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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時分，晨露微熹。
乳白色的毛毯裏頭探出一個腦袋，葉驚影托著眼下厚重的烏紫，兀自嘆了口氣，胸腔裏如雷般的心跳打昨晚回來後就不得安寢，震得整個腦袋都發昏發漲。
“可真是要了命了。”葉驚影閉著眼睛探手到了心房，隔著皮囊，感受著其中快要滿溢出的感情“竟像個楞頭青一樣著了迷。”
葉驚影的年歲雖是不大，但由於自小便愛讀詩書，心境和性情早不像同年歲的少年般漂浮，倒是生出了些許沈穩。
這該是他第一次因為他人的一句話而徹夜的失眠，新奇中又不免帶了些對自己沒出息的嘲笑。
翻來覆去，便是早起雞鳴時分了。
簡單梳洗了下，臨出門前驀然看見墻頭上攀附了一枝紅花，紅花與秋季並不匹配，在一片黃中帶著炙熱竟有些格格不入，葉驚影掂起腳，高擡著手臂，才堪堪把紅花收入手中，手腕一翻，便勾在了絲網的衣袍上。
葉驚影把花收了納入懷中。
“今兒，便也帶你這枝出墻紅花去見見世面。”
葉驚影湊近，嗅著花香，低聲說道。
街門若市，三兩餓殍依偎在墻角，乞丐哆嗦著雙手舉著鐵碗，懇求著過往的行人，人力車師傅拉著唱腔一溜煙的從身側跑過，上頭載著拿著羽絨小扇掩著口鼻，佯裝同情的撒下三兩銅幣的夫人。
銅錢落地，叮裏哐啷響，周圍的人群一窩蜂撲上，仿佛上天打了賞。
民國亂象，從不似人間。
葉驚影幽幽的嘆著氣，手心裏緊攥著銅幣，雖是圓滑的光面，卻是膈的人手心直疼。他站在風中眨眨泛著酸澀的眼睛，不忍直視般回過頭，蹲下身，輕輕把銅幣放在了身邊婦人溫熱的手心。
婦人穿著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裳，臉上似是蒙了一層煤灰般，黑漆漆的，只留下一雙透亮的眼睛。她的懷裏抱著一個七八歲大小的孩童，同樣的水靈靈的大眼，盛滿了純真和善意。
婦人把手裏接來的銅幣，在衣服上摩挲幾下，一骨碌放進了女孩子的手心，用幹凈的一邊臉蹭蹭女孩子的脖頸，輕聲說：“妮妮，快謝謝葉先生。”
“謝謝葉先生。”怯懦卻又清澈的嗓音隨著女孩的梨渦一卷，甜甜的展示在了葉驚影的面前。
她笑的很開心，就像是從純真的光暈裏頭剖出了一點光亮，施舍給這晦澀的世間。
葉驚影也彎了下眼，把手溫柔地搭上女孩的頭發，揉了揉。
“妮妮要好好長大哦，乖乖的。”
“葉先生也是，也要乖乖的。”女孩嘴巴咧的大大的，小手也學著葉驚影的樣子準備往他頭上搭，婦人慌了神，趕忙把她的手把住，輕聲哄道“妮妮，咱不碰葉先生，啊，聽話。”
女孩似乎楞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掌，癟了嘴，正準備把手往身後藏。
一只素白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掌，慢慢的把手放在了他自己的頭上。
“妮妮……”
還沒來得及開口，身邊便投下了一抹身影，身影頎長，模模糊糊，卻又好像有點熟悉。
葉驚影晃了下神，沒轉頭，頭頂便傳來了那熟悉的調笑似的聲音。
那人似乎也慢慢在身側蹲下，耳邊的聲音從遠到近，最後倒是無端生了幾分在耳邊親昵低語的朦朧感。
葉驚影的身體仿佛僵在了原地，他有點不太敢回頭看，一時心頭悸動，也一時分不清這是羞赧，還是欣喜。
“怎的，一日不見，倒也不回頭看看我。”
洛金城轉了頭看他，從他這個角度，能看見葉驚影倉促紅了的還沒來得及退下的紅暈，在耳朵畔上倒是給清冷多添了點可愛。
陽光正好。
陽光正好，落在你身上。
光暈總是尋游不得，卻又是天生的浪漫者，總會在恰巧時刻，落在適時的人身上。
此時的葉驚影便是周身染著光，連帶著放在頭頂臟兮兮的小手，都仿佛帶了點脫離事態之感。
好像是楞的太久，亦或是緊張的手心出了汗。
女孩的手輕輕的掙紮了兩下，恰巧帶著葉驚影回了神。
他沒有立即接洛金城的那句侃弄，而是先對女孩子說“不用擔心，你是最乖的孩子，葉哥哥會和你一樣乖的。”
說罷還用拇指腹蹭蹭女孩的手，才把女孩子的手搭回婦人手上，眸光落了一下在洛金城的身上，又匆忙移開。
又是閑談了一會兒，才道了別轉身離開，洛金城塞了顆糖給小女孩，松松的跟在葉驚影的身後。
“還惱著呢，給你賠不是了。”洛金城笑著，在他身後說。
“沒惱。”葉驚影嘟嘟囔囔的從嘴巴裏揉嗦出了幾個字，腳步也加快了些許。
“嘿，沒惱你躲什麽？”洛金城走快兩步閃身到葉驚影跟前，本是想伸手拉他，但手浮空了兩陣轉了個彎，搭在了他的肩上，攔著了他的腳步。
“沒躲。”葉驚影側了下身準備換條路走，卻被洛金城早已預料到了一樣鎖在了原地。
在葉驚影的腳踩上了洛金城的皮鞋時，葉驚影才慌亂的擡了下頭，尷尬的對上了洛金城挑起的眉。
“你確是沒逃，是我腳送上門的。”
不說，尷尬，說了好像更尷尬了。
空氣裏松松垮垮著一種說不出的微妙感，洛金城葉不急，幹脆兩手都搭在了葉驚影的肩上，大有“你不說不讓你走的”土匪做派。
洛金城挑下眉。
葉驚影閉口不談。
洛金城抽了下眼。
葉驚城閉口不談。
洛金城抽了下嘴。
葉驚城閉口不談。
……
於是葉驚影說了今天見面後的第二句話。
“昨日晚上著了風，怎的你是中風了不成？”
洛金城“……”
說了不如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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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白色的毛毯裏頭探出一個腦袋，葉驚影托著眼下厚重的烏紫，兀自嘆了口氣，胸腔裏如雷般的心跳打昨晚回來後就不得安寢，震得整個腦袋都發昏發漲。
“可真是要了命了。”葉驚影閉著眼睛探手到了心房，隔著皮囊，感受著其中快要滿溢出的感情“竟像個楞頭青一樣著了迷。”
葉驚影的年歲雖是不大，但由於自小便愛讀詩書，心境和性情早不像同年歲的少年般漂浮，倒是生出了些許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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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穿著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裳，臉上似是蒙了一層煤灰般，黑漆漆的，只留下一雙透亮的眼睛。她的懷裏抱著一個七八歲大小的孩童，同樣的水靈靈的大眼，盛滿了純真和善意。
婦人把手裏接來的銅幣，在衣服上摩挲幾下，一骨碌放進了女孩子的手心，用幹凈的一邊臉蹭蹭女孩子的脖頸，輕聲說：“妮妮，快謝謝葉先生。”
“謝謝葉先生。”怯懦卻又清澈的嗓音隨著女孩的梨渦一卷，甜甜的展示在了葉驚影的面前。
她笑的很開心，就像是從純真的光暈裏頭剖出了一點光亮，施舍給這晦澀的世間。
葉驚影也彎了下眼，把手溫柔地搭上女孩的頭發，揉了揉。
“妮妮要好好長大哦，乖乖的。”
“葉先生也是，也要乖乖的。”女孩嘴巴咧的大大的，小手也學著葉驚影的樣子準備往他頭上搭，婦人慌了神，趕忙把她的手把住，輕聲哄道“妮妮，咱不碰葉先生，啊，聽話。”
女孩似乎楞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掌，癟了嘴，正準備把手往身後藏。
一只素白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掌，慢慢的把手放在了他自己的頭上。
“妮妮……”
還沒來得及開口，身邊便投下了一抹身影，身影頎長，模模糊糊，卻又好像有點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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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似乎也慢慢在身側蹲下，耳邊的聲音從遠到近，最後倒是無端生了幾分在耳邊親昵低語的朦朧感。
葉驚影的身體仿佛僵在了原地，他有點不太敢回頭看，一時心頭悸動，也一時分不清這是羞赧，還是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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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葉驚影便是周身染著光，連帶著放在頭頂臟兮兮的小手，都仿佛帶了點脫離事態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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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手輕輕的掙紮了兩下，恰巧帶著葉驚影回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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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還用拇指腹蹭蹭女孩的手，才把女孩子的手搭回婦人手上，眸光落了一下在洛金城的身上，又匆忙移開。
又是閑談了一會兒，才道了別轉身離開，洛金城塞了顆糖給小女孩，松松的跟在葉驚影的身後。
“還惱著呢，給你賠不是了。”洛金城笑著，在他身後說。
“沒惱。”葉驚影嘟嘟囔囔的從嘴巴裏揉嗦出了幾個字，腳步也加快了些許。
“嘿，沒惱你躲什麽？”洛金城走快兩步閃身到葉驚影跟前，本是想伸手拉他，但手浮空了兩陣轉了個彎，搭在了他的肩上，攔著了他的腳步。
“沒躲。”葉驚影側了下身準備換條路走，卻被洛金城早已預料到了一樣鎖在了原地。
在葉驚影的腳踩上了洛金城的皮鞋時，葉驚影才慌亂的擡了下頭，尷尬的對上了洛金城挑起的眉。
“你確是沒逃，是我腳送上門的。”
不說，尷尬，說了好像更尷尬了。
空氣裏松松垮垮著一種說不出的微妙感，洛金城葉不急，幹脆兩手都搭在了葉驚影的肩上，大有“你不說不讓你走的”土匪做派。
洛金城挑下眉。
葉驚影閉口不談。
洛金城抽了下眼。
葉驚城閉口不談。
洛金城抽了下嘴。
葉驚城閉口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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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晚上著了風，怎的你是中風了不成？”
洛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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