眼藥水滴了幾滴，熬了一晚上，眼睛裏的紅血絲密得像蜘蛛網，緩了緩，提神振氣下了車。
車門在背後發出“咚”的一聲，聲音還沒徹底消散，遠遠地就見關熏過來接她。
關熏今日精心收拾過，看起來鮮亮很多——從跟邱崇山分開後，她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好得像是變了個人，見了他立馬瞇了眼睛，嫌他這一身便裝不夠重視。
“好在有臉和身材撐著，不算一無是處，”她領廖西聞進去，在門口忽然悄悄提了聲，“但是今天芮老師今天狀態似乎不是很好。”
廖西聞很輕地點了一下頭，朝內望去。
一樓是客廳，南側打了整面的落地窗，正對著前門的小院子，觀景感極佳，而落地窗前則是一組藤編桌椅，桌上擺著一壺清茶。
芮雅背對他們坐著，只穿了一件棉質的長裙，長發垂在腦後只挽了一個松散的結，不帶一點妝，怔怔望向窗外，渾身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憔悴。
簡單的自我介紹後，廖西聞按照來之前打的腹稿，起了個頭，開始聊電影的事。
他在說話的同時無法不註意到芮雅的狀態，她眼睛很大，保養得宜，皮膚細膩幾乎看不到皺紋，可眼神卻是疲憊的，眼下有一層淡淡的烏青，跟只睡了四五個小時的自己如出一轍。
而且，他能察覺出來芮雅應該不只是沒休息好，盡管已經竭力集中註意在聽自己說話，仍舊是有些魂不守舍。
……
廖西聞還是停了下來，四下看了看，給芮雅倒了杯茶。
“老師，休息一下吧，或者我們改天再聊也行。”
茶盞的熱息飄在眼前，芮雅終於第一次正眼看了廖西聞一下，好半天才說了聲：“對不起。”
-
從昨晚十點左右離開康心福利院到現在，芮雅一秒鐘都沒有合過眼，光是僵坐在這裏，看著玻璃窗外的茫茫夜色一點點褪去，直至黎明破曉。
福利院院長姓方，最開始看她的目光有些防備，反覆核對個人信息，詢問來意、打聽孩子的目的，她一一回答，還給對方看了自己這麽多年的公益捐助等證明，才使方院長打消了大半的戒心。
方院長根據描述，在一櫃子的檔案中翻了又翻，最後遞給她一份登記表。
“很大概率是這個孩子。”
芮雅深吸一口氣，接過一看，登記表上是小孩剛入園時的證件照，只有三四歲，眉眼和她記憶中的模樣無限重合，而後掃了眼孩子的名字。
“沈南。”
“他現在……”
她有些不敢問，怕自己的孩子已經另外有了家人，自己的出現只是一個突兀的打擾。
誰知方院長卻神情覆雜地嘆了口氣，與她說起來。
“沈南這個孩子運氣一直不太好，我來福利院工作的時候，這孩子是警察捅破了一個人販子窩點後送來的，之後找領養，我們都以為他又健全又聰明，一定會被搶著要，但接連幾戶領養家庭都先後因為各種原因又棄養把他送回來了，好不容易十歲那年被一個年紀看起來不是很大的女孩給領走了，但是……聽說今年二月，那女孩也去世了，對了，他今天下午還過來了一趟。”
方院長有些可惜，“但是他走得早，居然就這麽錯過了。”
芮雅楞了楞，冒出一股莫名的直覺，等方院長又遞來一張近照，伸出的手都有些不穩。
原來真的是下午在路邊碰到的那個孩子。
……
“要是他們看到您了，肯定會覺得您是來收養小孩的，可其實又不是，小孩們會傷心，您長得實在是太像他們想象中的媽媽了。”
……
再回想起這句話，芮雅已經不再只是單純的心軟。
方院長剛剛說什麽？
人販子，一再被領回又棄養，最親近的人又驟然去世。
她越想越痛徹。
方院長見她神色不對，連忙安慰：“芮女士，您也不用太自責，孩子走丟做父母的也一樣吃了苦頭，沈南這孩子雖然命運坎坷了些，但很懂事的，也爭氣，今年正好高考，等成績出來，十有八九能去北京上大學。”
她還答應幫忙聯系，如果沈南同意，再去做親子鑒定，後面再看沈南本人願不願意認親。
芮雅連聲致謝，問了問福利院的捐贈途徑，又在院裏轉了轉，才趁夜離去。
回到老房子打開燈的那一剎那，她站在門口恍惚了許久。
撂下包，疲倦地在玄關凳上坐下，背靠著冰涼的墻壁，一點聲音也發不出，視線空怔半晌，不期然落到正對面的鞋櫃上。
房子還是老家具，快二十年沒有更換過，鞋櫃左上角還留著一個脫漆的痕跡，是當年沈南還在繈褓中時，攥著家門鑰匙亂揮不小心劃到的。
她媽還因為這事兒動過氣，數落這孩子頑劣，原本就不喜歡女兒這個已故前男友留下的遺腹子，始終覺得有個孩子拖累了自家姑娘，這下更添怨懟。
芮雅那時只有十九歲，在孩子不慎走丟後也拼命找過，一無所獲半年，還因此患上了心理疾病，終於經不住父母重壓，同意一道出國養病和生活。
直到上個月，才輾轉又有了消息。
她放下手裏所有事，抱著試一試的念頭匆忙回國，多方打聽確認，終於找到了康心福利院。
甚至還在同一個城市，相距不到二十公裏，卻生生耽擱了快二十年，讓沈南當了那麽多年沒有家的孩子。
芮雅頭隱隱疼起來，夜涼如水，她覺得渾身泛寒，整個晚上都在擔憂，萬一沈南不願意認她怎麽辦，萬一沈南知道自己的家就在同城卻不來找而怨恨她怎麽辦。
即使此時再做多少，好像都於事無補。
-
“抱歉，廖導演，小關。我最近遇到了一點私事，可能沒有精力了解和參與你們的項目了，實在不好意思，還耽誤你們特地來一趟。”
話說到這個份上，基本等同於逐客令。
廖西聞大概有了數，這事兒十有八九是成不了了，雖然遺憾但又不可能強人所難，跟關熏對了一下眼神就起身道了別。
“芮老師多休息，今天打擾了。”
芮雅也跟著起了身，送兩人到門口。
快到中午，日頭很烈，廖西聞想著這會兒差不多是飯點了，琢磨幹脆和關姐吃頓飯，而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就見關熏越過他，和路邊的兩個人打了招呼。
“江晟，沈南，你們到了啊。”
廖西聞腳步一頓，不禁擡頭看過去。
靠，還真是。
他匆忙避開視線，拽了拽關姐，低聲問：“你什麽時候叫的他們倆？不是明天嗎？”
“你看你，早上急急忙忙的，微信明明給你發了，是不是沒看？我想今天過來見芮老師，幹脆主演帶著一起吃個飯，就改時間了。”關熏邊說邊想起來，“你跟沈南不還住一起嗎？我剛剛還在奇怪你明明有車，更方便，怎麽沒帶沈南一起，這麽熱的天還讓他自己過來。”
廖西聞腦袋嗡嗡的，昨晚的事情還尷尬著，今天上午又看漏了微信把沈南丟家裏，沈南不會覺得他故意在甩臉色吧？
他這頭心下還在劈裏啪啦，冷不丁卻聽到背後傳來一道重物陡然墜地的聲響。
所有人回頭，看到原本已經打算閉門的芮雅，腳邊碎了一只花盆，花泥四濺。神色較剛剛的晦暗明顯出現了強烈起伏，目光灼灼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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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廖西聞是被電話吵醒的。
因為心神雜亂而失眠到快五點，天蒙蒙亮才勉強入睡，清醒的一瞬死死擰緊了眉頭，被四面八方透進來的陽光刺得睜不開眼，頭痛欲裂。
費勁緩了緩，一摸手機，頓時原地坐起。
關熏已經給他打了17個電話，微信也是一堆消息，催問他到哪裏了，什麽時候能過來。
廖西聞用力按了按後腦勺，才想起來今天還約了關熏介紹的那個朋友。
他踩著拖鞋飛快沖進洗手間簡單洗漱，換了身衣服，拿上車鑰匙就出了門。
臨走前鬼使神差停下腳步，仰頭朝二樓望去。
二樓房門緊閉，連窗簾都還沒有拉開，一片寂靜，像是人還沒有起床。
而往常這個點沈南早就起了。
廖西聞抿了下嘴唇，暗道一聲自己可真不是個東西，而這會兒太趕時間，只能先去赴約。
一路借著紅燈的間隙，他簡單看了一下對方的資料。
女性，今年才四十七歲，叫芮雅。不是圈內人，常年居住在國外，早年是個雕像師，後來主做藝術品鑒賞、展會這一塊，在北歐那邊很有名氣，手裏資金充裕。當年關熏在北歐采風時認識了她，與之一見如故，是多年的朋友，上個月才出於不知名原因回了國。
關熏還附了一張合照，芮雅實際年齡要比關熏大上不少，可站在一起卻很難說誰更年輕，芮雅明顯是一個很會保養且氣質出眾的女人。
挺好。
廖西聞挪回視線，從很多層面上說，他工作中更喜歡和女性打交道，大部分都有很強的溝通能力，責任心同理心更強，且普遍審美不錯，比一些非得喝三頓大酒又自視甚高喜歡指手畫腳的男人好得多。
二十分鐘後，他車開到定位上的位置。
眼前是一幢獨院，很有蘇南特色，和觀戶橋巷那一片的風格很像，可明顯房屋維護得更好。
據說這是芮雅自己家的房子，移民之前，她祖籍在這裏。
廖西聞進去之前，在車上翻出一瓶眼藥水滴了幾滴，熬了一晚上，眼睛裏的紅血絲密得像蜘蛛網，緩了緩，提神振氣下了車。
車門在背後發出“咚”的一聲，聲音還沒徹底消散，遠遠地就見關熏過來接她。
關熏今日精心收拾過，看起來鮮亮很多——從跟邱崇山分開後，她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好得像是變了個人，見了他立馬瞇了眼睛，嫌他這一身便裝不夠重視。
“好在有臉和身材撐著，不算一無是處，”她領廖西聞進去，在門口忽然悄悄提了聲，“但是今天芮老師今天狀態似乎不是很好。”
廖西聞很輕地點了一下頭，朝內望去。
一樓是客廳，南側打了整面的落地窗，正對著前門的小院子，觀景感極佳，而落地窗前則是一組藤編桌椅，桌上擺著一壺清茶。
芮雅背對他們坐著，只穿了一件棉質的長裙，長發垂在腦後只挽了一個松散的結，不帶一點妝，怔怔望向窗外，渾身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憔悴。
簡單的自我介紹後，廖西聞按照來之前打的腹稿，起了個頭，開始聊電影的事。
他在說話的同時無法不註意到芮雅的狀態，她眼睛很大，保養得宜，皮膚細膩幾乎看不到皺紋，可眼神卻是疲憊的，眼下有一層淡淡的烏青，跟只睡了四五個小時的自己如出一轍。
而且，他能察覺出來芮雅應該不只是沒休息好，盡管已經竭力集中註意在聽自己說話，仍舊是有些魂不守舍。
……
廖西聞還是停了下來，四下看了看，給芮雅倒了杯茶。
“老師，休息一下吧，或者我們改天再聊也行。”
茶盞的熱息飄在眼前，芮雅終於第一次正眼看了廖西聞一下，好半天才說了聲：“對不起。”
-
從昨晚十點左右離開康心福利院到現在，芮雅一秒鐘都沒有合過眼，光是僵坐在這裏，看著玻璃窗外的茫茫夜色一點點褪去，直至黎明破曉。
福利院院長姓方，最開始看她的目光有些防備，反覆核對個人信息，詢問來意、打聽孩子的目的，她一一回答，還給對方看了自己這麽多年的公益捐助等證明，才使方院長打消了大半的戒心。
方院長根據描述，在一櫃子的檔案中翻了又翻，最後遞給她一份登記表。
“很大概率是這個孩子。”
芮雅深吸一口氣，接過一看，登記表上是小孩剛入園時的證件照，只有三四歲，眉眼和她記憶中的模樣無限重合，而後掃了眼孩子的名字。
“沈南。”
“他現在……”
她有些不敢問，怕自己的孩子已經另外有了家人，自己的出現只是一個突兀的打擾。
誰知方院長卻神情覆雜地嘆了口氣，與她說起來。
“沈南這個孩子運氣一直不太好，我來福利院工作的時候，這孩子是警察捅破了一個人販子窩點後送來的，之後找領養，我們都以為他又健全又聰明，一定會被搶著要，但接連幾戶領養家庭都先後因為各種原因又棄養把他送回來了，好不容易十歲那年被一個年紀看起來不是很大的女孩給領走了，但是……聽說今年二月，那女孩也去世了，對了，他今天下午還過來了一趟。”
方院長有些可惜，“但是他走得早，居然就這麽錯過了。”
芮雅楞了楞，冒出一股莫名的直覺，等方院長又遞來一張近照，伸出的手都有些不穩。
原來真的是下午在路邊碰到的那個孩子。
……
“要是他們看到您了，肯定會覺得您是來收養小孩的，可其實又不是，小孩們會傷心，您長得實在是太像他們想象中的媽媽了。”
……
再回想起這句話，芮雅已經不再只是單純的心軟。
方院長剛剛說什麽？
人販子，一再被領回又棄養，最親近的人又驟然去世。
她越想越痛徹。
方院長見她神色不對，連忙安慰：“芮女士，您也不用太自責，孩子走丟做父母的也一樣吃了苦頭，沈南這孩子雖然命運坎坷了些，但很懂事的，也爭氣，今年正好高考，等成績出來，十有八九能去北京上大學。”
她還答應幫忙聯系，如果沈南同意，再去做親子鑒定，後面再看沈南本人願不願意認親。
芮雅連聲致謝，問了問福利院的捐贈途徑，又在院裏轉了轉，才趁夜離去。
回到老房子打開燈的那一剎那，她站在門口恍惚了許久。
撂下包，疲倦地在玄關凳上坐下，背靠著冰涼的墻壁，一點聲音也發不出，視線空怔半晌，不期然落到正對面的鞋櫃上。
房子還是老家具，快二十年沒有更換過，鞋櫃左上角還留著一個脫漆的痕跡，是當年沈南還在繈褓中時，攥著家門鑰匙亂揮不小心劃到的。
她媽還因為這事兒動過氣，數落這孩子頑劣，原本就不喜歡女兒這個已故前男友留下的遺腹子，始終覺得有個孩子拖累了自家姑娘，這下更添怨懟。
芮雅那時只有十九歲，在孩子不慎走丟後也拼命找過，一無所獲半年，還因此患上了心理疾病，終於經不住父母重壓，同意一道出國養病和生活。
直到上個月，才輾轉又有了消息。
她放下手裏所有事，抱著試一試的念頭匆忙回國，多方打聽確認，終於找到了康心福利院。
甚至還在同一個城市，相距不到二十公裏，卻生生耽擱了快二十年，讓沈南當了那麽多年沒有家的孩子。
芮雅頭隱隱疼起來，夜涼如水，她覺得渾身泛寒，整個晚上都在擔憂，萬一沈南不願意認她怎麽辦，萬一沈南知道自己的家就在同城卻不來找而怨恨她怎麽辦。
即使此時再做多少，好像都於事無補。
-
“抱歉，廖導演，小關。我最近遇到了一點私事，可能沒有精力了解和參與你們的項目了，實在不好意思，還耽誤你們特地來一趟。”
話說到這個份上，基本等同於逐客令。
廖西聞大概有了數，這事兒十有八九是成不了了，雖然遺憾但又不可能強人所難，跟關熏對了一下眼神就起身道了別。
“芮老師多休息，今天打擾了。”
芮雅也跟著起了身，送兩人到門口。
快到中午，日頭很烈，廖西聞想著這會兒差不多是飯點了，琢磨幹脆和關姐吃頓飯，而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就見關熏越過他，和路邊的兩個人打了招呼。
“江晟，沈南，你們到了啊。”
廖西聞腳步一頓，不禁擡頭看過去。
靠，還真是。
他匆忙避開視線，拽了拽關姐，低聲問：“你什麽時候叫的他們倆？不是明天嗎？”
“你看你，早上急急忙忙的，微信明明給你發了，是不是沒看？我想今天過來見芮老師，幹脆主演帶著一起吃個飯，就改時間了。”關熏邊說邊想起來，“你跟沈南不還住一起嗎？我剛剛還在奇怪你明明有車，更方便，怎麽沒帶沈南一起，這麽熱的天還讓他自己過來。”
廖西聞腦袋嗡嗡的，昨晚的事情還尷尬著，今天上午又看漏了微信把沈南丟家裏，沈南不會覺得他故意在甩臉色吧？
他這頭心下還在劈裏啪啦，冷不丁卻聽到背後傳來一道重物陡然墜地的聲響。
所有人回頭，看到原本已經打算閉門的芮雅，腳邊碎了一只花盆，花泥四濺。神色較剛剛的晦暗明顯出現了強烈起伏，目光灼灼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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