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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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38.
沈南這一覺睡得踏實。
灰白天花板，半包圍式的家具陳設，滿墻整整齊齊排列的鏡頭光碟，都給他一種久違的熟悉感。晨露清寒，百葉窗微敞，睜開眼時看到陽光在縫隙間流瀉。
他翻了個身，床的另一側已經空了，而浴室裏有洗漱的聲音。
沒一會兒廖西聞擦著手出來，身上帶著一股檸檬薄荷的清香，問：“醒了？”
“嗯。”
沈南掀開被子，勾來拖鞋，一邊下床一邊小小地伸了個懶腰，卻發現廖西聞眼下一層淡淡的烏青。
他楞了楞，還以為廖西聞這麽早醒是和他一樣，睡得不錯呢。
“聞哥，昨晚沒睡好嗎？”
說完又晃晃頭，糾正自己：“姐夫，沒睡好嗎？”
廖西聞原本回應的話都到嘴邊了，就又被這兩個字冷不丁噎回去，不由地回想起昨晚的輾轉反側，硬生生耗到兩三點才睡著。
直接否認太裝蒜，他幹脆沒回，轉了話題。
早上準備去塔山公墓，離這裏有十幾公裏，廖西聞提前租好了這十來天要用的車，方便出行，去之前特地還先繞去花店買了兩束白色的洋桔梗。
塔山公墓新建不久，外圍被一片一片茂密參天的柳杉遮蔽，晨霧彌漫。
沈南帶了自己第六名的專業合格證過去，就放在墓碑前的大理石臺面上，而後雙手合十，閉了眼睛，對著遺像緩緩一拜。
“姐，等通知書下來，我再帶給你看。”
他撫住堅硬的石碑一角，吸著鼻子一笑，“你別嫌我排名差。”
身後的廖西聞一直沒什麽聲音，沈默得像是遠處靜謐的柳杉。
在這麽一個環境裏，他產生一種巨大的疏離感，有些抗拒去看已經成了黑白色的方韻柳的照片，腦海裏不停浮現著當年在教室裏見到她的第一面，花了很長時間才收拾好情緒。
轉過身，看到沈南把另一束洋桔梗拆開，分了幾支花放到左右兩側的墓碑上。
“何阿婆教的，說是要和鄰居搞好關系。”他解釋一聲，而後朝左右兩側各拜了拜，“拜托阿姨、伯伯照顧照顧我姐姐。”
廖西聞就那樣一直看著，沈南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略帶肌理感的單排扣長襯衫，褲子是成套的，放量寬松，面容白凈，和手裏的洋桔梗尤其相襯。
半晌，他才收回視線，終於轉向石碑上的黑白照片，單膝而跪，合起掌。
“韻柳，以後我照顧沈南。”
沈南在一旁笑起來，恰好此刻太陽升起，朝霞絢爛，金光萬簇。
-
周一，沈南回學校，引來不少人圍觀，高一高二的學妹最多。
在當時專業排名公布時，微博上有大v會扒具體的合格名單，排名靠前的更是被起底起得幹幹凈凈，消息很快就傳回了學校。
沈南從進了校門到教室的一路都處在視角中心，難免有點不自在，走到一半就還是把書包底下的口罩摸出來戴上，步伐如飛，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後才消停下來。
最後幾天沒什麽課了，答疑為主。
他從自己桌洞裏翻出一大摞卷子，挑出其中的模考數學卷默默做起來。這堂課督班的班主任兼數學老師在教室裏來來回回晃悠，走到他身後悄悄停下看了一會兒，放心而滿意地點點頭。
沈南做這個卷子不說游刃有餘，但特別雞賊，好拿分的題目是一個也不放過，難的不會的果斷放棄，只確保能拿穩自己想拿的分，160分的卷面，毛估估他能拿到100分往上。照沈南之前給他匯報的模考自測成績，加上語文英語，能到快三百分，而往年藝術類的線也就240左右，正常發揮，完全沒問題。
中午午餐，學校統一安排高三會提早二十分鐘下課，錯峰用餐。等沈南簡單吃了幾口從食堂回到教室，發現班裏幾個男生在他座位上，舉著他剛剛做好的模擬卷在看，嘻嘻哈哈，滿是嘲諷。
“什麽玩意兒，這套模擬卷答案早發了，我這會兒做能做滿分，裝什麽呢，騙騙哥們就行了，別真把自己給騙了。”
“高一高二那些學妹一捧，還真把自己當明星了，太搞笑了。”
……
沈南停在門口，冷不丁敲了一下教室門，議論聲頓時戛然而止，幾人滿不在乎地散開。而方才聲音最大的那個，還懶洋洋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看著他走過來，壓著笑。
“喲，大明星。”
他跳下桌子，拿了個本子和筆。
“給同班同學簽個名唄。”
沈南望著他遞到眼前的草稿本，用各種顏色的筆亂七八糟畫滿了一整頁，根本沒有空餘的地方，純粹就只是想作弄他。
原本的幾人各自在自己位置上看熱鬧。
半晌，沈南接過筆。
“行啊。”
而後刷刷在紙上寫了幾個字，那男生拿回來一看，先是楞住，嘴角的嬉笑霎時消失，隨即氣得狠狠瞪了沈南一眼。
沈南在本子上簽的一行字是：什麽狗東西也配讓我簽名。
越想越氣，本來被高考壓力得就有些不爽的，一下被徹底惹毛了，沖過去猛然拽起沈南的衣領，高舉出拳。
“打吧，我無所謂。”
後腳跟稍稍有些離地，輕微的窒息感勒著脖子，沈南瞥了眼教室裏的那顆攝像頭，“反正教室裏有監控，你打完我就報警，一定把你拘留兩周，你等著九月來覆讀。”
差點動手的男生被一句話喚回理智，面色僵硬扭曲地盯了沈南一會兒，還是松開了手。
“算你走運。”
話說得嘴硬，聽起來還有後手的樣子，而實際之後到高考前的那一周多，幾人偃旗息鼓，無比寧靜。
沈南的座位後排靠窗，沒有高樓遮擋，每天吃完晚飯回來坐在位置上望出去，綺麗的火燒雲遍布半空，在一聲聲綿長燥熱的蟬鳴聲中，他的高中時光逐漸逐漸畫上句點。
-
廖西聞那幾天見了好幾個許久未見的朋友，大多是同行業的，還特地抽一天開車去了橫店一趟，有忙的有不忙的，說來說去最後都只有一句話，伴隨著苦笑，今年行業不景氣，沒錢沒人沒活。
在最熱浪翻湧的初夏，席卷行業的卻只有寒冬般的冷潮。
接到譚嶺電話時，廖西聞剛從車上下來，仰頭望了一眼眼前的這幢木制小樓，樓前種著一圈少見的芭蕉，綠油油的，身處江南卻感受到一絲熱帶的氣息。
譚嶺的來意很簡單，讓他換人。
“你挑了沈南這件事兒雖然還沒正式說，但大家基本都默認了，沈南雖然沒什麽背景，至少底子幹凈，也貼角色，那江晟呢？”
廖西聞接著朝小樓裏走，摘了墨鏡，輕描淡寫：“他也沒什麽背景，底子幹凈，貼角色。”
“……”
譚嶺默了聲，而後冷不丁變了語調，“你他媽知道我什麽意思。”
那不當然。
廖西聞捏著手機掃了眼面前的招牌，一門之隔，有隱隱約約的音樂聲傳出，門沒有關死，剩半條縫隙，從他的視角看過去，裏面恰好是一整面的鏡子，鏡子裏映著一個正在跳舞的青年男人。
這人就是江晟。
舞蹈房鏡子的另一頭，關熏也提早來了，坐在那裏，提著杯茶，認真看著即將成為自己小說主演的這個男人。
人是她專門從舞蹈學院挑的，還費了點工夫，舞蹈學院的老師推薦上來的都是專業特別過硬的，她看了好幾天都不滿意，最後偶然遇到江晟，給她跳了一段，當即拍了板，拉到廖西聞面前給他看。
江晟是覆讀了兩年才考上來的，小地方人，家裏條件不太好，卻一心一意要學舞蹈，覆讀的那兩年前還在酒吧打過一年的工，性格有些冷僻，長相卻沒得挑。
譚嶺的聲音繼續通過電話傳來：“……一部制作水準這麽高的片子，你一番二番主演都用純新人，你讓投資方怎麽放心投錢？”
“你是個攝像，怎麽也開始管制片的事情了。”
廖西聞不客氣地回了一句，這是關熏力保的人，他雖然只見過一兩面，但信任熏姐的眼光。
而且——他對著手機，半點面子不留，“我知道江晟跟你有點故事，但工作是工作。”
譚嶺霎時又不說話了，半晌，只丟下一句“不是有故事，是有過節”就掛斷了電話。
廖西聞頭一次被譚嶺掛電話，站在門口輕輕“嘁”了一聲。
什麽有過節。
被初戀騙了點錢就算過節，這人怎麽這麽小心眼，何況那點錢人家後來也都慢慢還了。
他收了手機，推開門，進去和兩人打了聲招呼。
江晟穿著貼身的練功服，額頭上冒著一層細密的汗，過來跟他握了一下手。廖西聞點了點頭，轉頭看了下舞蹈房裏那兩根泛著銀光的鋼管。
江晟電影裏的角色叫任寒，職業是在酒吧裏跳鋼管舞，給弟弟任野掙學費。江晟接了角色後就找了老師，不遠千裏，從北京跑來蘇州這裏學。
他環顧一圈，發現江晟的背包邊上還放著一份厚厚的劇本，邊角已經被翻得卷了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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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沈南這一覺睡得踏實。
灰白天花板，半包圍式的家具陳設，滿墻整整齊齊排列的鏡頭光碟，都給他一種久違的熟悉感。晨露清寒，百葉窗微敞，睜開眼時看到陽光在縫隙間流瀉。
他翻了個身，床的另一側已經空了，而浴室裏有洗漱的聲音。
沒一會兒廖西聞擦著手出來，身上帶著一股檸檬薄荷的清香，問：“醒了？”
“嗯。”
沈南掀開被子，勾來拖鞋，一邊下床一邊小小地伸了個懶腰，卻發現廖西聞眼下一層淡淡的烏青。
他楞了楞，還以為廖西聞這麽早醒是和他一樣，睡得不錯呢。
“聞哥，昨晚沒睡好嗎？”
說完又晃晃頭，糾正自己：“姐夫，沒睡好嗎？”
廖西聞原本回應的話都到嘴邊了，就又被這兩個字冷不丁噎回去，不由地回想起昨晚的輾轉反側，硬生生耗到兩三點才睡著。
直接否認太裝蒜，他幹脆沒回，轉了話題。
早上準備去塔山公墓，離這裏有十幾公裏，廖西聞提前租好了這十來天要用的車，方便出行，去之前特地還先繞去花店買了兩束白色的洋桔梗。
塔山公墓新建不久，外圍被一片一片茂密參天的柳杉遮蔽，晨霧彌漫。
沈南帶了自己第六名的專業合格證過去，就放在墓碑前的大理石臺面上，而後雙手合十，閉了眼睛，對著遺像緩緩一拜。
“姐，等通知書下來，我再帶給你看。”
他撫住堅硬的石碑一角，吸著鼻子一笑，“你別嫌我排名差。”
身後的廖西聞一直沒什麽聲音，沈默得像是遠處靜謐的柳杉。
在這麽一個環境裏，他產生一種巨大的疏離感，有些抗拒去看已經成了黑白色的方韻柳的照片，腦海裏不停浮現著當年在教室裏見到她的第一面，花了很長時間才收拾好情緒。
轉過身，看到沈南把另一束洋桔梗拆開，分了幾支花放到左右兩側的墓碑上。
“何阿婆教的，說是要和鄰居搞好關系。”他解釋一聲，而後朝左右兩側各拜了拜，“拜托阿姨、伯伯照顧照顧我姐姐。”
廖西聞就那樣一直看著，沈南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略帶肌理感的單排扣長襯衫，褲子是成套的，放量寬松，面容白凈，和手裏的洋桔梗尤其相襯。
半晌，他才收回視線，終於轉向石碑上的黑白照片，單膝而跪，合起掌。
“韻柳，以後我照顧沈南。”
沈南在一旁笑起來，恰好此刻太陽升起，朝霞絢爛，金光萬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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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沈南回學校，引來不少人圍觀，高一高二的學妹最多。
在當時專業排名公布時，微博上有大v會扒具體的合格名單，排名靠前的更是被起底起得幹幹凈凈，消息很快就傳回了學校。
沈南從進了校門到教室的一路都處在視角中心，難免有點不自在，走到一半就還是把書包底下的口罩摸出來戴上，步伐如飛，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後才消停下來。
最後幾天沒什麽課了，答疑為主。
他從自己桌洞裏翻出一大摞卷子，挑出其中的模考數學卷默默做起來。這堂課督班的班主任兼數學老師在教室裏來來回回晃悠，走到他身後悄悄停下看了一會兒，放心而滿意地點點頭。
沈南做這個卷子不說游刃有餘，但特別雞賊，好拿分的題目是一個也不放過，難的不會的果斷放棄，只確保能拿穩自己想拿的分，160分的卷面，毛估估他能拿到100分往上。照沈南之前給他匯報的模考自測成績，加上語文英語，能到快三百分，而往年藝術類的線也就240左右，正常發揮，完全沒問題。
中午午餐，學校統一安排高三會提早二十分鐘下課，錯峰用餐。等沈南簡單吃了幾口從食堂回到教室，發現班裏幾個男生在他座位上，舉著他剛剛做好的模擬卷在看，嘻嘻哈哈，滿是嘲諷。
“什麽玩意兒，這套模擬卷答案早發了，我這會兒做能做滿分，裝什麽呢，騙騙哥們就行了，別真把自己給騙了。”
“高一高二那些學妹一捧，還真把自己當明星了，太搞笑了。”
……
沈南停在門口，冷不丁敲了一下教室門，議論聲頓時戛然而止，幾人滿不在乎地散開。而方才聲音最大的那個，還懶洋洋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看著他走過來，壓著笑。
“喲，大明星。”
他跳下桌子，拿了個本子和筆。
“給同班同學簽個名唄。”
沈南望著他遞到眼前的草稿本，用各種顏色的筆亂七八糟畫滿了一整頁，根本沒有空餘的地方，純粹就只是想作弄他。
原本的幾人各自在自己位置上看熱鬧。
半晌，沈南接過筆。
“行啊。”
而後刷刷在紙上寫了幾個字，那男生拿回來一看，先是楞住，嘴角的嬉笑霎時消失，隨即氣得狠狠瞪了沈南一眼。
沈南在本子上簽的一行字是：什麽狗東西也配讓我簽名。
越想越氣，本來被高考壓力得就有些不爽的，一下被徹底惹毛了，沖過去猛然拽起沈南的衣領，高舉出拳。
“打吧，我無所謂。”
後腳跟稍稍有些離地，輕微的窒息感勒著脖子，沈南瞥了眼教室裏的那顆攝像頭，“反正教室裏有監控，你打完我就報警，一定把你拘留兩周，你等著九月來覆讀。”
差點動手的男生被一句話喚回理智，面色僵硬扭曲地盯了沈南一會兒，還是松開了手。
“算你走運。”
話說得嘴硬，聽起來還有後手的樣子，而實際之後到高考前的那一周多，幾人偃旗息鼓，無比寧靜。
沈南的座位後排靠窗，沒有高樓遮擋，每天吃完晚飯回來坐在位置上望出去，綺麗的火燒雲遍布半空，在一聲聲綿長燥熱的蟬鳴聲中，他的高中時光逐漸逐漸畫上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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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西聞那幾天見了好幾個許久未見的朋友，大多是同行業的，還特地抽一天開車去了橫店一趟，有忙的有不忙的，說來說去最後都只有一句話，伴隨著苦笑，今年行業不景氣，沒錢沒人沒活。
在最熱浪翻湧的初夏，席卷行業的卻只有寒冬般的冷潮。
接到譚嶺電話時，廖西聞剛從車上下來，仰頭望了一眼眼前的這幢木制小樓，樓前種著一圈少見的芭蕉，綠油油的，身處江南卻感受到一絲熱帶的氣息。
譚嶺的來意很簡單，讓他換人。
“你挑了沈南這件事兒雖然還沒正式說，但大家基本都默認了，沈南雖然沒什麽背景，至少底子幹凈，也貼角色，那江晟呢？”
廖西聞接著朝小樓裏走，摘了墨鏡，輕描淡寫：“他也沒什麽背景，底子幹凈，貼角色。”
“……”
譚嶺默了聲，而後冷不丁變了語調，“你他媽知道我什麽意思。”
那不當然。
廖西聞捏著手機掃了眼面前的招牌，一門之隔，有隱隱約約的音樂聲傳出，門沒有關死，剩半條縫隙，從他的視角看過去，裏面恰好是一整面的鏡子，鏡子裏映著一個正在跳舞的青年男人。
這人就是江晟。
舞蹈房鏡子的另一頭，關熏也提早來了，坐在那裏，提著杯茶，認真看著即將成為自己小說主演的這個男人。
人是她專門從舞蹈學院挑的，還費了點工夫，舞蹈學院的老師推薦上來的都是專業特別過硬的，她看了好幾天都不滿意，最後偶然遇到江晟，給她跳了一段，當即拍了板，拉到廖西聞面前給他看。
江晟是覆讀了兩年才考上來的，小地方人，家裏條件不太好，卻一心一意要學舞蹈，覆讀的那兩年前還在酒吧打過一年的工，性格有些冷僻，長相卻沒得挑。
譚嶺的聲音繼續通過電話傳來：“……一部制作水準這麽高的片子，你一番二番主演都用純新人，你讓投資方怎麽放心投錢？”
“你是個攝像，怎麽也開始管制片的事情了。”
廖西聞不客氣地回了一句，這是關熏力保的人，他雖然只見過一兩面，但信任熏姐的眼光。
而且——他對著手機，半點面子不留，“我知道江晟跟你有點故事，但工作是工作。”
譚嶺霎時又不說話了，半晌，只丟下一句“不是有故事，是有過節”就掛斷了電話。
廖西聞頭一次被譚嶺掛電話，站在門口輕輕“嘁”了一聲。
什麽有過節。
被初戀騙了點錢就算過節，這人怎麽這麽小心眼，何況那點錢人家後來也都慢慢還了。
他收了手機，推開門，進去和兩人打了聲招呼。
江晟穿著貼身的練功服，額頭上冒著一層細密的汗，過來跟他握了一下手。廖西聞點了點頭，轉頭看了下舞蹈房裏那兩根泛著銀光的鋼管。
江晟電影裏的角色叫任寒，職業是在酒吧裏跳鋼管舞，給弟弟任野掙學費。江晟接了角色後就找了老師，不遠千裏，從北京跑來蘇州這裏學。
他環顧一圈，發現江晟的背包邊上還放著一份厚厚的劇本，邊角已經被翻得卷了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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