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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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暴雨壓城，季肖成的航班延誤再延誤，最終還是被取消。他開車回到家時，爹媽還在二環某酒店裏參演家族合歡，催促加威脅的短信靜靜躺在他的消息框裏。
等洗完澡出來，朋友圈被一張隆重整齊的生日大合照刷屏，最中間的夏宴模樣乖巧，恰如其分的微笑印在面頰之上，仿佛上午的鬧劇僅僅只是一場幻夢。
他滑動頁面，連著十幾條都是相同的配圖，相似的祝語，沒什麽創意，最後手機一丟，埋頭睡去。
隔日晨光大好，一場春雨宣告終結。
他那一覺睡得實在，被不知情的夏餘芳推門而入——她如往常般進來親手收拾兒子的房間，冷不丁被床上的鼓包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怒氣叢生，上前，一巴掌拍在那被子上。
“光知道在家裏睡覺，昨晚宴宴生日也不去。”
季肖成被迫中斷睡眠坐起，雙眼惺忪，揉兩下頭發，“他過生日，我去了反倒冷場，何必呢。”
夏餘芳嗔怪兩聲，轉身幫兒子去衣櫃裏拿出兩件衣裳，丟到床上，擡眼望他，眼神無奈：“我不知道你對宴宴究竟哪裏來的那麽大意見。”
季肖成不聲不響脫掉睡衣，晨光落在他花很大工夫練出來的肌群線條上，換衣動作流暢自如，腦子裏在想一件好幾年前的事情。
那時候他剛剛結束高考，回學校整理東西，經過初中部時撞見了夏宴。他們在上一節體育課，體育老師早不見蹤影，一班的學生自行活動。夏宴帶著幾個人在乒乓球桌前，而奇怪的是他們並不是在雙打或是怎樣，一對多，對面的男生個頭矮小，吃力應對著從四面八方彈來的小球，很難才能接到一個，其餘的都掉落出去，好多都滾了很遠，他需要一個一個去撿，如此持續，盛夏酷暑，他熱得滿頭是汗，神色惶恐。
母子連心，夏餘芳仿佛知道季肖成在想什麽，沈默一瞬，說：“宴宴初中那件事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後來那個男孩還和宴宴成了朋友。”
季肖成仍舊沒說話，如果當跟班也算朋友的話，那就是吧。
他換好衣服起身拉開窗簾，瞇眼的瞬間腦海裏浮現出昨天沈南在大雨中漸漸消失的背影，轉過身對夏餘芳說了幾句話。
夏餘芳整理被子的動作一頓，額頭細微地皺起，眼神千回百轉，最後語氣沈沈說：“女孩子不自愛，沒戒心，也是活該。”
季肖成頓時失去了溝通的欲望，識趣地住了嘴。他看著夏餘芳忙碌的背影，對她的感覺從小時候的不理解，到如今成年後的憐憫。外公夏傳鴻偏愛兒孫，對她不冷不熱，幾十年的委屈沒有轉變成割席的勇氣，反倒形成一種奇異的自我說服思維，成為夏傳鴻偏心的維護者。
兩人一時無話，季肖成兀自望向窗外，夏餘芳繼續收拾，無意中發現一沓文件，封面的字有些眼熟。
“《落幕》？”
她想起來，“是西聞那個？宴宴說不想演了的那個？”
季肖成點了下頭，並不打算隱瞞，“我對這個有點興趣。”
夏餘芳欲言又止，而後無可奈何嘆氣，“你不要總和宴宴對著幹。”
“我沒有。”
季肖成張口否認，夏宴是不是真心想參演他不知道，反正他沒有說假話，他是真的感興趣，喜歡關熏的原作，也信任廖西聞的水平。
“肖成……”
夏餘芳面色凝重。
季肖成明白她想說什麽，可依舊固執沒有回頭，專註望向樓下那株茂盛參天的香樟，樹身粗壯，枝葉蔥郁，像他們這一大家子人，攀附著夏傳鴻存活，而其中最頂端、承接陽光最多的那一枝節，寫著夏宴的名字。
他久違地冒出幾分不滿，有心刺痛夏餘芳，轉身望向她。
“媽，如果我是女孩，被拍了那樣的視頻當眾羞辱，你會罵我不自愛嗎？”
夏餘芳無言以對。
他走過去，拿回她手裏那份文件，獨自下了樓。
-
下午一點永遠是這個小區最寧靜的時刻。
沈南晃著頭摸去洗手間，空氣裏殘留的雨水氣息和牙膏的芳香因子混在一起，視線緩慢從鏡子移到一旁落滿陽光的窗沿，神志在刷牙半分鐘後才漸漸清明。
與之一同消散的還有發燒後隱約的頭疼。
他漱完口，又洗了洗手，擦幹，從洗手臺上拿起手機。
界面還停留在鐵路售票軟件上。
從客觀層面說，沈南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多麽勇敢無畏的人。
幾個小時前，差不多早上六點，廖西聞來他房間餵他吃藥。那會兒他基本已經不太燒了，望著對方兌溫水的背影出神許久，在一如往常般的閑聊中隱晦地問了一句：
“你會害怕被別人威脅嗎？”
廖西聞轉過身來，表情很淡，卻很囂張，飛快說：“從來只有我威脅別人的份。”
他當時忍不住笑了一下，連吃藥時都差點被水給嗆住，腦海裏浮現出廖西聞冷眉肅目踹房門掀桌子的模樣，再望向對方的眼神裏都充斥著強烈的羨慕。
廖西聞不知道他吃完藥後為什麽那麽情緒萬千地看自己，熱水杯從左手換到右手，又換回左手，最後奇怪地哼一聲，走了，說回去補覺。
等他關上門，沈南縮回被子裏，開始查詢改簽信息，想要將原本明天的車票改到今天，早一天走。
他不是廖西聞，有為不公對抗的意志和底氣，這圈子裏還記得方韻柳的人不少，他會害怕，害怕當年那個萬眾矚目的天才女孩，最後淪為他人背地裏譏諷嘲笑的對象。
界面重新刷新後，原先看好的班次已經停止售票了。
沈南改簽到了傍晚六點的那列高鐵，大概晚上十點半到家。
廖西聞不在，收拾好為數不多的行李只花了不到半小時，屬於自己的東西都拿走，那間主臥一下顯得空蕩了許多。
時間還早，行李箱先放到了客廳，輪子在地板上滾動出咕嚕嚕的聲響時，將要離開這裏的念頭又一次清晰深刻地在腦海裏滌蕩了一次。
沈南戴上口罩，把其他房間的垃圾袋都提出來，裝到一塊，下樓。
「幾點的車啊？」
「我找阿帆他們一起來接你唄。」
沈南在電梯裏，收到這兩條微信後就暫時沒信號了，對面是他在老家培訓班關系最好的一個同學，叫張張，性格又急又熱情的那種，才兩分鐘沒回，直接語音就打過來。
“餵？沈南，車次發我，哦對剛忘說了，杠哥在我邊上，也打聽你啥時候回來呢，你都不知道他樂成啥樣了，這兩天凈顧著找人訂做橫幅就掛咱培訓班門口呢，說等暑假招生你就是咱的金字招牌，他還準備給你訂個等身立牌，對，就穿北電校服的那種……”
杠哥是他們培訓班的老師，愛擡杠，所以被叫做杠哥，全名都沒幾個人還記得了。
沈南走出樓道，陽光散了點，沒那麽曬了，等再接起語音，已經是杠哥的聲音。
“餵，沈南？能趕得上車吧？”
“能。”
“那就行那就行。”杠哥明顯比張張要臉的多，“那個，你別聽張張那小子瞎說啊，什麽橫幅不橫幅的，臭顯擺，咱們等通知書到了再說啊……”
他一句跟一句的找補，冷不丁聽見沈南一聲，“杠哥，你知道哪些綜合大學表演系文化分低一點的嗎？”
跟一頭涼水澆下來似的，杠哥心裏咯噔一下，霎時沒聲了，好半天才帶著不太妙的預感慢慢吞吞問：“怎麽的，沒考好啊？”
不對啊，那天都看到熱搜了。
“不行咱就覆讀一年，你這個條件真的太可惜了……”
沈南沒吭聲，三言兩語很難解釋，原本還算穩定的心情也被攪亂，考學說起來只是他自己一個人的事，其實不是的。
他想起杠哥的滿心期待，想起覆試那天譚教授在校門口合照時對他說的那一聲加油，想起廖西聞在考試前夜特地趕回來對他說的那一番話，都像無形的砝碼加註在另一端的天平上，使得他的放棄更加艱難。
杠哥很快意識到自己多嘴，嘆了聲先掛了。
那一聲嘆息久久縈繞在沈南耳邊，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始終緊閉著唇，怕張口也是和對方如出一轍的不甘與惆悵。
沒什麽的。
他竭力這樣安慰自己，一遍遍重覆。
沒什麽的。
可等丟好垃圾轉回身，這聲不斷循環的默念卻戛然而止，他所有的註意力不由自主地匯聚到遠處那個不知何時出現的身影上。
廖西聞大包小袋，印象中，他很少有這麽生活化的時刻，像是剛從百貨市場回來，姿態卻一如既往，在沈南的註視中徑直走到眼前，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垃圾桶邊上這麽好待？”
沈南在開口之前先註意到了他手上拎著的白色紙盒，很大，左下角燙著一個花體英文的角標，上半截則是一圈透明的塑料，可以隱隱約約看到裏面。
是一個鋪滿新鮮水果和巧克力雪花碎的蛋糕。
他在那一刻手心無意識地熱了起來，擡頭望向廖西聞，對方嘴角噙著一個不太想表露卻又全然藏不住的笑，把蛋糕舉起來。
“夏宴一場生日會弄得你心情差成這樣，怎麽個事，行了，我給你過，我給你買蛋糕，你，現在，立馬開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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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壓城，季肖成的航班延誤再延誤，最終還是被取消。他開車回到家時，爹媽還在二環某酒店裏參演家族合歡，催促加威脅的短信靜靜躺在他的消息框裏。
等洗完澡出來，朋友圈被一張隆重整齊的生日大合照刷屏，最中間的夏宴模樣乖巧，恰如其分的微笑印在面頰之上，仿佛上午的鬧劇僅僅只是一場幻夢。
他滑動頁面，連著十幾條都是相同的配圖，相似的祝語，沒什麽創意，最後手機一丟，埋頭睡去。
隔日晨光大好，一場春雨宣告終結。
他那一覺睡得實在，被不知情的夏餘芳推門而入——她如往常般進來親手收拾兒子的房間，冷不丁被床上的鼓包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怒氣叢生，上前，一巴掌拍在那被子上。
“光知道在家裏睡覺，昨晚宴宴生日也不去。”
季肖成被迫中斷睡眠坐起，雙眼惺忪，揉兩下頭發，“他過生日，我去了反倒冷場，何必呢。”
夏餘芳嗔怪兩聲，轉身幫兒子去衣櫃裏拿出兩件衣裳，丟到床上，擡眼望他，眼神無奈：“我不知道你對宴宴究竟哪裏來的那麽大意見。”
季肖成不聲不響脫掉睡衣，晨光落在他花很大工夫練出來的肌群線條上，換衣動作流暢自如，腦子裏在想一件好幾年前的事情。
那時候他剛剛結束高考，回學校整理東西，經過初中部時撞見了夏宴。他們在上一節體育課，體育老師早不見蹤影，一班的學生自行活動。夏宴帶著幾個人在乒乓球桌前，而奇怪的是他們並不是在雙打或是怎樣，一對多，對面的男生個頭矮小，吃力應對著從四面八方彈來的小球，很難才能接到一個，其餘的都掉落出去，好多都滾了很遠，他需要一個一個去撿，如此持續，盛夏酷暑，他熱得滿頭是汗，神色惶恐。
母子連心，夏餘芳仿佛知道季肖成在想什麽，沈默一瞬，說：“宴宴初中那件事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後來那個男孩還和宴宴成了朋友。”
季肖成仍舊沒說話，如果當跟班也算朋友的話，那就是吧。
他換好衣服起身拉開窗簾，瞇眼的瞬間腦海裏浮現出昨天沈南在大雨中漸漸消失的背影，轉過身對夏餘芳說了幾句話。
夏餘芳整理被子的動作一頓，額頭細微地皺起，眼神千回百轉，最後語氣沈沈說：“女孩子不自愛，沒戒心，也是活該。”
季肖成頓時失去了溝通的欲望，識趣地住了嘴。他看著夏餘芳忙碌的背影，對她的感覺從小時候的不理解，到如今成年後的憐憫。外公夏傳鴻偏愛兒孫，對她不冷不熱，幾十年的委屈沒有轉變成割席的勇氣，反倒形成一種奇異的自我說服思維，成為夏傳鴻偏心的維護者。
兩人一時無話，季肖成兀自望向窗外，夏餘芳繼續收拾，無意中發現一沓文件，封面的字有些眼熟。
“《落幕》？”
她想起來，“是西聞那個？宴宴說不想演了的那個？”
季肖成點了下頭，並不打算隱瞞，“我對這個有點興趣。”
夏餘芳欲言又止，而後無可奈何嘆氣，“你不要總和宴宴對著幹。”
“我沒有。”
季肖成張口否認，夏宴是不是真心想參演他不知道，反正他沒有說假話，他是真的感興趣，喜歡關熏的原作，也信任廖西聞的水平。
“肖成……”
夏餘芳面色凝重。
季肖成明白她想說什麽，可依舊固執沒有回頭，專註望向樓下那株茂盛參天的香樟，樹身粗壯，枝葉蔥郁，像他們這一大家子人，攀附著夏傳鴻存活，而其中最頂端、承接陽光最多的那一枝節，寫著夏宴的名字。
他久違地冒出幾分不滿，有心刺痛夏餘芳，轉身望向她。
“媽，如果我是女孩，被拍了那樣的視頻當眾羞辱，你會罵我不自愛嗎？”
夏餘芳無言以對。
他走過去，拿回她手裏那份文件，獨自下了樓。
-
下午一點永遠是這個小區最寧靜的時刻。
沈南晃著頭摸去洗手間，空氣裏殘留的雨水氣息和牙膏的芳香因子混在一起，視線緩慢從鏡子移到一旁落滿陽光的窗沿，神志在刷牙半分鐘後才漸漸清明。
與之一同消散的還有發燒後隱約的頭疼。
他漱完口，又洗了洗手，擦幹，從洗手臺上拿起手機。
界面還停留在鐵路售票軟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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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前，差不多早上六點，廖西聞來他房間餵他吃藥。那會兒他基本已經不太燒了，望著對方兌溫水的背影出神許久，在一如往常般的閑聊中隱晦地問了一句：
“你會害怕被別人威脅嗎？”
廖西聞轉過身來，表情很淡，卻很囂張，飛快說：“從來只有我威脅別人的份。”
他當時忍不住笑了一下，連吃藥時都差點被水給嗆住，腦海裏浮現出廖西聞冷眉肅目踹房門掀桌子的模樣，再望向對方的眼神裏都充斥著強烈的羨慕。
廖西聞不知道他吃完藥後為什麽那麽情緒萬千地看自己，熱水杯從左手換到右手，又換回左手，最後奇怪地哼一聲，走了，說回去補覺。
等他關上門，沈南縮回被子裏，開始查詢改簽信息，想要將原本明天的車票改到今天，早一天走。
他不是廖西聞，有為不公對抗的意志和底氣，這圈子裏還記得方韻柳的人不少，他會害怕，害怕當年那個萬眾矚目的天才女孩，最後淪為他人背地裏譏諷嘲笑的對象。
界面重新刷新後，原先看好的班次已經停止售票了。
沈南改簽到了傍晚六點的那列高鐵，大概晚上十點半到家。
廖西聞不在，收拾好為數不多的行李只花了不到半小時，屬於自己的東西都拿走，那間主臥一下顯得空蕩了許多。
時間還早，行李箱先放到了客廳，輪子在地板上滾動出咕嚕嚕的聲響時，將要離開這裏的念頭又一次清晰深刻地在腦海裏滌蕩了一次。
沈南戴上口罩，把其他房間的垃圾袋都提出來，裝到一塊，下樓。
「幾點的車啊？」
「我找阿帆他們一起來接你唄。」
沈南在電梯裏，收到這兩條微信後就暫時沒信號了，對面是他在老家培訓班關系最好的一個同學，叫張張，性格又急又熱情的那種，才兩分鐘沒回，直接語音就打過來。
“餵？沈南，車次發我，哦對剛忘說了，杠哥在我邊上，也打聽你啥時候回來呢，你都不知道他樂成啥樣了，這兩天凈顧著找人訂做橫幅就掛咱培訓班門口呢，說等暑假招生你就是咱的金字招牌，他還準備給你訂個等身立牌，對，就穿北電校服的那種……”
杠哥是他們培訓班的老師，愛擡杠，所以被叫做杠哥，全名都沒幾個人還記得了。
沈南走出樓道，陽光散了點，沒那麽曬了，等再接起語音，已經是杠哥的聲音。
“餵，沈南？能趕得上車吧？”
“能。”
“那就行那就行。”杠哥明顯比張張要臉的多，“那個，你別聽張張那小子瞎說啊，什麽橫幅不橫幅的，臭顯擺，咱們等通知書到了再說啊……”
他一句跟一句的找補，冷不丁聽見沈南一聲，“杠哥，你知道哪些綜合大學表演系文化分低一點的嗎？”
跟一頭涼水澆下來似的，杠哥心裏咯噔一下，霎時沒聲了，好半天才帶著不太妙的預感慢慢吞吞問：“怎麽的，沒考好啊？”
不對啊，那天都看到熱搜了。
“不行咱就覆讀一年，你這個條件真的太可惜了……”
沈南沒吭聲，三言兩語很難解釋，原本還算穩定的心情也被攪亂，考學說起來只是他自己一個人的事，其實不是的。
他想起杠哥的滿心期待，想起覆試那天譚教授在校門口合照時對他說的那一聲加油，想起廖西聞在考試前夜特地趕回來對他說的那一番話，都像無形的砝碼加註在另一端的天平上，使得他的放棄更加艱難。
杠哥很快意識到自己多嘴，嘆了聲先掛了。
那一聲嘆息久久縈繞在沈南耳邊，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始終緊閉著唇，怕張口也是和對方如出一轍的不甘與惆悵。
沒什麽的。
他竭力這樣安慰自己，一遍遍重覆。
沒什麽的。
可等丟好垃圾轉回身，這聲不斷循環的默念卻戛然而止，他所有的註意力不由自主地匯聚到遠處那個不知何時出現的身影上。
廖西聞大包小袋，印象中，他很少有這麽生活化的時刻，像是剛從百貨市場回來，姿態卻一如既往，在沈南的註視中徑直走到眼前，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垃圾桶邊上這麽好待？”
沈南在開口之前先註意到了他手上拎著的白色紙盒，很大，左下角燙著一個花體英文的角標，上半截則是一圈透明的塑料，可以隱隱約約看到裏面。
是一個鋪滿新鮮水果和巧克力雪花碎的蛋糕。
他在那一刻手心無意識地熱了起來，擡頭望向廖西聞，對方嘴角噙著一個不太想表露卻又全然藏不住的笑，把蛋糕舉起來。
“夏宴一場生日會弄得你心情差成這樣，怎麽個事，行了，我給你過，我給你買蛋糕，你，現在，立馬開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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