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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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舊人
不知道懷揣著什麽情緒站在了高爺爺家門口。
葉驚影看著面前熟悉的“寧靜致遠”的牌匾，了然一笑，些許多年前，他曾經問過高爺爺牌匾為什麽要選用這對字。
那時他說“存亂世希寧靜，處安寧憂家國”
心有柏松，才方可寧靜致遠。
高爺爺是個體面人，也叫是教書先生，但是瓢潑亂世三次被攪弄了學堂，最後只能倚在一方宅院裏頭，看天地綿長。
他最喜歡對葉驚影說的一句話就是“老夫看著你成才，你慢慢的走。”
依著這段話不知是走了多少年，而今又站在這兒也多了許多憂饒。
葉驚影挽了些袖口，左手搭著右手，在門板上輕扣了三聲，不急不緩。
裏頭人像是猶豫了一下，而後聽到了三聲拐杖杵地的聲音，聲音落在青石板上，合著院間翠竹鳴動，倒是有了當年“茅廬問英雄”的架勢。
等了沒多久，木門輕動，只探出了一個腦袋。
高爺爺年紀就是稱謂這輩的，已是耄耋之年，虛白的胡子如瀑布般垂下，帶著頂小氈帽，瞇著眼睛就扒著門框往外面看，臉上的皺紋一條條的露出來，就像是青石板上歲月結的彩。
“你是……”
葉驚影摘了眼鏡，才往高爺爺跟前湊“爺爺，我是驚影。”
“驚影啊，我看看。”高爺爺的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線了，幹脆就歪過身子站好了，扒拉著彎著腰的葉驚影看“哦哦哦，是了是了，是我的小驚影，快快，快隨爺爺進來，爺爺好久沒見著你了，想念的緊，你也不來看看爺爺。”
高爺爺用力攥著葉驚影的手，指尖都有些發白，他手上的皮膚已經是皺巴巴的，用力繃著反倒是顯得幹裂平滑，連下頭的青紫的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
回想起上次來時，倒真已經過了些時日。葉驚影不由得暗暗自愧，拉著高爺爺的手把他扶到座椅上。
“爺爺，是我的不該，我許久未來了，沒想著爺爺的感受，爺爺莫怪。”
“不怪，不怪。”高爺爺摸摸葉驚影的腦袋“你能來看看爺爺，爺爺已是很高興的了。待會要留下來用飯啊，爺爺這兒剛來了另一位，想想你倒是也要叫他聲爺爺，他做飯，可好吃啦!”
高爺爺笑著拍拍葉驚影的手背“你要留下來吃啊，留下來陪爺爺吃一頓。好不好呀。”
“好好好，那我定當是恭敬不如從命了。”葉驚影笑著，彎著身子淺作了作揖。
突然想到高爺爺剛剛說的，不由得問道“爺爺你說，來了另一位爺爺，他是你的新房客嗎？”
“確是如此，他前些日子剛來，說下江南來找人，得知我這收外來人，便在我這兒住下了，現在應是在後廚裏頭忙著吧。他總是閑不下，每每都要出去溜達幾圈，回來的卻快。一回，便鉆進廚房忙飯去了，可便宜了我這小老頭。”
葉驚影聽著不由得楞了幾分“您說他是下江南來找人的？”
“對啊”
“找的何人您知道嗎？我倒是有些在意。”
“你要不去後廚找找他？”高爺爺望了下天“他剛回來，現在應是在後廚忙著的。”
葉驚影給高爺爺沏了杯茶，才往後廚走去。
正如高爺爺所說，那人確是在後廚忙碌著。
裊裊炊煙沿著煙囪飄出，柔柔的化在如霧般的微風裏，惹著林間竹也多了些煙火氣。
葉驚影進去時，他正佝僂著腰往竈臺裏頭添柴，火舌卷動著柴木，烈焰的火光照在他的臉上，他卻沒有半分慌亂，依舊是不急不緩的。
“我幫您”葉驚影推了下眼鏡，便挽起了袖子往竈臺邊上走，自然而然的接過了那人手裏的柴，蹲在一邊添著。
他本就生的白凈，就像是不如煙火氣般，但他坐在一堆柴火中卻絲毫不違和，倒是惹著身後的柴堆也無端生了些許清冷出塵感。
仿佛他燒的好像不是人間煙火，而是化的靈丹妙藥。
葉驚影坐下時，並沒有覺著有任何的不應該。倒是本在忙碌的人，就拿著個大鍋蓋楞在了那兒，倒是有幾分格格不入。
葉驚影擡頭，順著那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了左手臂上的一片淡紅色的印記上，才了然一般的笑著說“這是我小的時候貪嘴，去搶鍋爐裏的紅薯時燙的，到現在卻還沒有消掉，怕是在告誡著我不可再貪嘴了罷。”
葉驚影說著拂過了那塊燙傷的地方，施施笑道，沒想到再擡眸時竟是看到那位頭發花白的老人落著淚，嚇得他趕忙撒了柴火站起。
“老人家，您這是怎的了，是驚影哪句失言了，在這兒給您賠不是了。”
“驚影，小影，小阿影啊，我終於是找到你了，這麽多年……這麽多年你受苦了，都這麽大了，阿影。”
葉驚影僵著身子被他抱在懷裏，一動也不動，心下卻早已經沸騰如噪，半分懈怠不下來，腦海裏像一團漿糊雜糅在一起，好像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卻又是朦朦朧朧。
身上的人終於抽噎著稍許好了些，葉驚影才敢輕聲問“老人家，您是認識我嗎？您怎的會知道這個稱呼呢。”
打小起，叫他什麽名兒的都有，葉驚影，驚影，阿影，但就是小阿影這個稱呼，只有當年母親戲班子裏頭的人侃弄的時候才會叫道。
“小阿影，是我啊，我是劉溪山，劉伯伯啊。”
劉溪山，劉伯伯，是當年母親戲班子裏的一把手，也是從小看著葉驚影長大的老人，可當年戲班被攪散以後，無人知道歸處，四處流離，就連葉驚影都是在一天早晨莫名其妙就被送出了京，下了江南。
久別重逢，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葉驚影就這麽僵著，整個人攤在劉溪山的肩上，嘴角抖著，眼角通紅。“劉伯伯，其他人呢，其他人都去哪兒啊，我一醒母親走了，父親也去了，家不似家，人都散了，當年在洛家究竟發生了什麽啊。”
葉驚影的眼睛酸澀，眼眶裏浸滿了淚，卻是死死地咬著牙關不肯讓他落下，手指握著拳頭，指尖都泛著青白，渾身冰冷，腦子裏只剩下多年前車軲轆壓過水稻田的聲響。
“當年，當年在洛府，無人知道是為何，當年你還小，不知道當年的局勢。洛，連，張三方勢力本就僵持，當年還齊聚洛府，苦了當年你父母親那天皆在洛府之上。”
“是洛……”葉驚影頓了下，不知道想起什麽，又改了說法“使他們府中人做的祟嗎？”
“孩子，無人知曉當年事啊，就照如今這煢煢亂世，人皆望自保，又有何人記得當年發生了什麽呢。”
“可我記得啊……我記得……我記得那天早上，記得我他們答應了晚上陪我玩爆竹，陪我賞明月的。”
那時一年中秋節，家家人團圓。
無邊無際的曠野上只剩下了一輪孤月和望不見頭的麥田，還有車夫的那句“他們走了。”
他們走了，走的是我的父親母親，不是在世界裏面的隨隨便便的一個他們，是幼年的他的整個世界。
一覺醒來便昏天暗地，那時的葉驚影甚至還會想著，那會不會只是一場噩夢，等到夢醒了，一切事情便會悄然回歸。
可並沒有，醒來時，只有一間孤院，時時補給的糧食，但卻再也沒有他的舊夢了。
他在回憶裏頭夢魘著，說不出話，頭皮像是被撕扯著，耳畔只剩下了嗚嗚的風聲和夾雜在風中的他對著月亮哭泣的聲音。
他說不出話，也不想在說什麽話，就這麽兀自呆坐在回憶裏頭，看著一張張熟稔的笑臉遠他而去，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風裏。
劉溪山看著他失神的樣子，心疼極了，但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有些事情，你說了便能輕言揭過，但有些事情，就算是口舌費盡，也半分不改。
因為那不是故事，而是別人切切實實經歷過的人生。
劉溪山只能把葉驚影攏進懷裏，拍著他的脊梁“小阿影，不哭了，班主若是見著你現在如此優秀，也怕是欣慰的。”
葉驚影的眼淚鋪滿了整張臉，沁濕了領口，卻沒有驚動他半分，他沈醉在他自己夢魘中，久久回不過神。
應到是瞅著時間不對，高爺爺在門口叫喚了兩聲，才把葉驚影從裏頭拉回。
葉影慌亂的吸了下鼻子，用袖子把眼角的淚擦了，才忍著哭腔，回了聲。
不知在靜默時想了些什麽，又或者是早做打算，在這一刻宣洩而出，葉驚影在出門前，突然轉頭說“劉伯，你莫勸我，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還是想要查查當年究竟是發生了什麽，才讓他們一個文人，一個班主，兩人命喪權鬥。”
這麽多年，他一直記掛著這些，夜夜驚醒舊夢，夜夜迷醉風聲，醒來時，除了滿心滿眼的落空，就只有像水一樣撲過來的失重和孤獨。
即是舊夢，也是希冀。
他只能這麽規勸自己，做得了詩，抒的了情，卻化不開愁，解不了心頭的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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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懷揣著什麽情緒站在了高爺爺家門口。
葉驚影看著面前熟悉的“寧靜致遠”的牌匾，了然一笑，些許多年前，他曾經問過高爺爺牌匾為什麽要選用這對字。
那時他說“存亂世希寧靜，處安寧憂家國”
心有柏松，才方可寧靜致遠。
高爺爺是個體面人，也叫是教書先生，但是瓢潑亂世三次被攪弄了學堂，最後只能倚在一方宅院裏頭，看天地綿長。
他最喜歡對葉驚影說的一句話就是“老夫看著你成才，你慢慢的走。”
依著這段話不知是走了多少年，而今又站在這兒也多了許多憂饒。
葉驚影挽了些袖口，左手搭著右手，在門板上輕扣了三聲，不急不緩。
裏頭人像是猶豫了一下，而後聽到了三聲拐杖杵地的聲音，聲音落在青石板上，合著院間翠竹鳴動，倒是有了當年“茅廬問英雄”的架勢。
等了沒多久，木門輕動，只探出了一個腦袋。
高爺爺年紀就是稱謂這輩的，已是耄耋之年，虛白的胡子如瀑布般垂下，帶著頂小氈帽，瞇著眼睛就扒著門框往外面看，臉上的皺紋一條條的露出來，就像是青石板上歲月結的彩。
“你是……”
葉驚影摘了眼鏡，才往高爺爺跟前湊“爺爺，我是驚影。”
“驚影啊，我看看。”高爺爺的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線了，幹脆就歪過身子站好了，扒拉著彎著腰的葉驚影看“哦哦哦，是了是了，是我的小驚影，快快，快隨爺爺進來，爺爺好久沒見著你了，想念的緊，你也不來看看爺爺。”
高爺爺用力攥著葉驚影的手，指尖都有些發白，他手上的皮膚已經是皺巴巴的，用力繃著反倒是顯得幹裂平滑，連下頭的青紫的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
回想起上次來時，倒真已經過了些時日。葉驚影不由得暗暗自愧，拉著高爺爺的手把他扶到座椅上。
“爺爺，是我的不該，我許久未來了，沒想著爺爺的感受，爺爺莫怪。”
“不怪，不怪。”高爺爺摸摸葉驚影的腦袋“你能來看看爺爺，爺爺已是很高興的了。待會要留下來用飯啊，爺爺這兒剛來了另一位，想想你倒是也要叫他聲爺爺，他做飯，可好吃啦!”
高爺爺笑著拍拍葉驚影的手背“你要留下來吃啊，留下來陪爺爺吃一頓。好不好呀。”
“好好好，那我定當是恭敬不如從命了。”葉驚影笑著，彎著身子淺作了作揖。
突然想到高爺爺剛剛說的，不由得問道“爺爺你說，來了另一位爺爺，他是你的新房客嗎？”
“確是如此，他前些日子剛來，說下江南來找人，得知我這收外來人，便在我這兒住下了，現在應是在後廚裏頭忙著吧。他總是閑不下，每每都要出去溜達幾圈，回來的卻快。一回，便鉆進廚房忙飯去了，可便宜了我這小老頭。”
葉驚影聽著不由得楞了幾分“您說他是下江南來找人的？”
“對啊”
“找的何人您知道嗎？我倒是有些在意。”
“你要不去後廚找找他？”高爺爺望了下天“他剛回來，現在應是在後廚忙著的。”
葉驚影給高爺爺沏了杯茶，才往後廚走去。
正如高爺爺所說，那人確是在後廚忙碌著。
裊裊炊煙沿著煙囪飄出，柔柔的化在如霧般的微風裏，惹著林間竹也多了些煙火氣。
葉驚影進去時，他正佝僂著腰往竈臺裏頭添柴，火舌卷動著柴木，烈焰的火光照在他的臉上，他卻沒有半分慌亂，依舊是不急不緩的。
“我幫您”葉驚影推了下眼鏡，便挽起了袖子往竈臺邊上走，自然而然的接過了那人手裏的柴，蹲在一邊添著。
他本就生的白凈，就像是不如煙火氣般，但他坐在一堆柴火中卻絲毫不違和，倒是惹著身後的柴堆也無端生了些許清冷出塵感。
仿佛他燒的好像不是人間煙火，而是化的靈丹妙藥。
葉驚影坐下時，並沒有覺著有任何的不應該。倒是本在忙碌的人，就拿著個大鍋蓋楞在了那兒，倒是有幾分格格不入。
葉驚影擡頭，順著那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了左手臂上的一片淡紅色的印記上，才了然一般的笑著說“這是我小的時候貪嘴，去搶鍋爐裏的紅薯時燙的，到現在卻還沒有消掉，怕是在告誡著我不可再貪嘴了罷。”
葉驚影說著拂過了那塊燙傷的地方，施施笑道，沒想到再擡眸時竟是看到那位頭發花白的老人落著淚，嚇得他趕忙撒了柴火站起。
“老人家，您這是怎的了，是驚影哪句失言了，在這兒給您賠不是了。”
“驚影，小影，小阿影啊，我終於是找到你了，這麽多年……這麽多年你受苦了，都這麽大了，阿影。”
葉驚影僵著身子被他抱在懷裏，一動也不動，心下卻早已經沸騰如噪，半分懈怠不下來，腦海裏像一團漿糊雜糅在一起，好像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卻又是朦朦朧朧。
身上的人終於抽噎著稍許好了些，葉驚影才敢輕聲問“老人家，您是認識我嗎？您怎的會知道這個稱呼呢。”
打小起，叫他什麽名兒的都有，葉驚影，驚影，阿影，但就是小阿影這個稱呼，只有當年母親戲班子裏頭的人侃弄的時候才會叫道。
“小阿影，是我啊，我是劉溪山，劉伯伯啊。”
劉溪山，劉伯伯，是當年母親戲班子裏的一把手，也是從小看著葉驚影長大的老人，可當年戲班被攪散以後，無人知道歸處，四處流離，就連葉驚影都是在一天早晨莫名其妙就被送出了京，下了江南。
久別重逢，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葉驚影就這麽僵著，整個人攤在劉溪山的肩上，嘴角抖著，眼角通紅。“劉伯伯，其他人呢，其他人都去哪兒啊，我一醒母親走了，父親也去了，家不似家，人都散了，當年在洛家究竟發生了什麽啊。”
葉驚影的眼睛酸澀，眼眶裏浸滿了淚，卻是死死地咬著牙關不肯讓他落下，手指握著拳頭，指尖都泛著青白，渾身冰冷，腦子裏只剩下多年前車軲轆壓過水稻田的聲響。
“當年，當年在洛府，無人知道是為何，當年你還小，不知道當年的局勢。洛，連，張三方勢力本就僵持，當年還齊聚洛府，苦了當年你父母親那天皆在洛府之上。”
“是洛……”葉驚影頓了下，不知道想起什麽，又改了說法“使他們府中人做的祟嗎？”
“孩子，無人知曉當年事啊，就照如今這煢煢亂世，人皆望自保，又有何人記得當年發生了什麽呢。”
“可我記得啊……我記得……我記得那天早上，記得我他們答應了晚上陪我玩爆竹，陪我賞明月的。”
那時一年中秋節，家家人團圓。
無邊無際的曠野上只剩下了一輪孤月和望不見頭的麥田，還有車夫的那句“他們走了。”
他們走了，走的是我的父親母親，不是在世界裏面的隨隨便便的一個他們，是幼年的他的整個世界。
一覺醒來便昏天暗地，那時的葉驚影甚至還會想著，那會不會只是一場噩夢，等到夢醒了，一切事情便會悄然回歸。
可並沒有，醒來時，只有一間孤院，時時補給的糧食，但卻再也沒有他的舊夢了。
他在回憶裏頭夢魘著，說不出話，頭皮像是被撕扯著，耳畔只剩下了嗚嗚的風聲和夾雜在風中的他對著月亮哭泣的聲音。
他說不出話，也不想在說什麽話，就這麽兀自呆坐在回憶裏頭，看著一張張熟稔的笑臉遠他而去，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風裏。
劉溪山看著他失神的樣子，心疼極了，但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有些事情，你說了便能輕言揭過，但有些事情，就算是口舌費盡，也半分不改。
因為那不是故事，而是別人切切實實經歷過的人生。
劉溪山只能把葉驚影攏進懷裏，拍著他的脊梁“小阿影，不哭了，班主若是見著你現在如此優秀，也怕是欣慰的。”
葉驚影的眼淚鋪滿了整張臉，沁濕了領口，卻沒有驚動他半分，他沈醉在他自己夢魘中，久久回不過神。
應到是瞅著時間不對，高爺爺在門口叫喚了兩聲，才把葉驚影從裏頭拉回。
葉影慌亂的吸了下鼻子，用袖子把眼角的淚擦了，才忍著哭腔，回了聲。
不知在靜默時想了些什麽，又或者是早做打算，在這一刻宣洩而出，葉驚影在出門前，突然轉頭說“劉伯，你莫勸我，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還是想要查查當年究竟是發生了什麽，才讓他們一個文人，一個班主，兩人命喪權鬥。”
這麽多年，他一直記掛著這些，夜夜驚醒舊夢，夜夜迷醉風聲，醒來時，除了滿心滿眼的落空，就只有像水一樣撲過來的失重和孤獨。
即是舊夢，也是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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